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天剑宗篇》第9章 第九章 出关

作者:十六岁的阿宾 · 约 3713 字 · 返回《第一卷天剑宗篇》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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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竹韵从草庐回来后,整个人变了。 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变——她的剑袍还是那件水蓝色,发簪还是那根竹簪,走路还是练剑之人特有的稳健步伐。但碧波峰的女弟子们私下已经在传了。 “秦师姐最近怎么了?练剑的时候一直在笑。” “不是笑——是走神。走到一半忽然定住,嘴角翘起来,叫你一声她吓一跳。”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吧?” “以前?以前她练剑比谁都刻苦,从来不笑。现在练着练着自己就笑起来了。像只刚偷吃完的猫。” 这些话秦竹韵听不到。她正蹲在药圃里给一株半死不活的灵草浇水,嘴里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曲子。灵草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她浇了三天的水也没见好转。要是以前她八成会把这棵草拔了重新种一棵,但今天她蹲在那里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翻看,翻到中间发现有个米粒大小的新芽。她把水瓢放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那个嫩绿的芽尖。 “你也是熬了很久才长出来的吧。”她对着那棵草说,说完自己先笑了。 站直身,拍掉膝盖上的泥,提着水桶往回走。路过碧波峰门口的告示栏时看见一群人围着。她凑过去瞄了一眼——是碧落宫剑会的正式通知。日子定了,下个月十五。外门代表十人名单也贴出来了,头名还是韩烈。她的目光往下扫,在倒数第二行停住——那里有一片刮过的痕迹,墨迹被刀片刮掉了,纸面毛糙糙的。刮掉的名字是周平。 她看着那片刮痕看了一阵,然后继续往前走。桶里的水晃出来几滴溅在她鞋面上,她没有低头看。这句话她已经跟自己说过很多遍了——婚约已经撕了,草庐已经睡了,他在矿上看着月亮想的不是她,她在这里看着告示栏想的也该翻篇了。不过路过杂役院门口时她还是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槐树下没有人。井边也没有。只有林雪儿盘腿坐在石凳上打坐,头顶悬着一缕极细的白气。 秦竹韵在院门口站了一息,然后继续走了。 杂役院柴房里,陆尘正盯着系统面板。灵阶中品身法「鬼影步」——1500掠夺点。余额:1500整。他点了购买。 一股信息洪流灌入意识——步法、呼吸节奏、灵力运转路线、短距离瞬移的触发条件与消耗计算,全部烙在经脉记忆里。他试着运转鬼影步,身体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出现在三丈外的柴房门口。几乎没有灵力消耗的迟钝感。灵阶中品和凡阶上品的差距,就是瞬移和跑得快之间的差距。 他又试了一次,从柴房门口瞬移到槐树下。落地时踩碎了一片槐叶,声音极轻但很干脆。筑基加鬼影步。他在心里算了算——外门前十的名单里,除了韩烈炼气七重,剩下的大多是炼气五重到六重。单论境界他已经碾压所有人。但他要的不是碾压那些人,他要的是韩烈。韩烈的烈阳剑诀是灵阶上品,他师父吴道子是金丹中期。打了狗要看主人,打了天才要看师父。鬼影步能让他避开韩烈的剑,却避不开金丹期的一掌。 还需要更进一步。 他把剑谱合上,正准备去膳堂,林雪儿从石凳上跳下来叫住他。 “陆尘哥!”她跑到他面前,腰侧的暗影匕刀柄顶起灰布裙,手指攥着裙摆边缘,“我已经能连续打坐两个时辰了,中间不用歇。引气也稳了,不像以前那样断断续续的。前天我试着自己引导灵气走了一个小周天——虽然花了三个时辰,但走通了。” 陆尘上下扫了她一眼。炼气三重,距离四重还有一段距离,但灵气的浓度比前几天明显厚了。一个杂灵根的杂役侍女,靠挪荞麦壳挪出了第一个小周天。他弯腰从槐树下捡起一片叶子递给她。林雪儿接过去,放在手心里看了一阵,然后把它夹进腰带的暗格里——和上次那片绣了叶脉的槐树叶放在一起。 “那片你还留着?” “嗯。留着。等我能跟你一起下山的时候,这些都是凭证。”她抬起头,眼睛认认真真的,“陆尘哥,你什么时候去参加剑会?” “下个月十五。” “那我还有一个多月。”她掰着手指算了算,然后把暗影匕从腰间解下来,拔出来看了一眼刀刃上流动的暗纹,又插回去,“一个多月够我冲到炼气四重了。到时候我去观战——坐在最前排。你跟韩烈打的时候我就站起来喊你的名字。反正我只是个杂役侍女,不在乎丢不丢脸。” 不等陆尘回答,她转身跑回石凳上继续打坐。头顶那缕白气比刚才更粗了一圈。 陆尘靠在槐树上看着她的背影。天眼术扫过去——林雪儿好感度:69。箭头上划。距阶段三最终阶段只差1%。这个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他本来以为林雪儿的70%至少还要一周,现在看来三天之内就会触发。他站直身子往院门外走,脑子里盘算着两件事:一是那个被刮掉名字的替补名额——孟虎请辞之后外门前十空了一个位子,执事堂还没补上。如果他要站上那个擂台跟韩烈面对面,就得赶在名单最终敲定之前把自己的名字塞进去。二是柳如烟的支线倒计时还剩最后几天。韩烈出关之后必定会去内门拜见母亲,届时母子之间会有场关键对话。 走到执事堂门口时,夕阳正从屋檐上斜斜地打下来。执事堂的执事姓孙,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筑基初期修为,在内门排不上号,在外门却是一言九鼎的人物。此刻他正趴在桌上给一摞剑会文书盖印,印泥沾得满手都是。 “外门代表替补的事。”陆尘把身份令牌放在桌上。令牌是杂役院的木牌,边角被劈柴时的木屑磨得发亮。 孙执事头也不抬。“替补名额已经定了。昨天下发的文书,你自己去看告示。” 陆尘没走。他把一份申请文书放在桌子上——那是他从杂役院账房借来的空白文书,按执事堂的格式写好了。宗门规定,外门代表因故空缺时,可由任意外门弟子或杂役申请补位,只要能在执事堂见证下击败任一现有代表,名额自动生效。这条规矩是初代宗主定的,初衷是防止外门长老私相授受,几百年来没几个人用过。因为从来没有杂役敢申请。 孙执事停笔。瞟了一眼,然后把印泥放下。 “我知道你。杂役院的陆尘,前阵子把赵全打了。但你确定要在执事堂正式递交这个?”他顿了顿,“叫板外门代表至少要筑基水准才能打平,你什么修为?” 陆尘没有回答。他把手按在孙执事的桌面上,灵力一震——炼气七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炸开,桌面上那摞文书被气浪掀得哗啦啦翻了好几页。孙执事的瞳孔猛地一缩。 “算够了吧?” 孙执事看着陆尘的脸,然后把那份申请文书拿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盖上执事堂的印。“下月初一,执事堂前演武台。届时外门十名代表全部到场,你想挑战哪一个,当场点名。打赢了,名额归你。打输了——按规矩,罚灵石五百,取消杂役资格。” 陆尘把身份令牌收回怀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孙执事压低的声音。 “别挑韩烈。韩烈虽然名单写在第一位,但他这些天刚刚冲上炼气八重,跟你上次打败的那两个草包不一样。你可以挑排在后面的。” 陆尘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一下。炼气八重。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两个月前韩烈入关时是炼气七重,闭关一个月冲到八重,出关后的第一件事大概就是挑战碧落宫的代表,一战成名。而他现在的修为——筑基初期。他没有告诉孙执事,也不需要告诉任何人。下月初一,演武台上,所有人都会看到。 暮色渐深。林雪儿今天又送来了新菜。不是之前放在井沿上就走的小食盒,而是摆在小屋门口的两碟小炒,一碟笋丝炒肉和一碟清炒野菜,配一碗灵米饭。笋丝切得粗细不匀,肉片厚薄不一,但酱油的色泽刚好,油光均匀。她站在门框后面等他先夹了一口,才捏着围裙角问:“咸淡合适吗。” “正好。” 她弯起眼睛,又给他添了一碗饭。这个时辰秦师姐一般会在碧波峰用功,她不敢多留他,只在他低头吃饭时悄悄多看了两眼。 秦竹韵这些天越来越黏人。每天早上去望剑坪练剑已经不够了,晚饭也要拉着他一起吃。她在草庐里支了张小桌子,每天晚上端着从膳堂打来的饭菜走半个时辰山路过来,吃完再走半个时辰回去。慕青鸾问她为什么最近老往外跑,她说在加练剑法——也不算撒谎,每次吃完饭确实还要练一套清风十三式。只不过练完剑之后的休息方式跟以前不一样。今晚她带了一壶自己酿的青梅酒,说是从碧波峰后山摘的青梅泡的,才泡了半个月,酒味还很淡。她倒了两杯,自己喝了一口,皱起眉头说太酸了。然后把杯子放下,看着他的脸。 “下个月剑会。今天告示贴出来了——替补名单里有你的名字。执事堂刚贴上的。” “嗯。” “我刚才在告示栏前面站了很久。上面那片刮痕还在——周平的名字被刮掉了,你的名字补在最后一行。”她端起青梅酒又喝了一口,这次没皱眉头,但放下杯子时手指轻轻发颤,“我以前看那个告示栏,都是看他的名字。现在看你的名字。同一个位置。但这回不一样——这回是我自己选的。” 她拿起酒壶给他重新倒满,然后把酒壶放在两人之间的小方桌上。油灯下她的脸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束腰便袍,领口比剑袍低一寸,锁骨露出大半截,方才弯腰倒酒时隐约可见胸衣边缘的浅色蕾丝。她平时不穿这种便袍——这是她在碧波峰闺房里独自待着时才穿的,今天穿到草庐来了。她把凳子往他那边挪了半寸,膝盖隔着剑袍轻轻碰到他的腿侧。然后她伸手把油灯调暗了些,草庐里只剩下昏黄的一小团光。 “等下不练剑了。”她翻出一本旧剑谱,封面画着两柄交叉的剑。她翻到折角的那一页摊在他面前,指着上面一对交颈的人影,脸从耳根往上红了一整片,“今天在藏经阁不小心翻到的。我以前以为这本只是剑谱……藏在剑法架最里面,不知道谁夹的。这第几页就不用说了。反正我看到了一个姿势。想跟你试试。” “这就是你说的‘不小心翻到的’?” 秦竹韵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就是。你信不信?” 他把剑谱合起来翻了翻,扉页工工整整盖着“碧波峰藏剑阁”的朱砂印,旁边还有一列极小的借阅记录。最末一行写着借阅日期——正是昨天。 # 窃天录 ## 第一卷 天剑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