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30天》第19章 第19章 关于她的前尘往事,亲手了结生父生命。
童年的记忆对夏以安而言就如同枯萎的朽木,从底部就散发着沤腐的气息,没有半点草木清香,只剩经年潮湿的浑浊,沉沉盖住所有悲伤。
天花板顶部斑驳掉皮的旧风扇嘎吱嘎吱转着,男人双颊通红,因极度的愤怒他脸上横肉颤动不止,五官面目狰狞地抖动着,一股挥之不去、令人作呕的酒气在空气中弥漫,年幼的夏以安蜷缩在昏暗的客厅角落,捂住胸口死死压抑着那随时都将爆发的呕吐感,稚嫩的肠胃仿佛被揪成一团,翻涌着酸涩的胃液。
“他妈的臭婆娘,还敢跟老子犟嘴?老子娶你就是为了让你乖乖听话的!”
浅绿的瓶子里酒液跟着男人跌跌撞撞的动作左右晃动溅出几滴落在地板,他扶着皲裂的墙壁一步步摸索走回卧室,“啪嗒”一声,门锁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与刚才凄厉的喊叫和粗暴的辱骂形成鲜明对比。
客厅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女人紧咬下唇低声抽泣的声音。
“妈妈…”
年幼的夏以安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倒在地板上肩膀颤抖的女人,沉暗的阴影裹住妈妈大半张脸庞,时隔多年,夏以安始终未能想起那晚的妈妈究竟是什么表情。
“妈妈,爸爸爱你吗?”
他们都说,从今以后,无论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是贫穷,健康或是疾病,快乐或是忧愁,我都会爱她、珍惜她、忠诚于她,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我承诺,一生不离不弃。
这是夏以安在电视剧婚礼上听到的誓词,年幼的她尚不懂何为爱情,在她的认知里,爸爸妈妈是因为相爱才在一起的,既然相爱,那为什么爸爸的巴掌要落在妈妈身上呢?
难道不该珍惜心爱的女人吗?
又或是说,是我理解的爱情错了吗?
“以安。”
黑暗中唯有母亲温热的大手颤抖着复上她稚嫩的小脸,她嗓音沙哑干涩没有半分力气,轻飘飘落在空气里:
“爸爸当然爱妈妈…也爱以安啊。”
“爱吗…?”
夏以安握住女人纤细的手腕,她翕动两下眼睫,片刻后摇了摇头:
“如果这是妈妈想要的爱,那以安不愿意。”
只不过后来谁也没想到,年幼的她竟将这句话转为了现实,并做出了更为极端的举动。
当男人五官扭曲、面目可怖地举起拳头砸向女人时,夏以安双臂高举酒瓶,直直地朝他脑袋砸了下去。
夏以安并未料到这个举动会让她永远失去父亲。
父亲一声不吭地倒在地上,表情还维持着死前的狰狞,温热的血顺着缝隙纹路漫开,一点点浸满整片地板。
“不…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妈妈凄切的惊叫划破长空,夏以安像个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一双黑瞳在死寂的情绪里不断扩大,手里还紧紧攥着剩下的半截酒瓶,瓶身倒映出母亲扑向她时颤抖的身影。
这样的父亲即使是死,夏以安也没流下一滴眼泪。
可母亲却替她拦下所有罪责,三年之后刑满释放,夏以安在漫天飘雪里等她出来时,母亲留给她的第一句话却是:
“以安,妈妈要走了。”
苦了大半辈子的妈妈在出狱后得到了一抹甜意,她的初恋在这三年间坚持不懈地探望,出狱后她决定搬到那位男人的城市一起居住,她曾想过带女儿一起走,却被夏以安婉言谢绝了。
那名男人十几年前就和前妻离婚,眼下有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儿子。
夏以安已经不想再融入任何家庭,她为妈妈牺牲太多,而妈妈也为她牺牲太多,得知妈妈要离开的那刻,堆积在心中多年的一块石头悄无声息落地。
我的妈妈她值得全新的生活。
而夏以安依旧住在从前的老房子里,守着这片迂腐、恶心的童年回忆。
在校寡言少语的她回家每每点开网站里直白粗俗的性爱视频时,总会激动地咬着指腹,蜷缩在被子里听着那令人脸红心跳的淫秽声,手也不自觉伸进裤里…
她渐渐越来越上瘾,喜欢粗暴性爱时男人对女人深情且强势的回应,甚至将这种渴望投射到暗恋的男孩身上上。
一幕幕场景如走马观花般在她脑海播放,从记忆的长河中缓缓睁眼,模糊的视线一点点清晰。
夏以安下意识转头,清冷的月色如水银般淌进幽深洞口,几缕惨白的月光照在身旁宋屿酣睡的侧脸。
两人实在是太累再加上一整天也没吃什么东西,性事结束后竟不知不觉从中午睡到夜幕降临。
夏以安揉揉眼眶,手表上的时间指向晚上七点。
她望向宋屿,嘴角微微翘起。
可来之不易的安宁并未持续多久,不多时,伴随急促的滴答声响起,屏幕内赫然出现几行字——
2号同学刘丽月,死亡。
36号同学郭宇辉,死亡。
剩余人数:195人。
就在我们熟睡之时,又死了两位同学吗?
夏以安胸前剧烈起伏,颤动的瞳仁中却有某种情绪越来越坚定。
这场游戏…不能再自怨自艾了。
第20章 舌头舔去她指尖的酥黄碎屑吸吮挑逗,第四天的氛围已在众人沉默中悄悄转变。
“早知道当初就不分物资了,现在还得靠你来救济…真是讽刺。”
拆开的薯片包装散落一地,夏以安将最后几片塞进嘴里后垂眸窃声嘀咕着,指腹沾满酥黄碎屑,她刚拿出餐巾纸想要擦掉,却被对方猛地握住手腕。
“宋屿…”
她抬头,恰好撞上宋屿晦暗不明的眼神,一双漂亮的眸子掩于碎发之后,夏以安看不太真切他的表情,凸起的骨节处却被宋屿粗粝的指腹细细摩挲着。
她心脏怦怦直跳,漆黑的眸子里倒映出宋屿愈发靠近的身影。
他并未多言,反而攥紧她的腕骨将整个人带入怀里,两人鼻息间的距离不过几厘米。
宋屿微张开唇,在夏以安震惊的视线下伸出一截舌头含住微颤的指尖,将残留在表面的碎屑尽数舔去。
“宋…宋屿!痒…”
夏以安双瞳蓦地瞪圆左右晃动着,想挣扎时却被宋屿握紧手腕,紧实的力道将她肌肤掐出一截截鲜红指痕,舌尖挑逗般轻轻带过其余四根指尖,而后含住中指用温热的口腔裹住,两侧软肉吸附着愈发颤栗的指节。
“嗯…”
细密的痒感似一根羽毛般扫过她悸动的心间,夏以安浑身不可遏制地燥热起来,她另只手死死攀住蜿蜒的石壁,让阴凉潮湿的触感来麻痹自己。
宋屿…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抬眼,眸底翻涌着几分恶劣玩味,目光一寸寸扫过少女涨红的双颊,直至夏以安因极度的羞涩而皱紧鼻尖低下头,一双眼睫控制不住地翕动着,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宋屿大拇指不紧不慢地擦过唇角一片湿痕,他歪歪脑袋,眼角下垂故意露出毫无攻击性、笑意盈盈的模样:
“这才第四天食物就紧缺了,我只是物尽其用而已。”
“荒唐…!”
他话音刚落就被夏以安更为激动的声音怼了回去,她拿起餐巾纸用力擦拭着五根湿漉漉的手指,心脏却如振鼓般一下下敲击着胸膛,慌得如同只小鹿在心口乱窜。
自从做完后,她和宋屿的关系就产生了些微妙的变化。
等两人从洞口出来后已是第四天凌晨三点,天幕仍被一层厚重的灰紫包裹着,阴沉沉的透不出半点明亮,零星几颗孤星悬在高处,没有月亮,晚风裹着无边无际的寂静铺满天际。
他们一前一后踏过潮湿的泥土地,在空旷的荒岛漫无目的地走着,沿途经过某处高塔时只剩下一片空旷的草堆,原本聚集在那的同学消失的无影无踪。
奇怪,我们班同学都放弃扎堆了,看来…跟昨晚那个播报有关系。
夏以安眉头拧成一个小结,她攥紧怀里所剩不多的物资,脚步踩在草堆里沙沙作响,却格外坚定。
“以安…你快过来!”
当他们经过某处丛树堆时,一棵硕大的老树下传来熟悉的呼唤声。
夏以安往前走几步,就看见三人靠在粗糙的树干下,还未等他们看清其余人,陈诺雅旧猛地起身迈着小碎步走到夏以安跟前,热情地拉着她准备坐下:
“我就在必经之路等着你,没想到还真蹲到了。”
“其他同学呢?诺雅,这是什么情况?”
夏以安疑惑的情绪渐渐染上眸底,却也跟着理了理凌乱的杂草堆顺势坐下。
坐在对面树干的两人分别是前两天碰到的陆明哲和四班的体育委员顾沐瞳。
顾沐瞳常年包揽校运会长跑、短跑金牌,还是青少年800米锦标赛冠军,校内无人能敌她的跑步水平,未来也大概率报考体校。
奈何她生性不爱与人交谈,此刻两名陌生同学闯入领地,她全身绷成一条直线,眸底的警惕几乎要将他俩撕了个粉碎,敞开的物资包里双臂伸进去悄无声息地收紧,想都不用想,那里面必然是武器。
“哈喽啊,又见面了!”
陆明哲爽朗的笑声打破了稍显尴尬的氛围。
“昨晚死的那两位刚好是四班的同学,二号因为害怕手表到点爆炸,趁着睡觉杀了平日跟自己有仇的同学,恰好被醒来想偷其他人物资包的某人看到,他因为害怕自己偷物资被二号揭穿成为众矢之的,用弓弩把二号同学射杀了,所以四班乱作一团早解散了,喏,她就是四班的。”
陆明哲说完后努努嘴朝顾沐瞳的方向看去,顾沐瞳收紧双腿,对夏以安和宋屿稍稍颔首。
夏以安吞咽口水,也礼貌性地回以一个微笑。
虽然看起来不苟言笑的…但看样子也不像是会随便杀人的同学。
夏以安现下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一处能和平共处的环境。
“对啊,因为四班的事搞得所有同学都人心惶惶,很害怕下个在睡梦中被暗杀、被偷物资的是不是自己,所以扎堆的班级都陆陆续续解散了,我呢就躲在这里等你出来,没想到这俩也来了…但看样子都不想伤害彼此,所以大家决定先在这凑合一晚。”
陈诺雅扯了扯夏以安的衣袖,意味深长地解释道,各种情绪交织混合在一起,最终化为眸底挥之不去的惆怅。
从第四天开始,貌似一切都变了。
宋屿不知何时离开了,夏以安再次抬头,除了靠在树下昏昏欲睡的三道身影,再无旁人。
那么晚了…他会去哪呢?
下巴抵在膝间,她白皙的脸颊肉微微鼓起。
那句喜欢我…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