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觉醒内射就变强系统,一统地下王国的故事》第20章 第二十章 棋盘

作者:Yulu · 约 3861 字 · 返回《混混觉醒内射就变强系统,一统地下王国的故事》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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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河边·砂石场】【时间:次日下午两点五十分】   砂石场空了。   李虎和赵胖子被周斌支去了沈曼的搅拌站送第三车中砂,老刁在平房里陪哑巴缝衣服,秦雨坐在办公室二楼窗户后面,窗帘拉了一半。铲车停在场地正中间,钥匙挂在驾驶室里的后视镜上,风一吹,钥匙绳轻轻晃。砂石堆上的编号牌昨晚被老刁用新粉笔重新描过,每个数字都棱角分明。   场地正中央,离铲车十步远的位置,摆了一张折叠桌。桌子是从平房里搬出来的,桌腿锈了一根,赵胖子用铁丝绑过,不摇了。桌上放着一只白瓷茶杯,杯里泡着茉莉花茶,是昨天从麻姑那里带回来的茶叶,花瓣还浮在杯面上。茶杯旁边放着一把弹簧刀,刀身合着,刀柄上的裂缝被机油渗得发黑。   周斌坐在折叠桌后面的一把塑料椅上,背对着灰色二层楼,面朝砂石场大门口。他穿了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腰间的绷带已经拆了,伤口只剩一道淡粉色的新肉,在T恤下摆边缘若隐若现。他手里什么都没拿,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姿势像是在等一个约了很久的老朋友。   两点五十五分。河面上的风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柴油的混合气味。砂石场外面偶尔有电动车经过,每一辆经过的声音都让二楼窗帘后面的秦雨手指紧一下,但周斌没动。   三点整。一辆白色丰田轿车停在砂石场门口。车很干净,不像工地上常跑的皮卡和面包车,轮胎上没有泥,挡风玻璃上也没有水泥灰。车牌是本地牌照,号码很普通,普通到你只要移开目光就记不住。   驾驶室的门先开了。下来一个女人,四十岁不到,戴一副银色细框眼镜,穿一件白色短袖衬衫,下身是深灰色西裤,脚上是一双黑色平底皮鞋。头发盘在脑后,用一个黑色发夹夹住,一丝不乱。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文件箱,箱子的边角磨得发白。苏梅。苏红的姐姐。白栊的会计。   她没有往砂石场里走。她拉开后车门,从后座上扶下来一个人。   男人六十出头,头发剃得很短,几乎全是白的,但不是麻姑那种银白,是灰白,像水泥粉洒在头顶上。脸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眼睛很有神,不是那种老年人的浑浊,是那种看过太多东西之后沉淀下来的清亮。他穿着一件铁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布料笔挺,没有一丝褶皱。手里拄着一根黑色的手杖,手杖头是黄铜的,磨得发亮。   白栊。   他站在砂石场门口,拄着手杖,打量着砂石场。不是打量砂石堆和铲车,是打量那块被赵胖子砸掉绿漆的大门口铁皮。他看着那块痕迹看了大概五秒,然后拄着手杖慢慢往里走。苏梅拎着文件箱跟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步伐和白栊保持一致,不快不慢。   周斌站起来。没有迎上去,只是站在折叠桌前,等白栊走过来。   白栊走到离折叠桌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白瓷杯,又看了一眼杯子旁边的弹簧刀。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周斌。   “茉莉花。”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带着一种老年人才有的从容,“麻姑的茶叶。”   “昨天她泡的。”周斌说。   “她泡茶喜欢用滚水。茉莉花不经烫,滚水一冲,花香跑了,只剩涩。”白栊在折叠桌对面的塑料椅上坐下来,把手杖靠在桌边,“但她泡的茶没人敢说不好喝。”   苏梅没有坐。她站在白栊身后,把文件箱放在脚边,双手交叉在身前,姿势像是在会议室里旁听董事发言。   白栊端起白瓷杯,抿了一口。没皱眉,也没夸。放下杯子之后,他看向周斌腰间T恤下摆边缘那道淡粉色的新肉。   “黄麻子砍的?”   “他手下光头砍的。”   “光头呢?”   “死了。碎啤酒瓶捅了脖子。”   白栊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已知道的事。   “你杀黄麻子那天,老刁在三零一睡觉。他的呼噜声你在厨房都听得见。三零四的哑巴在窗口看到了你翻墙的背影。她跟她男人比划说,这个人走路很稳,不像坏人。”白栊把手放在手杖的黄铜头上,“哑巴不会说话,但她看人比大多数会说话的人准。”   “老刁跟你说的?”   “苏梅说的。”白栊偏了一下头,指向身后的苏梅,“她昨天下午来砂石场外面转了一圈。被你家老刁看见了。老刁报给你的车牌号,是她的车。白色电动车没错,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车后座的文件箱里装着你过去三天的全部记录。”   苏梅从文件箱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折叠桌上。纸上是打印出来的几条信息,每条信息后面都标注了来源。   第一行:周斌,二十六岁,无前科。城南道街头出身,手下原有七人,黄麻子设伏后剩三人。   第二行:三天内完成黄麻子暗杀、砂石场接管、建华建材合同签署。   第三行:刘三刀第一次上门,七人被逼退。黑子大腿根部被弹簧刀抵住。未捅。   第四行:麻姑麻将馆,停留三十七分钟。带走茉莉花茶。   每一条都是真的。每一条的来源都是不同的渠道。周斌看着这张纸,没有碰它。   “这些信息,如果你不是白栊,我会以为是警察在查我。”   “警察不会记‘未捅’。”白栊说,“警察只记伤害后果。未捅对他们来说不算信息。对我来说,未捅是两天以来最重要的信息。”   他用手杖头点了点第三行。“黑子的大腿根部,股动脉。你抵住了,但你收刀了。为什么收刀?”   “他没杀我兄弟。”   “就这个理由?”   “够不够?”   白栊没有回答。他把手杖靠在折叠桌边,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茉莉花瓣贴在他下唇上,他用拇指抹掉,动作很慢。   “刘麻子跟我说,你要让砂石场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空着。你昨天做到了,今天也做到了。铲车钥匙挂在驾驶室,砂石编号牌重新描过,折叠桌上放的是茶不是刀。”他的目光落在弹簧刀上,“刀是合着的。你摆出来不是示威,是让我看见你有一把刀。但你也让我看见你没有打开它。”   “打开它的人不是我。是黄麻子。”周斌说,“黄麻子用它打秦雨,用它撬啤酒瓶盖,用它剁工人的手指。这把刀跟着他的时候刀刃上沾的全是不该沾的血。现在它在我手里,我只用它捅过一个人。那个人已经死了。”   白栊沉默了片刻。他转头看了一眼苏梅。苏梅从文件箱里又拿出一张纸,放在第一张纸旁边。这张纸更正式,上面是砂石场的工商登记信息、税务申报记录和黄麻子过去两年的欠款明细。   “黄麻子欠的赌债,本金六万。按马六的规矩,息不过本,十二万封顶。马六让刘麻子传话,抹掉利息,只要你六万本金分三个月还。”苏梅的声音和动作一样冷静,每个字都像是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马六还提了一个附加条件,要你把沈曼的合同转给他。你拒绝了。马六退了一步,利息全免,只要本金。你还没回复。”   “我没回复是因为马六的条件一直在变。”周斌说,“今天利息全免,明天可能又要别的。我不跟一个一天一个价的人谈判。”   苏梅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白栊替她说了。   “马六的条件不是他自己定的。是我让苏梅算了一笔账。你砂石场目前只有沈曼一个固定客户。一个月的回款按合同价算,大概不到十万。黄麻子还欠了别的债主零散借款和材料款,加起来将近十五万。再加上这十二万赌债,一共二十七万。你的砂石场一个月回款不到十万,工人工资和铲车柴油还没扣除。所以我让苏梅算了一下,你的真实还款能力,不是十二万,也不是六万。你现在能拿出来的,不超过两万。”   周斌没有说话。白栊算得没错。但是。   “你说的是现在。我说的是以后。”周斌把折叠桌上那把弹簧刀拿起来,放在白栊手边,“黄麻子欠的钱,我认。但我不按他的利息还,也不按马六的规矩还。我按我的规矩还。本金六万,分六个月还清。每个月还一万,加一千利息。六个月总共六万六。”他顿了顿,“这笔账,我不欠马六。我欠的是黄麻子欠你的本金,不是利息。六个月结清之后,我和你的当铺互不相欠。”   苏梅在旁边飞快地算了一下,报了个准确的数字。年化利率百分之二十。比银行高,比高利贷低太多。   白栊没有说话。他把手杖拿起来,用黄铜头在碎石地面上画了一个圈。圈不大,刚好把折叠桌的影子套在里面。   “你这把刀,黄麻子用了很多年。你接手之后,第一个捅的人是黄麻子自己。”他用黄铜头点了点刀柄上那条裂缝,“刀刃有缺,刀柄有裂。这把刀在你手里,迟早会断。”   “断了再磨。磨不了再换。刀是死的,人是活的。”   白栊把手杖收回来,站起来。苏梅立刻弯腰去拿文件箱,但他摆了摆手。   “六万六。六个月。”他看着周斌,“利息一千。每个月一号送到苏梅办公室,提前送,不拖。我叫白栊。外面有人怕我。但你刚才说的不是怕我。你说的是数字,还款计划,这是对合伙人才用的账。我对合伙人的要求比对欠债的人高。下个月一号,你亲自来送。”他把手杖拄稳了,转身要走。   “等一下。”周斌站起来。   白栊回过头。   “茶杯你还没喝完。麻姑的茉莉花茶,滚水冲的,花香跑了只剩涩。”周斌端起自己那杯,举了一下,“下次我换温水泡。”   白栊看了他两秒,然后回到折叠桌前,把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花茶一口喝完。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告诉麻姑,茶叶不错。”   他拄着手杖走向大门口。苏梅拎着文件箱跟上去,拉开白色丰田的后车门,扶白栊坐进去。然后她绕到驾驶室,发动引擎,白色丰田沿着河边土路慢慢开远了。   砂石场重新安静下来。铲车钥匙在风里轻轻晃着,折叠桌上的两杯茶都空了,弹簧刀还搁在白栊坐过的位置上。   秦雨从二楼跑下来,跑到折叠桌前,喘着气。   “白栊走了?他,他答应了?”   周斌把弹簧刀收进裤兜。“没答应。但他喝完了那杯茶。”   赵胖子的摩托车从河边土路上冲回来,车还没停稳就跳下来,手里拎着沈曼搅拌站开的收货单。“斌哥!沈姐签了!长期合同签了!”他把收货单拍在折叠桌上,看见桌上摆着两只空茶杯,“有人来过?”   “来过。”秦雨替他收好茶杯,拿起另一杯没有放凉的茶抿了一口,只尝到茉莉花淡淡的花香。茶凉了反而好喝。   周斌把收货单叠好放进裤兜。他看着空荡荡的砂石场大门,那辆白色丰田已经消失在河对岸货运站的方向。脑子里没有系统提示,没有熟悉度增长,只有一个名字,白栊。这个人不需要刀,不需要枪,只需要一个文件箱和一副眼镜就能把别人三天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但他今天亲自来喝了茶,说明砂石场已经不在他的拆迁名单上了。不是敌人,还不是朋友,是一个愿意喝完那杯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