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觉醒内射就变强系统,一统地下王国的故事》第14章 第十四章 刘三刀
【城东河边·砂石场】【时间:傍晚六点半】
啤酒喝了三箱,盒饭的泡沫盒子堆在平房门口摞成一座白色的小塔。老刁把铲车从场地中央开到了平房边上,用车灯当照明。两束黄光打在砂石堆上,把砂石山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拖到河堤边缘。
赵胖子喝得最多,脸上那点鼻血早就不流了,但酒精把他鼻孔里的残血冲开了,说话的时候喷出来的唾沫星子带着淡粉色。他蹲在碎石堆上,用筷子敲着空啤酒瓶,打着某种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拍子。
李虎靠在铲车轮胎上,肿眼又消了一点,能睁开一半了。他手里握着半瓶啤酒,没喝,看着砂石场大门口的方向发呆。被绑了三天之后,他变得比以前沉默了,但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是那种被人按在椅子上踢了十几脚之后才能磨出来的狠劲。
老刁坐在平房门口的台阶上,面前放着一碟哑巴切的白肉。他吃得很慢,一片肉嚼十几下才咽,时不时往平房里看一眼。哑巴坐在门框里面,手里缝着一件工装,针脚很细,灯光把她侧脸的弧线照得很柔和。她不喝酒,但每隔一会儿会站起来给老刁的杯子里续点茶水。
周斌坐在铲车车灯的阴影里,背靠着一袋水泥,手里转着黄麻子那把弹簧刀。三寸双面开刃,刀柄上的裂缝被机油渗得发黑。他把刀刃弹出来,又按回去,弹出来,又按回去。咔嗒。咔嗒。咔嗒。脑子里在想沈曼今天在二楼说的那几句关于刘三刀的话。
刘三刀不是普通的债主,是替别人收债的。真正的主人另有其人。利滚利现在大概十几万。手下有个叫黑子的,以前打散打,打残过三个人。
十几万不是砂石场现在能掏出来的。明天第一车中砂发给沈曼,按林婉算的回款刚好够发工人工资和给涛子他娘送十万。再过几天还要把黄麻子欠的其他小债主一个一个打发了。刘三刀如果要十几万,周斌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就得用别的办法。
摩托车的声音从河堤方向传来。不是老刁那种小排量弯梁摩托,是更大排量的,低沉的、带着改过排气管的炸裂声。两束白光划破夜色,沿着河边土路往砂石场大门口冲过来。车灯后面跟着另一束灯,黄光,三轮摩托,车厢里坐着几个人。
周斌把弹簧刀合上。
「赵胖子,灯关了。」
赵胖子的酒醒了一半。他从碎石堆上跳下来,酒瓶扔在砂石堆里,跑过去把铲车灯关了。砂石场陷入半暗,只剩平房门口一盏昏黄的灯泡和河面上反射上来的路灯余光。
「斌哥。」李虎从铲车轮胎上站起来,把半瓶啤酒放在地上,「是不是刘三刀?」
「十有八九。」
「几个人?」
周斌数了一下车灯的数量。两辆摩托,一辆三轮。每辆摩托两个人,三轮车厢里至少三个。
「七到八个。」
「操。」李虎活动了一下肩膀,「我们这边能打的三个人。你、我、赵胖子。老刁算半个。」
「老刁有枪。」
「他不是说不掏枪吗?」
「那是昨天。」周斌说,「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刘三刀来找我们,不是他来找我。」
摩托车在大门口停下来。排气管的炸裂声熄了,但引擎没关,低沉的突突声像一头被拴住的狼在喉咙里咕噜。车灯直射砂石场大门,把铁皮门上被赵胖子砸掉绿漆的那块照得惨白。
第一辆摩托车上下来的男人四十出头,不高,但肩膀异常宽厚,穿一件黑色皮夹克,里面是花格子衬衫,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脖子上一条小拇指粗的金链子。头发剃得极短,露出青色的头皮,左边耳朵缺了半截,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的。刘三刀。
第二辆摩托车上下来的是个年轻人,三十不到,比刘三刀高一个头,瘦长脸,颧骨高耸,眼睛不大但间距很窄,给人一种时刻在盯人的压迫感。他穿一件紧身黑色T恤,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前臂外侧有一道很长的旧伤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黑子。
三轮摩托车上跳下来五个人,一个比一个壮。其中一个胖子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棍头上缠着黑色胶带。另外几个手里拿着钢管、扳手,还有一个空着手,但指关节上套着四个铜指环。
刘三刀推开铁门旁边的小门,走进砂石场。黑子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走路的步幅很小,重心压得很低,是散打运动员特有的步态,随时可以变向、起腿或者后撤。其余五个人散开,在刘三刀身后成一个扇形。
周斌从水泥袋的阴影里走出来。李虎在他左边,赵胖子在他右边,老刁从平房台阶上站起来,没有往前迎,只是站直了身体,右手垂在工装口袋旁边。口袋里鼓着一块。
「周斌。」刘三刀在十步开外停下来,把两只手插在皮夹克口袋里,歪着头打量周斌,「比我想的年轻。黄麻子四十好几的人,被你一个二十出头的捅死在床上。传出去,黄麻子这辈子白混了。」
「他这辈子本来就白混了。」周斌说。
刘三刀笑了一下。那笑容不达眼底,只到颧骨就停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是黄麻子打给他的欠条,红色印泥手印在车灯余光里泛着暗红色。
「黄麻子欠我六万。利滚利,到今天刚好满四个月。本金加利息,总共十四万七。我给你抹个零头,十四万五。」他把欠条叠好放回口袋,「今天拿来,我今天就走。今天拿不出来,利息继续滚。明天就是十五万了。」
「黄麻子欠的是赌债。」周斌说,「我是开砂石场的,不开赌场。赌债我不管。」
「你不管?」刘三刀往前走了一步。黑子跟了一步。后面的五个人也跟了一步。
砂石场里的气氛在这一瞬间绷紧了。空气中弥漫着河水腥味和铲车柴油的尾气,还有赵胖子刚才喝啤酒时吐出来的酒气。
「黄麻子死了,他的砂石场是你的了。他的债自然也是你的了。除非你说你跟黄麻子没有关系。」刘三刀又往前走了一步,「但你自己承认你杀了他。杀人总得有个代价。坐牢是一个代价,但你运气好,没人报警。那另一个代价就是他的债。」
「他欠的不是正经债。」周斌说,「是地下赌场的赌债。法律不认。」
「法律?」刘三刀不笑了。他缺了半截的左耳在车灯余光里透出一种蜡黄色的光泽。
「周斌,你看看这地方。砂石场,河边,半夜。你跟我讲法律?在城南道,谁是法律?谁拳头硬谁是法律。」他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黑子,「黑子,跟周老板讲讲道理。讲到他听懂为止。」
黑子从刘三刀身后走出来。他的动作很轻,重心从左脚移到右脚,又从右脚移回左脚,像一根被拉紧的弹簧在释放的边缘抖动。他的眼睛盯着周斌的锁骨位置,不是眼睛,不是拳头,是锁骨。散打选手盯人的方式,看锁骨能判断对手重心偏移的方向,预判出拳和退让的轨迹。
周斌把弹簧刀从裤兜里掏出来,弹出刀刃,反手握刀,刀刃贴着小臂外侧。刀具熟练106点带来的肌肉记忆在这一瞬间全部激活。他的身体自动调整了站位,左脚前右脚后,重心下沉,持刀手收到腰侧,另一只手前伸做防护。这不是他原来街头打架的姿势,是系统灌输给他的刀具格斗起手式。
黑子看到了那把刀。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害怕,是被逗到了。
「刀。」
「对。」
「你用刀,我空手。按说我不该欺负你。」黑子把T恤袖口往上撸了一点,「但你欠刘哥的钱,欠钱的挨一顿打,天经地义。」
话音没落,黑子的右腿已经扫过来了。
低扫。散打的经典开局,瞄的是对手前腿膝盖外侧,目的是破坏支撑,让对手先跪下去。黑子的鞭腿又快又重,空气中带起一声低啸。
周斌没有退。智力8让他提前预判了这一腿的角度,但他没有躲,而是用了一个刀具格斗里特有的近身切入动作。他在黑子鞭腿发力的同时往前冲,不是往后退,是往黑子怀里切进去。鞭腿的力量集中在脚尖和脚背,近身之后腿劲还没完全释放,扫到一半就被周斌的身体卡住了。
同时周斌的刀尖抵住了黑子的大腿根部。股动脉的位置。刀刃压在黑色紧身裤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你再动一下,刀就进去了。」周斌的声音很平,「股动脉。三分钟之内你会把全身的血流光。」
黑子不动了。不是怕,是专业的判断。大腿根部的触感骗不了人,那把刀的刀刃是真的,压力也是真的,只要再往里推半公分,他的股动脉就会被切开。散打再能打也扛不住股动脉被切开。
「你不是说刀是吓人的吗?」黑子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说了刀,但没说只用刀。」周斌说,「你还动了腿,我还没动。不算欺负你。」
刘三刀的脸沉下来了。他的手从皮夹克口袋里抽出来,往前迈了一步。同时他身后的五个人齐刷刷往前走了两步。棒球棍敲在地上,哐的一声,钢管蹭在碎石子上,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李虎和赵胖子也往前走了两步。李虎手里多了一把铲子,是刚才在铲车旁边捡的。赵胖子把半截钢管握得更紧了。三对五,差距不大,但对方有黑子。如果真打起来,周斌的注意力一分散,黑子就能挣脱。
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咔嗒。
老刁把射钉枪举起来了。不是周斌借林老板那把,是黄麻子留下的另一把。枪管架在平房门口的台阶上,枪口指着刘三刀脚下的碎石地。他开了一枪,钉子打进碎石子里,溅起一小撮石屑,打在刘三刀的皮夹克下摆上。
「下一根钉子,打膝盖。」老刁的声音很平,和他今天早上说「1号是底砂」的时候一模一样,「打不死你,但你这辈子走路得靠拐杖。」
刘三刀低头看着脚下那颗钉进碎石子里只露出一小截尾部的钉子。这颗钉子如果打在他的膝盖上,髌骨会碎成三瓣,半月板会被钉子头的倒刺撕出来。不死,但腿废了。
「老刁。」刘三刀没有抬头,「你是黄麻子的人。黄麻子死了,你不替他报仇,还帮他仇人打我?」
「黄麻子去年用螺丝刀扎穿我手腕的时候,你没在场。」老刁说,枪口纹丝不动,「你要是在场,你也会被扎。」
刘三刀不说话了。他慢慢直起腰,把手放回皮夹克口袋里。他身后那五个人还举着棒球棍和钢管,但没有再往前走了。
「周斌。」刘三刀看着周斌,脸上没有表情,「今天你有老刁,有刀,有射钉枪。今天算你赢。但今天你说的话我没忘。你说赌债你不管,但这个世界上有些债不是你说不管就能不管的。」
他往后退了几步。黑子跟着退,大腿根部的压力松了,但他没看自己的腿,一直看着周斌手里的刀。刀刃上有一丝他的血,很细,像一根红线。
「你们先走。」刘三刀对手下说。
五个人收起了棒球棍和钢管,退到三轮摩托车那边。引擎发动,三轮突突突掉头,先走一步。两辆摩托跟在后面。
刘三刀最后一个退到门口,转身丢下一句话。
「下次来,不是七个人。下次来,黑子也不跟你玩一对一。下次来,是拆迁队的阵势。」
两辆摩托轰鸣着消失在夜色里。
砂石场安静下来。老刁慢慢放下射钉枪,站起身,把枪用一块抹布裹好,放回墙角。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每多用一分力都要仔细掂量清楚。
「拆迁队。」赵胖子把半截钢管扔在地上,「他以为他是谁?城管?」
「他不是开玩笑。」周斌把弹簧刀合上,低头看了一眼刀刃上那丝血迹,「刘三刀这趟来不是为了要钱。是为了探我的底。他有欠条,带七个人,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因为他不知道我有多硬。黑子是他最硬的牌,黑子刚才差点被我捅了。所以他退了。下一次他来的时候会带更多人,不会再给我一对一的机会。」
李虎把手里的铲子搁在铲车轮胎旁边。
「那下次怎么办?」
「下次之前,会有人来帮我们。」周斌把弹簧刀插进裤兜里,走到老刁面前,「老刁。」
老刁抬起头。
「今天你开那枪,刘三刀看到了。他会去找你麻烦。」
「他找不到我老婆,就不会太找。」老刁把抹布叠好,放在墙角,「我老婆在砂石场,砂石场有你。比你弱的人不敢来,因为你有刀。比你强的人不屑来,因为他们看不上一个哑巴。」
「我说到做到。」周斌说。
「我知道。」老刁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周斌手里。是射钉枪的备用钉子盒,铁壳的,沉甸甸,里面还有大概二十发钉子,每一发都有几公分长,针尖闪着冷冷的蓝光。
「黄麻子之前买了三盒钉子。现在都给你。」
他转身走上平房台阶。哑巴在里面给他倒了一杯热茶,茶水的热气从杯沿上飘起来。老刁接过茶,坐在门槛上,没喝,看着河面上的夜色。远处有货船的汽笛声。平房台阶上他的影子被灯光印在两个女人刚刚晾好的衣裤上,一动不动的。
周斌握紧手里的钉子盒。钉子盒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铁壳上映出河面反射上来的点点光。
「赵胖子。」
「嗯。」
「明天要是刘三刀再带人来,你要去做件事。」周斌转身看着赵胖子,「河边工地有个公用插卡电话。打给沈曼,让她派人来。」
「沈姐?」赵胖子不解,「她又不会打架。」
「她不打架。但她做了三年建材,认识工地上每个包工头。工地上最不缺的是什么?是工人。工人不打架,但往那儿一站,十个工人就能让刘三刀退半条街。」
赵胖子想了想,咧嘴笑了。他从碎石堆上捡起空啤酒瓶,扔进垃圾桶,瓶口卡在垃圾桶边缘,转了两圈才掉进去。
河面上的货船鸣了一声汽笛。夜色里的砂石堆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编号牌上的粉笔字被露水打湿了一点,但在月光下还是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