《如果我是蝴蝶,你愿意以交配为前提当我的恋人吗》第8章 真司的过去(上)

作者:班导 · 约 3368 字 · 返回《如果我是蝴蝶,你愿意以交配为前提当我的恋人吗》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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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还不错,艳阳高照、微风徐徐,给人相当开朗的心情。   「刷刷刷……」   书房的女主人,比起日光灯或是小夜灯,她更偏爱于较为古典的油灯来陪伴她读书、写作。   她带着复古挂炼眼镜,眼镜将她的些许沧桑却依然蕴含浓浓母姓的面容,凸显得更加老成稳重。   她穿着十分典雅的深褐色和服,头发也用八重菊发簪,盘起一个简朴舒适的发型。她的跪坐姿端正且优美、拿笔在纸上撰写时的神色端容也像是在对待亲身骨肉般,相当温柔,整体简直像极了日本古画中的美人儿。   她,叫做日比野诗织(Hibino Shiori)。   仅有一盏油灯的昏暗和式书房,除了快速地书写声以及缓慢地翻页声之外,没有任何声响。房里也充斥陈旧书籍堆叠起来,所散发出的独有气味,结合以上因素后,使书房营造出一种静谧、不可干扰感。   书房里的书多到两个书柜都放不下,得找个不会干扰到走路的空位,将多出来的书一本本叠起来。整间书房除了书以外,其实就只有一张矮桌、几片软垫、一盏油灯、一张地铺床,这即是书香浓重的原因。   也许在常人看来书房非常的拥挤,然而诗织非常喜爱这种被书包围的感觉,这令她充满安全感,以及回到家的安心感。   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个小粉丝陪着她。   「真司,今天有好好学习雕木头吗?」   「我不想学那种东西啦……我比较想学写作。」   「不好好学习的话,爸爸会生气的呢。」   「妈妈不是一直告诉我要勇敢追求自己的梦想吗?我的梦想就是成为像妈妈一样的作家,何况雕木头这么无聊……我都雕到快睡着了。」   诗织停下笔轻笑几声:「呵呵……这种话可不能给爸爸听到呢……」   「没关系啦!还有妈妈会保护我啊。」   诗织忽然不发一语,另一旁看书的真司感到疑惑唤:「妈妈?」   诗织咽了咽口水,把笔放在桌上转身面向真司语重心长问:「真司呀……妈妈问你哦,如果有一天妈妈不见了,你会?」   真司也同样阖上书本面对诗织回答:「一定会很难过啊!这不是当然的吗?而且妈妈不在的话,天知道爸爸会对我做出什么事情……」   「你……真的不打算从事写作之外的事情吗?像是帮人剪头发、餐厅服务生、幼儿保育员……都是很不错的工作呀!」   「不要,写作这么好玩,为什么要放弃?妈妈不也觉得有趣吗?」真司用着天真无邪的水汪大眼看着诗织。   「……是很有趣没错……只不过……」   诗织被问到这个问题,虽然嘴上说有趣,不过手指却不断的摩娑,从既难过又无奈的神色看上去,她仿佛内心另有答案的样子,然而在还很天真的儿子面前,她认为必须得在这种情绪下硬挤出笑容才行。   「这个嘛……现在还是别跟你说这么多好了,以后你就会明白的。若是不明白也没有关系,你只要知道……我是一个不称职的妈妈,我其实不值得你那么的爱,这样就好了……」语毕,便倾身吻真司额头,这个吻,与其说是充满亲情爱意,倒不如是充满了婉惜、遗憾、不舍……   不过真司不肯这么认为,握紧双拳叫着:「才不会呢!妈妈最棒了!」   瞧见真司还这么无邪,诗织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并打从心底希望真司能真的保持这样的心态就好……   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未来的某一天,真司一定会恨着她的。   「谢谢你呀……妈妈能有你这个小粉丝真好,你愿意永远当我的小粉丝吗?」诗织语气些许颤抖地问道,同时用那只饱经风霜、生满硬茧……但对真司来说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手,去轻抚真司的脸。   「当然愿意啊……如果妈妈也永远陪在我身边就好了!话说妈妈你怎么哭了啊?」真司往前爬,坐到诗织的腿上举手帮对方擦掉眼泪。   诗织先是闭上眼、抿嘴用笑容忍住了哭意一会儿,尔后摇摇头,像是为了暂时甩开所有的坏念头而摇,她抱着真司一起正坐面相书桌上的未完成作品。   「真司啊,妈妈写作上遇到一些困难了,你可以跟妈妈一起想办法吗?」   真司把后脑放心躺在诗织的胸前,从后方传来诗织身为母亲的温暖与香味,还有长期窝在书房,早就染上身体的书香味,但真司不讨厌,反而相当喜欢,因为这就是他的妈妈。   ※     ※     ※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乌云密布、濛濛细雨,给人相当难过的感觉。   众人,当中包含日比野与中村两个家族,以及死者的同行朋友都来到坟墓面前,为死者追悼。   坟墓上刻着「日比野家之墓」,侧面则是刻着诗织的名字,目前放着诗织生前最喜欢的蒲公英,鲜黄的花朵。   由于下着细雨,大家都撑着伞。真人撑着一个大伞,和真奈、真司一起撑。   「真奈,交给你撑了。」真人对真奈抛出此话后,便交出雨伞,自己淋着雨先离去了。   他是在场所有人当中最早离去的,其他人都还有再留个四五分钟,然后互相安慰彼此,才纷纷离去。   最后只剩下真奈与真司两个人,真司看上去神情相当憔悴,但是脸上一道泪痕都找不到,是在忍着?还是早已经哭干了呢?只有真司自己才知晓。   「咿呀……」   从亲眼目睹那个画面后至今,真司只要闭上眼睛,自己就会回到那个瞬间,看着眼前垂吊在天花板的女人;听着耳旁萦绕的麻绳摩擦声。   「咿呀──咿呀──」   而且只要一开始,回忆就停不下来,画面越来越清晰、声响越来越响亮,感觉上好像真的回到了那个瞬间。   真实到令人反胃的悚然感与不明所以的疑惑感,和以前一想到诗织时,就一定会产生出安心感互相矛盾,这种矛盾不禁使真司的脸色铁青、浑身发颤,像是中邪了般……   「咿呀──咿呀──咿呀!」   「好痛……」   真司的后脑杓被猛然重击,他痛得哇哇大叫并双手抱住被打中的地方。   而凶手是一名和真司同龄的男孩,他留着一头平头而且皮肤黝黑,虽然与真司同龄不过身材却比较精壮。   他拿着真司尚未雕刻完的木头靠在自己肩膀上,用瞧不起的轻蔑语气嘲笑:「居然有人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看来你真的该打啊。」   「次郎,你别拿你的标准去评断真司啊,虽然很简单没错,但人家就是学不会你也不能逼他呀。」一旁年纪较大的男子也是带着对真司轻视的态度,一边笑一边讲出此话。   接着整个房间同样都在雕着木头的男人们通通一声声附和。这些人全都是真人的徒弟,大到二十岁小至十岁,总共有五十几人,这间房间里包括真司只有十位,其他的则在其他房间练习。   「整天只会窝在房里读书,不好好练习也就算了,连出个门运动一下也不愿意,唉──明明是个男生,真是『暴珍天物』啊!」   「至少我不会想用成语炫耀自己的语文造诣,还把『殄』念错。」真司斜眼无奈看着面露尴尬表情的次郎。   尴尬逐渐转为恼羞,次郎又继续轻笑,但这次是很僵硬的轻笑说:「哼……读这么多书长大能当些什么啊?反正那些职业能赚的钱肯定也不比世界级木工还多吧。读书在我看来完全是浪费时间,学个一技之长以后到哪里都可以活得开心!」   真司突然站起来面对次郎,眼神丝毫不畏惧对方,笔直地向把刀子朝对方心刺去,他说:「如果你认为生意人、医生、政府官员的薪水没比木工高的话,那你大可以尽情嘲笑读书人。可我得要跟你说一件事情,你们现在学木工,虽然认真,但未来不保证都能像我爸一样出人头地,反而是个很不保险的做法。」   「如果每个人都跟我爸一样出人头地,那大家的等级就都一样,等级都一样也就表示没有人可以在这个市场上真正获利。不过这样说你可能不太懂,简单来说,今天老板要选一个跳最高的人,大家都跳一样高就难选,你们能够录取的机会就不会高,到最后还是得靠运气。」   「而且你说学个一技之长就能够在世界上活得好?你跟外国人交流是给他看你的木工作品吗?你要发展国外事业,沟通最重要,这必须要了解国外的风俗人文,再来是一些贸易上的知识,免得出国被人骗到脱裤子。」   「所以,就算你现在被我爸如此看重,被称作天才,没有那些知识你出去也只是被人骗或是不得志的命而已。」   语毕,整个房间原本充满着雕木头与闲话家常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真司环顾四周,少数几个人都露出呆滞且不安的表情,剩下的大部分人的心情都是对真司的不悦。   为何会不悦呢?因为他们不相信真司所说的话,认为那全都是歪理,认为只是真司嫉妒木工所带来的好处,而编出来伤害自己的话语。照这样看下来,也许呆滞且不安的人是比较有脑袋的人。   日比野真人,几年前获得世界第一木匠的头衔,仗着自己的名号一下子把家里的经济改善许多,之后收了许多徒弟,并带起了冲绳岛上暂时的风潮──学木匠就是好。   于是许多父母就把自己的小孩送来学习,此时的观念就是「只要当了木匠,未来一帆风顺」。   但真司并不这么想,他觉得与其跟在别人后头盲目地做,老老实实读书还比较有较多的选择,就算最后当不了能赚大钱的职业,至少也可以过个平凡普通的日子,何况他真的不喜欢整天雕那些死木头。   然而真司便理所当然的,被当成众人,甚至亲戚嗤之以鼻的轻藐对象,被人当成只会读书、看不见未来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