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邪修,我用采补女修变强》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天炉山

作者:Yulu · 约 11346 字 · 返回《重生邪修,我用采补女修变强》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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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驿站·正堂】时间:寅时三刻   天还没亮。   周小邪把冀州地图在桌上铺开,天炉山的位置被他用炭笔圈了三遍,圈外延伸出四条红线,分别标注着官道、碎石滩、乱石岗和他们昨晚刚走过的那条野路。地图边上搁着余烬画的洞府草图,纸面皱巴巴的,上面沾着断臂渗出的血渍。   “天亮出发。”他把烈阳剑横在图上压住卷角,“苏晚、凌黛、凰漓跟我进山。孟平带弟子守井。”   凌黛坐在窗台上剥辟谷丹的蜡壳,手腕内侧的火毒线已经褪到了虎口以下,只剩指甲盖长的一截暗红。她把剥好的丹丸扔进嘴里嚼碎,含混着问了句:“路线。”   “地上不能走。官道沿路全是赤火门的眼线,昨晚跑了两个筑基后期,今早天炉山至少加了双倍岗。”周小邪的指尖从地图上的官道划开,点在旧魏国皇陵的侧翼,“走地下。旧魏皇陵不止天炉山南麓一个入口,余烬说送灵石走的是地宫正门,但皇陵北侧有条废弃的陪葬坑道,当年魏国灭国的时候被炸塌了一半。我们从那儿钻进去。”   “陪葬坑道连着地宫第几层。”苏晚问。   “第二层。正门进去是第一层,我们要破的七重禁制在第一层入口。从第二层反向往第一层摸,等于绕过了头三重禁制的外围警戒。”周小邪把余烬的草图翻过来,背面是他昨晚根据余烬的口述重新画的禁制分布,“第一重火属,赵克守的,人死了阵还在。第二重土属,第三重金属,这两重是自动触发的杀阵。第四到第六重余烬没进去过,但他说每次送灵石都能在石台上看到第七重禁制的反光。”   “第七重就是癸水封禁。”苏晚说。   “对。第七重在地宫第三层,谭冲闭关的洞府门口。赤渊蛟压在洞府下面。”周小邪抬头,“顺序是这样:我们从北侧陪葬坑道进地宫第二层,避开前三重外围禁制。从第二层摸进第三层,优先找到赤渊蛟的位置。苏晚破癸水封禁,凰漓借赤渊蛟的龙族火脉触发凤炎天劫。天劫一落,谭冲如果还没出关就会被天劫逼出来,那时候他是刚中断闭关的状态,凤血反噬加上天劫余波,最虚。”   “如果他提前出关了呢。”凌黛把最后一颗辟谷丹吞下去。   “那就在第三层打。你布雷阵堵他退路,我正面拖住,凰漓主攻。”周小邪说,“金丹后期全盛状态我们打不过。但地下空间狭窄,他的朱雀真焰发挥受限。而且他体内压着凤血反噬和赤渊蛟两股力量,全力出手等于同时对抗三样东西。”   凰漓从房梁上翻身下来。她一夜没睡,凤翼上的火焰却比昨晚更亮,金红色的火光把她整个人的轮廓勾出一层淡金色的边。她赤足踩在地图上,脚尖正好踩在天炉山的标记上。   “我说一句。”   所有人看她。   “如果我在天劫里失败,凤炎反噬会顺着古凤契约传到你身上。”她看着周小邪,“你的水府撑不住天阶凤火的反噬。所以如果我渡劫的时候你感觉到体内突然烧起来,不要犹豫,立刻切断契约。”   “切不断。”周小邪说。   “能切断。你死我亡,反过来也一样。如果你主动解除契约,反噬会全部留在我身上,你只是掉一个大境界。”凰漓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筑基后期掉回炼气,总比被天火烧成灰强。”   周小邪盯着她。   “你昨晚说让我尽快冲到筑基圆满。现在又说让我准备切断契约。到底哪个。”   “两个都是真的。”凰漓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希望你冲到筑基圆满跟我一起渡劫。但如果你没到,我也必须渡。谭冲不会等我们。”   凌黛从窗台上跳下来,指虎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出发。”   ---   【天炉山北麓·陪葬坑道入口】时间:辰时   晨雾从山脚往上漫,把整条北麓的山脊线泡成灰白色。旧魏国皇陵的废墟散落在山腰,断碑、石兽、坍塌的墓道口,几百年的雨水侵蚀把石刻上的龙纹磨成了模糊的凸起。陪葬坑道的入口藏在三块塌方巨石之间的夹缝里,洞口窄到只能侧身挤进去,洞口边缘长满了铁线蕨。   周小邪第一个钻进去。   洞口往里三步就全黑了。烈阳剑出鞘两寸,剑刃上的古凤天火映出一条往下倾斜的石阶,台阶被地下水泡了几百年,踩上去滑得像冰。石阶两侧的墙壁上残留着魏国皇室的壁画,颜料剥落了大半,只剩几片朱砂和金箔在火光里反出暗淡的光。   “底下有风。”苏晚跟在他身后,冰蓝色的灵气在掌心凝成一根照明冰针,“风是从深处往上灌的,说明地宫有裂缝连通地面。”   “赤渊蛟在地下活动造成的。”凰漓的声音从最后面传来,她的凤翼在狭窄的坑道里收得很紧,翼尖几乎贴着墙壁,“天阶蛟龙在地下翻身,能让方圆百里的地层产生裂缝。”   石阶往下延伸了约两百级,到底时空间突然开阔。陪葬坑道的主室是个长方形地宫,两侧排列着陶俑和马骨,陶俑的脸全被砸碎了,马骨散了一地。地面中央有道裂缝,宽约三尺,从裂缝往下看能看到更深处的火光。   “地宫第二层。”周小邪蹲在裂缝边上,探头往下看,“下面应该是魏国皇陵的祭器库。余烬说第二层有三条主通道,正中那条直通地宫正门,左右两条是死路,当年修陵的时候用来迷惑盗墓者的。”   “走哪条。”凌黛问。   “死路。”周小邪从裂缝翻下去,落地时脚下踩碎了一块瓦片,“正门有第二重和第三重禁制。死路虽然不通,但既然当年是用来迷惑盗墓者的,一定设计过隐秘出口。修陵工匠自己也要留活路。”   苏晚跟着翻下去,冰针的蓝光把第二层地宫的轮廓映出来。祭器库比陪葬坑道大得多,四面墙壁上嵌着青铜灯架,灯油早已干涸。墙角堆着几口烂掉的木箱,箱子里是锈成渣的铜器和碎成粉末的丝帛。   她在东墙前停住。   “这里。墙后面是空的。”她手掌贴在墙面上,一层薄冰从掌心蔓延出去,冰晶渗透墙砖的缝隙,勾勒出一扇暗门的轮廓,“暗门被封死了,用糯米灰浆混合了土属灵力。不是禁制,是物理封堵。”   “能破吗。”   苏晚五指一握。冰晶渗入糯米灰浆的缝隙,冰的膨胀力把整面墙冻裂出一道道蛛网纹。然后她收回手,用肩头轻轻一撞,整扇暗门碎成了冰块,轰隆一声砸在后面的空间里。   暗门后面是一条窄到只容一人通行的甬道。甬道尽头有微弱的火光,不是照明,是地底深处的岩浆反光。空气里的火灵力浓度突然飙升,硫磺味混着某种大型妖物特有的腥气,从甬道深处涌上来。   凰漓的凤瞳猛地亮了。   “赤渊蛟。就在下面。”   她拨开苏晚和周小邪,赤足踩进甬道。凤翼在狭窄的空间里半展,翼尖刮过两侧墙壁,刮下来的碎石还没落地就被凤火烧成熔岩。她走到甬道尽头,停下。   甬道尽头是一道天然的断崖。断崖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地底溶洞,洞顶高约百丈,洞底的岩浆湖翻涌着暗红色的波浪。岩浆湖正中央,一条蛟龙被锁在七根巨大的冰柱之间。   赤渊蛟的身躯比周小邪想象中更粗,蟒身龙首,鳞片是暗红色的,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它的龙角从额骨两侧斜伸出来,角尖分叉,叉口处嵌着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它的四爪被冰柱上延伸出来的冰链锁住,每动一下,冰链上的蓝色封纹就亮一次,把蛟龙体内的火焰压回去一寸。   七根冰柱,就是七重禁制的核心。癸水封禁。   而冰柱上方,悬空盘坐着一个黑袍中年修士。他的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明暗不定,周身缠绕着三层朱雀真焰,真焰的外圈呈现不正常的暗紫色,那是凤血反噬的痕迹。他的双眼紧闭,灵压在周身十丈内形成了一圈扭曲的力场,力场边缘时不时闪过一道冰蓝色的封纹。   谭冲。   “他在同时对抗三股力量。”苏晚压低声音,“压制赤渊蛟的癸水封禁是他自己维系的,封禁消耗的灵力反过来又被赤渊蛟的龙火抵消。他体内的三道凤血在造反,朱雀真焰在镇压凤血。三股力量互相制衡,只要打破其中一环,整个平衡就崩了。”   “破哪环。”凌黛问。   “癸水封禁。”苏晚伸手指向最近的那根冰柱,“七根冰柱形成七星封禁阵,阵眼是中间那根。只要我把阵眼的癸水之力抽走,封禁就会开始崩解。赤渊蛟脱困,谭冲必须分力压制它。那时候他体内的凤血反噬就会趁虚而入。”   “你的冰脉。”周小邪说。   “碎几条次要的。我说了。”苏晚的手指已经在捏诀,“凰漓,封禁崩解的瞬间赤渊蛟会发狂,那时候它的龙族火脉会被彻底释放。你要在那个瞬间把它当成天劫的引子。”   凰漓展开凤翼。   “我知道。”   苏晚往断崖边缘跨了一步。   周小邪伸手按住她的肩。   “碎几条。”   “三条。左臂一条,右腿两条。”苏晚没回头,“半年恢复。不耽误双修。”   她把肩头从他手里挣出来,纵身跃下断崖。   灰衫的衣摆在岩浆的热浪里猎猎作响。苏晚在半空中双臂展开,五根冰针从指尖射出,钉在最近的那根冰柱上。冰针和冰柱接触的瞬间,整个七星封禁阵同时震颤,七根冰柱表面的蓝色封纹同时亮起,亮度刺得人睁不开眼。   她落在冰柱顶端,盘腿坐下,双手按住柱顶的阵眼刻痕。   癸水之精从阵眼中涌出,顺着她的掌心灌入体内。冰蓝色的光从她的指尖开始往手臂蔓延,每蔓延一寸,她的经脉就在皮肤下亮起一道蓝光。左臂第一条次要冰脉承受不住癸水之精的冲击力,从内部裂开,裂缝在经脉壁上蔓延,像冰面被重物砸出的裂纹。苏晚咬紧牙关,嘴角渗出一缕血。   第二根冰柱的光芒开始暗淡。   谭冲在半空中猛地睁开眼。   “谁!”   他的声音在地底溶洞里炸开,金丹后期的灵压像一把大锤砸向四面八方。岩浆湖表面被灵压砸出一个凹陷的坑,赤渊蛟被灵压激怒,狂甩龙尾,四爪的冰链被扯得咯吱作响。   苏晚没停。第三条冰脉在她右腿内部裂开,她的身体晃了一下,手指从阵眼上滑脱了一瞬,然后又重新按回去。第四根冰柱暗淡。第五根。   “找死!”谭冲双手结印,周身三层朱雀真焰化成三只火焰朱雀,俯冲向冰柱顶上的苏晚。   一道金红色的光从断崖上砸下来。   凰漓的凤翼在俯冲中展开到最大,翼展三丈的火焰撞上三只火焰朱雀。天阶凤火对朱雀真焰,火与火的碰撞把溶洞顶部的钟乳石震碎了十几根。两只朱雀被凤火烧成火星,第三只突破凰漓的拦截,继续冲向苏晚。   周小邪在断崖上踏了一脚,凤翔九天发动。凤翼虚影在背后展开,翼展凝实度从65%跳到70%,他整个人化成一道残影挡在苏晚和那只火焰朱雀之间。烈阳剑横斩,破劫剑意(雏形)在剑刃上凝出一道灰白色的剑芒,剑芒劈开火焰朱雀的头颅,但朱雀的身体炸开,火星溅了他一身。左肩和右肋同时被灼穿,衣服烧出两个洞,皮肉烤焦的味道混进了硫磺味里。   “苏晚!”他吼。   苏晚嘴里咬着血,双手从阵眼上猛地拔起。第七根冰柱的光芒碎裂,癸水封禁彻底崩解。七根冰柱同时炸成冰屑,冰链碎裂,赤渊蛟从岩浆湖里冲天而起,龙吟声震得溶洞墙壁开裂。   它在半空中盘旋了半圈,龙首转向冰柱顶端的苏晚。龙瞳中映出她浑身蓝光的身影,然后它嗅到了癸水之精的气息。被癸水封禁压了几十年,它对癸水的气息刻骨铭心。龙口张开,一道暗红色的龙息对准了苏晚。   凰漓在龙息喷出的同时挡在苏晚身前。   她没有用凤火。她张开了双臂,把凤翼收拢在身体两侧,让自己的身体完全暴露在龙息面前。火凤血脉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天阶血脉的威压和赤渊蛟的天阶龙族血脉在空气中碰撞。   龙息在离她面门三尺处停住。   赤渊蛟的龙瞳收缩了一下。它认出了火凤血脉的气息。几千年前,龙族和凤族在天阶妖兽的位阶上并列,互相尊重,也互相忌惮。   凰漓伸出手,按在赤渊蛟的龙额上。   “我不是来封禁你的。”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地底溶洞里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我是来借你的龙脉之火,渡我的凤炎天劫。事成之后你自由了。”   赤渊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震动。它的龙瞳从凰漓身上移开,转向半空中正在镇压体内凤血反噬的谭冲。龙瞳里翻涌出几十年的仇恨。   谭冲的脸已经变成了紫色。癸水封禁崩解,维持封禁的那部分灵力倒灌回他丹田,打破了他体内三股力量的平衡。三道凤血趁势反噬,朱雀真焰从外圈开始变色,紫色越扩越大。   “你们……”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朱雀宗影卫都统。杀了我,朱雀宗会把整个冀州翻过来。”   “你是朱雀宗第七十二代首席弟子。”凰漓转过身,面对谭冲,凤瞳里的金红色像两块燃烧的炭,“你师傅邱百劫已经死在并州了。你体内那三道凤血,是我师叔的。今天我来收回来。”   谭冲的瞳孔骤缩。   “邱百劫死了?”   “死了。临死前被抽干了朱雀真焰,连全尸都没留。”周小邪落在另一根残存的冰柱上,左肩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滴,“你们朱雀宗欠火凤宫的,今天开始还。”   谭冲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狞笑。   “好。那就一起死。”   他放弃了压制体内的凤血反噬。三层朱雀真焰全部释放,金丹后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爆发。溶洞内的岩浆湖被灵压掀起三丈高的浪,赤渊蛟在灵压中发出一声怒吼,龙族血脉的骄傲让它无法容忍被人类的灵压压制。   凰漓闭上眼。   她的凤翼展开到最大,翼尖触及溶洞顶部。金红色的凤火从翼根开始往翼尖蔓延,火焰的颜色比平时更亮,亮到开始发白。白色的火焰从翼尖开始出现,那是凤炎天劫降临的前兆。赤渊蛟感应到了天劫的气息,它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龙吟声穿透了天炉山的地层,直达地面。方圆百里内,所有筑基以下的妖兽同时伏地颤抖。   然后天劫降临了。   不是从天上。是从凰漓体内炸出来的。   凤炎天劫是天阶火属修士突破金丹中期时的心火之劫,不是外来的雷劫,是修行者自身血脉积累到临界点后引发的内火自燃。如果心境不稳,内火会烧穿丹田。如果外力不足,内火无法激活。赤渊蛟的龙脉之火就是外力,它的龙火感应到凰漓的火凤血脉后,自动共鸣,从外部点燃了她的凤炎天劫。   金白色的火焰从凰漓的丹田处炸开,瞬间吞噬了她的全身。凤翼上的金红色在白焰中变成了一种刺眼的金白色,翼展从三丈猛然扩展到五丈。她的头发在火焰中根根竖起,发梢燃烧却没有烧焦,瞳孔的金红色被白焰漂成了一种接近透明的淡金色。   她张嘴,没有声音。   但古凤契约那头的周小邪听到了。不是语言,是一声纯粹的凤鸣,从神魂深处炸响,震得他水府内一百六十滴灵液同时跳了一下。然后是一股灼热的洪流顺着契约涌入他体内,凤炎天劫的余波。水府三属旋涡疯狂运转,冰层被白焰烧化,雷层被烧穿,火层反而膨胀了至少两成。   他体内的灵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筑基后期71%,75%,79%,   谭冲出手了。   他不管体内的凤血反噬已经蔓延到了心脉。三只火焰朱雀合为一体,在他头顶凝成一只翼展十丈的巨大朱雀虚影。虚影的喙尖对准凰漓,朱雀真焰的浓度高到让周围空气全部燃烧,整个溶洞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炉。   “破!”   朱雀虚影撞向正在渡劫的凰漓。   凌黛的雷阵在同一时刻触发。   她在溶洞底部布了整整十六道雷符,不是用来炸谭冲的,是用来炸岩浆湖的。雷灵力在岩浆里爆炸,把岩浆炸成一道道暗红色的喷泉。岩浆喷泉和朱雀虚影在空中碰撞,液态岩石裹住火焰朱雀的翅膀,让它的攻速慢了半拍。   够周小邪拔剑。   烈阳剑上的古凤天火在凤炎天劫的余波共鸣下烧得比任何时候都亮。他双手握剑,从残破的冰柱上跃起,破劫剑意(雏形)在剑尖凝成一道三尺长的灰白色剑芒。他不劈朱雀虚影,他劈谭冲本人。   谭冲左右分流。左手维持朱雀虚影的操控,右手凝聚出一面真焰盾挡在身前。金丹后期的真焰盾,按理说筑基后期的剑芒连表皮都捅不穿。   但周小邪的剑芒不是普通的灵力化形。破劫剑意,核心是碎禁、破盾、斩魂。剑芒触到真焰盾的表面,灰白色的剑意渗透进去,不是切割,是瓦解。真焰盾的灵力结构从内部开始崩溃,像一面镜子被人从背面砸了一锤,裂纹从剑尖接触点扩散,然后整面盾碎了。   剑芒穿透盾牌,刺进谭冲的右肩。   金丹后期的肉身比法宝还硬。剑芒只刺进去三寸就被骨骼卡住了。但三寸够了,够古凤天火顺着剑尖灌进谭冲的经脉。   谭冲发出一声不像人的惨叫。体内的三道凤血感应到了外来凤火的入侵,同时暴动。凤血反噬加上古凤天火,五脏经脉像被四把火同时烧,他的朱雀真焰失控,朱雀虚影在半空中炸成一团火星。   与此同时,凰漓的凤炎天劫进入第二阶。   白焰从她身上往外扩散,吞噬了整个冰柱残骸区域。她站在白焰中央,双眼终于睁开。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淡金色,眼角有火焰在跳动,但她的表情异常平静。赤渊蛟的龙火和她的凤火在体外交融,龙吟和凤鸣在溶洞内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声。   她的灵压在疯狂攀升。金丹初期圆满的瓶颈被白焰烧穿,金丹中期的境界大门在她体内轰然洞开。新的灵压像海啸一样席卷整个溶洞,比之前强了至少三倍。   金丹中期。成了。   然后她看向谭冲。   正在被四股火属力量同时灼烧的谭冲,在金丹中期的凤火威压下,终于撑不住了。他体内三道凤血从经脉破体而出,化成三团暗红色的血球悬在半空。谭冲的身体像被抽走了骨架,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岩浆湖边缘的黑色岩石上。   还没死。金丹后期的生命力没那么容易耗尽。但他的气息已经从金丹后期暴跌到了金丹初期,而且还在往下掉。   凰漓落在谭冲面前,赤足踩在滚烫的岩石上。她伸手,三团凤血悬在她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师叔。”她的声音很轻,只有这两个字。   三团凤血感应到火凤血脉的召唤,自动融入了她的掌心。她的灵压又涨了一小截,金丹中期的境界彻底稳固。   凰漓低头看着谭冲。   “你还有一口气。有遗言吗。”   谭冲的嘴唇蠕动了一下。被灼烧过的嗓子只能发出嘶哑的气声:“赤……渊……蛟……我压了它三十年……你们以为……放了它就是好事吗。”   他咳出一块烧焦的血块。   “它被癸水封禁压了三十年,体内的龙族火脉已经变异了。没有封禁压制……它会失控……整条天炉山地脉会被它烧穿……冀中三州……全得陪葬。”   凰漓抬头。   赤渊蛟正悬在溶洞上空,龙瞳中的神色正在从重获自由的兴奋变成另一种东西。龙瞳深处,幽蓝色的光点正在扩散。那不是龙族正常的瞳色,是癸水封禁三十年和龙火互相侵蚀导致的血脉变异。   它的龙爪痉挛了一下。然后是整条龙身的鳞片开始倒竖,暗红色的鳞片边缘泛起不正常的幽蓝色冷光。龙口张开,发出的不是龙吟,而是一种夹杂着痛苦和狂乱的嘶吼。   “它体内的龙火和癸水之力在打架。”苏晚的声音从冰柱残骸上传过来,她脸色惨白,左手垂着抬不起来,右腿跪在碎冰上,“三十年互相侵蚀,两种力量已经渗透到骨髓里了。封禁突然解除,两边彻底失控。”   赤渊蛟的龙瞳完全变成了幽蓝色。   然后它低头。狂乱的瞳孔锁定了溶洞里唯一的活物。凰漓。   龙息喷出。这次不是暗红色的龙火,是夹着冰蓝色癸水之力的变异龙息,温度不高,但腐蚀性极强。息浪扫过的岩石表面全部溶成蜂巢状的孔洞。   凰漓展开凤翼挡住龙息。变异龙息溅在凤火屏障上,滋滋作响。   “怎么压制。”她头也不回地问苏晚。   苏晚用还能动的右手撑着碎冰站直。   “癸水封禁刚破,三十年侵蚀造成的变异已经不可逆了。但可以引导。我之前把封禁的癸水之力吸进冰脉时留了个后门,阵眼的禁制结构还在我体内,只是碎了。如果要重新压制它,需要一个比癸水封禁更强的水属力量。”   “你有?”   “现在没有。”苏晚看着自己的右手,“但如果把剩下两份癸水之精全部吞下去,加上我体内已经吸收的那份,三份癸水之精在冰脉里融合,我可以暂时达到天阶水属的强度。然后……”   “然后你冰脉会全碎。”周小邪落在她旁边,右手按住她肩头,“你说的三条。不是全部。”   “三条是破封禁的代价。现在情况变了。”苏晚的声音很平静,“赤渊蛟如果失控,天炉山地脉烧穿,冀中三州陪葬。我们是邪修,但我们的邪宗刚成立,第一批弟子还在驿站等着。你觉得烧穿了地脉他们能活吗。”   周小邪的手指在她肩上收紧。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有。”苏晚看他,“你体内有水府。水府里有水属灵液。如果你把癸水之精全部吸收进水府,以水府为阵眼重新压住赤渊蛟,代价就不在我的冰脉上,而在你的水府上。水府可能会碎掉一层架构。”   “水府碎了会怎样。”   “修为暴跌。筑基后期可能掉回筑基初期。而且水府是你三属道基的根基,碎了重修需要至少一年。”   周小邪松开她的肩。   “那还是碎我的。”   “不行。”苏晚和凰漓几乎同时开口。   苏晚说的是:“你的水府是三属道基的核心,碎了会影响三属平衡。冰雷火失衡会反噬丹田。”   凰漓说的是:“你掉回筑基初期,古凤契约的反向压力会把我从金丹中期拉回金丹初期。我们刚抢到的境界优势全没了。”   周小邪张嘴要说什么。   赤渊蛟的第二口变异龙息打断了他们。这次龙息扫断了溶洞顶部的钟乳石群,十几根两丈长的石笋砸下来,凌黛的雷符炸碎了其中一半,剩下一半被凰漓用凤翼扫开。   “没时间了。”苏晚从储物袋里掏出剩下的两份癸水之精,“我吸收,我压制。冰脉全碎但可以重修。冰肌玉骨的自愈力,不是半年,是一年半。一年半里我不能动用超过筑基期的冰属灵力。”   “那你就是个废人。”周小邪说。   “废人也是你的道侣。你欠条还过了,不能退货。”苏晚把两份癸水之精一口气吞了下去。   冰蓝色的光从她丹田炸开。比之前破封禁时更猛烈的癸水之力涌入冰脉,全身十二条主要冰脉同时承受不住冲击力,从内部开始碎裂。不是裂缝,是整段整段地崩碎,像冬天湖面被巨石砸穿的冰层。她的皮肤下透出的蓝光从淡蓝变成了深蓝再变成刺眼的白蓝,整个人被癸水之光吞没。   她忍住没叫。   但嘴唇咬烂了。   周小邪想冲过去,被凰漓一把拽住。   “你现在碰她,她体内的癸水之力会炸。”   苏晚在蓝光中伸出手。她的整条右臂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冰蓝色,骨骼在皮肤下清晰可见。三份癸水之精在她的冰脉里融合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深蓝色光球,光球的亮度超过了溶洞里所有火焰的总和。   她朝赤渊蛟推出那团光球。   深蓝色的光芒化成一道光束,击中了赤渊蛟的龙额。正在翻涌的幽蓝色变异之力在接触到纯净癸水之精的瞬间被中和了一部分。不是压制,是引导。三份癸水之精的力量形成一个新的禁制框架,不是封禁,是疏导,把赤渊蛟体内乱撞的龙火和癸水之力分离成两股,分别引导到龙身两侧。   赤渊蛟的狂乱减轻了。龙瞳中的幽蓝色退了一半,露出底下的暗红。它不再喷吐变异龙息,而是疲倦地垂下龙首,悬停在岩浆湖上方。鳞片上的幽蓝色冷光还在,但不再扩散。   苏晚倒了下去。   周小邪挣脱凰漓的手,跪在碎冰上接住她。她的身体冷得像一块冰,冰肌玉骨的寒气失控地往外泄,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块正在碎裂的冰雕。她还有意识,冰蓝色的瞳孔睁着,看着他的脸。   “几条。”周小邪的声音哑了。   “全碎了。”苏晚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但是赤渊蛟稳住了。而且……”她嘴角扯了一下,“刚才引导变异之力的时候,癸水之精和龙火在我体内交会了一瞬。那一瞬我摸到了金丹的瓶颈。”   周小邪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破而后立。十二冰脉全碎,癸水之精的力量重新淬炼了我的灵根。寒渊圣体……进化了。”苏晚闭上眼,冰蓝色的光纹在她周身重新亮起,比之前更纯净的蓝色,没有一丝杂质,“等我自愈完成,不是金丹初期,是直接往金丹中期冲。而且冰脉重修之后,会比以前更强。可能……可能达到天阶冰属的边缘。”   她说完就昏了过去。   周小邪抱着她站起来。烈阳剑插在碎冰上,他的左肩还在滴血,右肋的灼伤在寒气的侵蚀下发白。   凰漓走过来,伸手探了一下苏晚的脉搏。   “没死。十二冰脉全碎了但主脉没断。冰肌玉骨的自愈力在修复,速度很慢,但确实在修复。”她收回手,“她说的一年半可能乐观了。至少两年。”   “两年。”周小邪低头看着苏晚苍白的脸,“两年就两年。她在驿站养着。孟平他们照顾。”   凌黛从碎石堆里爬上来,指虎上的雷纹全灭了。她看了一眼苏晚,没说话,走到周小邪面前,从自己的里衣下摆撕了一道布条,缠上他左肩的伤口。缠得很紧,但手很轻。   “谭冲没死透。”她说。   周小邪转头。谭冲躺在岩浆湖边的黑岩石上,胸口还在起伏。金丹后期的生命力确实强,体内四股火属力量同时造反都没死透。但他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修为从金丹后期暴跌到筑基后期,而且还在往下掉,掉到筑基初期可能才会停。   凰漓走过去,蹲下,掌心悬在谭冲丹田上方。   “三道凤血还给我了。你体内还有什么值得留的。”   谭冲睁开眼。眼睛里的朱雀真焰已经熄了,只剩一对浑浊的人眼。   “……赤火令……朱雀宗影卫的赤火令……在我储物袋里……拿着它……可以去冀州朱雀楼……换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火凤宫……当年灭门的真相。”谭冲咳了一口血,“不全是朱雀宗干的。有……有第三方势力。我当年只是邱百劫手下的跟班,没资格参与核心计划。但朱雀楼里……有记录。”   凰漓的凤瞳缩了一下。   “第三方势力。谁。”   “不知道。但朱雀楼里……有我当年偷录的……证据。”谭冲的手颤抖着伸向腰间的储物袋,“储物袋的封印……只有赤火令能解开。你拿走。我只有一个要求。”   “说。”   “别杀赤渊蛟。我压了它三十年……它恨我,但我也守了它三十年。如果当年我不压,朱雀宗会直接抽干它的龙髓炼丹。压着它,至少它还能活着。”   凰漓沉默了两息。   “好。”   她把谭冲的储物袋拿起来,灵识探入,扫开残余的朱雀真焰封印。储物袋里除了灵石和药材,还有一面巴掌大的赤红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朱雀纹,背面刻着“影卫·谭冲”四个字。令牌最深处有一枚玉简,玉简上封着七七四十九道禁制。   她把玉简取出来,灵识只扫了一层就停下了。   “禁制太密。需要时间破解。”   “先收着。”周小邪说,“当下的事是处理赤渊蛟。它现在半清醒半混乱,得想办法把它弄出天炉山。谭冲死了,朱雀宗迟早会派人来查。”   赤渊蛟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它抬起龙首,暗红色的龙瞳恢复了一些清明。龙口张合了几下,发出一个沙哑的、带着龙族特有共振的女声。   “……我。”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母的。”凌黛说。   赤渊蛟低头看着他们。龙瞳里的幽蓝色已经退到了边缘,中间是暗红色的龙族本色。它的声音很吃力,像三十年来从没开口说过话,嗓子被癸水封禁泡哑了。   “……多谢。”   凰漓仰头看着它。   “你能变小吗。”   赤渊蛟沉默了一瞬,然后龙身上亮起一层暗红色的光。它的身躯在光中急剧缩小,从数十丈长的蛟龙缩到只有两尺长,变成一条暗红色的小蛇,头上顶着一对分叉的龙角,鳞片上还残留着幽蓝色的冷光斑。   它游到凰漓脚边,缠上她的脚踝,像一个没有锁扣的活镯子。   “三十年了。”它的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没离开过岩浆湖。想出去看看。”   周小邪看着凰漓脚踝上的蛟龙镯。   “你收了个天阶妖兽。”   “不是我收。”凰漓低头看了一眼脚踝,“是它自己选的。可能因为我是这里唯一一个火属天阶血脉,它觉得跟着我能压制体内残存的癸水之力。”   “也可能是想你帮它打朱雀宗。”凌黛说。   赤渊蛟从凰漓脚踝上抬起头,蛇信吐了一下,龙瞳里闪过一丝幽蓝色。   “……都想。”   ---   【天炉山·地宫出口】时间:未时   一行四人从旧魏国皇陵正门走出来。正门的七重禁制在癸水封禁崩解后全部失灵,石门一推就开。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山风裹着松脂的气味灌进肺里,和地底下的硫磺味比起来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周小邪背着苏晚。她一只手垂在他胸前,手指微微蜷着,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冰蓝色的光点。她的呼吸很浅但平稳,冰肌玉骨的自愈力在缓慢地修复碎裂的冰脉。凌黛跟在后面,指虎挂在腰间,半条袖子烧没了,露出火毒线完全消退的手腕。   凰漓走在最后。脚踝上的赤渊蛟在阳光下变成了一条不起眼的暗红色小蛇,普通人看了只会以为是条铁线蛇。她的金丹中期灵压已经收敛干净,但如果有人用神识仔细探查,会发现她的体表有一层极淡的白焰在缓缓流转,那是凤炎天劫过后还没完全消化的劫火余韵。   “下一步。”凌黛说。   “回驿站。苏晚养伤,孟平他们继续守井,余烬……”周小邪顿了一下,“余烬能走路了没有。”   “能。孟平给他上了夹板,他的断臂已经结痂了。”   “好。余烬知道冀州中部的情报网分布。让他画出朱雀楼的准确位置。谭冲临死前说的那个消息,关于火凤宫灭门的第三方势力,得查。”周小邪调整了一下背上苏晚的位置,“还有。邪宗需要一个正式驻地。不能一直窝在废弃驿站里。十一弟子挤在一间正堂打地铺,这不是长久之计。”   “驻地。”凌黛想了想,“冀中三州最乱的地方是夹石沟。以前是个灵石矿,采空以后被散修和草寇占了。地形易守难攻,地底下还有残存的灵石矿脉,灵气浓度不低。”   “离朱雀楼多远。”   “三百里。不算近也不算远。”   “先去夹石沟看地方。然后去朱雀楼。再然后……”周小邪低头看了一眼苏晚昏睡中的脸,“等她醒来。”   凰漓忽然停步。   “有人。”   四个人同时收敛气息。前方山林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人数不少,至少有二十多个。来人从林子里冲出来的时候,周小邪差点拔剑。   是孟平。   他跑在最前面,额头上全是汗,衣襟上沾着枯井底下的泥巴。他看到周小邪四个人的瞬间差点跪下去。   “宗主!”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井底下……那片水属阵法的阵眼……刚才突然亮了。亮得不像话,像有人在另一边往里面灌灵力。”   周小邪和苏晚同时一震。   苏晚体内残留的癸水之精和井底阵法的同源性,让那片残存的阵法感应到了天炉山地下的癸水封禁崩解。阵法可能被重新激活了。   “然后呢。”周小邪问。   “然后阵法中间浮出来一样东西。”孟平从怀里掏出一个湿淋淋的布袋,双手捧着递给周小邪,“这个。上面刻的字我们看不懂,但柳琴说她认识其中一个。”   周小邪接过布袋,打开。   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牌。玉质温润,边缘缺了一角,牌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文字。最上方四个字还能辨认,   “癸水仙府。”   周小邪抬头,和凰漓对视了一眼。   赤渊蛟从他脚踝上抬起头,蛇信在玉牌表面舔了一下,龙瞳骤然收缩。   “……这个气息。三千年前封印我的那个修士,留下的就是这个气息。”   太阳西斜。新的麻烦已经埋下了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