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这根是什么东西?“
“少夫人,这…”
领头的守卫瞥了一眼右侧,心想那边应该是洗浴的地方,此时还拉上了帘子,难免贼子躲在里面。
只是眼前的人是少夫人,他也不敢多做僭越的举动,更何况她看起来刚刚洗完澡的样子,如此贸然进去搜查,不免折了主人家的面子。
“老爷下令,还请允许属下搜查一番,这也是为了少夫人的安全。”
领头道完职责,手里的兵器咔咔作响,眼看就要进里搜查。
杜有萱心脏咯噔一下,她本是临时起意,想简单出言威慑把人赶走,加上她现在这幅模样,想来这些奴才只会敷衍了事,随便看一眼就走人,但现在似乎真的要进来搜查了。
要是里屋没人她随便斥骂几声就放人进来了,偏偏那个“贼子”真的在里面,还是她亲自藏起来的,万一被看见,她恐怕有些难以解释。
她下意识瞟向洗浴间的方向,这古怪的举动自然是瞒不过领头的。
“少夫人!”
糟了,这一紧张,便漏了馅。
怎么办!
再想把守卫拦下已然不现实,只希望那人见机望逃了,反正其他人也没看到二人私下交谈的情景,等会儿真要被人发现屋里有贼子,大可以嘶喊起来自证清白。
思及此,杜有萱侧身让开身位。她看着一帮人雄赳赳站在门口,其中有个别奴才甚至明目张胆地用下流的眼神瞧她,让她感到一阵恶寒,不自觉将手臂抱胸。
想想也是,如今她在王家,空有名声,却遭受冷落,这是府里人尽皆知的事情,平日里,也就“少夫人”这个名头,让她免于大部分宵小之徒的烦扰了。
等等!有个办法!
杜有萱低下眼眉,声音变得清凛起来。
“哼,我早在一个多时辰之前就听见府里闹腾了,结果连个人影都没抓住,这就是你们的所谓职责么?
到头来为难我一个刚洗完浴的妇人,行吧,你们就进来好好搜搜,特别是洗浴间,可别放过任何贼子。
唉,可惜了,我有几件小衣还放在里面,也不知道这番搜查之后还能留下几件,想来是那贼子偷去了,明天我就去找主母说明情况,找些衣帛重新织,这点要求还不至于满足不了…”
领头刚迈出的脚步僵在半空,随后又缩了回去。他对自己手下的秉性太了解了,真可能有人趁机顺走少夫人的贴身衣物,尽管她在王家不受待见,但少夫人的名声是实打实的,损了她的面就等于损了王家的面。
奴才给主人家扣上乌龟帽,试问哪家能受得了!
“呵呵,还请少夫人谅解则个。”
领头心里悻悻,转头把后面的人推桑开,自己也跟着出去,大声叱令,“这个院子已经搜查干净了,一组人留下看守,其他人跟我继续去捉拿贼子,走……”。
随着一群人轰散开,杜有萱关上房门,转身背靠在门板上,身体慢慢往下滑,脸色登时变得蜡黄,嘴唇干裂,神情惊惶,与刚才凛然清冽的模样天差地别。
“呼~,吓死我了。”,她能感觉到心脏每次多挑了一拍。
她看着浴间的帘子,呆着神,直到呼吸顺缓才走过去。
“喂~,人还在么,喂?”
杜有萱掀开帘子,将里间巡了一遍,没见人影,抬头,也丝毫没有踪迹,最后用手在浴桶里搅了几下,才接受了人早已不在的事实。
“…亏我勉力帮他,竟然不打招呼就走了…这次搞不好是我出府的最好时机,该怎么办才好~”
杜有萱的神情肉眼可见地落寞下来,站立了半晌,干脆双手抱膝坐在地板上,盯着架子上的小衣出神。
过了一会儿,忽然把头埋到膝盖之上,咯咯咯娇笑起来,也不知道她心里想到了什么。
“吸溜~,嗯,茶不错,我蛮喜欢的,这茶有名字么?”
铅云凝聚,又在短时间内猛然化开。
杜有萱噔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遮不住的高兴,随后才意识到自己的举止不妥,又假装有脾气,鼓起两边腮帮子,略带斥责地回应:
“绿茶。”
“…当我没说…”
夜色渐深,多留一刻,娘亲那边可能就多一分危险,杨康实在不想多待。
“夫人想要在下如何带走你,又如何解救在下的娘亲,不妨直说。”
“好说,你先……”
二人商议定,已是半刻钟之后。
杜有萱换上了一身得体的服饰,出得门口,对附近的守卫说了一句:贼子做乱我去跟主母请安,就迈着莲步往右院走去。
右院便是王家第三子王士恭在府里的居所,也是王家主母日常居住的地方,她的所在是左院,左院是她夫家也就是王家嫡长子的居所,因此要走上较长的一段时间。
她刚走出左院,便有三五个守卫一边边向她行礼,一边向她的来路走去,等守卫拐过拱门,她的身后不知不觉间黏上了一个身影,自然是“不知所踪”的 杨康,两人一同往右院的方向走去。
二人此行便是商议的结果,主要是给杨康创造一个机会,让他尽量悄无声息地把他的娘亲包氏带走。
杨康身上穿着一套健仆用的衣服,只不过,此刻的他看起来有些扭捏,时不时还用手将衣摆扯直了,似乎身上的衣服并不合身。
“忍忍就到了,你也不想去晚了,看到你的娘亲被什么好色之徒骚扰吧。”,饶是不苟言笑的杜有萱,看到杨康有些滑稽的样子,也忍不住偷偷嗤笑。
“这可是我新做不久的衣服,上次偷摸出去玩的时候穿的,才穿了一次呢,还是男性的款式。”
“…虽然是男款,但这是按照你的尺码量身定做的,我如何能穿得下…”,话虽如此,杨康毕竟已经穿上了,一时间没辙。
路上有各种守卫不停来回走动,一看到杜有萱,也没人对她身后稍显陌生的人进行质问,只当个普通的健仆。
走到某个拐角,杜有萱忽然指着某个院子,“从这个小院数起,直线走过去,第三个小院应该就是你娘的所在,等会儿我喊抓贼的时候就按商议的行事…”
“多谢。”
话毕,两人分道扬镳。
只是,杨康没走几步,又传来了杜有萱的声音,“…对了,以王士恭那有怨必报的性格,必然不会甘心今晚的事情,你们出去后最好换个身份行事…
如果出了什么事,可以来找我,说不定能帮到你,当然我只是不希望还没出城,我们这个队伍就散了…”
他做了一个拱手礼,二人默契地互相抬望了几息,才真正分开。
穿廊过线,杨康悄悄飞到第二个院子的某颗树梢站定,天眼早被放了出去,观察了一会便发现了那个异士的踪影。
果然如他所料,正在那个院子的外围蹲守他。
“蹲在了出府距离最短的那条线上,是考虑到会有人向我透露出府的路径,想抓个出其不意么,还是说抓不到人被主人家骂了一顿,然后赌气来寻仇了吧…”
杨康喃喃自语,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要叫起来了。
“抓贼啊,有贼啊~~~”
骤然间,不远处响起尖锐了的喊叫声,甚至隐隐有些破音的感觉,而听到声音的瞬间,异士飞身夺路而去,眨眼便见不到人了。
“夫人,你这么卖力,让我很是为难啊。”
原来,在二人的商定中,杨康表示可以带杜有萱一起南下,也会向她伸出援手,但是,一旦他和包氏的生命受到威胁,他会优先保证母子二人的安全,甚至有可能直接丢下她不管,即便如此,杜有萱还是决定跟随南下。
这倒是出杨康的意料,不过他并不打算劝说。
毕竟,只有事教人,人才会记住教训。
不一会儿,右院嘈杂了起来,特别是叫喊的地方。见此,杨康轻点脚步,几个闪身便摸到与娘亲落脚的房间外,唤了一声娘就悄悄溜进里屋,他向娘亲粗略说明了情况,二人收拾细软准备离开。
“这些剩下的人怎么办?”
“娘,难道你忘了,他们想怎样对待你了么。”
“你怎么知道…算了,不管这些,那我们赶紧吧。”
出得门来,包氏连忙催促离开,在这种没有多少人气的院子,门外还躺个死人,怪瘆人的。翻出墙围,杨康按照杜有萱的指点,向某个方向快步离开,他习惯性地牵起娘亲的手,二人内功在身,不一会,王府的外墙近在眼前。
正当他们松了口气,准备翻墙出去,簌簌簌的破风声从后方急速飞来。
是暗器!
来不急思考,杨康堪堪抱住娘亲向旁边飞扑,撞倒附近的木桶,谁知,竟然撞上了放夜的 粪桶,两人身上淋上一层厚重的汁水,霎时间,臭不可闻的气味扑鼻而来。
“呸~,一个月有几个铜钱,竟然这么拼命!”
来人果然是之前的异士,眼看他又要呼唤守卫,杨康神情变得凛冽。他用手臂粗劣地夹住娘亲,将人夹在腋下,随即,背身一个大跳,就把两人送出王府的地界。
同一瞬间,在半空中,他凝注眼神盯着异士的位置,口中诵出一个“中”字。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异士似乎真的遭受到了什么打击,本来稳固的身形,登时向地心垂落下去,哗啦啦,将某个房间的屋顶跌出个大洞来,眼看短时内再无法追人了。
二人跌落在外面的街道上。
杨康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刚才那招,便是离魂症带来的第二个能力,“神刺”,是最近才琢磨出来的,可以对目标的神魂进行打击,只不过,这能力不仅消耗灵魂之力,还会瓦解掉他大量的精力,此时的他别说跑,就是趴着都有可能随时昏睡过去。
“那个异士今晚是没能力开口透露消息了,估计那些人以为我们还在府里跟他们周旋,娘,走吧……”
还没说完话,他双眼一翻,直接裁倒在地。
“哈?!”,包氏摔得头昏脑涨,正要挣扎起来,儿子的声音戛然而止,转头瞧去,只见人躺地上,双眼紧闭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
“康儿,康儿?”,她夺步过去摇着杨康的手臂,除了听见粗重的呼吸,完全没看到其他反应,“这,这,如何是好!”。
包氏急得跳脚,就想向周围的人家求助,待要喊出声,才意识到自己是个刚进城的黑户,还与旁边的王府交恶了,要是叫人,说不定反而被举告抓走。
她紧咬嘴唇,拳头也被攥得毫无血色,当下恐怕只有自己能做些什么,尽管如此,她的手脚却不受控制,只是在不停颤抖着。
她望向四周,街道冷清偏僻,天上月亮泼洒着寒光,将二人的影子拖去长长一段距离,不远处,小河流淌泛着银光,孤寂而又落寞。
包氏没来由泛起心酸,泪花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忍不住将头挨到杨康的背上。
“娘真没用,要是昨晚先醒来的是我,只怕这会儿我们娘俩早就撇下你爹去了…”
“…被恶人骗了不说,还给他当了十多年的内室,是非不分,倒也算我活该了,只是委屈你叫了他亲爹多年…”
“…不,不仅如此,是娘心肠太软了,害了我们一家,要是当年狠心将完颜洪烈丢在雪地里等死,你郭伯伯不至于死在官兵的手里,而你的郭伯母也不会远走漠北艰难生活了,都怪我,都怪我…”
包氏呜呜咽咽,话里全是斥责自己的意思,哭了半晌才缓过来。黑夜里早已刮起凉风,她能感觉到周身的温度降了好几度,唯独二人依偎的部位还有些热气。
她忽而静下心倾听,两颗心脏砰砰直跳相互回应,一刻不曾减弱过。
“不行,还远没有到放弃的时候,这点困境甚至不会致命,但要是我还不敢作为,万一有人追来,那才真的该死,无伦如何,除非我没意识了,不然今晚绝不允许有人再出意外……”
包氏强撑着理智,将儿子支在肩旁上,看准方向,往小河边的水岸慢慢挪步,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地方过夜,顺便清洗掉身上的臭味。
河岸两边蛐蛐吱吱作响,偶有咕噜的落水声,水面波光粼粼。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一间依水而建的院子,烂墙碎瓦,杂草丛生,看起来十分破败,院子大门的阶梯上正躺着某个乞丐,呼呼大睡。
包氏心里发怵,本不想在那里过夜,奈何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体力。她避开乞丐的身体,拖着脚步入内,其间乞丐翻了个身,害得她心里咯噔一下,好在人没醒。
进到院子,发现还有好几个乞丐装扮的人,正在大厅里抱团睡觉,她选了个没人的房间,顺手拿起散落的木棍,打在房间里的草剁上,确认没有蛇虫才把杨康放到其中,包袱丢地上,自己则撑墙坐在旁边。
包氏想了想,又起身用板子将大门和窗户掩上,回到原来的位置,这时
才腾出空来检查杨康的情况,身体表面上没什么损伤,也没出现发烧之类的迹象,她才稍微放心下来。
房间里,因为两人衣服的关系,飘荡着一层茅房里的臭味,自打放松下来,这感觉更加浓烈了。
“只好等天亮,等院里的人出去讨饭再做打算,不然给人吵醒了徒增麻烦…今晚最好守夜……”
想法很实在,但包氏从昨晚开始就神经紧绷,一直没有多少时间来消化,加上身心疲累,尽管嘴里喃喃暗示自己不要睡着,可没过多久,她身体一歪,便沉睡过去。
星月轮转,不知几时,天边现出肚白。
城里彷佛活了过来,鸡鸣狗吠四处而起,街道上各种吆喝声开始此起彼伏,车轮碾压石板发出骨碌碌的声音,饭菜的香味从个个灶房里扩散出来。
“老大,老大!这里有两个脸生的,一个小白脸一个小娘子,不知道什么关系,看样子是昨晚偷溜进来的,他们房间好臭,像从屎堆里出来的一样,不过那女的好看的紧啊,啧啧~”
那个被称为老大的人蹲在院子门口,正准备出去乞食,听到马仔的话,露出狐疑的脸色,“真的假的?还能有小白脸沦落到此处的?”。
“当然,我亲眼看见的。”
“……,走,叫上其他人,七爷我好久没尝过女人的味道,嘴里淡出个鸟来,况且,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不管来人是谁,不留点好处下来怕是走不出这里了…”
包氏呼吸平稳,双眼紧闭,显然还在睡梦之中,可下一秒,房间哐哐几声,一个颤栗,她被迫惊醒过来,看见儿子还在安静地睡觉,松了口气,可想想觉得不对劲,不是儿子推板,那会是睡?
她抬眼瞧去,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倒吸凉气。
只见五个高矮瘦弱不一的乞丐正在门口和窗户上盯着她,那眼神她再熟悉不过。
这趟南下,几乎每到新的地方,都会碰到这种情况,为此她有几次还故意往自己的脸画上浓厚的黑斑,试图让那些人敬而远之,也确实有效果,但昨天想着进城后人多眼杂,不会有多少人注意到她,即便注意到了,城里那么多人,总不至于明目张胆跟着她,骚扰她。
可人算不如天算,她还是被逮到了。
“你们想干什么!康儿,快醒醒!康儿!”
杨康似乎听到了喊叫声,眼球开始频繁转动,脸上的肌肉也开始抽搐,但就是醒不过来。
情急之下,包氏抓起手边的棍子,用带有木刺的那头对着前方的五人挥舞,“初来咋到,要是冒犯了各位大爷,我们立马走人,绝不会占用各位的地盘的,还请让个路,不然,不然…”
“不然怎样,哈哈哈~”,名为七爷的人哈哈大笑,根本没将包氏的话放在心上,其他四人同样淫笑起来,甚至有些人急不可耐地挠起裤裆。
“本来嘛,你们不闯进来,七爷我一大早的都准备去找吃的了,也没有这些旮沓事,偏偏你们随随便便就进来了,这要是传出去,我七爷的面子还要不要了,到时候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我这里睡觉,又待如何。”
“不过,嘿嘿,要让你们走,说起来可以简单但也可以很难,就看娘子怎么做了,你也不想小白脸有什么事吧。”,七爷摸着下巴,咂巴口水,淫色之心溢于言表。
他本可以完全不顾女人的举动,叫唤其他人一哄而上,只是这样他需得和另外的四人同时享受女人美妙的胴体,这可不好,至少等他一人先上才妙。
他记得距离上次吃荤已经一年有余,之后再想发泄,只能拿这些狗腿子的屁眼对付对付,今天要是没有这娘子,他倒没什么感觉,现在娘子就在眼前,再让他想起那些带屎的屁眼,心里直泛起阵阵恶心。
老天爷还算有眼,让他吃顿好的。
包氏哪里不知道说话人的意图,她的心沉到谷底,嘴里暗暗发苦。
心想即便事后这些人让她活着,她也绝无活下去的脸面,势必要自绝于此,只希望他们还有点人性,不至于连康儿一并杀死。
不,康儿他不会独活下去的,那场灾难之后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也看到了决心。
……
就这几息的时间,包氏脑子里千丝万缕,思考了很多东西,无论如何两人都是活不下去的,甚至死了之后也不会安生的。
想到这里,包氏眼神一凛,原本颤抖的双手稳稳握住木棍,而汹涌的心海登时静如止水。
直面危险真的很窒息,但这次她不会再逃避了。
“切,小娘皮一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把人死命摁住,看我好好炮制她。”,七爷大吼,同一时间四人慢慢围向女人的位置。
看起来,包氏站在角落似乎拿着棍子在等死,等有人的脚尖走进一个手臂的范围,她忽的暴起,眨眼间,棍子从她的手上刺出长长的距离,随后一个直踢,将人踢出门外。
四人以为眼前的女子柔弱无力,即便手里的木棍带刺,估计也不会对众人产生威胁,是以没有什么警惕之心,不曾想,一个照面,就有人被刺穿了心口,倒在地上,连吭声都没有,不知是否还活着。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看着那根木棍上赤红的血液,愣了半晌才记起惊呼,向后轰散而去。
开玩笑,眨个眼就死人。
这哪里是弱女子,分明是身怀功夫的江湖人士!
“啊?!”,七爷心脏也慢了半拍,刚才要是他先扑上去,现在躺下的就是他了。
他咕噜一声,不自觉咽下口水,“别,别跑啊,你们这些怂蛋,拿石子去砸她,她还不了手的,喂,等我啊~”。
感觉再硬撑下去,小命不保。
名为七爷的人一个溜烟跟着后脚跟跑没影了。
“呼~”,四人慌忙逃路,包氏真正的松了口气,看向倒在门外的人,又看着手里染血的木棍,她呆了一会,想象中晕血的画面并没有发生,反而自己的手将棍子更加攥紧了些。
刚才那套动作完全是她临时起意,或者说本能地就打了出来。
无论如何,总归是有效的。
“娘,怎么了,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吵。”
刚才的动静不可谓不大,杨康这时才勉强挣开双眼。
“康儿!,没,没事,”,包氏连忙丢开手里的东西,踱步到儿子的身前,“你身体怎样,还好吗,要不要再睡会,放心吧,娘已经处理完了。”。
“也好,不过,娘,要是又发生了什么事,记得喊醒我,我应该是能醒过来的。”
“睡吧。”
杨康重新入睡,包氏从房里走出,将院子逛了一遍,确认没人留下,之后选个能用的破瓮,前往小河边打水。
现下,她的主要任务是将二人的衣服换掉,再擦掉身上的臭味。
水岸就在院子后门几步远的地方,包氏把水打满,回到房间,待瓮罐放稳,就动手将儿子的衣物脱下,脱完上衣接着去脱长裤。
她先是松开绑带,然后轻轻抬起杨康的腰胯,顺便用小拇指分别钩住后面的裤头,缓缓往下拉,刚拉开一小段距离,发觉有个东西正从他裤子里撑出来,挡了去路。
包氏一时间竟想不起是什么原因,索性挑开裤头,想着先把东西拿出来,谁知,她才握住不明“长物”,手心就传来滚烫的感觉,用力一拉,却不见动静。
“红红的,热热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会夹在大腿中间?根部也是毛茸茸的。”
包氏俯身下去观察,伸出食指,向“长物”撮去。
“头部有一环凹陷下去,东西本身有点向左偏,中间鼓起,形成中间粗两边小的形状,嗯,这上面的是什么,黑红黑红的,又向外突起,有些恶心,怎么好像血管的样子…”
待包氏彻底想通“长物”到底是什么,“口牙~~”,绵长的尖叫声顿时从嗓门里夺框而出,身体向后跌坐,白皙的脸颊顿时变得一阵潮红,脑子也晕乎乎的。
不怪她认不出,这类似的东西她只在16岁那年,进入洞房时才瞥见过一次,那时她也不敢多看,之后怀了儿子,更不曾接触过,再之后就是长达十几年的”守寡“,久而久之就忘了。
“明明小时候给他洗澡,还挺可爱的,怎么变化这么大!”
“……”
“算了,事急从权,顾不上这么多,万一那帮乞丐又带了什么人回来…”
包氏快速把杨康的衣物脱下,丢出外面的院子,又将一块破布浸在水里泡发,扭了几次把水扭干,摊在手上,看向儿子身体中间,那根突兀的东西。
“娘先给你擦洗一次,往后就看看有哪个姑娘乐意给你服侍了。”
包氏用左手的拇指食指给那颗小头固定,才慢慢将下面的部分擦拭过去。
但不知为何,明明很简单的一部分,她整个过程双手却是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