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 雏菊之死

吴家人 · HKTK2000 · 约 660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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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秋 · 女眷村 · 离别 吴紫娟在女眷村生活了整整十一年。 女眷村坐落在栗崁国都西南方的一处山坳里,四周群山环抱,只有一条蜿蜒的土路通往外界。这里与世隔绝,村口常年有奴管局的守卫把守,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村子里住着两百多个养娘和三百多个奴产女——养娘负责养育幼女,教她们说话、走路、认字,以及为她们未来的人生做准备。 吴紫娟是女眷村里最出色的姑娘之一。 她继承了母亲吴曼菲的好皮相——瓜子脸,柳叶眉,一双凤眼微微上挑,鼻梁挺直,嘴唇饱满而小巧。她的皮肤是浅蜜色的,在栗崁国海岛的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十一岁的她已经隐约有了少女的体态——胸脯微微隆起,腰肢开始收窄,臀部的曲线也渐渐显现。 女眷村的总管嬷嬷姓梅,六十多岁,是一个在奴隶系统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妇人。她对吴紫娟的评价只有一句话:“这是块好料子,能卖出大价钱。” 十一岁这年的秋天,梅嬷嬷告诉吴紫娟:“收拾东西,明天有人来接你出村。你挂上雏菊榜了。” 雏菊榜是栗崁国奴隶交易市场上最特殊的一种名录——只有未经人事的处子女奴才有资格上榜,买家可以提前预约,出价竞拍破瓜权。挂上雏菊榜的女奴,意味着她们将以“处女之身”作为卖点,在调养院接受买家的调教和享用。 吴紫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帮养娘晾衣服。 她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把湿衣服抖开,挂在竹竿上。 “……去哪里?”她问。 “调养院。”梅嬷嬷说,“买家是一个贵族,姓陈,在朝中做官的。出手很阔绰,点名要年轻的小姑娘。你在雏菊榜上的价码已经谈好了——这个数。”梅嬷嬷伸出了五根手指。 吴紫娟没有问那是五百两还是五千两。她知道不管多少,都和她没有关系。她是商品,卖出去的价格越高,主人只会越高兴,和她本人能得到的待遇没有必然联系。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很平静。 --- 1952年秋 · 调养院 · 陈老爷 调养院和女眷村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女眷村偏僻、安静、朴素,而调养院则坐落在国都东城的富人区,是一栋三进三出的深宅大院。院子里种着桂花和玉兰,假山流水,回廊曲折,看起来像是一座富商的别院,而不是囚禁女奴的地方。 吴紫娟被安排住进了后院的一间厢房。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床铺是新的,被褥是棉布的,窗户上糊着白色的窗纸。在调养院里,被包养的女奴在正式“侍寝”之前,都会住在这种房间里等待——等待买家的召唤。 买家姓陈,单名一个“寿”字,是朝中的一名四品官员,今年五十八岁。陈寿在栗崁国的官场上不算显赫,但他有一个出了名的爱好——处女。据说他每年都要在雏菊榜上花掉大笔银子,专挑十一二岁的幼嫩姑娘,玩过之后就不感兴趣了,丢给下人处理。 这一年,他看中了吴紫娟。 陈寿第一次来调养院“验货”的时候,吴紫娟被叫到了前厅。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棉布衣裙,头发梳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低着头站在大厅中央。 陈寿坐在太师椅上,端着一盏茶,上下打量着她。 “多大了?” “回老爷的话,十一岁。” “几月生的?” “八月。” “嗯,八月生的,现在十月——已经满十一周岁了。”陈寿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吴紫娟面前。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长得不错。像你娘。”他说。 吴紫娟的心跳了一下。 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吴曼菲。从她有记忆开始,她就在女眷村生活,由一个叫刘嬷嬷的养娘带大。她只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天命楼的女奴,每年会有一次机会见面——但那只是远远地看一眼,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但她没想到,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陈老爷,居然认识她母亲。 “你娘年轻的时候,是天命楼的头牌。”陈寿松开手,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我睡过她两次。那身段,那皮肤——啧啧,真不错。可惜后来年纪大了,就不值钱了。你是她的种,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价一匹马或者一条狗。 吴紫娟低着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行了,就是她了。”陈寿对调养院的管事嬷嬷说,“雏菊榜的银子我已经付了。下月初三是好日子,我派人来接她。到时候先做个全套灌肠——我这人喜欢干净,不把肠子洗干净了,我没兴致上。” “是,陈老爷。”管事嬷嬷满脸堆笑,“您放心,一定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 1952年十一月初三 · 调养院 · 调教室 初三那天的清晨,吴紫娟被带进了调养院后院深处的一间密室。 这间房间和她在调养院见到的一切都截然不同。房间不大,大约两丈见方,四面墙壁贴着白色的瓷砖,地面上铺着防水的桐油地板。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木制的调教台——那是一张窄长的桌子,桌面上铺着一块厚实的皮革垫,桌子的四个角各有一副铁环,用于固定四肢。 墙角有一只半人高的铜质水壶,水壶底部有一个炭火炉,正在咕嘟咕嘟地加热着。水壶上连着一根长长的橡胶管,橡胶管的末端是一根光滑的骨质管嘴,约有成人小指粗细。 墙壁上挂着一排架子,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尺寸的灌肠器具——从细如竹筷的小号肛塞,到粗如儿臂的大号灌肠管,一应俱全。 这就是调教室。 吴紫娟被两个嬷嬷架着胳膊拖上了调教台。她穿着调教专用的白色单衣——薄如蝉翼,几乎透明。嬷嬷们解开她的衣带,将单衣从她身上剥去,然后将她的四肢分开,用皮革束带固定在调教台四角的铁环上。 她被绑成了一个“大”字形,仰面朝天,赤裸地暴露在调教室明亮的灯光下。 十一岁的身体在灯光下显得瘦弱而单薄。她的肋骨隐约可见,小腹平坦得没有一丝赘肉,双腿细长,膝盖骨微微凸起。她的阴部还没有长出任何毛发,光洁如初生的婴儿——这也是她能在雏菊榜上卖出高价的原因之一。 “开始吧。”负责调教的嬷嬷姓方,四十多岁,是调养院里经验最丰富的调教师。她面无表情地走到铜质水壶前,检查了一下水温,然后将一根温度计插入壶中,看了看刻度。 “三十八度。正好。” 她从架子上取下一根中号的灌肠管——大约小指粗细,六寸长,骨质管嘴,表面打磨得光滑发亮。管子末端连接着橡胶管,橡胶管的另一端连接着铜壶。 方嬷嬷走到调教台前,低头看着吴紫娟。 “第一次灌肠,会用小号的管子,让你慢慢适应。你要做的就是放松,不要夹紧。你越是紧张,就越难受。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吴紫娟的声音微微发颤。 方嬷嬷点了点头,在管嘴上涂抹了一层厚厚的润滑膏。然后她一只手掰开吴紫娟的臀瓣,另一只手握住灌肠管,对准了她的后庭,缓缓地往里推送。 吴紫娟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冰冷、坚硬、光滑的异物正从她从未被人触碰过的地方侵入。那个入口紧紧地收缩着,试图将入侵者推挤出去,但灌肠管仍然在坚定地、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向她的体内深入。 “放松——”方嬷嬷的语气加重了一些,“你要是夹断了管子,肠子也会被割破。到时候我可不管。” 吴紫娟咬着牙,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随着身体逐渐松弛,灌肠管的前进也变得更加顺利了。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整根管子都没入了她的体内。 “好了。开始灌液。” 方嬷嬷拧开了铜壶底部的阀门,温热的液体开始沿着橡胶管缓缓流入吴紫娟的肠道。 最初的几秒钟,吴紫娟只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在体内扩散开来,那种感觉甚至有些舒适——像是喝下了一碗热汤,暖意从小腹向四周蔓延。但很快,随着液体越来越多地涌入,那种舒适感就变成了一种强烈的胀满感。 她的腹部开始隆起。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液体在她的肠道里堆积,压迫着她的内脏,挤压着她的膀胱和子宫。那种胀满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人的手掌在她的肚子里不断地充气,要把她从里面撑破。 “啊……好胀……”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忍一忍。”方嬷嬷说,“要灌到满,才能洗干净。” 液体继续涌入。 吴紫娟的腹部像怀孕三个月一样隆了起来。她的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的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大约灌进了两升液体之后,方嬷嬷关上了阀门。 “憋住。数一百个数,然后排出来。” 吴紫娟咬紧牙关,拼命地夹紧后庭,不让液体泄漏出来。但那太难了——肠道在液体的刺激下正在剧烈地蠕动,每一次收缩都像是要把那些液体连同她的内脏一起推挤出去。 她数到六十七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了。 一股棕黄色的液体猛地从她的后庭喷射而出,沿着调教台边缘的导流槽流进了地上的排水口。紧接着是第二股,第三股——她的腹部迅速瘪了下去,体内的液体和排泄物被一股脑地排了出来,稀释在水中,顺着导流槽哗哗地流走。 方嬷嬷皱起了眉头。 “才六十七下,不够。再来。” 第二次灌入的时候,吴紫娟已经比第一次适应了一些。这一次她忍到了八十三下才排出来。排出的液体颜色已经淡了很多,只剩下淡淡的黄色。 “再来第三次。”方嬷嬷面无表情地说。 第三次灌入——排出的时候,液体已经几乎清澈了。 “差不多了。休息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做最后一轮精细灌洗。” 吴紫娟躺在调教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身体因为三次灌肠而虚脱了,视线有些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她的下体——无论是阴道口还是后庭——都在火烧火燎地疼痛,那是反复摩擦和过度拉伸造成的。 她以为最难受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她不知道,最致命的危险正在前面等着她。 --- 1952年十一月初三 · 调教室 · 致命错误 一炷香的休息时间结束后,方嬷嬷再次走到了铜壶前。 但这一次,她没有用铜壶里的水。 她从墙角的柜子里取出了另一只陶罐——陶罐是棕色的,上面没有任何标签,里面装着一种无色透明、略带黏稠的液体。这种液体是调养院专门用于“深度清洁”的特制溶液,配方中含有高浓度的柠檬酸和某种强效杀菌剂——正常使用时需要用清水以1:20的比例稀释,才能安全地灌入人体肠道。 但今天,方嬷嬷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没有稀释。 她直接将原液倒入了铜壶中,然后用炭火炉加热到了三十八度。她以为这壶溶液已经提前稀释过了——因为平时这些都是由学徒预先准备好的。但今天学徒请假了,没有人提前准备,而她忘了确认。 “最后一轮。这次灌的是特制清洁液,能让你的肠道干净得像新的一样。”方嬷嬷说着,再次将灌肠管插入了吴紫娟的后庭。 阀门拧开。 溶液开始流入。 最初的两三秒钟,什么也没有发生。 然后,吴紫娟的身体突然像一张弓一样猛地绷紧了。 那不是胀满。 那是燃烧。 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从她的肠道深处炸开——像是有人往她的肚子里灌了一壶滚烫的油,又像是有一千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了她的肠壁。那种疼痛不是从外到内的,而是从内到外的,从她身体的最深处向外撕裂、灼烧、腐蚀。 “啊——!!!” 吴紫娟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她的身体在调教台上剧烈地挣扎着,四肢上的皮革束带被她扯得咯咯作响。她的双眼圆睁,瞳孔因为极度的疼痛而放大了,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方嬷嬷吓了一跳,连忙关上了阀门。 但已经晚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铜壶里剩余的液体——那股液体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酸味,和平时用的清洁液味道完全不同。 方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完了。”她脱口而出,“是原液——” 调教室里顿时乱作一团。 有人跑去叫郎中,有人跑去禀报管事嬷嬷,有人端来清水试图冲洗吴紫娟的肠道——但那些清水灌进去,又带着血和褐色的脓液流出来,根本无济于事。 吴紫娟在调教台上不停地翻滚和抽搐。她的惨叫声已经变得沙哑而尖锐,像是一只被踩住了脖子的猫。她的肛门周围已经开始出现水泡——那是化学灼伤导致的组织液渗出,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泡、溃烂。 她的肠道内壁正在被强酸溶液一层一层地腐蚀掉。 --- 1952年十一月初三至初七 · 调养院 · 弥留 吴紫娟没有被送去医院。 调养院有自己的郎中——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中医,姓宋,专治女奴的各种妇科和外伤。宋郎中赶到的时候,吴紫娟已经疼晕了过去。她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又浅又急。 宋郎中检查了她的后庭,用一根手指探入她的直肠——手指拔出来的时候,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和黄色的脓液,还带着一股腐臭的气味。 “肠道大面积化学烧伤。”宋郎中摇了摇头,“我治不了。这种伤要送到城里的西医院,用外科手术把坏死的肠管切掉——” “不能送医院。”管事嬷嬷打断了他,“调养院的女奴出了这种事,传出去会影响声誉。陈老爷那边也没法交代。就在这儿治,能治多少治多少。” “可是——” “没有可是。”管事嬷嬷的语气冷硬得像一块石头,“你尽力就行。治不好,那也是她的命。” 宋郎中沉默了。 他转过身,从药箱里取出了一些止痛的草药和金疮药,给吴紫娟的肛门周围涂抹了一些消肿的药膏,又灌了一碗安神的汤药下去。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吴紫娟在剧痛中度过了四天。 第一天,她醒过来一次。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呕吐——吐出来的全是黄绿色的胆汁,夹杂着血丝。她的腹部已经肿胀得像一面鼓,皮肤绷得发亮,轻轻一碰就疼得浑身抽搐。她不停地喊渴,但每次喝下去的水都会在几分钟后连胆汁一起吐出来。 第二天,她开始发高烧。体温一度烧到四十度以上,整个人烧得神志不清,嘴里说着胡话——有时喊“娘”,有时喊“疼”,有时喊“放开我”。她的肛门周围已经开始溃烂,暗黄色的脓液不停地往外渗,染黄了她身下的床单。 第三天,高烧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体温骤降——掉到了三十五度以下。她的手脚冰凉,嘴唇发紫,呼吸变得缓慢而不规律。宋郎中知道,这是败血症晚期的表现——肠道里的细菌通过被腐蚀的肠壁进入了血液,正在她的全身扩散。 第四天凌晨,吴紫娟忽然清醒了过来。 她的神志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楚。她认出了守在床边的宋郎中,甚至还冲他笑了笑。 “宋爷爷,”她的声音非常虚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我能见见我娘吗?” 宋郎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管事嬷嬷不让他派人去天命楼通知吴曼菲——说是不吉利,说会影响陈老爷的心情。他只沉默了片刻,然后撒了一个谎:“已经去叫了,你娘很快就来。” 吴紫娟点了点头。 她侧过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窗外有一棵桂花树,十月的桂花已经谢了,只剩下满树深绿色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地摇晃着。几片枯黄的叶子从枝头飘落,在风中打了几个旋,落在了窗台上。 “外面……有桂花。”她轻声说,“女眷村也有桂花树。每年秋天,桂花开了,满村都是香味。养娘会摘桂花做桂花糕……可好吃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最后,她闭上了眼睛。 宋郎中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已经没有任何气息了。他又摸了摸她的脉搏——也停了。 她的脸上还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那一丝笑容,让宋郎中这个见惯了生死的老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 1952年十一月初七 · 调养院 · 后事 吴紫娟的尸体被草草地裹进了一床破旧的草席里,由两个杂役抬到了调养院后山的一片荒地上,挖了一个浅坑埋了。 没有棺材,没有墓碑,没有告别仪式。 管事嬷嬷甚至没有在她的档案上如实记录死因。她只在“处理结果”一栏里写了四个字:“意外身亡。” 后事办完之后,管事嬷嬷才派人去天命楼送了个口信。 那天傍晚,吴曼菲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天命楼的梳妆台前准备迎接当晚的客人。她手里拿着一支眉笔,听到来人说完那几句话,眉笔从她的指尖滑落,在梳妆台上滚了两圈,然后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坐在镜子前,一动不动。 镜子里的她穿着暴露的纱衣,脸上已经上好了一半的妆容——一边眉毛画好了,另一边还是原来的淡色,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她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出声来。 因为隔壁房间里已经传来了客人催促的呼喊声:“人呐?老子等了半天了!” 吴曼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眉笔,对着镜子,一笔一笔地把另一半眉毛画完。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画出来的线条有些歪,她又用指尖蘸了点口水,把那歪掉的部分擦掉,重新画了一遍。 然后她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的纱衣,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确认自己的妆容和衣着都没有问题。 她脸上带着那个标准的、训练有素的微笑。 推开房门,她的声音娇媚而悦耳,像是浸透了蜂蜜的钩子:“来了来了——让老爷久等了——” 门在她的身后关上了。 房间里的灯火透过窗纸透出来,将她的身影映在窗格上,拉得很长很长。 那天晚上,她接了三个客人。 第二天,她又接了四个。 第三天,依然是三个。 她没有为吴紫娟请过一天假。 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国家里,一个罪奴的死,是不值得被记挂的。 但在接客的间隙,在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她会忽然想起女儿出生时的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想起女儿第一次含住她乳头时那种笨拙而用力的吮吸,想起女儿满周岁被送去女眷村那天她站在门口久久不愿离去的身影。 然后她会在无人的角落里,用袖子捂住嘴,无声地哭上一小会儿。 哭完之后,她会用冷水洗一把脸,重新上好妆,换上一副笑脸,回到客人面前。 这就是一个罪奴的生活。 这就是吴曼菲的生活。 这就是——吴紫娟用十一年的短暂生命,和她那具被强酸烧穿了肠道的瘦小身体——为这个残酷的制度留下的最后一声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