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吃瓜一线
那场酣畅淋漓的大雪停了之后,阳光重新露脸,将积雪慢慢融化,小度村的房檐下挂起了晶莹的冰凌,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空气虽然依旧清冷,但比下雪时多了几分鲜亮。
林天在家待得有些无聊,除了偶尔跟王二狗他们去冰面上疯跑,大部分时间就是窝在火盆边看书、玩手机、或者听爷爷奶奶和妈妈聊天。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糊着塑料布的窗户照进堂屋,暖洋洋的。顾芳舒和婆婆吴秀坐在火盆边,一边剥着花生、毛豆,一边低声说着话。林天本来在刷手机游戏,忽然被她们话里的几个关键词吸引了注意力,竖起耳朵,悄悄把手机音量调小。
“……你说这赵艳艳,平时看着也挺利索一个人,开个小卖部,风风火火的,怎么就……唉。”吴秀奶奶叹了口气,摇摇头,手里剥花生的动作却没停。
顾芳舒剥毛豆的手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压得不高,但足够清晰,带着一种冷静叙述事实的语调:“妈,人不可貌相。她那个小卖部,位置偏,生意能有多好?维持表面光鲜,背地里……总有来钱的门路。”
林天耳朵动了动。赵艳艳他知道,村口那家“艳艳便民店”的老板娘,三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皮肤白,身材也丰满,平时说话嗓门大,爱笑,是村里不少男人偷偷议论的对象。原来还有内情?
“谁说不是呢!”吴秀奶奶语气里带着惋惜和一丝鄙夷,“早就听人风言风语,说她那儿‘不干净’,晚上常有陌生男人进出。没想到昨晚……哎哟,可真是……”
“昨晚怎么了?”顾芳舒顺着话头问,显然她也听说了点什么,但不如婆婆知道得详细。
吴秀奶奶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用一种分享惊天秘闻的语气说:“昨晚,村西头的华丰收!你记得吧?就是那个在镇上工地当小包工头的,家里盖了楼那个!”
顾芳舒点点头,表示有印象。华丰收在村里也算个能人,有点小钱。
“他呀,昨晚骗他老婆倪燕,说要去镇上采购年货,让倪燕看家。结果你猜怎么着?”吴秀奶奶卖了个关子,见儿媳认真听着,才继续道,“他根本没去镇上!揣着那笔买年货的钱,转头就钻赵艳艳的小卖部后屋去了!”
林天听得屏住了呼吸。好家伙!拿着老婆给的年货钱去嫖?这操作……
“春风一夜啊……”吴秀奶奶啧啧两声,“华丰收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天亮了才偷偷溜回家。可倪燕那女人也不傻!华丰收一晚上没回来,她就起了疑心。早上华丰收回来,说年货没买到合适的,钱……钱丢了!你信吗?”
顾芳舒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漏洞百出。”
“就是啊!”吴秀奶奶一拍大腿,“倪燕当时没发作,等华丰收吃完早饭,假意说要去镇上再买,把华丰收支开。然后,她带着她那一儿一女——大的都上初中了,小的才七八岁——直接就奔赵艳艳的小卖部去了!”
“捉奸?”顾芳舒挑眉。
“可不就是捉奸嘛!”吴秀奶奶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倪燕也是个狠角色,没吵没闹,到了小卖部门口,让两个孩子在外面等着,她自己一脚就踹开了后屋的门!听说当时赵艳艳和华丰收……哎哟,那场面,别提多难看了!衣衫不整的,被抓了个正着!”
林天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又尴尬又……刺激?难怪奶奶说是“大瓜”。
“然后呢?”顾芳舒问,显然对这个乡村伦理剧的后续也很感兴趣。
“然后可就热闹了!”吴秀奶奶眼睛都亮了,“倪燕当场就炸了,揪着赵艳艳的头发就撕打起来,骂得那叫一个难听哦!华丰收想拉架,被倪燕甩了两个大嘴巴子!两个孩子在外面吓得直哭。左邻右舍、路过的人全都围过来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比看大戏还热闹!”
“村支书林伟后来也赶过去了,费了好大劲才把她们拉开。赵艳艳脸上被抓了好几道血印子,头发也扯掉一把,哭哭啼啼的。华丰收脸上顶着巴掌印,蹲在墙角屁都不敢放一个。倪燕倒是没受伤,就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华丰收的鼻子骂,说这日子没法过了,非要离婚!”
吴秀奶奶叹了口气:“唉,作孽哦……好好的一个家,眼看就要过年了,闹成这样。华丰收也是混账,有点钱就不知道姓什么了。赵艳艳也是……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倪燕带着两个孩子,以后可怎么办……”
顾芳舒沉默地剥着毛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一丝冷意和厌恶。她对这种狗血又伤人的事情向来没什么好感。
林天听得津津有味,心里暗暗咋舌。没想到回来过个年,还能赶上这么一出乡村真人伦理大戏!比电视剧还精彩!华丰收、赵艳艳、倪燕……这几个名字和他们的“事迹”,恐怕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是村里茶余饭后最劲爆的谈资。
他偷偷看了一眼奶奶和妈妈,她们已经换了个话题,开始讨论过年要准备哪些菜了。但刚才那个“大瓜”带来的刺激和唏嘘,似乎还残留在堂屋温暖的空气里。
林天收回注意力,重新看向手机屏幕,却发现游戏早就因为挂机太久而结束了。他撇撇嘴,退出游戏,心里却还在回味着刚才听到的案情。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趁晚饭前溜出去看看热闹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他推开窗户,看见一个壮实的身影正气喘吁吁地往院子里跑。是隔壁的王二狗!只见这家伙一边走还一边用手背抹着额头的汗,脸憋得通红,嘴里嚷嚷着:"林天!你在家吧?快!出大事了!村口广场那边,都围满了!"
没等林天套上棉袄,王二狗又补充道:"是倪婶!她正在那儿嚷嚷,说要请乡亲们给评评理,主持公道呢!林叔在那儿拉都拉不动!"
倪婶?就是刚才八卦里的那个倪燕?林天心头一第一线,怎么能错过?他三步并作两步蹬上那双笨重的塑料棉鞋,鞋带都来不及好好系,一边拉着门把手一边嚷嚷:"来啦来啦!马上!"
他推开堂屋的门,一股热气混着花生毛豆的香气扑面而来。顾芳舒已经停下了手中的活,抬起头看了看他。"这么急,出啥事了?"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却已悄然放下手。
"王二狗说,倪婶在广场那儿骂街呢!说要让乡亲们给她做主!"林天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脱下身上的棉袄,胡乱地挂在椅背上。
"那我也去瞧瞧。"顾芳舒嘴角微微抿起,透着一丝不以为然的笑意。她快步走到院子里的水龙头边,洗了洗手,又掏出手绢细细擦干。
"哎哟,我也去!"吴秀奶奶立刻响应,拄着她那根梨木拐杖,一瘸一拐地跟了出来,脸上是兴奋得泛红的光彩。
院子里,夜色已经悄然而至,远处村庄的灯光星星点点。三个人穿着厚厚的衣服,在清冷的空气中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身后拖着长长的白色哈气。
当他们赶到村口广场的时候,那里果然已经挤满了人。村民们三五成群地站着,纷纷伸长了脖子,目光都盯着广场中央的那棵老槐树。那里,一个身材丰满的女人正站在一张废弃的石桌上,手里攥着一个喇叭,唾沫星子横飞,声嘶力竭地喊着:"乡亲们!我今天不喊冤,就不叫倪燕!我养家的老公,整天喝酒不管事,还跟我耍流氓,跟婊子瞎搞!这日子,没法过了!今天我就请大伙给我做主!"
站在她身边的丈夫华丰收一脸尴尬,使劲拉着她的胳膊想把她拽下来,嘴里低声下气地劝着:"老婆,你快下来,丢不丢人啊!"
然而,倪燕却一把甩开他的手,继续对着喇叭大喊:"我就是看不上这种孬种!喝酒不行,干活不行,管不住裤裆,呸!男人就是臭狗屎!我恨不得扔了他!"
槐树下,人越围越多。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有嘲笑的,有叹息的,还有觉得解气的。一阵冷风吹过,人群下意识地裹了裹衣服,可目光却没一个舍得从那个"喇叭手"身上移开。
就在这时,倪燕看见了人群中刚到的几个身影,她捏紧喇叭,嗓门更大了:"乡亲们!你们评评理!我就想问问,一个男人,整天在外面瞎混,没钱没钱耍嘴皮子,没钱没钱耍流氓,到底图啥?"
她话音未落,人群后排的赵艳艳立刻瞪圆了眼睛,嘴唇抿出一个不屑的笑,低声反驳道:"哟,这不是说我呢嘛!我可不瞎搞,我的服务,那叫一个周到!包您满意!"
她边说边扭动屁股,一副轻浮的样子,惹得周围一阵嘘声。
倪燕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脸涨得通红,一把扯掉了喇叭,扔在地上。
"赵艳艳!你少他妈在这儿放屁!"倪燕嗓门陡然提高八度,唾沫星子喷溅,"你算哪根葱?你活好?你贴切?呸!你个贱货!你那儿早被人祸害烂了,还想往我家华丰收身上爬?你配吗?"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人捂着嘴偷笑,有人摇头叹息,还有小孩子模仿着倪燕的骂人话,惹得家长们连忙捂住孩子的嘴。
赵艳艳也不示弱,一把扯下头上碍事的围巾,露出一张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嗤笑道:"哟,倪燕婶子,您这是吃醋了呀!瞧您这酸样儿,嫉妒死我了!"她故意扭了扭身子,眯着眼睛凑近华丰收,"华丰收大哥,您说说,您老婆除了打您骂您,还会啥?咱这儿,就数我艳艳姐最贴心最懂男人了!"
"你!"倪燕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把揪住了赵艳艳的头发,"你这个婊子养的贱货!"
"哎哟!"赵艳艳吃痛,立刻反击,扯住倪燕的衣服领口,"你个泼妇!老娘告诉你,华丰收自愿来的,你拿他有啥办法?你不能给的,我能给;你舍不得花的钱,我也舍得!我这儿活好价低,童叟无欺,包您满意!"
围观群众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低声议论:"哎哟,这赵艳艳,真是不怕天黑掉板砖。""可不是嘛,谁不知道她那儿生意兴隆,啥人都接待。""听说啊,村东头老王家的儿子,初中毕业没多久就被她给开了苞,现在还在外打工呢!""真的假的?""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那小子从艳艳店里出来,走路都飘忽忽的,跟喝了酒似的!"
人群中,林伟书记蹲在一旁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额头上早已冷汗涔涔。他几次想站起来让大家散了,可没人听他的,反而越聚越多。华丰收夹在两个女人中间,又是尴尬又是无奈,嘴里不停地劝着:"老婆,你别说了!艳艳,您也别说了!"
然而,倪燕和赵艳艳却越吵越凶,谁也不肯示弱。围观群众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阵哄笑和议论。
"啪!"赵艳艳一个巴掌甩在倪燕脸上,"你个臭不要脸的,还想管老娘的生意?你配吗你!"
倪燕也不甘示弱,一把薅住赵艳艳的头发:"呸!不要脸的婊子,老娘告诉你,你这破烂生意,老娘不稀罕!"
两人在人群中扭打起来,周围的村民连忙上前拉架,场面一时难以收拾。
顾芳舒站在一旁,看着这荒唐的闹剧,眉头微微蹙起。她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那些看得起劲的乡亲,最后,她缓缓抬起右手,用那只保养得当的纤细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站在自己身后的儿子——林天的肩膀。
那是一个极其轻微的动作,几乎只有零点一秒的停顿。
然而,就是这个细微的举动,让林天浑身一僵。
林天会意地笑了笑,连忙低声回应:"妈,我没有,我不知道,我是清白的!我那纯洁的处子之身,早就给您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脸的无辜和无奈,语气倒是故意装得很深情。
顾芳舒一听这话,白皙的脸颊立刻蹭地就红了。她狠狠地踩了儿子一脚,低声呵斥:"瞎说什么!"她那双清冷的凤眸此刻微微瞪大,显得有些羞恼,却又无可奈何。
林天看着母亲那难得一见的娇羞模样,忍不住咧嘴嘿嘿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那笑容里,既有对母亲少见神情的欣赏,又带着少年特有的调皮和得意。他的手指悄悄地在衣服下摆划了划,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目光却忍不住在母亲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唇角的弧度上流连了一瞬。
"哼。"顾芳舒哼了一声,目光冷冷地瞥了儿子一眼,嘴角却微微抿起,似乎在极力掩饰那抹难以察觉的羞赧。她轻轻拉了拉自己的衣领,重新将脸转向广场中央,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还在莫名地加快了几分。
这时,广场中央的场面越发激烈起来。赵艳艳和倪燕这两个妇人,正值风华正茂,力气又大,此刻竟真的扭打成了一团。围观的村民们看得兴致勃勃,有人甚至在旁边大声加油,叫好。"艳艳姐,使劲儿!""燕婶,你可不能怂啊!"
林伟书记实在看不下去了,赶紧从地上站起来,大声呵斥:"都别看了!都别看了!赶紧把孩子们都领走!这事我来处理!"
几个家长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拉着自家的孩子回家。可大多数人还是挤在人群中,看得兴致勃勃,不肯离去。
"哎哟!"一声尖叫从人群中传来。只见倪燕被赵艳艳一把推搡,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恼怒之下,她一把扯住了赵艳艳的头发,用力一拽。赵艳艳吃痛,尖叫一声,反手又薅住了倪燕的衣服。
两人就这样扭打起来,一边撕扯,一边骂骂咧咧。"婊子!""贱货!"各种难听的骂人话此起彼伏。她们从槐树底下打到旁边的石磨,又从石磨一路滚到了不远处的麦秸堆旁,一路上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都挂了彩。倪燕的脸上被赵艳艳抓出了几道红印子,嘴角也破了,渗出了血丝;赵艳艳则被倪燕薅掉了几根头发,脖子上也有几处被指甲掐出的淤青。
两个人气喘吁吁,却依然不肯罢休。
赵艳艳一边扯着倪燕的胳膊,一边放肆地大笑:"哈哈哈!你这个蠢女人!你知道你老公在床上有多贱吗?哈哈哈!"她凑到倪燕的耳边,压低了嗓门,但周围的人都能听清,"你男人在床上,可配合我了!那活儿,啧啧,那可真是……哈哈哈!"
这话一出,连站在旁边的男人们都不由得笑了起来。华丰收听得心里一紧,连忙瞪了赵艳艳一眼,但面对倪燕愤怒的目光,他也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低声解释:"老婆,我不是故意的……我那点儿钱,都换成网银给你买了礼物……"
"呸!"倪燕啐了一口,脸上又羞又怒,"你看我信吗?"她恶狠狠地盯着赵艳艳,目光如刀。
赵艳艳被这话怼得一时语塞,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她咬了咬牙,忽然一把揪住倪燕的衣领,猛地一扯!"啪嗒"一声,倪燕的外套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了里面的羊毛衫。周围的妇女们见状,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呼,纷纷扭过头去,脸上带着羞赧的红晕。男人们倒是看得起劲,一个个眼睛都直了,舍不得错过这精彩的一幕。
毕竟在这种偏远的小村庄里,这样的场面并不多见。
赵艳艳得意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放荡不羁的意味。她一边用手捂住胸前的衣服,一边另一只手扯着倪燕的衣服不放。"哈哈哈!怎么样?燕婶儿,你的衣服质量不太好啊!"她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挺了挺胸脯,那丰满的曲线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不得不说,赵艳艳确实有资本。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女人最成熟魅惑的时候。她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光滑,身材凹凸有致,该有的都有,而且发育得格外丰满。相比之下,倪燕虽然也是个风韵犹存的女人,但毕竟年过四十,身材已经有些走样,皮肤也略显松弛。此刻两人站在一起,高下立判。
"你这个不要脸的婊子!"倪燕气急败坏,伸手就要去打赵艳艳。可她刚一抬手,华丰收看不下去了,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够了!你还要不要脸?"他怒吼道。
这一巴掌打得倪燕愣在了原地,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华丰收,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
赵艳艳也被华丰收这一巴掌惊呆了,她瞪大眼睛看着华丰收,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就在这时,林伟书记赶紧冲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两件棉袄。他一边一个拉着,嘴里不停地喊着:"都别闹了!都回家去!天这么冷,还嫌不够丢人啊!"
他先给赵艳艳披上一件棉袄,又把另一件递给了倪燕。"都冷静点儿!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动手!"
倪燕和赵艳艳都被林伟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她们站在那里,身上裹着不合身的棉袄,脸上带着狼狈的神情,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