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撩妹》第163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 暴风雨中的社恐少女

作者:一梦清风 · 约 4430 字 · 返回《我真的没有撩妹》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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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秦风的生日宴会回来后,林天的胃就开始闹脾气。先是晚上躺下觉得胀,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早上起来连粥都喝不下,扒了两口就推开了碗。顾芳舒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那双凤眸眯起来,没说心疼的话,开口就是骂:“让你在宴会上胡吃海塞,五星级酒店的牛排也是你能乱吃的?你那胃什么德行自己心里没数?” 骂完了,还是放下手里的东西,骑着小电驴载他去诊所开了药。医生说是急性胃炎,不严重,吃两天药,清淡饮食就行。顾芳舒交了钱,把药袋子塞他怀里,一路骑回家,后座上的林天搂着她的腰,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胃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药吃了两天,胃就消停了。林天坐在床边,把最后一粒药吞下去,盯着空掉的药板子看了好一会儿,心里说不清是庆幸还是遗憾。他本来还想借这个病多躺几天,哪怕多躺一天也好,逃掉补课,逃掉那些写不完的卷子,逃掉教室里闷热的空气和头顶吱呀转的风扇。结果这胃太争气,两天就好了,好得他连装病的借口都找不到。 顾芳舒推门进来,看见他已经换好了校服,书包搁在脚边,整个人耷拉着脑袋坐在床沿,活像一只被拴上绳子的狗。 “好了就赶紧去,别磨蹭。”她靠在门框上,语气里没有同情。 林天“哦”了一声,慢慢站起来,书包往肩上一甩,拖着步子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顾芳舒已经转身去逗林浅浅了,压根没看他。他收回目光,出了门。 补课的地方还是那个补课的地方,巷子、足浴店、三楼教室、吱呀响的风扇。离结束还有一周,可这一周看起来比整个暑假都长。一轮复习早就全面铺开了,数学从函数讲到三角函数,英语从语法讲到完形填空,连化学都开始从头过知识点。每次去就是写卷子、订正卷子、讲卷子,然后再写下一张卷子。三点一线,教室、厕所、走廊尽头那个饮水机,连窗外的蝉都叫得有气无力。 林天推开教室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刘元在后面朝他挥手,他没理,径直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屁股刚沾椅子,前排就飞过来一张卷子,轻飘飘的,落在他桌面上。化学卷子,两面的,印得密密麻麻。选择题、填空题、大题,一道不少。 “万老师今天有事,先布置复习卷子,下午再来讲解。”前排的同学传完话,转回去了。 林天盯着那张卷子看了三秒,然后靠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旁边的人听见。他侧过头看李清漓,她正从笔袋里抽笔,那支粉色壳子的水笔,笔帽上挂着一个小小的草莓挂件。 “你写不写?”他问。 李清漓转过头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鄙视,不是嘲笑,是一种说不清的、带着点诡异的东西。她看了他两秒,然后开口:“都快高三了,还不写吗?” 林天努了努嘴,没接话。他把卷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左手伸进桌肚里,摸到手机冰凉的边缘,滑出来,解锁,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手指熟练地打开搜题软件,摄像头对准第一道选择题。 李清漓竖了中指。 那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又收了回去。她没骂他,也没告状,只是用胳膊盖住自己卷子的一边,低下头,也掏出了手机。 两个人在课桌下面各搜各的,谁也没看谁。教室里风扇转着,卷子翻着,偶尔有人咳嗽一声。窗外的蝉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叫了,大概是热得懒得叫了。林天搜完第三道大题,把答案抄在答题框里,字迹潦草得连他自己都要认半天。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李清漓,她正低头抄得认真,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雨是快放学的时候落下来的。先是几滴,砸在窗户上,啪嗒啪嗒的,像谁在敲玻璃。没等人反应过来,就变成了瓢泼大雨,哗啦啦地往下灌,天地之间拉出一道灰白色的雨幕,连对面的楼都看不清了。 老唐站在讲台上,往窗外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下了课别在外面逗留,赶紧回家,别淋雨。”他说完,夹着教案先走了,皮鞋踩在水里,溅起一串水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教室里乱了一阵。有伞的翻书包,没伞的找人搭伴,叽叽喳喳的,比上课还热闹。李清漓早走了,她包里常年备着一把小花伞,粉色的,折叠得整整齐齐,林天亲眼看见她撑开伞走出去,马尾在雨里甩了一下,拐过巷子口就不见了。 林天不着急。他今天值日,得擦黑板。那块黑板被化学方程式和数学公式占满了,粉笔灰落了一层,他拿起黑板擦,从上往下,一道一道地擦,动作很慢,反正雨大,早回去晚回去都一样。等他擦完黑板,洗干净手,拎着伞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楼下大厅里蹲着一个人。 很小的一个,缩在台阶边上,双马尾耷拉着,裙子被风吹起来的雨雾打湿了边。她背着一个浅蓝色的书包,上面挂着一个毛绒玩偶,被雨淋得塌了一块,看起来像只落水的小动物。林天走近了几步,认出来了。是晏晴柔。之前在班里和宋南枝做过一段时间同桌,后来调开了。个子小小的,说话声音也小小的,不爱跟人打交道,明明个子不高,偏偏申请坐在最后几排,就为了躲开人群。林天跟她不熟,只是知道她化学很好,好到可以和柳紫萍一较高下的那种好。 她蹲在那里,眼镜片上全是水雾,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出来是在等雨停。 林天站在她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怎么还不回去?” 她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眨,像是没想到会有人跟她说话。她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很小,几乎被雨声盖住:“没带伞……妈妈出去上班了。” 林天低头看着她。她蹲在那里,裙摆湿了一圈,鞋面上全是水珠,那个毛绒玩偶塌塌地挂着,整个人看起来又可怜又倔强。他心里那股“妇女之友”的劲儿忽然就上来了。 “要不我的伞给你吧。”他说。 她“啊”了一声,连忙摆手,动作幅度很小,但很坚决:“那你怎么办?” 林天愣了一下。他光顾着豪爽,忘了这茬。伞给她,自己就得淋回去。虽然中午不回家,就在附近吃饭,但淋成落汤鸡去饭馆,也不像话。他想了想,问她:“你家在哪儿?” “就在旁边的佳泰小区,穿过街道右拐就到了。”她指了指方向,又补充了一句,“很近的,就是雨下大了。” 林天看了看外面那层雨幕,又看了看她。佳泰小区他知道,确实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但这雨势,别说十分钟,三十秒就能把人浇透。 “我送你回去吧。”他说,“反正我中午不回家,就在附近吃。” 她抬起头,隔着那层雾蒙蒙的镜片看他。眼镜上的雾气慢慢散了,露出那双圆圆的、带着点惊讶的眼睛。她咬着嘴唇,像是在做一个很大的决定,犹豫了好几秒,才小声问:“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林天已经撑开了伞,那是一把黑色的大伞,足够两个人用。他往台阶下迈了一步,回头看她,“走吧。”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小跑两步钻进伞底下。个子太矮了,伞撑在她头顶,像顶着一片小小的天空。林天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她注意到了,没说话,只是把书包往胸前挪了挪,贴得更近了一些。 两个人走进雨里。雨砸在伞面上,砰砰砰的,像有人在头顶敲鼓。巷子里的水已经漫上来了,她穿着小皮鞋,小心翼翼地踩着水,每一步都落在林天踩过的地方。 “其实同学之间互帮互助,不用这么客气。”林天说,语气很大方,很豪迈,完全忘了上个月下雨的时候,刘元站在走廊里喊他“天哥等等我”,他头都没回,撑着伞一个人跑去食堂的黑历史。 晏晴柔“嗯”了一声,声音还是很小,但比刚才放松了一点。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走了几步,忽然说了一句:“谢谢。” 林天低头看了她一眼,只看见两个湿漉漉的马尾和一小截发红的耳朵尖。他笑了笑,没再说话。伞不大,两个人挤在下面,肩膀挨着肩膀,雨声把一切都淹没了。 佳泰小区就在街道拐过去的地方,老小区,没有电梯,但收拾得很干净。晏晴柔带着林天穿过铁门,绕过花坛,在一栋灰色的楼前停下来。她低头翻书包找钥匙,雨水顺着伞骨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林天站在旁边,把伞往她那边又倾了倾,自己的半边肩膀已经湿透了,衬衫贴在皮肤上,有点凉。 门开了。她侧身让他进去,自己先进屋,蹲下来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拖鞋,放在他脚边。拖鞋是灰色的,毛绒绒的,上面印着一只兔子耳朵,看起来是她自己穿的。林天犹豫了一下,把脚塞进去,小了半号,脚跟露在外面,但他没好意思说。 客厅不大,沙发是老式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摆着一本翻开的化学教辅,旁边搁着几支荧光笔。墙上挂着几张奖状,都是化学竞赛的,还有一张全家福——一家三口,晏晴柔扎着两个小辫子,被一对中年夫妻夹在中间,笑得很乖。 “你坐一下,我去拿毛巾。”她说完就钻进卫生间了。 林天站在客厅里,没敢坐。他身上的水还在往下滴,怕把人家的沙发弄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湿了半边的衬衫,又看了看脚上那双兔子拖鞋,觉得自己这形象实在不太体面。她很快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条浅蓝色的毛巾,递给他,又把他的伞接过去,撑开晾在阳台上。那把黑伞在阳台中间撑开,像一朵巨大的蘑菇。 “擦擦吧,”她说,“你肩膀都湿了。” 林天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两下,雨水顺着头发淌下来,又滴了几滴在地板上。他赶紧蹲下去,用毛巾把那几滴水擦掉,动作有点狼狈。 “要不我给你做点吃的吧,”她忽然说,声音还是小小的,但比在外面的时候自然多了,“家里还有菜,很快的。” 林天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一会儿出去吃就行。”他心里想,进女同学家已经够越界了,要是再留下来吃饭,被她妈妈知道了,怕是要被当成流氓砍成臊子。他把毛巾搭在沙发扶手上,转身就要往外走。 “雨还很大,”她在后面叫住他,“你衣服还没干,坐一会儿吧。” 他停住了。外面雨确实没小,哗啦啦地砸在窗户上,玻璃上的水痕一道道往下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半湿的衬衫,又看了看阳台外面那层雨幕,犹豫了两秒。坐一会儿,应该没事吧?他转回来,在沙发边缘坐下,屁股只搁了三分之一,腰挺得笔直,像一根插在花瓶里的筷子。 客厅里安静下来。雨声填满了那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缝隙。他坐了一会儿,觉得这样干坐着也不是办法,脑子转了转,忽然想起上午那张化学卷子——最后两道大题空着,前面的选择题也有一半是搜的答案。他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她已经先说话了。 “林天,你卷子写完了吗?” 他愣了一下。“写是写了,”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就是不知道对不对。而且卷子放在教室了,没带回来。” 她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没关系,我拍回来了。你可以看看。” 她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翻了几张照片,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拍得整整齐齐的化学卷子,每一个空都填满了,字迹小小的,一笔一画都很清楚。林天接过来,凑近看了看,第一道选择题的答案就和他搜的不一样。他皱了皱眉,又往下翻了翻,越看越觉得自己那些答案不太靠谱。 “那个……你能帮我看看吗?”他问,语气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她点点头,把手机拿回去,又从茶几上拿起那本翻开的教辅,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一道例题。“这道和第三题是一个类型的,你先看看这个,再看第三题,应该就能明白了。” 林天凑过去,挨着她坐下,两个人一起看那本教辅。她讲题的时候声音还是不大,但比平时清楚很多,手指点在题目上,一处一处地指给他看。他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她都能答上来,不急不慢的。窗外的雨还在下,客厅里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她细细的讲解声。他低头看题目,她侧过头看他,大概是想确认他听懂了没有,两个人的距离忽然很近,近得他能看清她眼镜片上自己的倒影。 她飞快地转回去,继续讲下一道,耳朵尖红了一点。 林天没注意到。他正盯着那道化学方程式,脑子里全是配平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