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觉醒内射就变强系统,一统地下王国的故事》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鞋带

作者:Yulu · 约 3462 字 · 返回《混混觉醒内射就变强系统,一统地下王国的故事》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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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河边·砂石场·食堂】【时间:凌晨零点过后】   小琴把手从周斌额角上拿开的时候,掌心沾了一层半干的血。血在月光下是黑的,黏在她掌纹里,和她指甲缝里那些洗了七年没洗干净的浅灰痕迹混在一起,像河底淤积的陈泥被新雨冲开了一道口子。   她没有去洗。只是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里那片黏腻的黑,然后把手掌合上,攥成一个拳头。指关节上那些粗大的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和她在麻将馆后院攥蛇皮袋的时候一模一样。   「铳响了。」她说。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食堂里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清楚,像是往一锅凉水里丢了三颗石子,「我在屋里听见了。土铳的声音和人掉进河里的声音不一样。土铳是往上炸的,人掉进河里是往下沉的。我知道是土铳。」   她把手攥成拳放在膝盖上,蹲在灶台旁边。灶膛里的余烬还没灭透,从铁栅缝隙里透出来的暗红色火光映在她小腿上,把她帆布裤腿上沾的面粉照得忽明忽暗。   「来的三个人里有一个叫豁牙。」周斌在她对面蹲下来。他把腰后那把匕首抽出来,放在两个人中间的水泥地上。刀刃上磨过的划痕在火光里像是一道一道干涸的河床,刀柄底部刻着的两个字被火光照亮了:豁牙。   小琴看着那把匕首。看了很久。久到灶膛里一块没烧完的柴火塌了下去,火星从铁栅缝隙里溅出来,有一粒落在匕首旁边,亮了一下就灭了。然后她伸出手,把匕首拿起来。她的手指握在刀柄上,橡胶内胎缠的把手很粗糙,和她的手很配。她把匕首翻过来,拇指按在「豁牙」那两个字上,指腹上的残泥嵌进了刻痕的凹槽里。   「我爸被推到河里那天晚上。」她的声音开始变慢,慢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往外拽,「刘三刀带了两个人。一个是豁牙,另一个叫铁头。我爸喝了三杯酒,趴在桌上睡着了。铁头和豁牙把他架起来,一个抬头,一个抬脚,从永乐桥上扔下去。我在桥底下。」   她把匕首放回地上,刀刃朝着自己,刀柄朝着周斌。然后把手收回去,重新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   「刘三刀骗我说带我爸去河边醒酒。我还信了。我蹲在桥底下抓萤火虫,想等我爸醒了给他看。后来听到水面上响了,我以为是我爸醒了在拍水,就跑上去看,跑上去的时候被刘三刀一把拽了回来。他说你爸掉水里了,不会水,捞不上来了。」   她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掌心里还沾着周斌的血和自己的残泥,混在一起掐出几道暗红色的印子。   「然后呢。」   「然后我就哭了。哭了很久。」她把拳头松开,看着掌心里被指甲掐出的红印。那几道红印正好和她掌纹的走向重叠,像是一张被反复折叠的地图,「刘三刀说别哭了,以后跟我。我供你吃穿。他说完摸了一下我的头。他的手上有我爸吐在他身上的酒气。」   食堂里很安静。灶膛里的余烬又塌了一块,这次没有火星溅出来,只是塌下去的地方露出底下更亮的暗红色。河风从铁皮墙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灶台上挂着的铁勺轻轻晃了一下,铁勺碰在墙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叮当。   周斌把地上的匕首捡起来,插回腰后。然后把小琴攥成拳头的手拿过来,掰开她的手指。掌心那几道红印里嵌着一小块黑色的血痂,是从他额角蹭下来的。他用拇指把那块血痂搓掉,动作很轻,和她下午用钢丝刷刷指甲缝时完全相反。他搓掉血痂之后没有松手,只是翻过她的手指,看她又积了一层新鲜面粉的指甲缝。   「你今晚蹲在窗户底下,不是怕铳响。」他把她的手放回她膝盖上,「你是怕铳响完了之后,砂石场也完了。和当年你爸掉进河里那个晚上一样。」   小琴的眼睛在灶膛的火光里亮了一瞬,不是眼泪,是瞳孔在暗处忽然放大。然后把脸别过去,对着灶膛。余火把她的侧脸染成橙红色,眉毛上面那道旧疤在火光里变成了比周围皮肤更深的颜色。   「我以前在刘三刀那边每天早上蒸十二个人的馒头。在你这边的食堂,我给十二个工人包饺子,中午炖白菜粉条,晚上蒸馒头。李虎说我的饺子比哑巴包的有嚼劲,但他不知道有嚼劲是因为搅了十二圈。我不想再搅十二圈了。」她把脸转回来,看着他,「可今晚铳一响,我蹲在窗户底下,脚踩不到地,感觉自己又开始搅十二圈了,一圈一圈地搅,搅到我爸掉进河里那个晚上,搅到永乐桥底下那些没抓完的萤火虫全冻死了。」   周斌没有接话。他把手伸进灶膛旁边的柴火堆里,摸出一根细树枝,折成两截,扔进灶膛里。余火舔上干柴,火苗窜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打在食堂的铁皮墙上,一大一小,大的影子额角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小的影子眉骨上有一道旧疤。   「你指甲缝里的河泥洗了七年没洗掉。」他把手里剩下的半截树枝也扔进灶膛,「但你今晚没跑。你蹲在窗户底下攥鞋带,鞋带攥断了两根,人没动。」   小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帆布拖鞋。鞋带确实少了两根,鞋面上只剩下两个空空的鞋带孔,边缘磨得起毛了。   「鞋带断了可以换新的。」周斌站起来,从灶台上方的挂钩上取下一卷麻绳,是哑巴平时绑蒸笼用的,剪了两截下来,蹲在她面前,把麻绳穿进她鞋带孔里,「但人跑了就回不来了。」   他给她的帆布鞋系鞋带。麻绳很粗,穿进鞋带孔的时候要用力拽,他把麻绳从最后一个孔里拽出来的时候,她的脚趾在帆布鞋里缩了一下,然后他打了个结,不是蝴蝶结,是死结。他系死结的方式和沈曼绑安全绳一样,先在根部绕两圈,拉紧,再打一个单结压住。麻绳的尾巴留得很短,这样踩到也不会绊倒。   小琴看着他把两根麻绳打死结。然后她伸手把灶台旁边挂着的围裙拿下来,折了两折,垫在地上,跪在围裙上。不是对他,是对灶膛。她把脸凑近灶膛的铁栅,往里吹了一口气。余火被吹旺了,火苗窜出铁栅,差点舔到她的眉毛,她没往后躲。然后又吹了一口,第三口。三口之后灶膛里的柴重新烧起来了,火光把她整张脸都照亮了。她站起身把哑巴那把磨窄了的菜刀拿起来,刀刃在火光里晃了一下,然后她把手里的白菜放在砧板上,开始切。不是白菜丝,是白菜块,一刀一块,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又快又匀,不再数圈数。   「明天早上吃什么。」她头也不回。   「随便。」   「没有随便。」她把切好的白菜拨进盆里,「包子还是饺子还是面。」   周斌靠在灶台边上,看着她切菜的背影。她后背上那件旧T恤的领口已经磨出了第二个小洞,这次在左肩胛骨的位置,比第一个更大,露出底下一小块因为用力而微微隆起的肌肉。灶膛的火光把她肩胛骨上新露的那个小洞照成一个暗红色的圆点,像是有人在她背上点了一颗痣。   「面。」他说。   「阳春面还是臊子面。」   「你都会。」   「十二个人的盒饭不是白做的。」她把菜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刘三刀的兄弟里有三个是山西人,两个是四川人,一个不吃辣。三年下来我什么面都会。」她把菜刀放平,刀刃压在砧板上,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额角上的伤口,明天早上起来会肿。我等会儿给你煮个鸡蛋,热敷一下。」   她从灶台下面的篮子里摸出一个鸡蛋,放进小锅里,加水,搁在灶膛上。锅里的水慢慢冒起细密的气泡,她把火调小了一点,和哑巴蒸馒头时一样耐心。鸡蛋在沸水里滚了几分钟就熟了,她把它捞出来,用冷水冲了一下,然后把热鸡蛋包在一条干净的白毛巾里,转过身,踮起脚,毛巾贴在周斌额角的伤口旁边。鸡蛋的热度透过毛巾熨进皮肤,伤口周围的肌肉开始松弛,血痂底下的新肉不再一跳一跳地疼。   她踮着脚,一只手扶着他肩膀保持平衡,另一只手按着毛巾。她的手指隔着毛巾在他额角上轻轻挪动,不是按摩,是确认鸡蛋的温度全覆盖住伤口边缘的肿胀。她在热气背后眨了一下眼睛,睫毛上的水汽黏在一起,看他的眼神变得很软。不是女人看男人的软,是一个在灶台前面站了七年的人忽然发现自己不用再站着了。   「面。」她把毛巾拿下来,鸡蛋已经不太热了。她把鸡蛋放在灶台上,转身去和面,面粉倒进盆里,加水和盐,用掌根揉。揉面的动作比揉饺子馅还用力,整个人的重心从脚掌传上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和下午在河沟边上搬轮胎时一样,但这一次她不是在替刘三刀保养一把她不敢开的枪。   周斌站在灶台旁边,看着她揉面。面粉在她指缝里黏成团又散开,散开又黏成团,反复了七八次,面团从粗糙变得光滑,在她掌心里像一块被盘了很久的石头。她把面团用湿布盖上醒着,回身走到灶台前,拿起刚才那个凉了的鸡蛋,在锅沿上敲了两下,剥开。蛋白已经被磕缺了小半圈,她用手指把那块碎蛋壳捻掉,把鸡蛋放在干净碟子里。   「你先吃。面还要等一会儿。」   周斌把鸡蛋掰成两半,蛋黄还是溏心的,金黄色的液体从中间淌出来。他把一半塞进嘴里,把另一半递到小琴嘴边。她愣了一下,手里还沾着面粉,没有接,只是张开嘴,让他把那一半鸡蛋放进她嘴里。蛋黄淌在她下唇上,她用舌尖舔掉了,然后低下头继续揉面。揉面的动作比刚才轻了一些。   食堂里只剩下灶膛柴火的噼啪声和面盆里掌根碾压面团的闷响。河风从铁皮墙的缝隙里灌进来,把灶台上煮鸡蛋的水汽吹散了。小琴把湿布揭开,面团醒好了,表面光滑得像一块刚从河里捞上来的卵石。她把面团擀开,切成面条,抖散,放进开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