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夫人,你竟然…
“快点吃,吃完轮到我们去排队。”
“排什么队?”
“你没看见城墙那边有个粥棚么,王家少夫人正在亲自给那些流民施粥,啧啧,虽说夫人嫁进王家三年,但建康府第一美人的名号却依然保留着,还有人说夫人多了些许风韵,容貌之秀更甚当年,想一睹芳容的机会可不多见。”
“哪个王家的少夫人?”
“我说你到底是块榆木脑袋,当然是城里最大的那个王家,少夫人便是当年的小娘子杜有萱,几年前跟随娘家做善事出名的那个小姑娘,记起来了没~”
“原来是她,最近确实很少听到她的名号了,不过我们干嘛要去排队,在外围看不也一样么。”
“唉,你不懂,一来,排队可以近距离观摩夫人的容貌,这二来呢,在夫人面前刷个眼缘,说不得今晚还能跟着她的车队回府,我早听说了,每次夫人出来做善事,都会挑选一些流民回去当苦力,嘿嘿,兄弟我虽什么本事,但这一身力气可不是盖的。”
“啊,还要进府当苦力,算了,你自个去吧,我家小翠还等着我呢。”
“没出息,你家小翠能有少夫人一分的样貌就算她厉害,行行行,我先去为妙,这顿你买单…”
“哼,我看也未必有你说的玄乎,…”
一家包子铺里,两个黑油农家模样的男子大声交谈,完全没有避讳店里其他食客。
此时,其中一个人站起来,用手把嘴里的包子往里摁,正是八卦王家的男子,他模样普通,但下巴上那颗痦子尤为明显。
他一边吞下包子,一边暗暗瞟向前面的那对男女,确切说是女方,随后灌下大口清汤,才匆匆离开。
男子才离开,店里又有两三个汉子也随着后脚跟离开此处,显然是被男子的话说动了,想去一睹他口中少夫人的芳姿。
“娘,哩吃多点啊,这包子还有呢。”
那对男女原来是刚来到此地的包杨二人。
杨康正塞得满嘴包子,说话不是很利索,他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大洞,衣服上下还残留着早已风干的泥块;包氏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不过她倒是把破洞都堵了。
要不是他们桌上垫着一块碎银子,这般模样本该被店小二赶出门才对。
“唔~,娘够了,更何况娘也没出力,还是你吃吧。”,包氏嘴巴里同样鼓鼓的,偶尔还有面包屑从嘴里露出来,举止粗厉,除去样貌,此时的她与一般的农妇并无差别。
历经生死,包氏思想里大部分的繁缛已经消散,她根本没有心思和精力去关心该用什么姿势去吃东西。
杨康没有对娘亲客气,左右手分别抓起最后的包子,直往嘴边挤。
填饱了肚子,二人走近城门观察一二,才开始商议进城的事。
目前来说有两个难处,第一,他们手里的路引弄丢了,第二,城墙上贴有他俩的海捕通告,有关军寨的事,这是之前的小县城没有的,兴许是小县城没人去办事的缘故。
这两个难处实在不好处理。
包氏牵着杨康的手,又将身子掩在他的身后,尽管这一路经历了不少意外,但她遇事不决的性格还是很顽固,“要不我们还是在城外住下,手里的银子好像也没多少了。”。
“嗯…”,杨康拍了拍娘亲的手。
按理说应该如此,但他现在有件事急需去验证,这件事关乎他的性命和母子俩的名节,要不是昨晚的惊险他倒不至于那么急。
毕竟,将来和意外没人知道哪个先来临。
杨康四处观望,城墙估计有三层楼高,上面时不时有巡逻的士兵。
翻墙是不可能的。
思考了一会儿,他的眼光投向不远处的粥棚,那里有个清丽的身影正被人群团团围住,她旁边还挤着一个白净面皮贵公子模样的人,俩人一同分发稀粥。
显然,俩人是熟人,但那个女子面溢烦闷的气色,似乎对身边的男子并不待见,而男子撑着笑脸,对女子的行为置若罔闻。
回想起包子铺里的八卦,杨康在脑海里初步想出一个计划来。
“娘,不用担心银子的事,你还记得有关我身体的事么?”
闻言,包氏眼睛里射出精光,“康儿是想到办法了?!”,她随后反应过来,“你是说城里有能治愈身体的方法…”。
杨康先是点头,然后摇头,“有个粗略的想法,应该大差不差,但若说治愈,我还不能下决断,而且这事,娘亲你才是关键。”。
“我?!那…不行,我们得想个法子进城,不管多大代价,娘一定会支持你的。”,一旦遇上儿子的大事,包氏便下意识做出她本不擅长的决定。
当初儿子说他身体的症状可能会影响寿命,她为此消沉到现在,如今事情有了眉目,还是与她有关,她心底怎能不高兴。
“但愿如此,我只希望娘到时候多想想康儿…”,杨康勉强撑起笑脸,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
想到康儿独自一人活不下去,那娘亲就不会因为母子俩间发生的事而自绝了吧。
“康儿需要的时候,娘一定会在你的身边。”
杨康把计划告诉包氏,便去到施粥棚前排起队。计划很简单,就是利用王家的车马混进城内,再伺机逃脱,之后,这城市人口千千万,根本没人去关心两个陌生的面孔。
此时在棚子的一旁,两辆马车正停靠着,而马车周围已经聚集不少流民,个个看起来身体状况良好,只是闹点饥饿。
杨康心下落定,他和娘亲有内功在身,比起那些人身体更好,大有可能可以加入队伍。
等排到包杨二人,杨康说了几句话,果然,那施粥的贵公子便命允他们去到马车那边候着;走过去,说来也巧,杨康看到了包子铺里负责八卦的男子,而男子也注意到了俩人,男子看到包氏,嘴角涌起一丝惊喜,下一刻又被他按下去。
粥棚一直持续到傍晚,人群才散去,王家少夫人与贵公子先行,两辆马车装满流民在后面跟着。
约莫走了两刻钟,车辆还没有停下的趋势,车里的人开始切切私语。
“还没到么,说实话我有点后悔了,本来只想瞧一眼夫人的美貌,谁知脑子抽了,唉…”
“不打紧,先去府里待段时间,不行再偷偷跑出来嘛,这有何难的。”
“…此言有理…”
杨康一上车就给二人挤出位置,他让娘亲蹲坐在角落,而他负责隔开周围的大汉;路上他一直开着天眼观察四周的情况,车辆周围有几个健仆在跟着,更后面的地方还有个身影,健步如飞,明显身怀功夫。
杨康根本找不到机会出去,不过现下他又生出别的想法,不妨去王府看看,等把他们这帮人安排好,说不定更容易找机会走脱。
他准备说与娘亲听,不曾想,一只手掌绕过他的身侧,意图向娘亲的位置抓去,天眼传来视角,他当即施展出擒拿手,刚一接触,那只手便被折断了。
啊的一声惨叫在车内响起,外面的健仆严令不许出声,才消停下来,但仍然有个声音在闷声轻吟。
杨康定情看去,是喜欢八卦的那人,此刻狰狞的面容加上下巴的痦子,倒显得他丑陋无比,难怪路上这么安静,原来想趁车内半黑做些龌龊事。
“手还能接回去,但再有下次你小命不保,知道么!”
“嘶~,是,是…”
“哼。”
包氏还在疑惑发生了什么事,杨康只是笑笑,随手撩起娘亲垂在额前的发丝,之后包氏说了句与人为善,车里就消停了下来。
又行得半刻钟,车子才缓缓停下。
“全部下车。”,某个健仆叱令道,他指向众人身后的建筑,“这间屋子就是你们今晚待的地方,严禁到其他地方走动,重则丢掉小命。听明白了么。”。
健仆说完话就直直走开,没有安排之后的事宜,似乎不在意众人是否真的如他所要求的一样。
“康儿,我们赶紧去治疗你的身体要紧。”
“不急,等我花点时间去弄清楚出府的路径,不然被那些守卫抓到现行就麻烦了。”
“那好吧。”
众人的所在是一间小巧的四合院落,院落周围几乎没有人声,似乎被隔绝在某处偏远的地方;院子除了门口那面,两边各自有两个隔间,中间的屋子较大,左右紧贴的还有两间耳房,整个院子一共七间房间。
此刻天色已晚,只有其中三间房间提前点上了蜡烛,杨康选了一间较小的,与包氏一同住进去,将想来与二人合住的人都赶走,才关上门。
“娘不是说与人为善么,你怎么又不听我的话。”,包氏微微鼓起脸颊,来表示她生气了。
但这表情在杨康看来煞是可爱,“当然,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只不过,现在讲善并不合适,等下我还得去探路,留下娘一个,就怕有人心生歹念。”。
“唉,那你快去快回。”,一路上,包氏多少已经知晓自己的容貌会引起意外,她嘱咐了一句便歇下了。
其间有人送来晚饭,之后再无人走动。
等周围彻底暗下,杨康才轻手轻脚离开,他先是翻到屋顶用天眼探查一番,结果是大片相似的建筑堆叠一块,看起来不比赵王府小,一时间难以辨别方向,就随便选了个有光亮的方向摸去。
他一边走一边留下回路的记号,兜兜转转,来到一处有微光的地方,原来是厨房,里面正有个小厮守着,在打瞌睡,估计是府里有人有吃夜宵的习惯。
继续往前,杨康摸到一处装饰富丽的院子,这院子比起他们刚来的那处简直天差地别,看来是主人家住的地方。
“这不会越走越深了吧。”,他正当提足回走,忽然听到主屋里传来的对话。
“…大师,你那药的研究进度怎样了,我可还等着用呢。”。
这声音杨康听着,感觉还算熟悉,好像是白天那个贵公子。
“有了今晚这批贱民,再过几天时间,定然不负三公子所望,嘿嘿~”,被称为大师的人,嗓子沙哑低沉,话语从嘴里冒出,宛如野鬼嘶嚎。
王士恭是王府嫡出第二子,位处第三,上面还有个姐姐,,因此以,温,良,恭,中的恭为名。
此刻他正斜眼瞟向塌下的人,抿了一口清茶,才缓缓开口,“李大师,你这几天之后又几天,我王家的银子可不是随随便便给你使用的,当然,曾经也有人随意使用过,他们是什么后果,想必你应该听过。”。
言语中威胁之意满满。
“呃,这是自然,要是公子急需用药,李某这里倒是有一瓶‘试行版’的苦乐散,苦乐散顾名思义,能让一个人痛苦却同时快乐着,具体效果还请公子自行给某人去体会,目前还有哪些副作用暂且不知,不过并不妨碍它的主要效用…”
杨康没继续听下去,他连忙赶回来处。
也就是说,他们这帮人并非进府来干苦力,而是给某个炼金术士当药人!
原本要是情况允许,他甚至还准备留下来几天,但眼下容不得他满满探寻出府的路,不过他已经有了大概的方向,只要向远离刚才院子的方向走去,总有出去的时刻。
回到众人所在的院落,杨康蹲在屋顶上,发现两个人在他的房间前拉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正扒着门窗,另一个则近上前想要拉扯门窗上的那人,只是他一靠近势必被那人肘开,肘得他踉跄不堪,来来回回竟就此僵持上了。
“娘就是放不开, 不然早就把人给肘飞了。”,杨康心想,他有心让娘亲体会一下人心的险恶,是以并不直接出手,但手里紧紧攥着几颗刚从瓦片上扣下来的石子,要是看到有出格的行为他立马把人打翻在地。
那两人正是包氏与那下巴有痦子的人,包氏没被占去什么便宜,却被这等无赖给缠住了,这会她心里想的是儿子那句话‘就怕有人心生歹念’,这下好了,真有人来搞事。
“这位夫人,你看你夫家丢下你都跑没影了,还是赶紧从了吧,切,那帮软蛋没个人出头,硬要我把你拖去他们房间才肯上手。”,痦子一脸淫相,手腕时不时传来阵痛,让他心生烦躁。
要不是他怕自己打不过人,他早就把眼前的夫人给上了,当然,能不能把人制服还两说,等那直娘贼回来,总不能把十几个人全部打趴吧。
这般想着,痦子的手劲曾添加了几分。
咔拉,包氏的袖子应声被扯去一小片,在月光下,隐约露出里面洁白的小手。
“不可能,我儿子不会丢他的娘亲的…”
“嚯~,原来是母子,母亲与儿子苟合,简直闻所未闻,不过,你儿子上完了,该轮到我们了吧。”
痦子见状,眼芒四溢,心想不如先占些便宜,让那些软蛋眼热,说不定就有人按耐不住出来帮忙了。
他刚把手伸到包氏的小手边,准备摸上去,咻,听到声音的同时,他原本完好的另只手,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内弯曲,随之,钻心的痛狂涌上心头,刺耳的尖叫从他喉咙里溢出。
下个瞬息,又响起噗的声响,他眼前一黑,再起不能。
房间里的十几个大汉瞬间作鸟兽散,躺回各自的床铺,心里的想法出奇的一致:还好没动手。
屋顶上,杨康轻呼,身体微微放松,却在此时,侧边一点寒芒逼射而近,眨眼间,剑尖只离他太阳穴只有寸许的距离,他惊险侧身躲开,一招“燕返”,同时手腕飞速抖动,三颗石子分别飞向来人的眼睛膝盖和下阴的位置,当当当,三声响起,来人被逼退。
杨康招式还未使老,便早已暴退至十米开外,看将过去,正是白天跟在马车后面的异士,想必是在此处巡卫。
回想刚才的瞬间,杨康情知对方绝非善与之辈,而异士因手臂传来的酥麻感,同样对杨康的飞石之技感到棘手,片刻间,二人竟僵持在原地。
毕竟职责在身,只见异士食指拇指放进嘴里,用力一嗦,尖锐的哨声从他嘴里向四周炸响,渐渐地,周围原本寂静的环境开始变嘈杂起来,更远的地方隐隐有铁器碰撞的声音,想来是府里的守卫出动。
事不可为,杨康捏住最后的石子,齐齐朝异士的面门打将过去,随后瞧了眼包氏的方向,便急忙抽身倒飞,将异士抛在原地。
娘亲那边应该没人敢动坏心思了,两人一起走也不现实,倒不如在府内周旋一番,毕竟他也没其他去处,之后再另寻他法,他如是想。
“有贼子在王府造事!”
呼喝声四起,杨康运起全真教“行”的心法口诀,隐在黑暗里迂回绕行,一时间内,全府上下几百名护卫和一位入流的高手竟奈他不何。
不过尽管异士找不见他的踪影,却总能跟在他的四周游荡,这样下去被抓住只是时间的问题。
思忖过后,杨康重新挑了新的方向,专门向那些还未闹腾的地方游去,只要全府热闹起来,他游斗的机会只会更大。
时间来到亥时中刻,许是被闹得心烦,王家家主不知从哪里调度过来几只烈犬,势必要拿下贼子的阵仗,而整个府邸因此也沸燃起来,几乎全部的房间都点上了蜡烛。
“糟了,这狗鼻子可比人的要灵巧多了,再有一时半刻恐怕再也藏不下去了,得毁掉那些狗子,或者有没有什么方法让狗鼻子全部失灵的…”
杨康倒吊在厨房的梁子上苦思冥想,这个地方是另一个大院的厨房,口干舌燥下,他偷偷转下来舀起水缸里的清水引用,又用水微微清洗自己的脸颊,好让脑袋清醒些。
看着水面倒映的模糊身影,他灵机一动,心想正好之前路过一个水池,就在近处,他行随心动,立时往水池那边奔夺而去。
待跑到水边,杨康轻轻跳起,整个人如同木桩扎进池底,没多会儿,冒出头来上到岸边,随即拔腿疾奔,故意在池子四周的房子来回跑上几圈,都留下水渍。
如此,狗鼻子便派不上用场,也能趁机迷惑那些守卫。
做完事情,听得烈犬的嚎叫距离此间院子越来越近,他就近挑个没人的大房子,拨开窗户翻身进去。
进去里屋,杨康猫着腰观察房间里的情况。整个房面干净整洁,并非他想象中雕梁画栋红妆绿帘的样式,反而带着清雅的意味;床铺上面摆放着一件睡衣,床旁边有个梳妆台,而在他手边立着浴桶,浴桶里装有差不多满的水,水里撒有几朵白色的花。
心想该是王家某个女性的闺房,估计刚才女主人想着洗浴,结果被他惊到了,现在人不知躲去何处。
“…房间有几处可以藏人的地方,实在不行,还可以跳进浴桶里暂避…”
自从修习武功,他对自己闭气的时长还是很有信心的。
从天眼上传下的视觉来看,这会儿,外面的犬只绕着水池边急得跳脚,完全丢失了他的气味,那些守卫只好做回本职,亲自出动,将附近的房间一个接一个搜去。
正当杨康专注于外面的动静,忽然间,他身边的浴桶咕噜噜冒起水泡,紧接着,一个人头顶替了水泡的位置,人头缓慢挣开眼睛,而杨康也在此时快速转头看去。
大眼瞪着小眼。
“是你!”
“是你?!”
从水里冒出的人头正是白天,在城墙下施粥的王家少夫人,杜有萱,她显然也认出了眼前的男子,她当时还想,这男人虽然衣着破烂身上满是泥土,但其眼神和气势完全不是一个流民该有的状态,想必事出有因才流落至此。
她记得男子也加入了自家的马队,深更半夜的,怎地会偷偷摸摸,出现在她房里。
她下意识要尖叫出口,谁知男子的反应更快,捂,提,绞,一套连贯的动作将她死死控制住,端的是迅捷无伦。
杨康心里也是一阵惊慌,差点又要跑路了,他可不想整晚都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夫人,我之前听说了,你是个好人,所以千万不要试图引起外面守卫的注意,知道么,不然我的手劲控制不好,你可能就遭罪了。”
杜有萱无法回话,只是点点头,她微微回眼,用余光瞧着男子,看他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她现在正处在一个羞耻的境地。
她还没洗完澡,身上不着半缕,此时身子又被提起直立,胸前的两团乳房正肆无忌惮地暴露在空气中,肚子也是,再往下,那处荒废已久的白地,随着水面的波动,时不时还探出个面来。
思及此,杜有萱感到脸颊麻麻的,热热的,眼睛发酸,一股热流在眼眶里开始打转,她泪眼婆娑盯着男子的脸。
杨康也注意到了杜有萱的神情,小声说道:“夫人…怎么了,我也没用什么力啊…”,因为两人的身高差距,他自上而下顺着女子的脸上看去。
当眼光从她脸上继续滑落,映入眼帘的是,两个犹如倒扣的白瓷大碗的胸脯,大碗中间分别点缀着晶莹剔透的紫红色水晶,水晶看起来有些大过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多女性都是如此。
胸脯往下,肚皮上还有几道不算明显的纹路。
杨康总算知道了女子为何露出那种怪异的神情,感情人家以为自己被轻薄了,他快速收回目光。
“呃,在下绝对没有轻薄夫人的意思,起因是我们这帮流民进到府里来,原来是被当作药人来使用,我本想偷偷带走娘亲,却被府里的人拦下,事急从权,最后不得已才躲到夫人这里,还请夫人谅解…”
看着女子朦胧而疑惑的眼神,结合之前的迹象,杨康心里有了判断,他估计女子知道府里时不时带一批外人进来,却不了解其背后的隐情。
杜有萱闻言,收起内里的心慌,只是身上还赤裸着,她伸出食指,点了点男子的手臂,又指向自己的嘴巴,表示她要说话的意思。
“夫人,我们这群人原本只想在府里赚些活计,并不想多生事端,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如果夫人还想喊人,我只能下狠手了。”
两人僵持着不利于杨康辗转腾挪,索性女子看起来还能沟通,他几番思索,才慢慢松开绞缠的手臂。
“你,等我穿件衣服…”,杜有萱拿起旁边的毛巾,弓着身子往床边走去,她果然没有喊叫,而杨康也识趣地背对着她。
稀稀疏疏的摩擦声响起,杜有萱一边清擦掉水渍,一边三下两回头瞧着是否有人在偷偷看她穿衣,结果来人倒是身怀君子之风,压根没偷看的意思。
她将睡衣穿实,残留的水渍把衣料吸附至肌肤上,曲折婉转的身材登时凸显出来,时间紧,她也没辙,比起全身赤裸,这个模样简直算是守贞的典范了。
“你不是流民。”,杜有萱轻声道。
“我全身破烂,如何不是流民。”
“我说的不是衣服外表,你的眼神里有光,而且这道光格外的坚韧,白天那会我就看出来了,这是那些流民眼里看不到的东西。”,这也是杜有萱放心来人的原因。
“……”
见杨康没有搭话,她双手搭在后腰,往下顺起衣摆,端坐在堂中的坐席上,接着说道:“和你一起的那个女子是你什么人,我看她和你有几分相似,难道是家姐,亦或是家妹…
嗯,也不一定,世人都说一起生活久的两口子,最终也会有几分相像,名为夫妻相,那么,她是你的夫人么?”。
她对外面糟乱的守卫丝毫没有兴趣,反而对面前的人充满了好奇。
曾经她有过游荡江湖的热诚,只不过最后却沦为一副工具。自从她两岁的女儿夭折,这工具人的感觉愈发强烈了,也重新燃起她走出王家府邸的心思,只是苦于投路无门。
“…我刚才提过了,她是我娘…”
杜有萱楞了下,随后噗的一声,捂紧嘴巴盈盈笑着,声音轻盈流转,如同三月的溪流叮咚。
“你看看,困在房间里久了,脑子会不好使的……我大概知道你娘在哪个地方了,那么这位,呃,你叫什么名字?”
“杨广隶。”
“杜有萱~”“那么杨兄弟,你想等下就能带走你的娘亲么?”
闻言,杨康眼里的精芒亮起,“夫人可是要相助在下。”。
“谈不上帮助,我帮了你,你也得帮我一个忙,各取所需,如何?”
“夫人请说。”
“带我走。。。”
“什么?!”
两人交涉之际,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往他们的房间靠近,杜有萱当机立断,快速起身,将杨康重新推到洗浴间,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胸脯正挤按在杨康的背上,紧接着拉上帘子。
“有贼子擅闯府邸,还请夫人配合调查。”
杜有萱清清嗓子,平复下心绪,开口回应,声音略微清冷,“有贼子扰乱王府,你们该去抓人才是,如何来我这里扰我清修~”,她向里面支出头来的杨康做了个口型,是【等我】的意思,又轻轻眨巴一边眼睛。
处理妥当,她才堪堪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