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觉醒内射就变强系统,一统地下王国的故事》第13章 第十三章 立棍

作者:Yulu · 约 5903 字 · 返回《混混觉醒内射就变强系统,一统地下王国的故事》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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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河边·砂石场】【时间:次日早晨七点四十分】   砂石场早上的味道和周斌记忆中一模一样。河水的腥味、水泥粉尘的涩味、柴油发电机排出的废气味,三种味道搅在一起,被晨风一吹,糊在脸上像一层薄薄的浆。天还没全亮,河面上浮着一层灰白色的雾,对岸的烟囱在雾里只剩下半截影子。场子里的砂石山在晨光里泛着暗黄色,像一座座被遗弃的金字塔。   李虎站在大门口。他左眼的肿消了一半,能睁开一条缝了,但眼白还是红的。林婉在他嘴角贴的创可贴没揭,肉色的,沾了一夜渗出的血水,边角翘起来。他换了件干净的黑色T恤,但裤子还是昨天那条,膝盖上蹭的灰没拍干净。赵胖子蹲在大门另一侧,手里端着一杯豆浆,脚边放着他昨天从砂石场门口捡的那半截钢管。   周斌站在灰色二层楼的二楼办公室里。窗户开着,能看见大门口的全景。办公桌上堆着黄麻子留下的账本、出货单和几张皱巴巴的欠条。林婉坐在桌边,把欠条一张一张按金额重新排列。她的手指翻纸的速度很快,每翻一张就在旁边的便签纸上记一笔。秦雨站在她身后,负责核对欠条上的名字和秦雨记忆中的债主是否对得上。   「这个。」秦雨指着一张红色印泥盖了手印的欠条,「刘三刀。他欠的不是货款,是赌债。去年黄麻子在地下赌场输了他六万,打了欠条,一直没还。」   「刘三刀什么来头?」周斌问。   「开麻将馆的。手下有几个催债的。东北人,在这一片混了小十年。」秦雨把欠条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上面写着月息三分。利滚利,现在应该不止六万了。」   林婉在旁边算了一下,报了个数,然后拿笔在便签纸上记了一笔。   「还有一个。」秦雨从欠条堆里翻出一张蓝色的便签纸,不是正式欠条,是随手撕的,边缘参差不齐,「这个人叫沈曼。不是债主,是客户。黄麻子收了她八万块预付款,答应供两百吨中砂。砂没供,钱没退。黄麻子把这笔钱拿去还了别人的赌债。」   「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   「三个月没供砂,她没来找?」   「来过。」秦雨把蓝色便签纸放在桌上,「来了三次。第一次黄麻子说下个星期。第二次黄麻子让阿良把她赶出去。第三次她带了个男的来,被老刁用枪指回去了。后来就没再来。」   周斌拿起那张蓝色便签纸。字迹是女人的,笔锋很细,但落笔很重,每一个字的最后一笔都往下压。沈曼。名字下面写了一个电话号码,座机号,区号是本地的。便签纸的边角被揉过,又被抚平了,像是被人攥在手里过。   「她做什么的?」   「搞建材的。女老板,三十出头。离过婚,自己带个女儿。」秦雨靠在办公桌边,「我跟她见过一面。那次她被阿良赶出去,在门口站了十分钟,没哭没闹,就走了。我看着她走的,背影很直。」   林婉从账本里抬起头。   「你对她印象很深。」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被黄麻子骗了钱、被赶了三次、最后还是没有骂街的人。」秦雨说,「她第三次被老刁用枪指着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她说,你们做生意的,迟早会遇到比我更难缠的人。然后转身走了。」   周斌把蓝色便签纸折好,放在自己口袋里。   「这八万块钱,我们替黄麻子还。」   林婉停笔抬头。   「你还没见到她人,就决定还了?」   「不是还。」周斌说,「是给。黄麻子欠的是债,我们不欠。但砂石场要重开,需要客户。一个肯预付款的客户,比十个上门要债的人值钱。」   林婉想了想,在便签纸上写了一个数字,然后划了一道线,又在旁边写了一个新数字。她的笔尖在新数字上点了两下,把便签纸推到周斌面前。   「预付款八万的全额退还。但如果你能让她重新签一份合同,哪怕只供一百吨,按现在的市价扣除预付款后还有得赚。她三个月前付的是当时的市价,现在砂石涨了。」   周斌看了数字一眼,点了点头。   楼下传来发动机的声音。不是货车,是摩托车,排量很小的那种,声音像一只哮喘的蜜蜂。周斌走到窗边往下看。   老刁骑着一辆红色弯梁摩托车进了砂石场大门。摩托车后座上坐着一个女人,穿一件碎花衬衫,头上裹着一条淡蓝色的头巾,把头巾角塞在领口里。她的脸很小,颧骨上有一点晒斑,眼睛很亮,但嘴唇紧闭,不是抿着,是天生就只能闭到那个程度。哑巴。老刁的老婆。   摩托车在大门内侧停下来。老刁熄了火,撑好车架,转身扶哑巴下来。哑巴踩到地面的时候晃了一下,老刁立刻用胳膊架住她。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几千次。   「李虎。」老刁往门口喊了一声,「我带我老婆过来了。平房最左边那间没人用吧?」   李虎看了周斌一眼。周斌在窗口点了下头。   「没人用。你们进去吧。钥匙在门框上面。」   他把哑巴往平房方向领。经过灰色二层楼的时候,哑巴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她看到了周斌。她没有扬手,也没有笑,只是微微低了低头,把右手放在心口上,按了一下。然后她继续往前走,碎花衬衫的下摆在晨风里飘了一下。   老刁安顿好哑巴,从平房里走出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工装,但袖口的磨损还在,格子衬衫的领子翻在外面。他走到灰色楼一楼,把卷帘门升起来。卷帘门发出哗啦啦的金属摩擦声,惊起了砂石堆上一只灰鸽子。   「铲车昨天没加油。」老刁检查了一下铲车的油箱,抬头对李虎说,「油桶在平房后面仓库里,蓝色的。帮我拎一桶过来。」   李虎去了。老刁又检查了一遍砂石堆的编号牌,用粉笔在几块已经模糊的木牌上重新写了编号。赵胖子蹲在砂石堆旁边,看着老刁的动作。   「刁哥。」   老刁回过头。   「这些编号什么意思?」   「这一排是粗砂,按粒径分的。」老刁指着木牌上的编号,「1号是底砂,最粗的,做路基用。2号是抹灰砂,盖房子砌墙用。3号是细砂,粉刷用的。」他指着另一堆,「那边是中砂,这个最值钱。混凝土搅拌站要的就是中砂。黄麻子欠沈曼那两百吨就是这种。」老刁说。   赵胖子点了点头,站起来,拿起钢管朝那边比了一下。   「那个呢?」   「那个是碎石。铺路的。二号碎石,粒径不大不小。」老刁擦了擦手上的灰,「这块场地的规矩是,每一堆砂石都不能混。车进来装货的时候,铲车看准编号铲。铲错了,搅拌站的化验员一筛就露馅。以前有个工人铲错了,黄麻子把他手指头剁了半截。后来再也没人铲错过。」   赵胖子把钢管拎起来,扫了一眼整个砂石场。   「从今天起,没人会剁手指了。但编号还是不能错。」   老刁看了看他,然后点了点头。   周斌在二楼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智力8帮他自动梳理着砂石场的运转流程,铲车、砂石分类、货车进出、客户对接、工人排班,每一项都是黄麻子留给他的遗产。这份遗产不是白拿的,欠条上的数字加起来是一笔不小的账。   林婉把便签纸撕下来,夹进账本里。   「工人今晚来上工。他们半个月没发工资了。按人头点,十四个人,每人一个月的工资加上黄麻子拖欠的半个月,差不多是这个数。」她笔尖点了一下账本边缘的数字,「你得留出这笔钱。」   「够吗?」   「明天的出货单回款刚好够。但再后面的周转,就靠沈曼那批砂石的新合同来垫了。」   周斌正要说话,楼下传来一声喇叭响。   是货车的喇叭声,低沉而刺耳,把砂石堆上那只灰鸽子又惊起来了。一辆白色的中型卡车停在砂石场门口,车身上印着四个蓝色大字,建华建材。驾驶室的门开了,一个女人跳下来。   她大概三十出头,穿一件藏青色的工装外套,里面是白色打底衫,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直筒裤,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平底皮鞋。短头发,刚好到下巴的长度,两边别在耳后,露出耳朵上两颗很小的银色耳钉。她的脸很瘦,颧骨线条分明,嘴唇薄薄的,没涂口红,但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坐办公室的白和常年跑工地的粗糙混在一起的白。   她下车之后没有立刻往大门里走。她站在那里,一只手扶着半开的车门,一只手垂在身侧,看着砂石场的大门,看了大概十秒。   「沈曼。」秦雨在周斌旁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下楼。   秦雨走到沈曼面前。两个女人隔着一道铁门站着。秦雨穿着林婉给她的白T恤和运动裤,脚上是一双拖鞋,头发随便扎着。沈曼穿着工装外套和平底皮鞋,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文件夹。   「你还在。」沈曼说。   「还在。」秦雨往旁边让了半步,「进来吧。新老板在楼上。」   「新老板是谁?」   「周斌。」   沈曼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终于等到答案的微小弧度。   「杀黄麻子的那个人。」   秦雨没否认。   沈曼关上货车的门,拿着文件夹走进砂石场。她的皮鞋踩在碎石子上,每一步都很稳,不躲也不绕。经过平房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哑巴站在门口晾衣服的背影,收回了目光。经过砂石堆的时候,她看了老刁一眼。老刁正蹲在铲车旁边擦油管,抬头看到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老刁没说话,继续低头擦油管。沈曼也没说话。   楼梯在灰色楼的侧面。沈曼上楼的时候扶着栏杆,栏杆是钢管焊的,上面沾了一层水泥灰。她的手指在钢管上留了五个干净的手指印。   周斌站在二楼办公室门口。这是他和沈曼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见面。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眼白很干净,但是眼角有一条淡淡的细纹,不像是岁月刻的,像是一段不愉快的生活刻出来的。她手里那个黑色文件夹是新的,边角没有磨损,但握柄处被人捏出了一个小凹痕。   「你是周斌。」她说。不是疑问。   「是我。」   「我是沈曼。」她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黄麻子欠我两百吨中砂,或者八万块钱。你是新老板,这笔账你认不认?」   「认。」   沈曼的手放在文件夹上,停了大概两秒。林婉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砂石购销合同、一张银行转账回执、还有三次来砂石场讨要的记录,每一次都有日期、时间和接待人的名字。第一次是黄麻子本人,后两次是阿良。记录的笔迹很清晰,是女人特有的整齐排列。   「你三个月前付的是预付款。现在砂石涨了,同样两百吨中砂,按现在的市价已经不是八万了。」林婉报了一个数,「周斌说,你要重新签合同,我们供一百吨中砂,价格按新的来。扣除预付款,剩下的你只需付尾款。」   沈曼看着林婉,又看了看周斌。   「我付了八万。三个月没供砂,按道理你们应该赔我违约金。」   「那是黄麻子该赔的,不是我们。」周斌说,「杀黄麻子是我的事,接他的砂石场也是我的事,但替他赔违约金不是我的事。你拿回去的不只是八万块的砂,还有以后每次来都不会被人赶出大门的承诺。这份承诺没有违约金,但你如果要找下一家砂石场,得重新排队。现在混凝土搅拌站的供砂排期都排到下个月了。你等得起吗?」   沈曼的手指在文件夹上敲了两下。   「你怎么知道搅拌站排期的事?」   「因为黄麻子死了三天,他的老客户已经去别家排队了。你是第一个上门的。你来得最早,给你的条件最好。后面的来了,就不是按预付款退全款再打新合同了。」   沈曼看着周斌的眼睛。她的睫毛不长,但很密,眨眼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开合了一下。   「好。一百吨新合同。但我要加上一条,优先供货权。以后我建华建材要的砂,在同等价格下,你砂石场先供给我。」   周斌看向林婉。林婉思考了片刻,然后微微摇了摇头。周斌转向沈曼。   「林婉摇头了。说明你这条太贵。换一条。」   沈曼也看到了林婉摇头的动作,嘴角动了一下。   「你让她管账?」   「对。」   「她刚才算钱的时候,看了你一眼。你点了头她才报的数。现在她又摇头了,你说她不让你接。」沈曼说,「所以我不用跟老板谈,我跟账房谈。」   「她是合伙人。」周斌说,「不是账房。」   沈曼的目光从周斌脸上移到林婉脸上。两个女人对视了几秒。林婉的眼睛很亮,是那种知道自己值多少钱的亮。沈曼的眼睛也很亮,是那种自己挣每一分钱的亮。   「行。」沈曼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空白纸,拿出笔,「我自己写。同等价格下,在和其他客户同等条件的情况下,砂石场优先考虑建华建材的订单。这个不算绑定,只是一个优先考虑。」   林婉看了周斌一眼,这次点了头。   沈曼在纸上写了这条,然后把纸推给林婉。林婉看过之后,递给周斌。周斌看过之后,放在桌上。   「明天第一车砂发到你搅拌站。」   沈曼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周斌。   「黄麻子欠我的那八万,我本来已经打算不要了。今天来,就是想看看杀黄麻子的人长什么样。你比我想的年轻,也比我想的会做生意。」她把手从文件夹上移开,伸出来,「建华建材,沈曼。以后砂石的事,直接打我电话。」   周斌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力比一般女人大,不像是坐办公室的女人能练出来的力道。她的手心是干的,不热也不冷。   「你练过握力?」他问。   「搬过两年砖。」沈曼把手抽回去,「离婚之后,我前夫把公司留给了我。公司账面上是零,只剩三辆卡车和一堆欠款。工人跑了,我自己开卡车送货,搬了一年半的砖。这双手是那一年半练出来的。」   她把文件夹合上,走向门口,又停住了。   「还有件事。」   「什么?」   「黄麻子欠了外面三十几个人的钱。其中有一个叫刘三刀,你应该在欠条里看到了。」沈曼转过身,靠在门框上,「刘三刀不是普通的债主。他是替别人收债的。黄麻子欠他的六万块赌债,真正的主人不是刘三刀,是你没听说过的人。这六万块利滚利,按刘三刀的算法,现在大概已经滚到了十几万。黄麻子死了,刘三刀会来找你要。他找你的时候,你最好别一个人见他。」   「为什么?」   「因为他手下有一个叫黑子的人,以前是打散打的。打残过三个人,其中一个到现在还在坐轮椅。」沈曼把工装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一点,「你腰上有伤。我看得出来。」   她说完这句话,走下楼梯。皮鞋踩在钢管楼梯上的声音很脆,噔,噔,噔。到了一楼,她没有直接走向货车,而是拐到平房前面,停了一下。哑巴正在晾最后一件衣服,碎花衬衫袖子还滴着水。沈曼站在那里看了看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放在哑巴湿漉漉的手上,然后什么也没说,朝大门口走去。   秦雨站在楼梯口,看着沈曼的背影消失在货车的驾驶室里。白色的卡车发动,倒车,调头,沿着河边往城东搅拌站的方向开去。晨雾已经完全散了,河面上的光很亮。   周斌从二楼下来。   「你觉得她还会来吗?」秦雨问。   「会。」周斌说,「但下次不光是要砂。她还有其他事没开口。」   「什么事?」   「不知道。」周斌看着白色卡车消失的方向,「但她在门口站那十秒,不是在看砂石场。是在算她要不要上这个楼梯。她最后上来了,说明她已经做了决定。」   林婉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沈曼签的那张纸。   「合同签了。明天第一车中砂。老刁开铲车,赵胖子跟车。李虎在这守着。」她把纸折好放进口袋,「林老板那边我也传了话,他说改天请你喝茶。」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洗浴中心的茶,是正经的茶。他有间茶室在城北,只请合作过的人。」   「他把我当合作的人了?」   「你杀黄麻子的时候,借的是他的射钉枪。今天你又签了沈曼的单子。」林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周斌,「林老板不跟没用的人合作。你已经不是那个靠暗房躲命的周斌了。你现在是砂石场的周斌。」   赵胖子从平房那边跑过来,手里还拎着那半截钢管。   「斌哥,老刁问中午要不要开火。他说黄麻子以前中午不管饭,工人自己带饭。他想知道新老板管不管。」   「管。」周斌说,「你骑车去街口那个快餐店,订十四份盒饭,加两箱啤酒。」   「钱呢?」   林婉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递给赵胖子。   「签字。回来找我报账。」   赵胖子接过钱,往门口跑了两步,又回头。   「斌哥,那啤酒是给工人喝还是给我们喝?」   「工人喝。我们今晚喝。」周斌说,「今晚,你、李虎、老刁、我,四个人,把黄麻子欠的第一顿饭补上。」   赵胖子咧嘴笑了。他把钢管扛在肩上,跑出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