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邪修,我用采补女修变强》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夜袭

作者:Yulu · 约 10018 字 · 返回《重生邪修,我用采补女修变强》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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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驿站·偏房】时间:酉时末   周小邪拉开门的时候裤带还没系紧。   凰漓站在门外三步远,凤翼在背后半展,翼尖的金红色火焰把院子里的石板照得明灭不定。她扫了一眼周小邪锁骨上那个淡蓝色的牙印,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说正事。”她的语气把笑意压回去了,“十五个人,从东边官道过来,速度快得不正常。打头的是个金丹,火属功法,灵力波动和余烬身上那道护体真气一模一样。”   “赵克。”周小邪系好裤带,“谭冲的大弟子。余烬说他在天炉山入口守关,不该出现在这儿。”   “但他来了。”凰漓收拢凤翼,“而且知道往哪走。直直冲着驿站来的。”   苏晚从床上翻下来。她的里衣还没系好,露出锁骨以下一小截冰蓝色光纹正在消退的皮肤。她赤足踩在湿透的床单上,弯腰捡起地上的灰衫,套上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停顿。衣领拉过肩头的时候她的手指在牙印的位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拉。   “路程。”她说。   “按他们的速度。”凰漓看了眼天色,“半个时辰。”   苏晚束好腰带,走到桌边拿起冰针发簪,手指翻了几下把头发盘起来。她的腿根还在轻微发颤,冰肌玉骨管不住大腿内侧那几块刚被操开的肌肉,但她的手很稳。五根冰针簪进发髻,一根都没偏。   “十五个人,三个筑基后期,一个金丹初期。”她重复了一遍数字,“余烬在驿站,他知道赵克的功法弱点吗。”   “问过了。”凌黛从屋顶上翻下来,落地时指虎上的雷纹闪了一下,“余烬说赵克修炼的是《朱雀羽化经》残卷,只有前三层。主修火羽飞剑,八十一柄,每柄淬过朱雀真焰的边角料。弱点是飞剑离体超过三十丈后操控力下降,因为他的神识覆盖范围不够。”   “三十丈。”周小邪重复了这个数字,脑子里已经把战场地形过了一遍,“驿站周围是平地,没遮挡。三十丈的距离在平地上就是两息的事。”   “所以不能打平地。”凌黛蹲下来,用指虎在地上划了一道线,“东边官道过来会先经过一片碎石滩,碎石滩再往东半里是乱石岗。如果我们在乱石岗伏击,石头可以挡飞剑。”   “挡不住金丹的飞剑。”凰漓说。   “不用挡住。”凌黛抬头看她,“挡住视线就行。赵克的飞剑靠神识锁定,乱石岗里石头多,他必须花更多神识分辨哪道气息是哪块石头后面的人。这个间隙够我们换位。”   周小邪看着凌黛画的线,脑子里同时在算另外一件事。   “凰漓。你跟赵克单挑,几几开。”   “他金丹初期,我金丹初期圆满。功法我克他,凤火压朱雀真焰。七三开。”凰漓顿了一下,“但他如果带了一件谭冲给的法宝,就不好说。”   “什么法宝。”   “朱雀宗有一种制式法器叫朱雀环,金丹级,能困住火属修士的灵力运转。谭冲手里肯定有,给不给赵克就不知道了。”   周小邪沉默了两息。   “那就不让赵克有机会用法宝。凌黛,碎石滩和乱石岗之间有没有适合埋雷的地方。”   “有。”凌黛的指虎在地上画了个圈,“乱石岗西边出口有条窄沟,宽不到两丈,两侧全是碎石。我在沟底埋十二道雷符,引他飞剑先攻。飞剑一触发雷符,爆炸的雷灵力会干扰金丹的神识至少三息。”   “三息。”周小邪咧嘴,“够凰漓近身了。”   苏晚忽然开口。   “不够。”   所有人都看她。   “赵克不是一个人来的。三个筑基后期,不可能全部站在旁边看赵克和凰漓单挑。”苏晚的水镜在掌心展开,镜面上是乱石岗的立体地形,“赵克如果聪明,会让筑基后期分开包抄。两个从北侧绕,一个从南侧堵。凰漓一旦近身赵克,这三个筑基后期会同时切我们后排。”   她手指在水镜上点了三个位置。   “孟平他们是炼气期,一碰就碎。”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周小邪盯着水镜上的地形,脑子里飞速转动。十五个敌人,一个金丹加三个筑基后期是核心战力,剩下十一个应该是筑基初期或炼气圆满,赵克不可能把整个天炉山的精锐全带来,这队人大概率是巡山的常规配置加了他这个金丹压阵。   “为什么突然巡山。”他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凌黛愣了一下。   “白骨庙失联。”苏晚反应最快,“余烬是白骨庙暗哨,每三天向天炉山传一次讯。今天该传讯了,他没传。赵克要么是派人来看情况,要么是亲自来。”   “那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周小邪说,“也不知道凰漓的存在。赵克最多知道白骨庙被人拔了,拔庙的人能拿下余烬,说明至少有筑基后期的实力。”   “所以他带三个筑基后期来稳一手。”凌黛懂了。   “但他不知道这里有金丹。”周小邪咧嘴,“更不知道有四个筑基以上。”   凰漓抱臂。   “你的意思是。”   “不打伏击。”周小邪把烈阳剑抽出来,剑尖在地上重新画了一道线,“打诱敌。凌黛和苏晚在乱石岗外围假装逃窜,引筑基后期分兵来追。我在碎石滩正面拦赵克,给他一个筑基后期的对手,他会轻敌。”   “然后你把衣服脱了。”凰漓说。   周小邪看她。   “你把上衣脱了露出胸口死印的位置。”凰漓的凤瞳在夜色里亮了一下,“那个位置现在是空的,但在金丹的神识里会残留一丝死气。他会以为你是个被种了死印的邪修散人,更不把你放眼里。然后你引他进凌黛的雷符阵,爆炸一起,我从乱石岗顶上直接俯冲。”   “俯冲的时候你的凤翼会被赵克的飞剑锁定。”苏晚说。   “锁就锁。”凰漓展开凤翼,翼展三丈的金红色火焰在夜色里像两面燃烧的旗帜,“他的飞剑淬的是朱雀真焰边角料,我的凤翼是天阶涅槃之火。他烧不动我。”   周小邪收剑入鞘。   “分工。凌黛去乱石岗埋雷符,苏晚去驿站把孟平他们撤到枯井底下,凰漓在乱石岗顶上等信号。我去碎石滩。”   “你一个人去碎石滩?”苏晚皱眉。   “我一个人去。赵克看到对面只有一个人,才会觉得是散修在找死,不会急着用法宝。人多了他反而会警惕。”周小邪把烈阳剑背到背上,又从储物袋里摸出赤火令,“金丹级护罩还能用三次。他要是真比我预估的强,赤火令能撑七十二息。”   苏晚看了他一眼。   “七十二息凰漓必须到。”   “我五十息内到不了我就把凤翼当柴烧。”凰漓说。   凌黛已经往乱石岗方向翻出去了。她的身法在夜色里几乎无影,只有指虎上的紫色电弧偶尔闪一下,像几颗贴着地面飞的萤火虫。   苏晚转身往驿站走,走了三步又回头。   “欠条。”   “还了。”周小邪说。   “我说的是明天早上。你跟所有人说。”她把“所有人”三个字咬得很重。   “我活着回来就说。”   苏晚盯着他看了一息,然后转身走了。灰衫的衣角被夜风掀起,露出小腿上一道还没消退的红印,那是刚才在床上她自己脚后跟压出来的。   ---   【碎石滩】时间:戌时二刻   夜风从东边灌过来,卷起碎石滩上的沙砾打在周小邪脸上。   他站在滩中央,烈阳剑杵在身前,剑鞘插进碎石三寸。他没穿上衣,胸口的皮肤上残留着死印转化后的淡灰色痕迹,在月光下像一块褪色的刺青。赤火令攥在左掌心,右手指尖一缕古凤天火在跳。   远处官道方向,十五道灵力波动越来越近。   打头那道最亮,金丹初期的火属灵压像一锅烧开的铁水,隔着半里地都能感觉到热度。后面跟着三道筑基后期的气息,再往后是十一道零散的,筑基初期和炼气圆满混在一起。   周小邪深吸一口气。   水府内一百六十滴灵液同时震颤。三属旋涡开始加速,冰雷火三层架构在丹田里绞成一股混沌色的灵气柱。他把筑基后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碎石滩上的沙砾被灵压震得跳起来,在月光下像一层逆飞的雨。   远处那道金丹灵压顿了一下。   然后加速。   赵克来了。   他飞行的方式很粗暴,用火灵力在脚下炸开推自己往前冲,每一步落地都在碎石滩上踩出一个熔岩坑。他的身形被火光裹着,看不清脸,只看到八十一柄飞剑在身后排成扇形,每一柄都燃着暗红色的火焰。   两个人隔着三十丈对视。   赵克先开口。他的声音有股被烟熏过的沙哑:“白骨庙是你拔的。”   周小邪把烈阳剑拔出来,剑尖指地。   “余烬还活着。你想要的话,拿谭冲的消息来换。”   赵克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短到像一声咳嗽。然后他背后的八十一柄飞剑同时出鞘。剑刃上的暗红色火焰在夜空中拖出八十一道弧线,每道弧线的末端都锁定了一个方向,碎石滩上没有遮挡物,三十丈的距离对飞剑来说就是抬手的功夫。   “筑基后期。”赵克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拔个白骨庙就狂成这样。余烬那个废物,连筑基都压不住。”   他右手一指。   八十一柄飞剑中的二十七柄同时射出去。   周小邪没躲。   他往前跨了一步,烈阳剑上挑,古凤天火从剑刃上炸开,金红色的火焰和飞剑上的暗红色朱雀真焰在空中撞在一起。两种火焰互相吞噬,古凤天火明显高一个层次,但二十七柄飞剑的密度弥补了质量差距。第一波冲击把周小邪震退了五步,脚后跟在碎石上犁出两道沟。   “凤火?”赵克的眉头皱了一下,“一个邪修哪来的凤火。”   周小邪没回答。他把烈阳剑横在身前,左手五指张开,五道冰雷双缚从指尖射出,缠住最近的三柄飞剑。冰雷锁链一碰到朱雀真焰就开始融化,但融化的冰水渗进飞剑的阵纹里,让那三柄剑的速度下降了至少三成。   这是个信号。赵克的神识覆盖范围内,这个邪修同时用了火、冰、雷三种灵力。   “三属道基。”赵克的语气从轻视变成了认真,“有意思。谭师叔最喜欢拆这种三属修士的丹田,拆开来研究灵力架构。”   他右手再指。   剩下五十四柄飞剑全部出鞘。   八十一柄飞剑在空中组成一个环形剑阵,剑尖朝内,把周小邪围在圆心。每柄剑的朱雀真焰互相勾连,在空中织成一张暗红色的火网。火网越收越紧,周小邪脚下的碎石开始熔化,变成暗红色的岩浆。   他手里的赤火令亮了一下。   金丹级护罩展开,一层淡金色的光膜把他整个人裹住。飞剑刺在光膜上,发出铜钟被撞的声音,每撞一次光膜就暗一分。周小邪在光膜内开始跑,不是往后退,是往赵克的方向冲。   赵克愣了一下。   一个筑基后期,被八十一柄飞剑围住,不退反进。   “找死。”   他双手合十,八十一柄飞剑全部调转方向,剑尖对准周小邪的后背。然后他忽然感到脚底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雷灵力波动。   雷符阵触发。   十二道雷符在窄沟底同时爆炸,紫色的雷光从碎石缝里喷出来,把赵克脚下炸出一个两丈宽的坑。他不是被炸伤的,是在爆炸瞬间跳了起来,但雷灵力的冲击波干扰了他的神识。八十一柄飞剑同时失控了一瞬,剑阵的火网出现了一个缺口。   就是这一瞬。   乱石岗顶上亮起一道金红色的光。   凰漓俯冲而下。   她的凤翼在俯冲时拖出两道火焰尾迹,翼展三丈的火光照亮了半片夜空。赵克抬头,金丹级的神识在雷符干扰下延迟了半息才锁定来敌。半息,对凰漓来说够近了。   她的本命珠从掌心飞出,化成一道金红色光束直射赵克胸口。   赵克来不及召回飞剑。他只能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的圆环,朱雀环。圆环亮起的瞬间,空中多了一层火属压制力场。凰漓的凤火在这层力场里暗了一瞬,本命珠的速度慢了至少三成。   “果然有朱雀环。”凰漓的声音从上方压下来,“但你这只是下品。”   她的本命珠突然炸开,分裂成九颗小珠,从九个方向同时撞向朱雀环。环体承受不住九点同时冲击,在第三息裂开一道缝。第四息,裂缝扩散到整个环面。第五息,朱雀环崩碎。   赵克喷出一口血。   法器反噬,他的丹田像被人从里面踹了一脚。八十一柄飞剑彻底失控,散落一地,朱雀真焰在碎石上烧出一片片暗红色的火苗。   凰漓落在赵克面前,本命珠悬在他眉心三寸处。   “动一下就死。”   赵克没动。   他的嘴唇在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法器反噬导致的灵力逆行正在撕裂他的经脉。他想说什么,嘴张开,血先从喉咙里涌出来。   周小邪从护罩里走出来,赤火令的光膜在他身上碎成金色光点。他走到赵克面前,蹲下,用烈阳剑的剑尖抬起赵克的下巴。   “谭冲的闭关洞府,禁制怎么破。”   赵克瞪着他。   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烈阳剑的剑刃上,发出嗤嗤的烧灼声。   “你……等着。谭师叔出关……你们全得死。”   “我问你怎么破。没问你死不死。”周小邪把剑尖往下压了半寸,赵克的下巴被割出一道血槽,“七重禁制,你守第一重,后面六重是谁在守。”   赵克忽然笑了。   笑得很惨,血泡从嘴角鼓出来又破掉。   “你以为天炉山只有七重禁制?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现在……天炉山地下有个更大的东西。谭师叔不是去闭死关……他是在压那个东西。”   周小邪和凰漓对视了一眼。   “什么东西。”   赵克的笑容越来越僵。他的瞳孔开始涣散,不是被吓的,是丹田里的灵力逆行已经蔓延到了心脉。朱雀环崩碎的反噬比他预估的严重,金丹级的法器碎了,反噬直接作用于道基。   “说。”凰漓的本命珠往前压了半寸。   赵克的嘴张了一下。   “赤……渊……”   第二个字没说完。   他的丹田炸了。   金丹自爆的冲击波把周小邪和凰漓同时震飞。碎石滩上炸出一个三丈深的大坑,岩浆从坑底涌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八十一柄飞剑在自爆中被熔成铁水,和岩浆混在一起。   周小邪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左臂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肘往下滴。他看了一眼那个坑,赵克连渣都没剩。   “赤渊。”他把这两个字咬在齿间,“赤渊什么。”   凰漓收拢凤翼,落在坑边。她的脸上沾了灰,但眼瞳里的金红色比任何时候都亮。   “赤渊蛟。”她说,“我师叔当年就是去冀中找赤渊蛟才被朱雀宗截杀的。那是一条火属天阶妖兽,龙族血脉,常年潜伏在地底火脉里。如果它就在天炉山底下……那我突破金丹中期的凤炎天劫,不用找别的火属灵脉了。”   “问题是谭冲也在压它。”周小邪说,“赵克刚才说的,谭冲不是去闭死关,是在压那个东西。金丹后期的朱雀宗修士压一条天阶蛟龙,你觉得他是想杀它还是想收它。”   凰漓沉默了。   答案很明显。谭冲想收服赤渊蛟。如果他成功,天阶蛟龙加上金丹后期的朱雀真焰,整个冀州没有几个人能拦住他。   驿站方向的夜空中忽然亮起三道信号冰针,苏晚的。三根冰针在空中炸成三朵冰花,意思是:筑基后期的追兵被拦住了,但有两个跑了。   “跑了的两个。”周小邪收剑入鞘,“回去报信了。”   “天炉山很快就会知道赵克死了。”凰漓说,“谭冲可能提前出关。”   周小邪抹了一把左臂上的血,看它滴在碎石上。   “那我们就比谁更快。”   ---   【废弃驿站·后院】时间:亥时   苏晚站在枯井边上,脚下倒着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他的四肢全被冰针封了穴道,冰层从脚踝一直冻到膝盖,嘴唇青紫,但还活着。   凌黛坐在井沿上,指虎搁在膝盖上,雷纹烧焦了半条袖子。她脸上有一道剑伤,不深,血已经凝了。   “跑了两。”她说,“那两个筑基后期没中雷符,直接绕开乱石岗走的。我的速度追不上金丹级的身法。”   “不是金丹级。是朱雀宗特有的火遁,燃烧精血短程加速。”苏晚把冰针从那修士腿上拔出来一根,针尖带出一缕暗红色的火灵力,“这个也是朱雀宗的,功法一模一样。他们不是赤火门的人。”   “朱雀宗?”凌黛皱眉,“谭冲从朱雀宗带出来的?”   “或者朱雀宗本来就在冀州有分支。”苏晚把冰针插回发髻,“余烬说谭冲是三十年前从并州来的。三十年够一个金丹后期在冀州培植自己的势力了。”   周小邪走进院子,左臂的血已经止了。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被封了四肢的筑基后期,又看了一眼凌黛脸上的剑伤。   “严重吗。”   “破皮。”凌黛没抬头。   “我问的不是你的脸。是你的经脉。”   凌黛抬起左手。手腕内侧有一条暗红色的火毒线,从虎口一直延伸到肘弯。朱雀真焰的火毒,不致命,但会在经脉里持续烧灼,疼。   “三日炼化。”她说,“不耽误打架。”   周小邪看了那条火毒线一眼,没再说什么。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一颗火木培元丹扔过去,凌黛单手接住。   “赵克死了。”他说,“自爆的,什么都没留。但临死前说了一个名字,赤渊蛟。”   苏晚抬头。   “天阶妖兽,龙族血脉。”凰漓从院墙外翻进来,赤足落地,“就在天炉山下面。谭冲不是在闭死关,是在压制它。他想收服赤渊蛟。”   院井边安静了一瞬。   然后苏晚站起来,走到周小邪面前。   “欠条。”她说。   周小邪愣了一下。   “现在?”   “就是现在。”苏晚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凌黛在,凰漓在,俘虏在,那个俘虏也是人。”她指着地上被封了四肢的筑基后期,“你说。现在就说。”   凌黛从井沿上跳下来。她看了看苏晚的表情,又看了看周小邪,忽然懂了。她把指虎重新戴上,站直了。   凰漓靠在院墙上,双手抱臂,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   周小邪深吸一口气。   “凌黛。”   “嗯。”   “苏晚是我的道侣。”   凌黛看着他。   “知道了。”   “第一个道侣。”   “刚才已经说过了。知道了。”凌黛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她把指虎换到了左手,右手伸出来,在苏晚肩上拍了一下,“恭喜。”   苏晚点了一下头。   凰漓从院墙边走过来,赤足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很轻。她在苏晚面前停下,凤瞳和金红色的瞳孔对上冰蓝色的瞳孔。   “他欠你的欠条还了。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凰漓的声音很淡,“他是我的古凤契约者。你死我亡那种。这条命是绑在一起的。”   “我知道。”苏晚说。   “知道就好。”   凰漓转身往驿站走,走到一半回头。   “床单你自己洗。那间偏房今晚归你们。”   苏晚的耳根红了一点,冰肌玉骨没有冻住那片红色。   地上那个被封了四肢的筑基后期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周小邪低头看他。   “邪宗。听说过吗。”   那人摇头。   “以后会听说的。”   ---   【废弃驿站·正堂】时间:亥时末   孟平把十一弟子全叫到正堂。驿站的桌子被拼成一张长案,上面铺着一张冀州地图,地图边上摆着油灯和几块干粮。   周小邪站在案首。苏晚在他旁边,灰衫的领口遮住了锁骨上的牙印,但站的距离比平时近了半尺。凌黛坐在窗台上,指尖跳着几道紫色电弧,正在把玩火毒线。凰漓盘腿坐在房梁上,凤翼收拢,闭着眼养神。   “三件事。”周小邪竖起三根手指,“第一,赵克死了,天炉山很快就会知道。谭冲可能提前出关,原定的十天窗口没了。”   “还剩多久。”孟平问。   “两天。最多三天。”周小邪说,“谭冲压制赤渊蛟的过程中不能中断,中断就是反噬。所以他不会立刻出关,但他会让手下的人加强防御。我们必须在两天内杀进天炉山。”   “第二件。”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赤渊蛟在天炉山底下。天阶火属蛟龙,龙族血脉。谭冲想收服它。如果他成功,金丹后期加天阶蛟龙,整个冀州没人拦得住。”   “第三件。”他竖起第三根手指,“凰漓需要赤渊蛟突破金丹中期。她的凤炎天劫必须借助天阶火属灵物才能触发。如果她突破金丹中期,我们就有了正面对抗谭冲的实力。”   孟平咽了口唾沫。   “所以我们要在两天内杀进天炉山,杀掉谭冲,抢在谭冲前面收服赤渊蛟,帮凰漓突破?”   “差不多。”周小邪咧嘴,“但顺序要改一下。先偷进去摸清底细,然后帮凰漓突破,最后再杀谭冲。中间任何一步被提前发现,都是硬仗。”   柳琴举手。她是十一个弟子里唯一的女修,炼气三层,灵根是下品木属。手举得很犹豫,像怕被发现又怕不被发现。   “说。”周小邪看她。   “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她的声音很小,“我们都是炼气期,金丹级别的战斗我们一碰就碎。”   “你们不参战。”周小邪说,“你们的任务是把驿站守住。跑了的两个筑基后期已经回去报信了,天炉山随时可能派人来围。枯井底下有上古水属阵法的残留,苏晚会加固井口的防御禁制。如果有人来攻,你们全部撤到井底。井口只有人梯能进,守得住。”   “能守住多久。”孟平问。   “守到我们回来。”   正堂里沉默了一阵。   然后柳琴忽然站起来。   “我在白骨庙的时候。”她的声音还在发抖,但音量大了,“余烬让我们每天对着白骨庙的残像磕头。磕了四年。我不知道磕给谁的,只知道不磕就没饭吃。”   她深吸一口气。   “现在不磕了。守井,守得住。”   周小邪看着她。   “好。”   他把地图卷起来,收进储物袋。   “今晚休整。明天天亮出发。孟平负责分班守夜,凌黛的火毒今晚必须逼出来,苏晚你把井口禁制加固完。凰漓,”他抬头看房梁,“你跟我出来一下。”   ---   【驿站·屋顶】时间:子时   屋顶上的瓦片被夜风吹得冰凉。凰漓盘腿坐在屋脊上,凤翼在背后半展着,翼尖的火焰映在云层上像一层淡金色的霞。   周小邪爬上来,在她旁边坐下。   “你的凤炎天劫。有多大的把握?”   凰漓没立刻回答。她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一团金红色的凤火在掌心跳动。火苗的边缘有一圈极淡的紫色,那是天劫的征兆。   “凤炎天劫要的是天阶火属灵物的刺激。赤渊蛟是龙族血脉,火属天阶,理论上够了。”她把凤火收回去,“但天劫从来不只是灵物的问题。天劫考验的是心境。我这三千年被封在枯叶秘境里,心里攒了太多东西。”   “仇恨。”周小邪说。   “不止仇恨。”凰漓转头看他,“还有你。”   周小邪没接话。   “古凤契约是双向的。你死我亡。如果我渡劫的时候心魔反噬,你会被牵连。如果我渡劫成功,金丹中期,但你还在筑基后期,你可能会被契约的反向压力压垮,金丹中期和筑基后期的神魂差距太大了。”   “所以呢。”   “所以你要尽快冲到筑基圆满。”凰漓说,“至少筑基巅峰。然后我们一起破丹结婴。同一天,同一道劫。”   周小邪沉默了一会儿。   “这话你以前没说过。”   “以前还没到要说的时候。”凰漓的凤瞳在夜色里映出他的脸,“但现在我们要去打谭冲了。谭冲是金丹后期,我不想打的时候还要分心担心你的神魂撑不住。”   “我会尽快。”   凰漓忽然伸手,用指尖点了一下他锁骨上那个淡蓝色的牙印。冰肌玉骨的寒气还没完全消退,她的凤火碰上寒气,蒸出一缕极细的白雾。   “苏晚咬的。”   “嗯。”   “她咬得不重。下次换我来咬。”   周小邪嘴角抽了一下。凰漓说完就收手,站起来,凤翼展开。   “我再去巡一圈。你回去睡。”   她从屋顶上掠出去,凤翼在夜空中拖出两道金红色的弧线。   周小邪坐在屋脊上没动。他从储物袋里摸出那颗封着癸水之精的珠子,珠子里还有两份。苏晚吸收了一份就冲到了筑基中期12%,他吸收剩下的两份,应该能再提一截。   他把珠子攥在掌心,水府运转。   深蓝色的癸水之精从珠子里涌出来,顺着掌心经脉灌入丹田。一百六十滴半晶化灵液同时震颤,水属部分开始疯狂吸收,液滴表面的晶化度从七成跳到了八成,然后继续往上。   吸收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癸水之精耗尽时,水府内的灵液晶化度达到了九成。三属旋涡的转速快了一倍,冰层在上,雷层居中,火层在下,中间那个漩涡结构越来越清晰,三层架构之间的缝隙里偶尔闪过一缕混沌色的灵光。   筑基后期,67%。   还差33%到筑基圆满。   周小邪睁开眼。掌心的珠子已经变成了透明的空壳,轻轻一捏就碎成粉末。粉末从指缝漏下去,被夜风吹散。   远处天炉山的方向,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极低沉的震动。震动很轻,轻到普通人感觉不到,但水府内的灵液跟着震颤了一下。   赤渊蛟在地底下翻了个身。   周小邪站起来,把空珠粉末拍掉。   两天。   ---   【废弃驿站·偏房】时间:丑时   周小邪推门进去的时候苏晚还没睡。   她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张欠条。纸面上的字迹被她的手指反复摩挲,墨迹的边缘已经有些模糊了。她没抬头,只是往旁边挪了半尺,给他让出位置。   床单换了新的。旧的被苏晚叠好放在桌上,上面还残留着精液和水渍的痕迹。她没洗,也没扔。   周小邪在她旁边坐下。   “欠条还了。”   “嗯。”   “还不睡。”   苏晚把欠条折好,这次只叠了一层。她把折好的欠条放进储物袋,然后侧身,把头靠在他肩上。   “天炉山。我跟你一起去。”   “本来就没打算让你留下。”   “我说的不是这个。”苏晚闭着眼,声音很轻,“我说的是七重禁制。第一重是赵克守的,火属。第二重到第六重余烬不知道,但第七重,就是谭冲闭关的地宫核心,余烬说他送灵石的时候在石台上看到过阵纹的拓片。是上古封禁术,不破阵眼就进不去。”   “你知道是什么?”   “癸水封禁。和我吸收的癸水之精同源。”苏晚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在黑暗里亮着,“谭冲用来压赤渊蛟的就是癸水封禁。上古时期有修士用癸水之精配合封禁术困住火属妖兽,因为水克火,癸水又是水中之精。”   “所以你的寒渊圣体,”   “能破。”苏晚说,“癸水之精对我没有排斥。只要我能接触到阵眼,我就能把封禁术逆向运转,把压制赤渊蛟的癸水之力转移到我的冰脉里。”   “代价。”   苏晚没说话。   “我问你代价。”周小邪的声音变沉了。   “冰脉冻裂。”苏晚说,“癸水封禁积累了几十年的力量一下子灌进来,我的冰脉撑不住。会碎掉几条经脉。但会愈合,冰肌玉骨的自愈力,半年左右。”   周小邪站起来。   “不行。”   “你说不行没用。”苏晚也站起来,抬头看他,“赤渊蛟被癸水封禁压在地下,谭冲想收服它就必须维持封禁。如果你帮凰漓抢赤渊蛟,就得破解封禁。能破解封禁的人只有我。你找不到第二个拥有寒渊圣体的修士。”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退让。   “你欠我的已经还了。现在我欠你一件事,帮凰漓突破。她是你的古凤契约者。你们死在一起,我活着也没意思。”   周小邪张了张嘴。   苏晚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压在他嘴唇上。   “你以前说的。邪修也有底线。你的底线是不杀无力反抗者。我的底线是,”她顿了一下,“不让你死。”   她把手收回去。   “两天后破阵眼。我会控制力度。碎几条次要经脉,不伤主脉。半年恢复期不耽误双修。你要是觉得亏欠我,半年里多陪我几次。”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平静,但耳根又红了。   周小邪伸手把她拽进怀里。   “苏晚。”   “嗯。”   “欠条没了。”   “嗯。”   “但你还欠我。”   苏晚在他怀里抬头。   “我欠你什么。”   “欠我一个名分。”周小邪说,“你自己说的,公开的那种。你说我欠你,现在欠条还了。但你还没给过我。”   苏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   “傻子。一个女人半夜不睡等着你回来,坐在你床上,枕着你的枕头,身上穿着你的旧衣服当里衣,你以为这叫什么。”   周小邪低头。她身上那件月白色里衣确实大了一号,领口松垮垮地滑到锁骨以下。   “我的。”   “嗯。你的。”苏晚闭上眼,“所以天炉山我要去。”   “……行。”   窗外的夜色在慢慢变浅。天炉山的方向又传来一阵极低沉的震动,比上一次更明显,地面上的碎石都跟着跳了一下。   赤渊蛟在翻身。   周小邪搂着苏晚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两天后,天炉山,谭冲,赤渊蛟,七重禁制,癸水封禁,还有苏晚碎掉的那几条经脉。   他闭上眼。   水府里一百六十滴灵液缓缓旋转,晶化度九成。筑基后期六十七。还差三十三到圆满。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