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邪修,我用采补女修变强》第50章 第五十章 金丹之战

作者:Yulu · 约 11298 字 · 返回《重生邪修,我用采补女修变强》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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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石沟·沟口】时间:子时三刻   沟口的夜空被土黄色灵焰烧穿了半边。凌黛的十二道雷符在沟口交替炸开,紫色雷柱每炸一次就把夜幕撕出一道白生生的裂缝,裂缝里漏出来的不只是雷光,还有那个悬浮在沟口上方的金丹修士周身弥漫的土属灵压。灵压如实质般碾下来,沟底的碎石全在跳,拳头大的石块被压得在地面上弹来弹去,像热锅里蹦跶的豆子。   周小邪和凰漓从驿站方向掠到时,第三道雷符刚好炸完。紫色电弧在夜风里散成细碎的光屑,光屑落在沟底那些被土属灵压碾裂的石板上,嗤嗤地烧出几个焦黑的孔洞。凌黛蹲在沟口左侧的岩壁上,指虎上的雷纹炸得发白,左手攥着四根还没触发的雷符引线。她脸上那道剑伤的痂被灵压震裂了,渗出一小缕血顺着下颌滴在锁骨上,她没擦。   “金丹中期。”凰漓在半空中展开凤翼,翼尖的金红火焰在土黄色灵压场里撕开一道缺口,“土属。不是孙不换本人,孙不换是元婴。这个是厚土门副掌门级的。”   周小邪落在沟底,抬头。那人四十出头,方脸阔肩,穿一身暗黄色战甲,甲片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土属阵纹。双手各握一柄短柄战锤,锤头比韩铁山的裂地双锤更大一号,锤面上的阵纹不是刻上去的,是锤头本身就由灵石矿脉原石打磨而成,天然纹路里流动着浓稠的土黄色灵力。他身后还有四个筑基后期,一字排开站在沟口外侧,各自捏着阵盘正在维持一个困阵。   “黄岳。”凌黛报出名字,“厚土门副掌门,金丹中期,孙不换的师弟。冀州金丹榜排第十四。那两柄锤叫‘碎山’,上品法宝,不是法器。比韩铁山高至少两个档次,锤子砸地引发的不是地震,是地层错位。”   “情报哪来的。”周小邪把烈阳剑拔出来。   “石亢。他说黄岳从来不单独行动,身后那四个筑基后期是‘四面阵’,东南西北各守一角,困阵一旦合拢能把金丹困住半盏茶。”凌黛把四根雷符引线换到右手,“我雷符还有四道。但黄岳的土属灵力太厚,雷符炸在他护体灵光上只冒火星,炸不穿。”   黄岳低头看着沟底的三人。他的目光在凰漓身上停了两息,金丹中期对金丹中期,土属对火属,属性上他占优。然后他看向周小邪,筑基后期,手里提着一柄天阶火剑。最后看向凌黛,筑基中期,指虎上跳着紫雷。   “一个金丹中期,一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中期。”黄岳的声音从半空中压下来,每个字都像在喉咙里裹了一层沙土,“韩铁山跟我说邪宗有四筑基一金丹加一条蛟龙的时候我还觉得他夸大。现在看来他没吹牛。那条蛟龙呢?叫出来。”   赤渊蛟从凰漓脚踝上滑下来。她在落地前就已经开始膨胀,两尺长的小蛇在三息之内恢复成十丈长的蛟龙真身,暗红色的鳞片在土黄色灵压里逆光闪烁,龙角上的幽蓝色冷光斑还在,但比七天前天炉山地底小了一半。她的龙瞳锁住黄岳,龙口中溢出的暗红色龙息把沟口的空气灼得扭曲。   “出来了。”赤渊蛟的声音还是沙哑,但龙吟的共振让黄岳身后四个筑基后期同时退了一步。   “天阶蛟龙。”黄岳的表情从轻视变成了认真,“韩铁山说你们刚在天炉山杀了谭冲。我本来不信。谭冲是金丹后期,你们一个金丹初期一条半残的蛟龙怎么可能杀得了他。但现在看来,”他盯着凰漓,“你渡劫了。从金丹初期跳到了中期。谭冲死得不冤。”   凰漓没接话。她的凤翼在背后展开到五丈,凤炎天劫过后翼展从三丈涨到五丈,翼尖的火焰从金红色变成了淡金色,天阶凤火在金丹中期的加持下温度比之前高了不止一倍。黄岳的土属灵压场在她翼展范围内被烧出了一片真空。   “黄岳。厚土门副掌门。”凰漓终于开口,声音不带任何温度,“你今晚带这四个筑基来,是想拿夹石沟。但你该知道,金丹中期对金丹中期加上一条天阶蛟龙,你没有胜算。”   “谁说我要单挑。”黄岳咧嘴,牙齿在土黄色灵光里显得发黄,“四面阵。”   四个筑基后期同时催动阵盘。四面土墙从沟口外围升起,每面墙高三丈厚五尺,墙体表面流转着土黄色的困阵符文。四面墙合拢的瞬间,沟口内的土属灵力浓度飙升了至少三倍。凰漓的凤火在困阵压制下暗了一瞬,火翼从五丈缩到四丈。赤渊蛟的龙息也被压回喉咙里,暗红色的龙火在困阵中和土属灵力互相绞杀。   “四面困阵。”黄岳缓缓降落到沟底,双锤在手中转了一圈,“专克火属。在这里面你们的火灵力会被土属压制至少三成。凰漓,我承认你金丹中期很能打。但属性克制加上困阵压制,你最多发挥七成战力。赤渊蛟更惨,她体内的变异还没清干净,撑不过半盏茶就会力竭。剩下一个筑基后期和一个筑基中期,加起来在我面前连一盏茶都撑不过。”   周小邪一直在等他说完。黄岳说到“筑基后期”时他动了。   不是攻向黄岳,是攻向左侧那面困阵墙。烈阳剑上的龙鳞纹在土属灵力压制下反而亮得刺眼,冰蓝和暗红交织的剑芒劈在土墙上。土墙表面的困阵符文被破劫剑意(雏形)瓦解了一角,不是劈碎,是瓦解。灰白色的剑意渗透进符文的灵力架构,从内部拆掉了几条关键回路。左侧阵盘上那个筑基后期的修士闷哼一声,阵盘表面裂了一道缝。   “你!”黄岳的注意力从凰漓身上移开了一瞬。   这一瞬够了。   凰漓的凤火在困阵压制的间隙里炸开。她等的就是这一瞬,困阵四面墙只要有一面出问题,土属灵力压制就会出现薄弱点。她的本命珠化成九颗小珠分散攻向黄岳周身九处要害,同时凤翼卷起火浪扫向右侧阵盘上的筑基后期。赤渊蛟在同一时刻喷出龙息,暗红色的龙火绕过黄岳直扑后排两个筑基后期,逼他们中断阵盘催动。   黄岳举锤格挡。双锤锤面上的天然灵石纹路亮到刺眼,土属灵力在他周身凝出一层三丈厚的护体灵光。本命珠撞在灵光上,九声闷响连成一声,护体灵光被炸出九个凹坑但没有穿透。他右手锤反手砸地,“碎山”锤名不虚传,锤头触地的瞬间沟底的地层不是震动,是直接错位。周小邪脚下的地面往右横移了三尺,他整个人被地层错位的力道甩出去,后背撞在岩壁上,碎石哗啦啦砸下来埋了他半个身子。   “地层错位。不是地震。躲不开。”凌黛从岩壁上翻下来落在他旁边,指虎上最后一根雷符引线已经点燃,“他的锤子能改变局部重力方向。地层不是上下震,是左右错。你脚下那块地刚才是整块水平位移的,你没防备。”   周小邪从碎石堆里挣出来,左肩旧伤又被碎石划开了,血顺着手肘往下淌。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石灰,盯着黄岳脚下那片被锤子砸过的地面。地面确实不是塌陷,是水平位移了三尺,岩层断面平整得像被刀切过。这种攻击方式闻所未闻,不是靠灵力冲击波伤敌,是直接改变地形让对手失去平衡。   “怎么破。”他问。   “不让他砸地。”凌黛把点燃的雷符引线朝黄岳脚下甩过去,引线在半空中炸成一道手臂粗的紫色雷链缠向黄岳脚踝,“他每次砸地之前锤面上的灵石纹路会先亮三分之一。看到亮纹就跳,往他头顶跳,地层错位只影响地面不影响空中。”   雷链缠上黄岳脚踝的瞬间被土属护体灵光震碎。但凌黛的目的不是伤他,是打断他砸地的节奏。黄岳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残留的雷弧,右手锤又亮了。凌黛喊了一声“跳”,周小邪在锤头触地前半息发动凤翔九天,凤翼虚影从70%弹到78%,整个人拔起三丈。   地面在他脚下水平位移了五尺,没碰到他。   “聪明。”黄岳抬头看着半空中的周小邪,左手锤横砸,锤面射出一道土黄色光束直追周小邪胸口。光的速度比飞剑快,凤翔九天闪避不及,周小邪横剑格挡。烈阳剑上的冰蓝龙鳞纹在接触土属光束的瞬间自动爆发,源根残留的癸水气息从剑身涌出,把土属光束冻成了固态的土块。土块砸在他胸口上碎成粉末,不疼,但冲击力把他从半空中砸回了地面。   凰漓在黄岳分心攻击周小邪的间隙破了困阵的右侧墙。她的凤翼卷起第二波火浪,火浪中夹杂着凤炎天劫残留的白焰,白焰触到土墙,土属困阵符文像纸一样烧穿。右侧阵盘炸了,筑基后期修士被反噬震飞,后背撞在岩壁上吐血。   “两路破了。”赤渊蛟低吼。龙尾甩在左侧那面已经被周小邪劈开裂缝的土墙上,整面墙轰然倒塌。四个筑基后期的困阵在十息之内被拆了三面,最后一面墙上站着的修士直接弃阵跑路。   黄岳没有追。他的四面阵本来就是用来压制凰漓和赤渊蛟的,既然阵破了,他也不再依赖场地优势。他把双锤在身前交叉,锤面上的灵石纹路同时亮到最亮,土属灵力从全身经脉涌出,在背后凝聚成一座巨大的山形虚影。   “厚土镇岳。”黄岳把双锤往地面上一砸,不是砸地,是砸自己的灵力场。背后的山形虚影猛然膨胀,整条夹石沟的重力在一瞬间翻了三倍。周小邪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剑插在碎石里撑住身体。凌黛单膝跪地,指虎压在地上,雷弧在超重环境下被压成了薄薄的紫膜贴在地面上。赤渊蛟的龙身被重力压得鳞片倒竖,暗红色的龙火从喉咙里溢出来却喷不出去。   只有凰漓还站着。她的凤翼在超重环境下咬紧牙关硬撑,五丈翼展被压到三丈,翼膜上的火焰被重力压得几乎熄灭。她的本命珠悬在头顶,金白色的火光和黄岳的土黄色灵压在两人之间不到十丈的距离内硬碰硬撞在一起。   “金丹中期对金丹中期。你火属我土属。你天阶凤火我地阶上品。你刚渡劫境界不稳我修了三百年根基深厚。”黄岳额头青筋暴起,维持重力场的消耗不比他承受凰漓灵压的消耗小,“现在重力翻了三倍。你还能飞吗。”   凰漓没有回答。她的凤翼在重力压迫下强行往上抬了一寸。翼尖的淡金色火焰在超重环境下反而变得更亮,凤炎天劫残余的白焰从翼根渗出,顺着翼膜流到翼尖,把淡金色染成了刺目的白金。她在用天劫白焰对抗重力压制,白焰每烧一寸,她往上抬的距离就多一丝。   但她的灵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白焰燃烧的是金丹本源,每烧一息就等于消耗十天的修炼积累。   “赤渊。”周小邪在重力场中撑住剑柄,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的龙火能不能烧穿重力场。”   “能。但需要时间。他的重力场集中在方圆二十丈内。我可以从外围喷龙息烧他后背、逼他收力防御,你趁重力减弱的那一瞬间近身。”赤渊蛟的龙爪在地面上犁出几道深沟,她用龙族肉身的蛮力一寸一寸往重力场边缘挪,“我最多撑到他收力的一瞬。再多龙息,变异之力会反噬。”   “一瞬够了。”周小邪把烈阳剑从碎石里拔出来。水府内一百六十滴灵液在三倍重力下疯狂运转,源根残余的癸水气息从冰层涌出灌入经脉,把他的肉身抗压能力提到了极限。他动用了所有底牌,就为一瞬。   赤渊蛟挪到了重力场边缘。龙口张开,暗红色的龙息不再是柱状喷射,而是一道极细的龙火射线,从黄岳后背方向射出。龙火射线穿透了重力场的外层,高温烧穿了黄岳护体灵光的一角。黄岳的后背甲片被烧红了一块,他回头看了一眼,重力场在分心的一瞬间弱了一丝。   够一丝。   周小邪在重力减弱的同时启动了凤翔九天。凤翼虚影在超重环境下炸开,凝实度从78%猛地弹到85%,不是缓慢增长,是战斗中的应激突破。他整个人化成一道残影冲到黄岳身前两丈,烈阳剑上的冰蓝龙鳞纹在极速冲刺中拖出一道幽蓝色的残光。破劫剑意(雏形)不再是灰白色的剑芒,而是灌入了源根癸水气息后变成了冰蓝色。剑尖刺向黄岳胸口。   黄岳左手锤回防。短柄锤撞上烈阳剑,锤面上的灵石纹路和剑刃上的冰蓝龙鳞纹在撞击点同时爆发。冰属龙火和土属灵力在不到三尺的距离内互相吞噬,炸出一圈蓝黄交织的冲击波。周小邪虎口震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流。但破劫剑意的核心逻辑在撞击的瞬间发挥了作用,瓦解的剑意不是随剑刃走的,而是顺着锤面上的灵石天然纹路渗透进去从内部瓦解锤体结构。黄岳脸色骤变,他感觉到自己左手锤的器灵在颤抖。天阶上品的烈阳剑加上破劫剑意加上癸水源根的气息,对土属法器的克制是天生的。左手锤表面的灵石纹路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不是物理裂痕,是灵力架构层面的瓦解。   “破劫剑意!你和破劫真君什么关系!”黄岳向后疾退,左手锤在身前一横。破劫真君,那个专破修士道心的上古剑修的称号,让他这位老牌金丹动容了。   周小邪没答。他不知道破劫真君是谁,但黄岳的表情告诉他,这门剑意的来头比他想的大得多。他趁黄岳后退的间隙一剑斩在重力场的核心节点上。冰蓝色的剑芒没入地面,重力场从中心往外溃散,三倍重力在三息之内降回正常。   凰漓在重力消失的同时冲天而起。五丈凤翼完全展开,白焰烧穿了所有残余的土属压制。她的本命珠在空中重新炸成九颗,九颗小珠围绕黄岳上下左右前后同时攻击。黄岳右手锤连连格挡,左手锤的裂痕却在格挡时急速扩散。第六颗珠撞上左手锤,裂痕终于贯通锤面,锤头上的天然灵石纹路全部碎裂,整柄上品法宝级战锤在她面前碎成了废铁。   法器反噬。左手锤的器灵在锤体碎裂瞬间反冲黄岳左手经脉。他的左手五指同时炸出血雾,整条左臂的经脉被碎锤反噬之力撕裂成了内伤。黄岳闷哼一声,右手锤撑着地稳住身形,但背后护体灵光在失去左手锤分担后薄了至少一半。   赤渊蛟的第二口龙息正中他后背。护体灵光被烧穿,暗红色的龙火烧在甲片上,暗黄色战甲背面的阵纹在龙火里熔化成了铁水。黄岳一个踉跄往前栽了半步,赤渊蛟也力竭了。龙身急剧缩小变回小蛇掉在地上,鳞片上那些好不容易缩小的幽蓝色冷光斑重新扩散开了三成,反噬如期而至。   凰漓落在黄岳面前,本命珠悬在他眉心。她的凤翼在身后收拢,翼尖的金白色火焰还在燃烧,那是刚才对抗重力场时燃烧金丹本源留下的余焰。她的脸色有些白,但站得很稳。   “碎山锤废了一只。四面阵破了。四个筑基后期跑了一个、废了两个、还剩一个跪着。你的重力场也散了。黄岳,我现在可以杀你。但你活着对厚土门更有用。”   黄岳单膝跪在地上,左手五指鲜血淋漓。他抬头看着凰漓,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咬牙道:“活捉。”   周小邪把剑尖抵在黄岳后颈上,剑身上的冰蓝龙鳞纹贴着他的皮肤,癸水源根的寒气渗进他颈椎。   “说。孙不换派你来拿夹石沟,除了癸水原液还想要什么。”   黄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癸水源根。孙不换三年前查到夹石沟底下是癸水仙府的泄水道,就知道源根一定还在。他要源根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厚土门下一任掌门冲击元婴后期。源根的水属本源能中和土属功法元婴后期的天劫。但别说我没提醒,姓周的。孙不换是元婴初期,你们就算杀了我,他亲自来的时候你们四个金丹加一条蛟龙也挡不住。元婴和金丹的差距不是数量能弥补的。”   “元婴什么时候来。”周小邪问。   “原计划我拿下夹石沟之后发讯号,他三日后到。”他顿了顿,盯着颈侧那柄剑,“但我现在拿不下。拿不下就没讯号。没讯号他暂时不会来。你们最多还有七天。”   七天。和源根预测的三天排水期刚好叠在一起。三天后泄水道干涸,苏晚进洞天吸收精魄。再之后就是元婴的威胁。   凰漓收回了本命珠。   “七天够了。”   周小邪用剑脊拍在他后颈上把黄岳打晕。凌黛从岩壁上跳下来,从储物袋里掏出四根特制雷针封了他丹田周围的四条经脉,不是废修为,是封锁灵力运转。金丹中期的俘虏不能简单捆起来,普通铁链一挣就断。只有雷针封脉配合赤渊蛟的龙火余威才能暂时压制。   “厚土门副掌门被你活捉。”凌黛收针,低头看着地上昏死的黄岳,“你打算怎么处理。俘虏的女修你以前是采补后释放,他这个男的没法采补。”   “男的留着做人质。厚土门再派人来,告诉他掌门师弟在我们手里,投鼠忌器。”周小邪从黄岳腰间摘下储物袋,神识扫进去。灵石、丹药、功法玉简、还有一份冀州宗门势力分布图。最深处还有一枚玉简,封着七七四十九道禁制,禁制属性和谭冲储物袋里那枚几乎一样。又是天机阁的封印手法。   他把玉简递给凰漓。   “黄岳手里也有天机阁的东西。厚土门和天机阁也有关系。”   凰漓接过玉简,凤瞳在玉简表面扫过。   “禁制层数和谭冲那枚一模一样。同一个人封的。不是天机阁本阁的人,是有个懂天机阁封印术的人在帮不同宗门封印这些玉简。找到这个人,就能知道三千年火凤宫灭门的具体推演内容。”   她把两枚玉简并排放在掌心。谭冲那枚来自朱雀宗影卫,黄岳这枚来自厚土门副掌门,两个不同宗门的金丹修士,藏着同一种封印的玉简。封印者是第三方势力。而这个势力在冀州修真界暗中联络各方势力,把某种信息分散保存在不同宗门的金丹修士手里。   “看来癸水源根不是唯一的局。”凰漓把两枚玉简收好,“有人把冀州所有知道灭门真相的线索都用天机阁封印术封了起来。朱雀宗有,厚土门有,不知道还有多少宗门手里也有这种玉简。那人为什么这样做,是不想让真相曝光,还是希望有人收集到全部碎片后拼出全貌。不管哪种,我们都得找下一个拿这种玉简的人。”   凌黛在黄岳手腕上多捆了两道雷符,抬头扫了一眼沟口方向:“天快亮了。天亮之前要审的不止是黄岳。他那几个筑基后期,跑掉的那个会把消息带回厚土门。孙不换七天内必到。先审战俘、清点战场,再回驿站吧。苏晚还在等。”   ---   【夹石沟·矿道深处】时间:卯时   沟口的战斗结束后,石亢带着剩下的石岩寨人手清理战场。四面阵的阵盘残片被凌黛收走研究,黄岳的碎山锤残骸让石亢捡了去,他说断锤里的灵石原矿至少能炼一柄上品法器。三个被俘的筑基后期被分开关在矿道底下的废弃矿坑里,每个手脚都绑了雷符锁链。   周小邪在溶洞潭边坐下,背靠着石柱。左肩被自己胡乱缠上的绷带底下还在渗血,右肋的灼伤在刚才对抗重力场时又裂开了,里衣黏在伤口上扯下来时带着血痂和碎布丝。他把烈阳剑横放在膝上,剑身上的冰蓝龙鳞纹在战斗后暗了一些,源根癸水气息消耗了不少,但剑格上那道暗红色的赤渊龙火纹路反而更亮了。这柄剑和他的水府同步成长,每一场恶战都在淬炼它的器灵。   凰漓盘坐在他对面闭目调息。燃烧金丹本源的代价不小,她的脸色还没恢复,凤翼收拢在背后,翼尖的淡金色火焰比平时暗淡了几成。赤渊蛟缠在她手腕上,龙身缩到只有筷子粗细,鳞片上的幽蓝色冷光斑重新扩散到了战斗前的水平,龙瞳半闭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弱的呻吟。   “变异反噬退回去了三成。等于天炉山之后白打。”赤渊蛟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但黄岳的重力场不扛不行。我不喷那口龙息,你们破不了他的护体灵光。”   “知道你尽力了。”凰漓没睁眼,“等苏晚吸收了精魄,她的天阶冰属应该能帮你压制变异。三年恢复期也许能缩短。”   “也许。精魄是沈天玑留下的,沈天玑当年参与过封印我的封禁术设计。她的精魄也许有解除变异的后门。”赤渊蛟盘紧凰漓手腕,不再说话。   凌黛蹲在潭边,测量水位。她用一根细长的铁钎插进水底的石门缝隙,对着铁钎上被浸湿的刻度看了几眼。   “水位又降了一尺。从昨晚到现在一共降了四尺。按这个速度再有两天半就能见底。”   “两天半。苏晚吸收精魄。然后我们还要在源根深处准备渡劫。”周小邪睁开眼内视水府,“我从源根认主回来涨了八个百分点,到九十三。刚才战斗中凤翼凝实度从七十八跳到八十五,水府里的灵液晶化度又提了一丝。但我刚检查过,修为还是九十三,没涨。最后那七个点不是靠双修或战斗能冲上去的,是需要一道真正的瓶颈突破。”   “筑基巅峰。”凰漓调息完毕睁开眼,凤瞳里的金红色恢复了七八成的亮度,“筑基巅峰不是修为数字,是境界。你现在筑基后期可以靠积累灵力堆到九十九,但一百就是筑基巅峰,需要顿悟、需要生死一线的压迫感把道基逼到极限。我当年筑基巅峰是在枯叶秘境里被赤元用封灵柱压了三千年压出来的。你这边需要的生死压迫,”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黄岳,“他刚才还差点火候。”   “那你怎么不早点说。”   “我说了你会故意去找死。故意找死就不是真正的生死一线了。机缘不能强求。”凰漓站起来走到潭边,低头看着水底那扇蓝光闪烁的石门,“源根洞天里有天然的癸水灵压,配合渡劫时的天劫压迫,也许能一石二鸟。先突破筑基巅峰,紧接着借巅峰之基冲击金丹。两劫并一劫,我的凤炎天劫是内火自燃,你的金丹劫是外劫加身加内丹凝结,如果洞天里癸水浓度够高,也许可以同时挨过去。”   “两劫并一劫。”周小邪站起来,握住剑柄,剑身上的冰蓝龙鳞纹感应到他体内源根气息的波动,自动亮了一下,“我同意。前提是苏晚那边顺利拿到精魄。”   凌黛把铁钎从水里拔出来,收起测量绳。   “说到苏晚,她醒了以后让我转达一句话。精魄入体时她的寒渊进化会彻底完成,届时天阶冰属灵根会产生冰灵潮,能帮源根恢复活力、压制赤渊蛟的变异,也能对冲你渡劫时的雷火双劫。她说精魄吸收要十二个时辰,加上冰灵潮的扩散时间,最好在第四天渡劫,给她的冰灵潮留足二十四时辰的扩散窗口。”   “第四天。”周小邪在心里推算时间线。今天是第一天,苏晚今晚或明早下洞天,第二天精魄入体完成,第四天冰灵潮达到峰值。第四天渡劫,第七天孙不换到。中间只有三天缓冲。   这时黄岳的手腕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雷针封印封锁了他的金丹本源,但她的意识正在回笼。不是被动苏醒,是神识在冲击封印边缘,强行让自己醒过来。他想说话,嘴张了几次才挤出沙哑的声音。   一开口就让在场三个人都愣住了。   “你们要渡金丹劫。”   周小邪走到他面前蹲下。   “你刚才在装昏。”   “装了一半。雷针封了丹田但封不住神识。你们说的我全听到了。”黄岳睁开眼,脸上的表情不是俘虏的屈辱,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周小邪。你知不知道破劫剑意是谁创的。”   “不知道。”   “破劫真君。三百年前冀州第一剑修,元婴中期,以一人之力破了天机阁总阁的护山大阵。他破阵的时候用的就是破劫剑意。后来他突然失踪。有人说被天机阁报复杀了,有人说渡劫失败魂飞魄散,有人说他根本没死是自己把自己封在某个仙府里等传人。”黄岳盯着周小邪手里的烈阳剑,“你刚才用剑意瓦解我碎山锤结构的手法,和古籍里记载的破劫真君瓦解护山阵的手法一模一样。这门剑意是能越阶杀人的。不是靠剑刃锋利,是瓦解对方的道。”   周小邪沉默了一瞬。他不是破劫真君的传人,他的破劫剑意是自己从一次次禁制破解中磨出来的雏形。但逻辑和破劫真君的理念不谋而合。如果破劫真君没死,那颗癸水源根会不会和他有关,沈天玑的推演会不会也涉及到了他。   “破劫真君和天机阁什么关系。”凰漓问。   黄岳咽了口带血的唾沫:“破劫真君当年破天机阁护山大阵,是因为天机阁囚禁了一个人。什么人不知道。但破了阵之后他进了天机阁总阁,在里面待了七天。出来以后什么都没拿,只带走了那人的遗物,一卷旧到发黄的竹简,外加一句话。‘天机推演不是命运。因果可破。’说完以后他就再也没人见过他。”   “那卷竹简上写的什么。”   “不知道。但厚土门密库里有一份当年天机阁总阁被破后流散出来的残卷。残卷上记着那卷竹简的编号,癸字第七。癸字第七,就是癸水仙府第七号档案。所以孙不换一直想拿源根,不单是为了渡元婴后期的天劫,他怀疑破劫真君摸到了比天机阁推演术更深的传承源头,而答案埋在源根附近。现在你有了破劫剑意雏形,又拿到了源根认主。要么你就是破劫真君的传人而不自知,要么你就是他自己选的新主。”   溶洞里安静了几息。赤渊蛟抬起半闭的龙瞳,龙角上的幽蓝色冷光在水底蓝光的映照下微微闪烁。她没有说话。三千年前封印她的陆沉渊、推演封印的天机阁、三百年后破天机阁大阵的破劫真君,这三个时代的线索正在周小邪身上汇聚。但当事人本人没有接这个话头。他把烈阳剑插回背上,低头看着黄岳。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换什么。”   黄岳咬牙:“别废我修为。”   “我不废你修为。”周小邪站起来看向矿道外微亮的天色,“从现在起你是邪宗第一个金丹俘虏。你在邪宗一天,厚土门就投鼠忌器一天。但是我给你换个形式。不是座上客,是封印在你体内那道雷针需要每十天续一次,中断超过十天你的金丹本源就会开始萎缩。续针的人只能是凌黛。你想活下去就配合。想跑,跑出去也是废人。”   凌黛把指虎搁在黄岳脖子上,弧光刚暴起就被她克制住,只留下一道细小的灼痕。   “每十天。我会记得。你也记得。”   黄岳闭上眼没有说话,默认了。   ---   【废弃驿站·偏房】时间:辰时初   苏晚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了。她靠床沿翻看周小邪从天机阁档案室带出的那些旧竹简,指尖在竹简上的星图标记处停停走走。眉心的雪花印记恒定地亮着,冰蓝色光纹从眉心蔓延到太阳穴,再顺着颈侧一路延伸到锁骨,新的冰脉正在成型,不是原先那种透亮的蓝,而是一种更凝练的、带着金色叶脉纹路的冰蓝色。十二冰脉全碎后重新长出来的第一根主脉,在她左臂从肩到肘已经贯通,淡蓝色的光贴在皮肤下像一条会呼吸的灯带。   周小邪推门进来时她正用左手拿竹简。那只手之前连冰针都捏不起,现在能握卷了。她把竹简放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放在床沿上。   “你自己的欠条。”周小邪看着那张纸愣了一下。   “不是原来的。原本还给你了。这张是我写的。”苏晚指着纸上的字。她的字迹和周小邪潦草的欠条完全不同,一笔一划写得极慢极用力,墨迹入纸三分。“欠苏晚带她去癸水源根洞天。周小邪。筑基巅峰之日兑现。”末尾她还代签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周”字。   “你模仿我签名。”   “模仿得不像。你补一个真的。”她把笔递过来。   周小邪接过笔在欠条下面又写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写完他把欠条折好放进怀里,扶着她从床上下来。苏晚赤足踩在木地板上,左腿还有两条冰脉没重修,走路需要扶着床沿,但站着已经不需要人撑了。她伸手碰了一下周小邪锁骨上两个并排的牙印,凰漓咬的那个还留着淡红色,她自己咬的那个已经褪得只剩一个极淡的白印。然后她收回手开始束腰带。   “出发吗。”   “等你到天黑。不急这半天。”   灰隼落在窗外啄了三下窗框。周小邪推开窗取下它嘴里衔着的小竹管,里面卷着一条消息,字迹是柳琴的。   “厚土门悬赏令已发至冀州全境。邪宗宗主周小邪,道侣凰漓,悬赏各八千灵石。凌黛,五千。石亢,三千。苏晚因‘昏迷中’未被列入。但悬赏令末有备注:若有提供苏晚藏身处者,赏灵石两千。署名,金鳞阁赵义。”   赵义。那个说“出了金鳞阁的门就忘掉今天这场谈话”的鉴宝师。他把消息转手报给了厚土门。   周小邪把纸条在指尖点燃烧成灰。表情没变。   “赵义给厚土门写备注的时候故意加了一句‘昏迷中’。他在提醒我们:悬赏令已经发现苏晚的存在但不确定她是否苏醒。按备注方式看这条情报不是卖价,是警告。他身在厚土门辖区,不提供情报会被查办;他提供了却是以让对象警觉的方式提供的。接下来厚土门会顺着这条线索找到驿站。驿站不能留了。孟平、柳琴、谢琅,还有余烬,全部转移到夹石沟矿道第三层。源根洞天里的癸水灵气适合低阶修士修炼,比你让他们在水井底下蹲着强。等精魄的事完,邪宗正式迁驻夹石沟。”   苏晚抬头看着他把窗推开。晨光涌进来把她冰蓝色的瞳孔映成淡金。   “我可以晚半天吸收精魄,先把弟子们安顿好。”   “不急半天。你的精魄吸收越早,冰灵潮扩散越充分,我渡劫成功的概率越大。第四天渡劫。你今晚开始吸收、明天十二时辰完成、第三天冰灵潮扩散一整天,第四天正好是我的巅峰突破窗口。”周小邪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腹在她眉心的雪花印记上停了一下,“你在洞天里有十二时辰。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专心吸收精魄。邪宗我扛着。”   “以前在并州的时候是我帮你扛。”苏晚把他的手从额前拿下来握在掌心,冰肌玉骨的寒气已经收敛了,掌心的温度比之前暖了一些。新生的第一根主冰脉在皮下微微搏动,像另一颗心跳。“在并州,你扛不住了倒在床上是我替你收烂摊子。现在换一下。你扛外面。”   “说定了。”   凌黛在门外敲了两下门框,她还在往指虎上缠新符带,头也没抬:“石亢已经把矿道第三层清出来了。够住二十个人。孟平他们收拾好了,半个时辰后出发。”   凰漓从后院翻墙进来,赤渊蛟缠回她脚踝。她手里提着黄岳的碎山锤残骸碎片。   “黄岳被我封在矿道深处。每十日续针。凌黛说没问题。另外我在沟口捡到了几块天机阁分阁残余瓦片,上面的六芒星残印还没褪尽。厚土门的人身上搜出这个,说明当年天机阁覆灭后各大宗门都从废墟里抢过东西。不管是谁在帮各大宗门封存玉简,那人对天机阁的了解不是外人水平。他很可能是天机阁覆灭时唯一的幸存者。”   “天机阁覆灭三千年,没有幸存者能活到现在。”苏晚说。   “人族修士没有。但如果是被封印了三千年的不死之物、或者是把自己的神魂附着在什么上古法器上苟延残喘,天机阁本阁就有这种秘术。沈天玑是分阁主,不会。但冀州被天机阁渗透太深,未必没有总阁级的人物留下。”凰漓把瓦片收进储物袋,转头看向东边的天炉山轮廓,“先去洞天,精魄到手,渡劫完成,再把这些碎片拼起来。至于破劫真君与源根的联系,路上再说。”   一个时辰后,废弃驿站空了。孟平背着苏晚的旧竹箱走在队伍最后面,箱子里装着她从黑风洞一路攒下来的草药和冰针匣。柳琴搀着余烬,余烬断臂上的夹板还没拆,但走路已经不用人扶了。谢琅和另外几个新收弟子扛着行李走在中间。一行人穿过晨雾弥漫的官道岔口往夹石沟方向走。   苏晚被周小邪横抱着走在最前面。她的左臂搭在他肩上,左臂新生的主冰脉隔着袖子透出淡淡蓝光。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她偏头把脸埋进他颈窝没有回答,只是手指在他背后攥紧了一瞬。   太阳升起来。夹石沟方向的天空,那道土黄色的灵焰残光已经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新生的蓝,从矿道井口蒸出来,在晨光里铺成薄薄一层冰蓝色薄雾。那是癸水源根在继续往泄水道外排液,水位在逐寸降,洞天在逐刻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