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曹操觉醒了老司机系统,那么许都的人妻该如何应对》第58章 第58章 《赤壁》

作者:Yulu · 约 3315 字 · 返回《如果曹操觉醒了老司机系统,那么许都的人妻该如何应对》目录

字号 19px
🏯赤壁·曹军水寨/赤壁矶 建安十四年冬·腊月十八   腊月十八。卯时。   天还没亮透,赤壁矶上的中帐已经搭好。帐门朝南,白旌为界。曹操从水寨出发,五十骑扈从,马蹄踏在浮桥上发出沉闷的鼓点。许褚执戟在前,程昱按剑在后。江面上没有雾,一丝都没有。旗帜在桅杆顶端有气无力地垂着,偶尔被一阵微风掀起一角又落下。   曹操在赤壁矶前下马。中帐另一侧,孙权的仪仗已经到了。五十骑江东亲兵,盔甲鲜亮,但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孙权站在帐门外,青盖伞下,面色端凝。这是建安五年孙策死后,曹操与孙权第一次面对面。   “吴侯。”   “丞相。”   两个人同时抬脚跨入中帐。帐内只设两案,相对而置,间距五步。案上各摊一份和约正本,墨迹已干。   “丞相请。”孙权抬手。   “吴侯请。”曹操落座。   张昭捧着孙权的印信立在孙权身后。许褚捧着曹操的印信立在曹操身后。帐外三军肃立,江风忽止,连战马的响鼻都停了。   “誓词已核。”孙权开口,“丞相拟的誓词,权一字未改。今日两军阵前,皇天后土共鉴。”   “一字未改。”曹操从袖中抽出誓词帛书摊在案上,“但吴侯改了一个词。操先毁约后面,三军可诛改成了天下可共讨。”   孙权的眼角跳了一下。   “同一个意思。”   “不一样。臣毁约诛臣,相毁约诛相。吴侯把自己放在臣位上,把操放在天下对立面。一个字,差了千里。”曹操把誓词推到案中间,“不过操不介意。今日签的是和约,不是文字考据。”   孙权的手指在案沿上按了一下,提笔,在誓词上签了名。张昭递上吴侯印,孙权蘸了印泥,在签名下盖了一个鲜红的章。印面落下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曹操提笔,签名,盖丞相印。两份和约正本交换,各自收存。   帐外三军响起一阵低沉的鼓声。和约签署完成。   孙权放下笔,后背微微靠在椅背上,额头沁出一层薄汗。曹操没有靠椅背,他坐得很直,手指搁在案沿上,像是在听什么。帐外风忽然大了一分。   不是北风。旗角从往南飘变成了往西北卷。风从东南方向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味。那是回水湾的味道。孙权的脸色变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帐外,东南风突然加速,先是缓,再是急,接着是猛,像一只无形的手从赤壁矶下面猛推上来,吹得帐帘横飞,旗杆弯成了弓。风中夹着一股焦臭。   江面上,回水湾方向亮起了一排火光。不是一盏,是几十盏同时亮起,排成一线,顺着东南风的方向往曹军水寨疾驰。火船。船头堆满硫磺、硝石、干芦苇,船帆浸透了桐油。东南风把它们像火矢一样射了出去,船头劈开江水,船尾拖着一道燃烧的油迹,把整条江面切成两半。   “火!”不知是谁在矶上喊了一声。   孙权站起来,肩膀撞翻了案上的印泥盒。赤泥溅在他袍角上,他没有低头看,眼睛死死盯着江面上那一排火船。曹操坐着没有动,他端起酒爵喝了一口,目光越过孙权肩头投向曹军水寨前锋,那里是火船第一站该烧到的位置。前锋水寨的船已经不在那里了。北移三百步的水域空荡荡的,只有三道暗拦横在水下。火船冲到那片空水域时失去了目标,撞上暗拦,船身碎裂,燃烧的碎片被暗拦兜住堆叠在一起,像一把火烧在空盆里。   艘火船突破了暗拦。船头撞上中军大营最外围的哨船,火舌舔上船舷,一瞬间沿着绳索和帆布蔓延开来。但更多的火船在半路上就散了架,火光照亮了整条江,把赤壁矶的崖壁染成血红。江面上的惨叫从远处传来,分不清是北方口音还是南方口音。火船上的江东死士身上着了火,跳进江里,水面腾起一团团白雾。   孙权的手在发抖。他不知道自己在抖。曹操站起来,走到他身旁。   “吴侯。这和约还作数吗。”   孙权转过头。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声音被江风吞了。   “你改的那句誓词。若权先毁约,三军可诛于江上。”曹操指着满天火光,声音不大,但在爆裂声中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孙权耳中,“三军不用到江上了。周瑜替你点了。”   孙权没有说话。他说不出话。他的手指攥着袍角,指节白得像骨头。   江面上,第二批火船正从回水湾涌出。东南风越刮越猛,火船的速度比第一批更快。岸上的小乔站在木台上,手里攥着那把合鞘的短剑,眼睛盯住江东水寨左手边第三个瞭台。帅旗还在,但旗帜被东南风吹得倒卷。瞭台上有一个人影站着,红袍,单手握剑,身后是漫天的火船连成一条燃烧的长龙。他在火光里站得笔直,身边站着一个撑伞亲兵,替他用盾牌挡着曹营反击的流矢。火光照在他脸上,清清楚楚,是周瑜。   “他在那里。”小乔的声音发抖但很稳,“他站在瞭台上。他还活着。”   一艘曹军哨船上的弩手发现了瞭台上的红袍人影,一排弩箭呼啸着飞过去。亲兵举起盾牌挡在周瑜面前,箭矢打在盾面上叮当作响。周瑜侧身避过一支箭,重新站直,手按在帅旗杆上。箭矢擦过他的肩甲,他没有看伤口,也没有往后退。   小乔的指甲掐进了剑鞘的铜箍。她没有喊他的名字。只是把短剑从鞘里拔出来半寸又插回去,拔出来半寸又插回去。剑格反复撞击鞘口,节奏越来越快。   大乔在大帐里听见了鼓声。她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手按在帘子上,没有掀开。帐外江面上火光冲天,爆裂声、船板塌陷声、落水士兵溅起的水声混成一片。她的手指在帘子上攥紧又松开,回到案前坐下,把那份舟船通行办法的定稿摊开,拿起笔开始修改。第几行第几个字写错了,划掉,重写。笔尖在纸上反复停顿,她的手指没有抖,但每一次划掉重写时笔画都比上一次更用力。   第四批火船冲过暗拦撞进了中军大营的左翼。三艘青州战船同时起火,船上的士兵跳进江里,甲胄太重游不动,在水面上扑腾了几下就沉下去了。但更多的战船正在有序地后退,程昱的军令传到了左翼,船只从内往外一艘一艘拉开间距,让火船没有机会连环点燃。曹操在前锋水寨空出来的水域布下的三道暗拦拦住了大部分火船,但漏网的每一艘都烧到了肉,中军的焦臭顺着东南风灌进赤壁矶上每一个人的鼻腔,混着硫磺、燃烧的桐油和皮肉烧焦的焦甜。   曹操站在赤壁矶上,迎面是送火的东南风。他身后站着许褚,执戟不动。孙权还在他旁边,袍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右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白得发青,但剑始终没有拔出来。曹操侧头看了他一眼。   “吴侯。你今天站得离我很近。火光亮起来的时候,终于看清了,怕我。”   孙权猛地转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周瑜点火没有告诉你什么时候点。你以为他会等和约签完之后再动手。你可以在和约上签了字,然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曹操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压过江风传进孙权的耳朵,“但他选了卯时三刻。和约墨迹未干,三军都在看着。你坐在这里跟我签南北分治,你的人已经在烧我的船了。这是背盟。你哥哥当年在寿春跟我喝酒,说孙家的人骨头硬。他的骨头我见过。你的骨头呢,拿出来让我看看。”   孙权的手指从剑柄上松开垂下去,手背上一根青筋凸起又平复。他没有低头,只是把视线从曹操脸上移开,投向江面上那片燃烧的水域。他在看那些火船,看它们烧到了哪里,有多少烧空了,有多少撞上了暗拦,有多少漏过去的,有多少还在回水湾里没有出发。他心里在算,不是在算战损,是在算周瑜这把火烧完之后,江东的主帅还是不是他。   小乔站在木台上,江风把她的短发吹得贴在脸上,那对玉耳珰在火光中泛着暗红。她看不见前锋水寨的空水域,看不见中军的火势,只能看见周瑜。左手边第三个瞭台上,红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盾牌挡在他前面,箭矢还在往他身上飞。他身后的火船连成一条火龙从回水湾往外游,火光把他的脸映得清清楚楚。他低头往木台这边看了一眼,隔着漫天火光,他看见了她的白袍。他举手在胸前平举剑鞘。他也在看她。隔着漫天火光,两个人在江两岸同时把同一个动作做了一遍。剑鞘合着,剑在鞘里,和鞘一样完整。   东南风忽然弱了一瞬。火船的速度慢下来,回水湾里最后一批火船刚出发就失去了风力,漂浮在江面上缓缓燃烧,再也够不着曹军水寨。风停了。火烧了整整半个时辰,烧空了前锋水寨的空水域,烧伤了中军左翼三艘战船,烧毁了十几条哨船,但没有烧到帅船,没有烧到中军大营,没有烧到木台。程昱在风停的那一刻下令反击,曹军的弩车从右翼推上来,对着回水湾方向齐射。弩箭比火船更密集,撕裂空气砸进江东水寨前锋。瞭台上的亲兵中箭倒下,盾牌脱手滚进江里。周瑜弯腰捡起盾牌单手举着,另一只手把帅旗从杆子上扯下来卷在手臂上。旗不能倒。   小乔看着他从盾牌边缘露出的半张脸,张了张嘴,说了句什么。声音被江风吹散,没有人听见。但她的嘴唇形状咬在空气里,周瑜看见了。他能读懂她的唇语。她说的是,   “走。别死。你的剑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