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仙侠世界的葛能忍》第3章 第三章 试探
接下来的十日,葛能忍每日雷打不动四件事。
卯时起床,吐纳两个时辰。
辰时下田,该除草除草,该浇灌浇灌。手脚不快,但够稳当。偶尔帮老弟子挑水劈柴,换几口闲话听。
午后回舍,默记《小云雨术》和《轻身术》口诀,用聚灵阵残片辅助修炼。
黄昏时分,收工回舍的路上,绕一段远路,从苏云袖的茅舍前经过。
不多看一眼,不停一步,连脚步的轻重都不变。
像路过任何一间普通茅舍。
但每一次经过,胸口龟甲印都会微微发烫。
玄武归元印在感应。
十天的感应,让他摸出了几条规律。
苏云袖每日卯时三刻出门,比多数弟子早一刻。她会先去药田外区,干最累最脏的活,比如翻根、挑粪肥、清理虫害。这些活没人抢,也没人愿意干。
午时她会在老槐树下歇一炷香,吃干粮,喝凉水。斗笠从不在人前取下。
下午她继续干活,直到酉时收工。路上若遇到其他弟子搭话,她回话不超过三个字。
天黑后她屋里的油灯亮到很晚。有时深夜还能听到她屋里传出极轻的灵力气旋声。
她在修炼。
而且很拼。
一个杂役弟子,干最苦的活,吃最差的口粮,夜里还要挤出时间修炼。这种日子,葛能忍太熟悉了。
因为他过的也是这种日子。
第十一日,龟甲印给出了新的提示。
【已积累足够近距离感应数据。】
【苏云袖炼气三层已臻圆满,距突破仅一线之隔。但其家传功法残缺,瓶颈极难突破。若强行冲关,经脉受损概率七成。】
【其少阳玄阴脉因常年压制,已有淤塞之象。若淤塞日久,轻则修为停滞,重则经脉逆行。】
【宿主若以灵力助其疏通经脉,可换取信任。】
【具体手法:掌心贴其丹田,以归元印为引,灵力渡入其气海。】
【警告:此举将暴露宿主部分底牌。慎之。】
葛能忍看完,把提示一字字记下,然后照常去田里除草。
他没有立刻去找苏云袖。
现在去,太刻意,太急迫,等于把"我盯上你了"四个字写在脸上。
需要等一个契机。
契机在第十三日的黄昏来了。
那日葛能忍照例绕路经过苏云袖的茅舍,听到屋内传出压抑的咳嗽声。
不是普通的咳嗽。
是灵力逆冲时的呛咳。他曾在原身记忆里经历过这种咳,那个死去的老弟子冲击炼气三层失败,咳出的血沫溅了半面墙。
葛能忍停下脚步。
他站在暮色里,看着那间低矮的茅舍。
窗缝透出微弱油灯光,灯焰晃动,映出一个伏在床边的瘦削影子。
咳嗽声又起,这次更剧烈,夹杂着痛苦的喘息。
葛能忍没有推门。
他在屋外站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一粒养气丹。
他用油纸包好,搁在门前石阶上,又捡了块小碎石压住纸角。
然后他轻轻敲了三下门板,转身便走。
没有回头。
没有等对方出来道谢。
走出一段路后,他听到身后传来开门声。
很轻,但很清晰。
他没有停。
次日清晨,葛能忍起床时,发现门缝下塞了一片青叶。
清心叶。
叶片上用针尖刻了两个小字:谢谢。
葛能忍把叶片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今夜二更,老槐树。
他看完,把叶片塞进炉膛,一把火烧了。
二更时分,月色清冷。
葛能忍照例用被子堆出人形,从后窗翻出,沿排水沟摸到药田。
老槐树下,苏云袖已先到了。
她今日没戴斗笠。
月光落在她脸上,仍是那张不起眼的脸。但葛能忍注意到她的眼白微微发青,是灵力淤滞的征兆。
“你昨夜给的养气丹,品相比外门发的要好。”她开门见山,“你自己炼的?”
“买的时候挑过。”
苏云袖看着他,目光很静,静得像一潭冷水。
“你不是炼气二层。”
葛能忍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你也不是炼气三层。”
苏云袖慢慢吸了口气。
“你看出什么了?”
“灵力淤滞。经脉不畅。若不疏通,冲关必伤。”
苏云袖的脸色在月光下变了变。
“你怎么看出来的?”
葛能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了一句。
“我有办法帮你疏通。”
沉默。
夜风掠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什么办法?”
“掌心贴丹田,灵力度入气海。”
苏云袖盯着他。
“你一个炼气二层,灵力够度几息?”
“够。”
一个字,不多不少。
苏云袖沉默了很久。
葛能忍也不催。
他知道对方在盘算什么。一个藏了多年的秘密,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弟子忽然点破,还提出要以灵力渡入丹田。换了谁都会起疑。
可他笃定对方会答应。
因为经脉淤滞的痛,他太清楚了。那种痛不是皮肉之痛,是每一口呼吸都像吞刀片,每运转一圈灵力都像经脉要炸开。
熬不住的。
果然,苏云袖开口了。
“你若心怀不轨,我就算拼着经脉尽断,也会拉你同归于尽。”
“好。”
“掌心贴丹田,不准乱摸。”
“好。”
“只度灵力,不准探我功法。”
“好。”
三个"好"字说得很轻,也很稳。
苏云袖靠在老槐树粗糙的树干上,慢慢解开灰袍外襟,撩起里衣下摆,露出一截小腹。
月光下,小腹平坦而紧实,皮肤是干净的麦色,不像脸那么白。
丹田处有一道淡淡的青痕,像被什么从内部顶出的淤印。
葛能忍伸出右手,掌心贴上去。
皮肤微凉。
苏云袖的身体轻轻一颤,随即绷紧了。
葛能忍闭上眼,调动丹田灵力,缓缓注入掌心。
他体内灵力本就不多,渡出一分便少一分。但他不急,反而控制得极慢极稳,像绣花的女子落针,一丝一缕地推进。
灵力度入苏云袖气海时,他感受到了一股阻力。
像河道里塞满了淤泥,灵力进去便被黏住,推不动,化不开。
这就是少阳玄阴脉常年压制的结果。
葛能忍深吸一口气,胸口龟甲印悄然发烫。
下一瞬,一股微弱却温润的力量从龟甲印中流出,顺着他的经脉,沿着他的掌心,渗入苏云袖气海。
那不是他的灵力。
是玄武归元印本身的气息。
苏云袖猛地睁大眼。
她感受到了。
那股力量像春天的暖流,钻进她气海后,不急不冲,而是缓缓浸润着淤塞的经脉壁。每浸润一寸,那处的淤滞便化开一分。
不是推。
是融。
像冰遇见温水,无声无息地化开。
足足过了一炷香,葛能忍才收回手。
额头已沁出一层薄汗。
丹田里的灵力去了将近一半,但胸口龟甲印却愈发温热,像是在反哺什么。
苏云袖缓缓拉下衣襟,靠在树干上喘息。
月光下,她脸上的伪装似乎淡了几分。
“你……”她声音有些哑,“你到底是谁?”
“葛能忍。杂役峰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没有这种手段。”
“那是你见过的外门弟子太少。”
苏云袖看着他,目光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
“疏通了一半。还有一半。”
“下次?”
“明晚。还是二更,还是这里。”
她顿了顿,又说。
“我不欠人情。你帮我疏通经脉,我付报酬。”
“什么报酬?”
“灵石。养气丹。或者……”她犹豫了一下,“你想要什么?”
葛能忍站起身,拍去掌心的泥土。
“先治完再说。”
他转身离去,脚步轻而稳,没有回头。
苏云袖坐在老槐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手指无意识地摸上丹田处那道淡了许多的青痕。
皮肤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不热。
也不是完全的凉。
是某种让人说不清的温度。
她把衣襟拉紧,重新戴上斗笠,遮住了月光下那张似乎在悄然变化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