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邪修,我用采补女修变强》第60章 第60章
【源根洞天·石室】时间:当夜·系统触发
精液还在她体内,阴道深处那阵痉挛刚平息。
周小邪的识海里忽然炸开一道金光。
系统。
那股熟悉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暖流从丹田深处涌起,沿着三色星环金丹的外围猛然扩散。灵液数量开始跳,一百六十滴、一百六十五、一百七十二。灵液晶化度从九成半往上顶,顶到九成七才停住。冰蓝星环最先膨胀,直径扩了一圈,然后是紫色星环,最后是金红色。三色光带互相缠绕、加速旋转,金丹表面生出新纹路。
紫霄圣体的雷属本源。凌黛体内那股灼烧般的雷灵力在他射进去的瞬间被系统捕获,拆解,转化成最纯粹的本源力量灌入水府。不是灵力增加,是道基扩容。水府内壁在雷属冲击下裂开细密纹路,冰为基底负责稳住结构,雷为传导把新通道全部打通,火为锋刃烧掉杂质。三属道基同时运转,消化这股外来雷源。
“唔,”
周小邪闷哼一声。
凌黛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睛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泪珠,怔怔看他。
“怎么了?”
他没回答。丹田里的变化太剧烈,一时间说不出话。
水府内原本一百六十滴灵液,现在还在涨。一百七十八。一百八十五。第一百九十滴凝出来时晶化度重新压回九成五,因为总量大了,原先的晶化比例被稀释。但金丹本身在膨胀,三色星环的旋转速度快了三成,冰蓝星环最外层已经触到水府穹顶。金丹初期的境界格子本来还没填满三分之一,这一波直接推过半。
系统提示在识海里浮现。金色字体在黑暗中灼灼发亮:
> 【双修汲取】
> 对象:凌黛(紫霄圣体·筑基后期·地阶变异雷体显露天阶潜力)
> 汲取本源:紫霄雷源×1
> 灵液增长:+30滴(总量190滴)
> 晶化度:95%
> 道基扩容:水府内壁雷纹化12%
> 附加获得:雷脉感知(被动·可感知方圆五十里雷属灵力波动)
> 金丹初期进度:58%
金色字体跳了两下,熄灭。
周小邪躺在床褥上喘气。丹田里还在翻涌,新生的三十滴灵液需要时间融入循环,三色金丹转速太快,腹中像揣了个烧红的丹炉。
凌黛撑起上半身,抹胸还没穿回去,锁骨上汗渍和牙印混在一起。皱眉头看他。
“你丹田在放光。”
周小邪低头。小腹处三色光透过皮肤隐隐亮着,冰蓝、紫、金红,三种颜色像灯油浮在水面那样缓慢游动。他深吸一口气,运转《水府内景经》第一层心法,强行把金丹转速降下来。三色光渐渐收敛,最终只剩皮肤下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系统。”他说。
凌黛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
“又涨了?”
“嗯。三十滴。金丹初期推过一半。”
“因为我?”
“因为你。”
凌黛沉默了一瞬。然后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带着高潮后的疲倦和哭过的鼻音。
“所以我是你的炉鼎。”
周小邪伸手捏她下巴。“道侣。不是炉鼎。”
“有区别?”
“炉鼎用完就扔。道侣用一辈子。”
凌黛眼神动了一下。没说话。重新趴回他胸口,耳朵贴着他左胸。心跳声从胸腔传进耳膜,有力,正在从剧烈慢慢恢复平稳。
“周小邪。”
“嗯。”
“你那个系统,是不是每跟一个女人,都涨。”
“对。”
“苏晚涨了多少。”
“她那次涨得更多。从筑基后期直接冲进金丹。”
凌黛抬起眼皮看他。紫眸里的意味说不清。
“所以我的修为越高,你涨得越多。”
“理论上。”
“那等我结丹,”她手指在他胸口画圈,指尖还有残余的微电流,酥酥的,“你会涨多少。”
“到时候告诉你。”
她哼了一声,收回手指。翻身坐起来,开始找散落在床褥上的衣服。底裤挂在脚踝上晃了一路终于被蹬掉,掉在枕边皱成一团。弯腰去捡,大腿内侧干涸的精液痕迹在动作中牵出一点涩感。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瞪周小邪。
“看什么。”
“看你穿衣服。”
“变态。”
但嘴角是翘的。
【夹石沟·矿道主厅】时间:次日黎明
天还没亮透,矿道通风口漏下来的光是灰蓝色。
石亢搬了三只灵兽袋进来。袋口扎紧,里面传出低沉的呼吸声。三头铁脊角马,筑基初期灵兽,耐力好,翻山越岭不用喂。石亢从石岩寨带过来的最后存货。
苏晚已经站在主厅里。一袭月白长裙,头发束低,冰花印记在眉心发淡光。面前摆一张灵符阵盘,阵法纹路延伸向夹石沟外围所有预警点。
“三头角马。最快明晚能到野狼岭北坡。”石亢把灵兽袋放在桌上。
凰漓从矿道深处走出来。火红窄袖长裙,赤渊蛟缠在左手腕上缩小成一圈暗红鳞镯。本命珠碎裂后脸色比平时白了些,但步伐不慢,凤眸里的锐利没减半分。
凌黛最后一个到。深紫短打换了一身,窄袖束腰,头发扎成高马尾,旧铜钱剑背在背上,铜钱在走动间轻轻相碰。和昨晚那个在他胸口哭的女人判若两人。眼里没有泪,只有沉到底的坚冷。
周小邪从储物袋里取出三张破劫剑意符递给苏晚。
“紧急用。万一正道联盟来人,贴在源根洞天入口,元婴以下进不去。”
苏晚接过符纸,收进袖中。
“半个月。”她看着周小邪。
“半个月。”
“不回来我就去并州找。”
“知道了。”
苏晚转头看凌黛。目光在她锁骨上那个泛红的牙印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收殓的事,别急。你爹等了你这么多年。不急这一时。”
凌黛点头。
凰漓拍了一下苏晚肩膀。没说话,拍完转身率先走向矿道出口。赤渊蛟在她腕上吐了吐信子,龙火从鳞片渗出一丝,在灰蓝晨光里亮了一瞬。
三人一蛟走出矿道。
铁脊角马在夹石沟外等待。三头,通体铁灰,脊背生骨刺,蹄子踏地时石头裂细纹。周小邪翻身上马,凌黛和凰漓各自上马。
“野狼岭。”周小邪拽缰绳,“一天半。”
马蹄踏起碎石,三骑向北。
【野狼岭·南坡】时间:同日午后
野狼岭南坡不生树,全是乱石和枯灌木。山势陡,角马蹄子在碎石上打滑,每步都踩出一串火星。日头偏西,光线从岩缝间穿过,在坡面上拉出长长影子。
周小邪在前,凌黛居中,凰漓殿后。三骑排成纵列沿羊肠古道往上爬。
赤渊蛟忽然昂起头。龙信急促吞吐,暗红鳞片微微竖起。
“有东西。”凰漓勒马。
周小邪也感觉到了。雷脉感知,系统给他的新被动,在识海里亮了一下。方圆五十里内雷属灵力波动,不是凌黛那团熟悉的热辣紫雷,是另一种,更野更冷,像石头里渗出来的寒铁腥味。
“十二只。筑基中期。前方一百丈,山脊后。”他报得精确。
凌黛拔出旧铜钱剑。剑身上铜钱无风自动,雷纹币嵌在剑格处,紫光流转。
“金背狼。”
金背狼。野狼岭狼群首领是金丹初期金背狼王,背脊硬毛呈暗金色,能吐金刃。筑基中期是它的狼群主力,十二只一组,配合猎杀。金丹以下落单修士进野狼岭,多半出不去。
“绕不开。”凰漓展开火凤翼。五丈凤翼从背后舒展开来,火焰在翼尖流动,把乱石坡照得一片金红。本命珠碎裂后凤翼展开明显慢了,以前一息全开,这回用了两息。
一百丈外,山脊线上暗金毛皮一闪。
金刃破空。十二片半月形金光从山脊后飞出,分三路包抄,锁死所有躲避角度。金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啸叫。
周小邪没拔剑。
凰漓凤翼往前一扫。火墙推出去,十二片金刃撞进火墙,三片当场气化,九片穿过来时只剩巴掌大,凰漓左手一扬拍碎。
“还有大的。”凌黛盯着山脊方向。
金丹初期金背狼王从乱石后走出来。肩高近丈,背脊金毛倒竖如刀丛,眼眶里是竖瞳金眼,龇牙时露出三寸长犬齿。身后十二只筑基中期的金背狼呈扇形散开,暗金毛皮在乱石间几乎和土石融为一体。
“金丹初期。归你。十二只筑基归我俩。”凰漓说话时已经从角马背上跃起,凤翼带动身体掠向狼群侧翼,凌黛脚下铜钱剑飞起载她冲进狼群正面。
周小邪拔出烈阳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银灰龙鳞纹全部亮起,金边在日光下灼烧般刺眼。剑灵苏醒后第一次出鞘应敌,剑柄在他掌心微微震颤,像饿了三百年终于闻到血腥。
金背狼王没有扑上来。退了一步。金丹妖兽对上金丹修士本来不该怕,但烈阳剑散发的那股气息不是杀气。是破劫剑意,专门瓦解灵力架构。金背狼王本能感知到,这个人手里那把剑可以拆掉自己所有狼息金刃,从招式到防御一遍拆光。
它低吼一声,背脊金毛炸开,几十道金刃同时射出。这一波不是试探,是全力一击。每一片金刃都裹着金丹妖兽特有的狼息,切金断玉。
周小邪一剑横扫。
破劫剑意从中成接近大成往上提了一线。剑光划出的轨迹不是银白,是三色,冰蓝、紫、金红,跟金丹星环同色。剑光扫过,三十六片金刃同时解体。不是打飞、打碎,是拆。金刃表面的狼息灵力架构被剑意瓦解,金刃恢复成最原始的金属性灵气,然后消散。
金背狼王竖瞳里第一次出现恐惧。转身要跑。
烈阳剑脱手。
剑自己飞的。剑灵苏醒了,不需要他掷。银灰龙鳞纹剑身划一道弧线,贯穿金背狼王后颈,剑尖从喉下刺出。狼躯轰然倒地,金丹妖兽血液从剑创喷出来,浸透乱石缝。
周小邪走过去拔剑。剑柄入手时温热的,剑灵在震颤,不是杀意,是满足。
另一边。凌黛的铜钱剑在狼群里翻飞,每一剑都带雷弧。筑基后期打筑基中期的妖兽群本来就占优势,紫霄圣体的雷属灵力对金属性妖兽有克制,铜钱剑挥过之处狼毛焦糊味弥漫。凰漓更是轻松,凤翼一卷就是两头。十二只筑基金背狼不到半刻钟全灭。
凌黛落地时喘了几口气。铜钱剑上沾了狼血,她拿布擦干净,动作细致。
“金背狼王的尸体值钱。”凰漓收回凤翼,“金丹妖兽的皮、骨、内丹,拿到冀州金鳞阁能卖不少。”
周小邪蹲下来,烈阳剑剖开狼腹,剑尖挑出内丹。核桃大,暗金色,金丹妖兽内丹外面裹一层薄膜,里面灵力液芯在阳光下流动。
“先留着。不一定卖。”
收丹入储物袋。翻身上马。
“天黑前翻过山脊。北坡有片松林,可以扎营。”
【野狼岭·北坡松林】时间:当夜
篝火烧得很旺。松脂噼啪炸响,火星往上飘散在针叶间。
凌黛坐在篝火边,旧铜钱剑横在膝头,手掌摊开对着火光。雷纹币在掌心安静躺着,币面纹路在火光里明明暗暗。明天到并州。明天找到紫电豹。明天把爹的遗骨从豹腹里取出来。
她已经想了很久这句话。从并州逃出来那天到现在,每一天都在想。但真的只剩一天时,反而不知道该想什么了。
凰漓靠在一棵老松树干上。赤渊蛟团在她膝头,龙火帮她暖丹田。闭着眼,但没睡。凤眸眼皮下眼珠在动。
周小邪往火里添了几根枯枝。火舌舔上松油,蹿高一截。
“并州城现在什么情况。”他问。
“孙不换进夹石沟之前说,朱雀宗在并州设分坛。赤元死后派了新的刑堂长老坐镇。”凌黛合拢手掌,“枯苇荡是赤元设的伏击点。他死后那地方被朱雀宗封禁。”
“所以枯苇荡有朱雀宗的人。”
“至少一个筑基后期,可能还有金丹初期。封禁地区通常安排这个配置。”
周小邪拨了拨火堆。
“明天先到并州城打探消息。你爹的遗骨重要,但人活着更重要。找到紫电豹的位置,找清看守的人,再动手。”
凌黛没反对。握紧雷纹币,指节发白。
篝火噼啪。凰漓睁开眼。
“金鳞阁那边怎么办。先并州再冀州,赵义手上那份名单多放一天就多一分风险。正道联盟如果发现孙不换失联,第一件事就是通知八家宗门。赵义拿到名单,等于拿到了八家宗门参与天机闭环的证据。正道联盟要保这个秘密,第一个灭口对象就是赵义。”
“赵义是金鳞阁鉴宝师。金鳞阁自己在八家名单里。”周小邪说,“他可能要面对的是,自己宗门也是仇人。”
“所以他会跑。”
“不一定。也可能选择站出来。”
“赌他不跑?”
“赌他有底线。”周小邪说,“在枯苇荡见他那次,他替正道联盟收尸,但收得不甘。看得出是个明事理的人。明事理的人知道手里有证据,最安全的方式是公开。”
篝火烧到第二根松木,火势渐稳。
凌黛忽然开口:“小时候我爹带我来过野狼岭。不是走,是飞。他御雷遁带着我从并州飞到夹石沟,经过这里时说,野狼岭的狼晚上叫起来像鬼哭,吓小孩。”
她停了一下。
“我说不怕。他笑。说凌震的女儿怎么会怕狼。”
一根松枝在火里炸开,火星跳上她手背。没躲。
“后来他死了,我成了散修。每次经过野狼岭都会被狼群追。筑基中期那次差点死在这里。”
“今晚有狼群吗。”凰漓睁眼。
周小邪放出雷脉感知扫了一圈。方圆五十里内雷属灵力波动只有凌黛的那团紫雷,没有金背狼残留。
“金背狼王被杀了。狼群散了。”
“狼群散了。”凌黛重复这四个字,声音很轻。然后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
“他要是还活着,看到现在的我,不知道会说什么。筑基后期,紫霄圣体觉醒,拿他的铜钱剑,跟了个邪修。”
“跟了个能杀金丹初期的邪修。”周小邪补了一句。
凌黛转向他。火光把她的脸照成暖橙色,紫瞳里火苗跳动。
“明天找到紫电豹,让我先上。你答应的。”
“我记得。”
凰漓看着两个人。忽然开口。“凌黛。明天你打紫电豹,我不插手,除非你遇险。但说好了,你爹遗骨取出来,你想哭就哭,不要忍。”
凌黛看向她,愣了一下。
“火凤宫宫主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别人哭不哭了。”
“本命珠碎了以后。”凰漓说,“打不过的时候才会想,有些事不要一个人扛。”
松林沉默下来。篝火烧完了第二根松木,周小邪又往里加一根。
【并州城·外围】时间:次日午时
并州城不大。土石城墙高两丈,城门楼歪了一块匾额,隶书写“并州”,漆掉了一半。城门口排着进城队伍,两个守城修士验身份玉牌,修为都只有筑基初期。
周小邪三人没进城。
并州城西三十里有片枯苇荡。赤元在并州设伏击点就选在那里。凌黛逃出来时也是经过那片枯苇荡。紫电豹吞了她爹的尸,沈天玑推测紫电豹是为了藏雷纹币,豹腹自成一个小空间,金丹妖兽的胃袋可以封住灵力波动,雷纹币放在里面谁也探查不到。
“枯苇荡西南角有一片盐碱地。”凌黛压低声音,“赤元在那里设的伏击网。阵法应该还在,但赤元死了,阵眼没人操控,只剩残阵。”
“紫电豹的巢穴在哪。”
“盐碱地边缘有条干河沟。紫电豹昼伏夜出,白天会躲进河沟地洞里。”
周小邪放出雷脉感知。五十里范围内,枯苇荡方向有一团雷属灵力,强,金丹初期级别,波动频率密集但稳定,不像在战斗。
“还在。金丹初期。应该就是那只紫电豹。”
凌黛的手握住旧铜钱剑剑柄。指节一节一节收紧。
“走。”
【并州·枯苇荡】时间:同日午后
枯苇荡。无边枯黄芦苇高过人头,风吹过时千万苇秆互相摩擦发出沙沙声,像无数人在远处耳语。
赤元设下的伏击网残阵还在。地面刻的阵纹被雨水冲刷掉一半,灵石镶嵌的节点大多碎裂,只有两三个还在发微弱灵光。残阵没有杀伤力了,但封禁还在,外围一圈淡金色灵力壁,阻止外人进入。
周小邪拔剑。烈阳剑出鞘,破劫剑意在剑尖凝成细芒,往灵力壁上轻轻一戳。封禁架构瓦解,淡金色光辉从戳破处开始蔓延裂纹,片刻后整片灵力壁像碎玻璃一样崩散。
三人走进枯苇荡。
干河沟在盐碱地东缘,深两丈宽三丈,沟底干裂泛白碱。沟壁上有兽爪刨出的大洞,洞口零星散落紫电豹脱落的毛和碎骨。洞口往里黑漆漆的,腥臭味往外涌。
凌黛站在洞口,铜钱剑已出鞘。
“紫电豹。”她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出来。”
洞里传出低吼。两颗拳头大的紫光在黑暗里亮起,豹眼。然后是豹头,紫黑毛皮上电流游走。肩高近六尺,尾巴拖在身后甩动时抽得地面啪啪响。金丹初期妖兽,气息比野狼岭那金背狼王沉厚不止一个量级。
紫电豹迈出洞口。竖瞳先看到周小邪和凰漓,金丹修士的压迫感让它退了一步。然后看到凌黛。豹鼻抽动了一下。
它认出她了。
筑基后期雷修。雷纹币的气息在她身上。这头紫电豹当年吞下凌震尸体是为了藏雷纹币,它在枯苇荡守了这些年,等的不是仇人,是那个持币的人。
紫电豹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低沉呜咽,姿态低得不像金丹妖兽。
凌黛握剑的手顿了一下。
“它没有要打。”凰漓低声。
紫电豹腹部开始蠕动。金丹妖兽的胃袋是独立空间,可以封存物件。它在呕。喉管撑开,一团被胃膜包裹的东西从嘴里吐出来,落在洞口白碱地上。胃膜透明,里面隐约可见人骨和衣物碎片。
凌黛的剑尖在发抖。
紫电豹退开两步,趴在地上。竖瞳看着她。
“它把尸骨还回来了。”周小邪声音沉下去,“雷纹币的使命完成了。它守了这些年,不是要占你爹的尸,是等持币人来取。”
凌黛站在原地。铜钱剑从手里掉下来,插进盐碱地。
她走过去。跪在那团胃膜前,手指撕开薄膜。
凌震的遗骨。腹腔被赤元的火系法术打穿,肋骨断了好几根全身骨骼焦痕斑斑,火系术法的灼伤痕迹。头骨保持相对完整,眼眶空洞朝天。右手五指握拳,握着什么。凌黛掰开指骨,一枚玉简,完整。她爹临死前把玉简握进拳头,紫电豹吞尸时胃膜封住了灵力侵蚀,玉简没碎。
她把玉简贴在额头,灵力探入。
凌震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嘶哑,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喘气,能听到火毒在肺里烧出的水泡破裂声。
“黛儿。这枚玉简是额外的。赤元不知道。他要找的是名单。名单在赵义手里……玉简里有一套炼器心法,《上古渡劫雷纹铸炼术》。你师弟,杨玄,在冀州藏着一套完整雷纹币模具。找到他……把铸炼术交给他。爹对不起你……把你一个人丢在并州……别恨紫电豹。它是上古雷兽后代,吞我是为了藏雷纹币。我让它吞的。”
声音消失。
凌黛睁开眼睛。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沿着鼻翼滑到嘴角。没有哭声,肩膀在剧烈颤抖。
她伸手把父亲的遗骨一块一块从胃膜里捡出来。指骨、掌骨、臂骨、肋骨、脊椎、腿骨。每一块都带着火灼焦痕,有些已经酥了,拿起来就碎成两半。她用布包好碎片,动作极轻,像怕弄疼一个睡着的人。
头骨最后拿。捧起来时,空洞眼眶对着她脸。她低头,额头抵在爹的额骨上。
“爹。”声音闷在骨头里,“我来了。”
紫电豹趴在旁边一动不动,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像猫在安抚幼崽。
周小邪和凰漓站在几丈外,没有靠近。
枯苇荡的风穿过芦苇秆,沙沙沙沙。凌黛跪在盐碱地上,抱着她爹的头骨,背脊蜷成弓形。紫电豹缓缓挪过去,把毛茸茸的豹头靠在她肩膀上。
她终于哭出声。
不是号啕大哭,是压了多年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呜咽。指甲掐进掌心,血从指缝渗出来滴在白碱地上。是咸的,和盐碱地一样的味道。
凰漓侧过脸,眼眶红了。周小邪低头看着地面,手指握紧剑柄。
过了很久。哭声停了,只剩抽噎。凌黛把布包系紧,背在背上。
站起来,转向紫电豹。伸出手,掌心贴在豹头上。
“谢谢。”
紫电豹闭上眼睛,低低地应了一声。
“跟我走吗?还是留在枯苇荡。”
紫电豹站起来,抖了抖毛,走到凌黛腿边,尾巴缠上她小腿。选择很明确。
凌黛转身走向周小邪。脸上全是泪痕,鼻子红着,眼眶肿着。背上背着父亲的遗骨包裹,紫电豹跟在脚边。
“走吧。去冀州找杨玄。然后去金鳞阁找赵义。”声音哑透了,但每个字都定了。
周小邪伸手擦掉她脸上最后一行泪。拇指刚碰到凌黛颧骨,烈阳剑忽然出鞘半寸。剑灵震颤发出刺耳蜂鸣。破劫剑意在经脉里自动翻涌,像什么东西正在逼近,让剑意本能进入临战状态。
凰漓手腕上赤渊蛟猛然昂起头,鳞片全部炸开。
紫电豹龇牙,紫电从背脊毛发间蹿起。
枯苇荡南面天空变红了。火烧云在正午阳光里硬生生蔓延开来,像血泼在天上。那片红云正朝并州城方向移动,速度很快,压得空气发出沉闷嗡鸣。
凤眸瞳孔骤然收缩。“朱雀宗朱雀铁骑。凤炎染天,元婴带队。至少六个金丹。”
“来并州不是路过。”周小邪的手从凌黛脸上移开,握住剑柄,“他们来屠城。”
血红云层下传出凤鸣。不是凰漓那种天阶火凤的清越长鸣,是尖利刺耳的唳叫,像金属互刮。朱雀宗的山门是上古朱雀遗骸,驯养的血脉是朱雀亚种,叫血羽鹫。凶,快,擅长围杀。
凌黛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泪痕还在,眼里的杀意已经把悲痛烧成了另一种东西。
紫电豹的尾巴从她小腿松开。雷弧在毛尖跳跃。它等了这些年,不是来看着她被朱雀宗杀死的。
周小邪拔出烈阳剑。
“不走了。”他看着那片血红云层,“并州屠城。我们在这里。那就先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