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觉醒内射就变强系统,一统地下王国的故事》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收网
【城东河边·砂石场】【时间:当晚九点半】
弯梁摩托拐进砂石场大门的时候,车头灯扫过铲车侧面的反光镜,一道白光在夜色里闪了一下。周斌熄了火,撑好车架,刚摘下头盔,赵胖子就从平房门口跑了过来。
「斌哥,老刁还没回来。他七点半出的门,骑的那辆破三轮,按说到永乐街来回最多四十分钟。」赵胖子手里还攥着那半截钢管,指关节发白,「我打他手机,关机。哑巴在屋里坐着,没哭,但针线搁在腿上半天没动一针。」
周斌把头盔挂在弯梁后视镜上。老刁不是一个会关手机的人。他给哑巴买过一个老年机,教了她三天怎么按快捷键拨号,快捷键1是他自己的号码。哑巴每次想他了就按1,响三声挂掉,老刁就知道她在想他。这个手机从来不关机。
「李虎呢?」
「在大门口。他说今晚他不睡,等到老刁回来为止。」
「把他叫进来。」周斌走到折叠桌前坐下。桌上还摆着晚上吃剩的盒饭,回锅肉的油已经凝成了白色的油脂。他把盒饭推到一边,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了麻姑的电话。
响了六声,没人接。麻将馆晚上有场子,麻姑从来不接电话。他又拨了老刁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关机的提示音。
李虎从大门口走进来,红肿已经完全消了,露出底下一双不大的但很锐利的眼睛。他手里拎着那把铲子,铲刃上沾着新泥,是刚才在大门口挖排水沟留下的。赵胖子跟在他后面,钢管扛在肩上。
「斌哥。要不要我去永乐街看看?」
「不用。麻姑的场子晚上不让外人进。她定的规矩,晚上八点以后只接女客。」周斌站起来,走到灰色二层楼下面,仰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窗户。窗帘拉着,灯灭着。秦雨今晚睡在平房,她说明天要早起帮哑巴把砂石场的工装全部补一遍。
「赵胖子,你把货车开到门口,车头朝外,油箱加满。李虎,你去把平房后面那辆手推车推到楼梯口,上面放两箱啤酒。如果有人从正门进来,推车挡在楼梯口,啤酒箱后面能蹲一个人。」他转过身看着他们两个,「老刁在永乐街,麻姑的场子不接生客。如果刘三刀的人今晚趁黑摸过来,他们不会走正门。河堤那边有一段铁丝网,去年被洪水冲垮了没修。叫哑巴把平房后窗锁好。」
赵胖子愣了一下,然后把钢管往地上一顿。「斌哥,你是不是觉得老刁被刘三刀截了?」
「不一定。」周斌从折叠桌底下摸出那把备用的弹簧刀,是老刁上次从黄麻子公寓带回来的另外一把,刀刃比黄麻子那把短一寸,但更薄,更适合贴身藏,「老刁以前跟过黄麻子,永乐街那一带他熟。如果他真的被截了,他不会关机,他会拨快捷键2。」
「快捷键2是谁?」
「我。」
李虎把铲子换到左手,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斌哥,快捷键这个事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昨天晚上问过他。」周斌把弹簧刀插进裤腰,「他说如果哪天他出事,第一个电话打给哑巴,响三声挂。第二个电话打给我,等我接了再挂。今天这两个电话都没有。说明他还在路上。可能三轮车爆胎,可能手机没电,可能他为了绕过刘三刀的地盘绕了远路。」他把折叠桌椅子推开走回平房最左边那间,敲了一下门,「秦雨。」
门开了。秦雨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件工装,是今天下午哑巴缝好让她试穿的那件,袖口有点长,还没收边。她的眼睛是清的,没有困意,也没有慌张。
「你今晚去办公室睡。二楼窗户能看到河堤,如果有什么情况,打我电话。」他把她袖口挽上去一道,手指在她手腕上停了一拍,「不是让你害怕,是让你当眼睛。」
「我知道。」秦雨把那件工装脱下来叠好放在床上,穿上自己的外套,往二楼走。经过赵胖子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赵胖子,你刚才说明天早上想吃哑巴烙的葱油饼。哑巴说好。明天早上老刁回来,你们一起吃。」赵胖子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只是把钢管扛稳了。
周斌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永乐街公用电话。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不是麻姑,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喘,像是跑过来的。
「周老板?我是小周,麻姑的侄女。我姑让我给你打个电话,她说你那边有个叫老刁的,骑三轮摩托车,穿灰色工装,四十出头。他在我们这儿摔了一跤。不是被人打的,是巷口那条野狗突然窜出来,他车把拐急了撞在歪脖子槐树上。三轮前轮卡进树坑了,他人没事,但手机从口袋里飞出去把屏幕摔碎了。我姑让他在麻将馆歇着,给他倒了杯茶。他在旁边坐着,让我告诉你他没事。」
周斌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他有没有跟你说别的?」
「说了。他说他明天一早就回去。还说他不在的时候让你帮哑巴把闹钟调到十一点半。我姑说她还以为他摔伤了,结果他第一反应不是看腿,是看你给他的一个文件袋还在不在工具箱里。东西没事。」
「好。东西在就好。你让我跟他说句话。」
电话那头传来老刁接过话筒的声音,还是那种闷闷的腔调。「斌哥。没大事。三轮前轮歪了,我明天修。」
「你这跤摔得够狠,把赵胖子吓得钢管都攥白了。哑巴还没睡,在屋里等你电话。你待会儿用麻姑的座机给她拨个快捷键。三轮明天修,今晚别摸黑骑车。」
「行。还有一件事。刚才麻姑让我带话给你。刘三刀下午出城了,是刘麻子打电话告诉她的。黑子从砂石场离开之后直接去了当铺,但刘三刀不在,马六说他中午退了办公室的抽屉钥匙,开着一辆没挂牌的面包车走的。黑子现在在当铺门口坐着,手里还捏着那部旧手机。」
刘三刀跑了。这个结果比周斌预想的最坏情况要好,他没去动小月,没来砂石场放火,没在白栊的地盘上做任何狗急跳墙的事。他只是跑了。被几份传真、一张坏账清单、一通虚假的一二零电话和一个全省散打前二十的前手下逼跑的。棍子折了,钉子崩了,狗跑了。
「另外,麻姑让我问你一句话。她说黑子在当铺门口坐了两个多小时了。不吃饭,不吃东西,就坐着。她问你要不要人过去说一声。」
周斌握着手机想了片刻。黑子现在知道真相了,但刘三刀跑了,他有愤怒没地方撒。一个全省散打前二十的人,坐在关了门的当铺门口,攥着五年前的旧手机发呆。这个画面如果白栊的人看见,如果马六的人看见,明天城南道上会传:周斌收服了黑子。但这不是周斌要的。
「你帮我给麻姑回句话。黑子现在不需要人过去,他需要自己站起来。他什么时候站起来了,我请他吃夜宵。找李虎去永乐街接他。现在不用去,让他再坐一会儿。」
小周那边说了声好,然后电话换回麻姑的声音。背景里有麻将牌哗啦啦的洗牌声、女人互损的笑声、老周的破锣嗓子正在被围攻说他偷牌。
「她刚才跟你说话发颤了。我侄女接一二零热线的时候声音比谁都稳,但跟你通话她发抖。你找个时间,来给她道个谢。」
「过两天。」周斌挂了电话。
赵胖子和李虎站在折叠桌旁边,一个手里钢管放松了,一个把铲子靠在腿边。哑巴从平房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两杯热的大麦茶,一杯递给周斌,一杯放在折叠桌上。她抬头看着周斌,右手放在心口上,按了一下。
「他明早就回来。」周斌说。
哑巴点点头,转身进了平房。
周斌把弹簧刀从裤腰里抽出来放在折叠桌上,李虎已经不需要他吩咐就把货车调好了头,哑巴把闹钟调到了十一点半,赵胖子的啤酒箱已经码在楼梯口。老刁骑着一辆前轮歪了的三轮在永乐街的歪脖子槐树底下喝茶,口袋里文件袋里的东西完好无损。刘三刀跑了,黑子还在当铺门口坐着。城南道会记住这一天,不是周斌打赢了谁,是他手底下每个人都在他不在场的时候知道自己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