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觉醒内射就变强系统,一统地下王国的故事》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夜路
【城东河边·砂石场】【时间:入夜七点四十分】
林婉从天还没黑就出了门。周斌让她去查沈曼的底,麻姑给的消息不够细。她说先去永乐街麻将馆,再去金碧辉煌,苏红今晚值班,以前沈曼在暗房做过客。她骑了一辆老刁平时买菜用的弯梁摩托,排气管在河堤上突突突地响,尾灯一闪一闪地融进对岸货运站的灯火里。
回来的时候是七点四十分。弯梁摩托还没停稳,她就从车上跳下来,大步走向支在铲车旁边的折叠桌。周斌正跟老刁、李虎、赵胖子坐成一圈吃盒饭。赵胖子把回锅肉里的蒜苗挑出来扔在桌上,看见林婉的脸色,蒜苗也不挑了,放下筷子。
「你们先吃。」林婉看了一圈桌上的人,最后目光落在周斌身上,「你跟我进办公室,有事跟你说。」
周斌把盒饭盖上,跟在她后面上了灰色二层楼。楼梯的钢板在脚下嗡嗡响,林婉走在前面,她的牛仔裤腿上沾着一块机油,是那辆破弯梁蹭的。她没有拍掉,也没在意。
办公室的灯没开。只有窗外河面上捞沙船的探照灯扫过来时,天花板上会亮一道白光,从左滑到右,然后暗掉,等下一艘船过来再亮一次。林婉靠在黄麻子留下的那张铁办公桌边,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我去了永乐街。麻姑说她知道的都跟你说了,沈曼的过去她没经手过。然后我去了金碧辉煌找了苏红。沈曼确实是苏红的熟客,而且是那种半夜只点艾灸不点按摩的熟客。苏红说她第一次见沈曼是三年前,穿一件八千块的羊绒大衣,进来之后趴在按摩床上哭了整四十分钟。离婚半年,前夫留了一屁股债。公司账上只剩三辆卡车和一堆欠款,工人跑光了,她自己去工地搬砖。那件八千块的大衣后来当了,换了两千块给搅拌站买柴油。」
林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攥在手心里。
「你知道她是怎么还清马六的高利贷的?不是靠卖砂石。她白天跑工地,晚上给人做账。她有会计证,离婚前考的中级职称。苏红说那段时间沈曼的手不像人手,十个手指的指腹全是裂的,白天搬砖磨的,晚上敲键盘裂的。她给苏红按摩店做过兼职会计,不在店里做,回她自己出租屋,女儿睡着了她在台灯底下趴着对账。她从来没有欠过工人一分钱工资,不管公司多难。」她顿了顿,「还有一件事。苏红今天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别让你男人伤她,她身上已经没地方再添疤了。』」
周斌没有说话。河面上又一艘捞沙船的探照灯扫过来,白光掠过他额头,照亮了他眼角那道旧伤。
「你知道我去找沈曼签长期合同时她开了什么条件。」林婉把烟重新叼回嘴里,这一次她点上了,深吸一口,烟雾在暗光里散成一片淡蓝色的雾幕,「她说同等价格优先供货,但不是绑定。我当时摇头你还记得吗?不是嫌她条件太贵,是我在犹豫。我从苏红那里知道她的事之后,就在想她凭什么。凭一本会计证,凭三辆破卡车,凭给别人做假账做兼职还完了高利贷。今天我去苏红那里听了一下午她的过去,回来路上我想明白了。她凭什么?凭她手指裂了还能握笔。凭她女儿睡着以后还能趴在台灯底下对账。凭她搬了三年砖没喊过一声苦。」
她的声音在「苦」字上破了一下,很快收回来。这不是哭腔,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硬顶开的喘息。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感动,也不是为了让你多看她两眼,是因为你要搞清楚你要找的下一个人。你的戒断反应每三天发作一次。你身边的女人逃不掉,但能进到你床上的,不能只是愿意。她得是一个你不用跟她解释为什么你需要她的人。」
她走到周斌面前,手放在他胸口上。和秦雨早上做的一模一样,但林婉的手更凉,从外面的河风里吹了一路,指尖的温度还没回来。
「今晚你去她家。不是为了签合同,也不是为了还那八万块钱。是去看看她在台灯底下对账的手是什么样子。如果你看完了还是想上,那就上。如果你看完了不忍心,那就回来,我用嘴帮你顶一次。戒断反应不是没办法,只是比新人效果差。」
周斌把她的手从胸口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你今天下午骑了多少公里?」
「来回三十几公里。问这个干嘛。」
「你回来的时候裤腿有机油。弯梁排气管漏油,让你骑了三十几公里。」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上被车把磨出一道红痕,虎口的位置有点肿。
林婉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我全身都给你了。一道红印算什么。」她把烟掐灭在铁办公桌的桌沿上,留下一个黑色的焦痕,「沈曼家在城东搅拌站后面的老居民区,一栋六层的红砖楼。四楼,门牌号四零二。骑弯梁过去大概二十分钟。」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把钥匙,钥匙上贴着一块白色医用胶布,胶布上写着「金碧-暗房」四个字。她之前在那里给他处理过伤口,也处理过别的。
「什么意思?」
「如果今晚你们做完了,你把人带砂石场来。如果没做成,你去金碧辉煌。我在暗房等你。」
「你不一起去?」
「沈曼的账你自己去结。我下午在苏红那儿听她的事,听得心里堵得慌。」她往门口走,「你上次说每个你碰的女人都会记住她们的伤疤。你去记住沈曼的。她手上没有疤,因为旧的被新的盖住了。」
她从楼梯下去后,声音越过钢板再传上来,「别骑太快!弯梁前刹松了,老刁还没修!」
周斌拿起桌上的钥匙,放进口袋。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打给老刁。
「刁哥。弯梁前刹松了。林婉刚骑了三十几公里。你今晚修一下。明早秦雨要骑。还有一件事,」他顿了顿,「今晚你守夜。刘三刀那边肯定已经知道黑子来找过我。黑子随时可能跟他翻,翻了之后刘三刀就是条疯狗。砂石场现在不光是我一个人的,秦雨在平房,哑巴也在。你把射钉枪放在门口背篓里,子弹盒压在枕头底下。十二点之前赵胖子跟你轮岗,十二点之后李虎接。」他往窗外看了一眼,河对岸货运站的灯还亮着,但比刚才暗了一半,「另外,明天一早你去一趟永乐街,找麻姑。就说我说的,刘三刀那条线该收了。她已经攥了接警录音的拷贝,她知道什么时候放给黑子听最合适。你跟麻姑说,黑子是我当着你的面谈的,他已经捏着手机去找人确认了,让麻姑接住他。黑子这条命不该跟刘三刀一起沉。」
老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知道了」。顿了顿又接着说,「你刚才说十二点之后李虎接岗。我让哑巴把闹钟调到十一点半。她醒得比我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