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邪修,我用采补女修变强》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源根

作者:Yulu · 约 7820 字 · 返回《重生邪修,我用采补女修变强》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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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石沟·矿道深处】时间:酉时末   矿洞口多了三道新防线。凌黛用雷符在沟口布了十二处感应点,每一处都埋了拇指大的雷丸。石亢拄着根断矛站在拒马桩后面,胸口那两个被土锥刺穿的洞用绷带缠了十几圈,透出来的血渍已经干成了暗褐色。他看到周小邪和凰漓从沟口走进来时,缺了两颗牙的嘴咧了一下。   “活着回来了。金鳞阁没把你们卖给厚土门?”   “差一点。”周小邪把袖子里两张悬赏令掏出来拍在拒马桩上,“韩铁山在城门口贴了这个。你的三千灵石,我和凰漓加起来五千。”   石亢低头看了一眼悬赏令,画像上自己被画得像个山贼头子。他用断矛挑起来对着火光端详:“妈的。把我画胖了。悬赏令上这张脸至少比我重二十斤。”   “你还笑。”凌黛从岩壁上跳下来,手里拎着一把刚摘下来的雷符引线,“厚土门今天下午派了队探哨在沟口外面绕了三圈。没敢进来,但最迟明早他们就会摸清雷符的触发范围。”   “明早的事明早说。”周小邪把悬赏令收回去,“现在有更要紧的。苏晚呢。”   “还在睡。早上喂了一次辟谷丹,下午又喂了一次。孟平守在偏房门口,说屋里偶尔有蓝光闪。”凌黛在矿道前面带路,“但夹石沟这边出了个意外。”   “什么意外。”   “日落时分潭底那道石门上的阵纹又亮了一次。比昨晚亮得更久,整潭水都被蓝光照透了。然后潭水水位下降了三尺。”   周小邪停步。水位下降,说明泄水道内部的压力在减小。癸水仙府三千年积累的原液正在加速往外泄,源根的封禁在松动。等到三个入口全部打通时,封禁可能已经不复存在,留给他们的不是探宝而是抢修。他加快脚步,拐过转角时脚下溅起的水花比昨天更多,矿道地面的积水变深了至少两寸。   溶洞里的深潭正在发光。不是月光或火把映在水面上的反光,是水底自身透出来的幽蓝色光。潭面依旧没有波纹,但水位的确下降了一大截。露出的岩壁上有一道清晰的水线,老水线和新水面之间差了三尺有余。水底的旧石门轮廓在蓝光中清晰可见,门楣上那个和玉牌刻印重合的印记正以缓慢的节奏一明一暗。   “它亮了多久。”周小邪蹲在潭边。   “一个时辰。准确说,从酉时整开始亮,到现在还没灭。”石亢拄着断矛跟进来,“这潭水平时三个月纹丝不动,今天一口气退三尺。我在夹石沟住了八年,水位偏高偏低都见过。但退三尺是头一回。”   赤渊蛟从凰漓脚踝上滑下来,游到潭边。她的蛇信在水面上方探了探,龙瞳里映出那团闪烁的蓝光。   “源根在觉醒。癸水源根是活的灵植类天材地宝,不是死物。它感应到你们手里的玉钥和玉简上的推演记录,以为沈天玑或陆沉渊的后人回来了,所以主动往外排原液腾空间让你们进去。”   她顿了顿,龙角上的幽蓝色冷光斑跟着水底的节奏同步明灭。   “但排得太多。源根三千年没被激活过,它不知道外面已经不是三千年前了。按这个速度,三天之内原液会淹没夹石沟底层矿道。到时候别说进去,整个沟底都是癸水原液。”   “三天。”周小邪站起来,“苏晚得醒。她不醒我们只能看着水位涨。”   “醒也可能没用。”凌黛靠在岩壁上,指虎在掌心转圈,“她冰脉全碎,灵力都不能用,怎么破泄水道的禁制。”   “泄水道的禁制不需要灵力。”凰漓开口,“泄水道是单向禁制,只能从内向外。反过来走需要破解的不是灵力锁,是水流方向。癸水原液的流向由源根控制,源根往哪边排,水就往哪边流。如果源根现在已经把你们当成了传承者,它会把泄水道倒过来给你们开路。只需要玉钥持有者在水中释放信号。”   赤渊蛟接话:“让源根辨认持有者是不是陆沉渊的传人。三千年前只有陆沉渊本人和天机阁的推演师能进仙府核心,但现在源根意识已经退化,只要持有者体内有癸水灵根的气息,它就会认。”   “玉钥一直在周小邪身上。”凌黛说,“但癸水气息他没有。苏晚有,人在昏迷。”   “不一定非得苏晚本人亲自下去。”赤渊蛟转头看向周小邪的水府位置,“你的水府里有癸水之精的残留。你之前帮苏晚吸收癸水之精时,水府水属灵液被淬炼过,残留的癸水气息还没散。虽然远不如天阶癸水灵根,但加上玉钥,也许能骗过源根。退一步说,源根现在的意识已经退化到分辨不出天阶还是残留的地步了。”   周小邪低头看着自己丹田位置。水府内一百六十滴灵液缓缓旋转,冰层在上。他内视了一下,水属灵液表面的晶化纹路里确实嵌着几缕极细的深蓝色丝线,那是癸水之精淬炼后留下的残余。不多,但还在。   “万一骗不过呢。”   “骗不过石门会自动关闭。泄水道倒流的原液会把你冲回潭底。顶多断几根骨头。”赤渊蛟扭了下蛇尾,“龙族骨头硬。你们人类进去之前带两根妖兽骨护身就行。”   “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癸水原液正面冲击,不是断骨头。”凰漓把赤渊蛟从潭边捞起来,“筑基后期的肉身泡在癸水原液里超过半盏茶,灵根会被冻伤。他说的是万一。”   赤渊蛟在凰漓手指上缠了两圈,蛇信吐了吐没反驳。   周小邪把烈阳剑插在潭边,盘腿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玉牌。玉牌上的“癸水仙府”四个字在蓝光映照下发出淡金色的反光。他把玉牌翻到背面,玉牌背面那些肉眼看不到的细线被水底的蓝色光照透,显出一张极细密的地图。三条线从三个不同方向汇聚到正中央一个点,标着“源根”。   “把烈阳剑给我。”凌黛从岩壁边走过来入鞘中,“你下水,剑太重会拖慢你的身法。我替你收着。”   周小邪把烈阳剑递给她。剑格上的龙鳞纹在她掌心暗了一下又亮起来,紫雷和龙火在极近的距离互相试探了一瞬,随即各自收敛。   “剑在人在。”凌黛抱着剑坐回岩壁边。   “一个意思。”周小邪站起来,把外衣脱了搭在石柱上,只留一件贴身的旧里衣。水府的冰属灵液在经脉里预冷了一圈,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薄薄的寒霜。   凰漓站在潭边,双臂交叉。她没说什么,凤瞳里的金红色一直盯着水面。   “多久。”   “顺利的话一炷香。不顺利的话十息就被冲回来。”周小邪走到潭边,水面的幽蓝色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眼底的冰蓝纹路逼了出来。   玉钥被他攥在左掌心,右手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片铜镜残片。残片在接触到蓝光的瞬间轻微震颤了一下,镜面上浮出一行已经模糊到几乎看不清的上古小字:“源根有灵,择主而栖。”   他把铜镜残片塞回怀里,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潭中。   水没过头顶的瞬间,周小邪感觉全身的经脉被冻住了一瞬。癸水原液的寒意不是温度,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根的渗透。它往经脉里钻,每钻一寸就把接触到的火属灵力冻成固态,火层在丹田里暗了一瞬,随即被冰层和雷层联手激活重新燃烧。冰层维持体表的三寸护层,雷层居中缓冲,火层在最里层保持灵力循环不被冻僵。三属架构在水下满负荷运转,一百六十滴灵液旋涡加速到极致。   十丈深的潭水,他下潜了约三十息。水底的旧石门近在咫尺,门上的禁制在水位下降后露出全貌。那是个双向封禁阵,阵纹一半是白色一半是蓝色,白色是原封禁,蓝色是源根释放的引流。蓝色纹路正在缓慢取代白色,每闪一次,泄水道里的水流方向就倒转一拍。源根的确在主动倒流。   他把玉钥按在门楣的印记上。   玉牌和印记接触的瞬间,整扇石门震颤了一下。门缝里涌出的不再是被动泄漏的蓝光,而是一股主动往潭外牵引的吸力,源根辨认出了玉钥,开始把周小邪往里拉。不是冲,是拉。泄水道的水流方向在三息之内完全倒转,潭水开始往门缝里回灌,带着他的身体一起被吸进狭窄的水道。   水道极窄。他的肩胛骨擦过两侧的岩壁,癸水原液在他的皮肤上摩擦出细密的蓝色电花。三属架构在水下高速运转,冰层被原液挤压得越来越薄,雷层承受的压力是水面上十倍。腰背被水底涌出的灵力束从四面八方挤压,每推进一丈肺里的氧气就薄一成。但玉钥上的光芒越往里越亮,源根的牵引力越来越强。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水道的尽头开始出现一团柔和的蓝光,不是潭底那种冷冰冰的幽蓝,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活物特有的冰蓝色。   然后他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不是溶洞,不是矿道,是一座真正的洞天。头顶是散发着淡蓝色光的穹顶,脚下是一片由癸水原液汇聚成的浅湖,湖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长着一棵树。通体冰蓝,树干透明如水晶,根系扎入石台下方无穷深的蓝色空间。每一片叶子都是纯粹的冰蓝色光芒凝成,形状像水滴,叶片边缘有细密的金色脉纹在缓缓流动。   癸水源根。天阶水属灵植,存活了三千年以上的活体。周小邪的水府在感应到它的瞬间剧烈共振,体内残留的癸水之精气息失控般疯狂往源根方向涌。那棵树也感应到了他。所有水滴形叶片同时转向他所在的方向,叶脉上的金色脉纹加速流动,整棵树开始发光。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不是一个字句,是直接出现在神魂里的意念。声音沧桑柔软,像一个很久很久没跟人说过话的老人。   “你不是陆沉渊。水府架构是他的路子,冰雷火三属循环的雏形也和他当年一样。但你身上没有他的印记。你是谁的传人。”   周小邪没有回答。他踩在浅湖的蓝色液面上,水府的冰属架构自动在水中凝出一层承托。癸水源根的根系在他脚下十丈处缓缓蠕动,每一根都比他整个人粗。   “我没有师傅。”他说。   源根沉默了一瞬。叶片上的金色脉纹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像在思考,也像在翻阅他体内三属架构残存的记忆碎片。   “你水府里残留的癸水之精,不是你吸收的。是有人强行灌进去的。这个手法……破而后立。她碎了自己的冰脉。是你的什么人。”   “道侣。”周小邪说,“第一个道侣。叫苏晚。”   源根所有的叶片同时颤了一下。不是被风吹的,洞天里没有风。是这棵活了几千年的灵植震惊了。   “道侣。让她碎冰脉的女子是你的道侣。”源根的声音变得古怪,像在自言自语,“沈天玑当年推演到第三个千年会有人来,葵水灵根,破而后立,寒渊进化。她留了一缕癸水精魄在我叶脉里,说留给未来的传承者。那个传承者不是你,是碎冰脉的女子。但我等了太久,精魄已经渗透进我的本源里,取不出来了。除非你先成为我的新主。新主精血认主,只认三属架构。陆沉渊最后一次进仙府时说过,如果他不回来了,源根就等下一个拥有三属架构的人。这个推演,也是沈天玑留下的。”   周小邪抬起头看着那些冰蓝色的叶片。   “你的意思是,陆沉渊和沈天玑在三千年就算到了今天。算到苏晚会碎冰脉,算到我会下来。”   “算没算到你们是道侣,我不确定。算没算到碎冰脉的是她不是你,也不确定。沈天玑的推演书写到最后的十几年,字迹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她自己也分不清那是推演结果还是她的奢望。”源根的语气从前面的冷静变得柔软了一些,叶片上的金色脉纹缓缓延伸到离他面门三尺处,“但她的确算中了你们会来。所以,接受认主吗。”   周小邪没有犹豫,伸出手。源根最低处的一根细枝垂下来,枝尖凝出一滴冰蓝色的液体。液滴落在周小邪掌心时,整棵树的金色脉纹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又同时点燃。一股不属于他自身灵力的力量涌入水府。不是癸水之精那种纯粹的寒,而是一种包裹着生命温度的、活的水属本源。它在他的三属架构里穿梭,冰层被瞬间加固,雷层被扩张,火层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被源根的力量托举起来。三种属性在源根的调和下第一次实现了完美的平衡,旋涡中心那个混沌色的灵光从针尖大膨胀到拳头大。   然后源根的另一根枝垂下来,枝尖的叶脉上裹着一缕比所有蓝光都更纯净的银蓝色。那是沈天玑留下的癸水精魄,给苏晚的东西。精魄裹在叶脉里,在周小邪眼前停住。   “精魄只能由我直接渡给碎冰脉的人。你带不出去。带她来。”   “她会来。”周小邪握住那根叶脉。指腹触到的瞬间,精魄的气息顺着契约传到了遥远的驿站方向。偏房床上昏睡的苏晚,眉心的雪花印记感应到同源精魄的气息,在皮下一瞬间亮起,随即又暗了下去。但她的手指动了一下。这是她昏迷以来第一次对外界刺激产生肢体反应。   源根收回了所有垂枝。   “认主完成。你现在可以调用癸水源根三成力量。源根本体不能离开洞天,但你可以随时通过玉钥打开泄水道回到这里。”源根说,“苏晚吸收精魄后,她的寒渊进化会加速十倍,我消耗的本源也能靠她的冰属灵根恢复一部分。这是双赢。”   “你有求于她。”周小邪说。   “我们都有求于彼此。源根需要天阶冰属灵根来维持活力,你需要源根破丹结婴。”源根从石台上垂下第五根分支,枝尖触水,浅湖水面迅速凝成一面冰镜。镜中映出夹石沟方向,潭底石门的蓝光正在按某种节律闪烁,“外面那潭水的水位还会继续降。三天之内泄水道会全干,你们的人可以从干涸的水道步行进来。癸水原液会继续向外渗透,冀中三州灵脉被浸染的速度会加快。现有的炼气散修如果趁早让水属灵根者吸收原液,能直接跃升。但拖到第三年就会腐蚀非水属灵根。换句话说,原液泄漏引发的资源重分配会直接改写冀州修真格局。”   “三年。”周小邪把这个数字记住,“够了。”   他转身沿着泄水道往回潜。水流方向已经彻底倒转,他现在是顺流,十息不到就被冲回潭底。冲出水面时潭水被带起一道两丈高的蓝色水柱,水柱在半空中被凤火蒸发成一大片漫天水雾。   凰漓蹲在潭边,手指还维持着准备随时下水捞人的姿势。看到他冒头,她把手收回去,凤翼上那层暗金色的紧张余焰也缓缓退了下去。   “一炷香。不多不少。”   周小邪爬上岸,水从头发上往下滴,里衣贴在身上被原液浸得发出蓝色荧光。他赤着脚把玉钥从脖子上摘下来,玉牌反面已经多了一片水滴形的金色叶脉印记。他把洞天里的事简要说了,说到沈天玑留了精魄给苏晚时,凰漓沉默了很久。   “她在天机阁分阁自杀,留遗言让后世来取源根。临死还留精魄给一个冰属女修。她推演到了苏晚,甚至连会碎冰脉都算到了。”凰漓站起来,凤瞳望向夹石沟矿道深处的潭水,眼角的火苗跳了一下,“那她有没有算到自己会死。”   凌黛这时候才开口:“苏晚的手指刚才动了一下。孟平来传的信。”   她抱着烈阳剑走过来,把剑递还给周小邪。剑格上的龙鳞纹在触到周小邪湿透的手掌时亮得比任何时候都亮,源根的气息透过剑柄传入剑身,龙鳞纹的暗红色变成了冰蓝色和暗红交织的双色。她松开剑鞘时看了眼他的修为。筑基后期,93%。下去前是85%,上来就93%。癸水源根的认主灌顶一口气涨了八个百分点。   “再下去泡几次是不是直接金丹了。”   “源根说再泡也没用。灌顶只有认主那一次。”周小邪接过剑,剑在手里沉了一瞬。剑身上的龙鳞纹变成了冰蓝和暗红交织的双色,这柄剑也沾了源根的光,“剩下的路得靠自己。”   “还差七点。”凌黛说。   “七点不够筑基巅峰。但够摸到巅峰的门槛。”凰漓走过来,伸手按住他肩膀。凤火从掌心渗入经脉,和源根的残余灵气轻轻碰了一下,两种天阶力量互不排斥,各自绕开,“等你到筑基巅峰,天劫可以在这里渡。源根深处的癸水灵气能压制金丹劫火。”   “前提是苏晚醒。”周小邪把烈阳剑背回背上,“源根说精魄只能直接渡给她。我不带她下去,她的寒渊进化就要多等一年半。”   “她手指动了。”凌黛重复了一遍,“孟平说的是‘动了’,不是‘抖’。有意识的动指节。”   周小邪往矿道外走。   “凌黛,今晚把夹石沟所有雷符重新调整一遍,警戒线往沟口外扩半里。石亢,矿洞里还能动的人全部撤到沟底第二层。潭水三天后干,但厚土门的金丹可能明早就到。我去驿站看苏晚。”   凰漓展开凤翼跟上他。   “我也去。精魄是沈天玑的遗物,我要亲眼看看天机阁末代分阁主留的东西。”   凌黛抱着剑鞘站在原地。她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掠出矿道,凤火的余光照在岩壁上,把她脸上的疤痕映成淡金色。然后她把剑鞘往背后一挎,转身往沟口走。指虎重新戴上,雷纹在夜色里跳得比任何时候都亮。   “十二处雷符。半里警戒线。今晚谁靠近谁糊。”   ---   【废弃驿站·偏房】时间:子时   偏房里的油灯换了新的灵脂灯芯。孟平守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刚摘下来的草药,是他按柳琴给的方子在沟口山坡上采的铁线藤,嚼烂敷在冻伤上有镇痛效果。看到周小邪和凰漓翻墙进来,他把草药往怀里一揣站起来。   “宗主。苏姑娘戌时末手指动了三下,亥时睫毛动了两次。中间有一次好像睁开眼看了我一眼,但瞳孔没有焦距,不是清醒,是更深层的自愈反应。柳琴说是冰肌玉骨自愈进入第二阶段的征兆。”   “柳琴还懂这个。”周小邪推门进屋。   “她说在白骨庙那几年闲得发慌,把余烬屋里几本破医书翻烂了。”   苏晚躺在床上。被子盖到锁骨,那个牙印已经完全消了。她的脸色比七天前刚昏迷时好了一些,嘴唇不再发紫,而是淡淡的粉。冰肌玉骨的自愈力正在修复从最致命的脏腑层向外周经脉转移。眉心那枚雪花印记此刻清晰可见,没有闪,恒定地亮着,像是在回应什么。   赤渊蛟从凰漓脚踝上滑下来游到床脚。她的蛇信在苏晚指尖碰了一下,龙角上的幽蓝色冷光斑在触碰的瞬间缩小了一圈。   “她体内的癸水之精正在重新排列。不是胡乱冲撞,是有方向地在往眉心聚。之前冰脉全碎的时候癸水之精散在四肢百骸,现在全部聚回丹田上方的灵根位置。这个现象说明她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引导癸水之精重聚。”   “精魄。”凰漓说,“源根说精魄只能直接渡给碎冰脉的人。精魄留在源根叶脉上三千年,感应到苏晚体内癸水之精的气息后已经开始主动召唤了。隔着几百里都在召唤,如果到了源根面前,精魄入体,她的修复速度会从天冻结直接跳成解冻。”   周小邪在床边坐下。他握住苏晚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冰肌玉骨的寒气和癸水之精的冷意混在一起。但指尖有了轻微的温度,是血液循环恢复的迹象。他把源根的事对着她安静的脸又说了一遍,说到精魄的时候苏晚眉心那片雪花印记忽然亮了一下,不是闪,是持续亮了三息。   然后她睁开了眼。   冰蓝色的瞳孔,但焦距还没完全对准。她的眼睛转动了半圈,最后定在周小邪脸上。嘴唇翕动了三次才发出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碎冰刮过的嗓子:“源根洞天。精魄。几时去。”   “你醒了。”   “醒了。刚才醒的。你们进门的时候。”苏晚眨了眨眼,冰蓝色的瞳孔焦距渐渐对准,“听到你说精魄是沈天玑留给我的,我要是再不醒,你就要把我抱下去。一身子碎冰脉,下去也游不动。”   三息后她继续说:“三天后潭水干。三天够我恢复到能动用筑基初期灵力。下去洞天吸收精魄,时间够。”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弯了一下,力道很轻,但确实是握紧了。   周小邪把她从床上扶起来靠在床头上。被子滑下去露出她身上还穿着他那件旧里衣,袖口长了一截。她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根极细的冰针,冰针成型过程比平时慢了至少三倍,但没有碎。冰脉在重修了。   “凌黛说你的手指动了三次。”周小邪说。   “我听到你说精魄。”苏晚把冰针散去,指尖残留的寒气在空气里画了一个极小的雪花,“就拼命动手指。动到第三次你还在说,我就知道是活了。”   凰漓从门口走过来,在床边站定。她低头看着苏晚眉心的雪花印记,伸手在印记边缘轻轻碰了一下。凤火的温度和冰属印记碰出极细微的嗤一声。   “天机阁沈天玑。她临死前留了这份精魄给你。我是火凤宫的人,天机阁欠火凤宫一笔灭门知情不报的血债。但精魄是给你的。”   苏晚抬头看她。两个女人的目光在油灯光晕里碰了一下,冰蓝和金红。   “精魄你自己用。血债我帮你讨。”   凰漓收回了手。   “好。”   窗外灰隼又飞回来了,落在窗棂上,爪子在木框上刮出急促的嗒嗒声。它嘴里衔着一小截烧焦的布条,布条上绣着厚土门的山峰纹样,边缘还冒着青烟。周小邪打开窗取下布条,布条触手滚烫,是被火属法术烧的。   “谁烧的。”   灰隼咕咕叫了两声,翅膀往夹石沟方向猛扇了一下。它的尾羽又少了一根,伤口是新的,还在渗血。夹石沟方向有火光。不是凤火,是土黄色的灵力烈焰,烧得沟口半边天都亮了。   “来的比你说的早。不是明早,是今夜。”苏晚在床上咳了一声,手指重新凝出冰针,“去。我现在能动用筑基初期灵力,守驿站够。”   周小邪和凰漓同时掠出窗外。   夹石沟方向,沟口的夜空被土黄色的灵焰映得通明。凌黛的雷符阵已经触发,十二道紫色雷柱在沟口交替炸开,每一次爆炸都把夜幕劈成碎片。雷柱间隙里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悬浮在沟口上方,灵压如实质般压得沟底碎石全部贴地颤抖。土属性灵力浓郁到在夜空中凝出一层肉眼可见的暗黄色光晕。   金丹。不是韩铁山那种筑基巅峰。是货真价实的金丹修士。   厚土门没有派长老来试探,他们直接派了金丹。夹石沟的第一场金丹之战,在精魄还没到手、苏晚还没完全恢复的子夜,撞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