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药
🏠 顾婉音和陆景深的家 当夜
客卧的门关上之后,整间房子陷入一种被抽走空气的安静。
顾婉音还躺在主卧的床上。姿势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腿分着,膝盖微屈,脚踝交叉。阴道口还在往外流东西。不是一股一股的,是缓慢的、持续的渗漏。她能感觉到那股温热从体内滑出来,沿着会阴淌到床单上。
浅灰色的床单上那片湿痕比刚才更大了。边缘在灯光下反光。
梳妆台上放着那盒毓婷。海王星辰的塑料袋上印着标语,“您的健康,我们的责任。”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坐起来。
抽了几张纸巾,叠成方块,垫在内裤里。动作很熟练。五年了,每次做完都要这样。只不过以前擦的是丈夫的,现在擦的是小叔子的。
她站起来,腿有点软。大腿内侧有两道湿痕,是刚才汗水混着体液流下来的。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盒毓婷。打开盒子,取出铝箔板。
一颗药。白色。圆片。
她用手指按住铝箔背面,轻轻一推。药片从铝箔里弹出来,落在她掌心上。
很小的一颗。比指甲盖还小。放在手心里几乎没有重量。
她把药片放在梳妆台上。
然后拿起床头柜上那颗飞掉的扣子。深蓝色的,和陆景辞今晚穿的衬衫同色。她用手指捏住,转了转。扣子背面有一小截断掉的线头。
她把扣子放进梳妆台的抽屉里。不是随手丢进去。是放在最里面,和她的结婚戒指盒子放在一起。
然后她拿了浴巾,走进浴室。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她低头看自己的小腹。平坦的。看不出任何变化。但里面有一团不属于她丈夫的精液正在往子宫深处游。几亿条精子,每一条都带着陆景辞的基因。每一条都可能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遇到她的卵子。
她把手指伸进去,想把那些东西清出来。
指尖触到阴道口的时候停住了。
不是疼。是她的手指碰到了阴道口的边缘,那里还在轻微地收缩。不是因为手指进去才收缩。是因为那里还记得刚才被撑开的感觉。那种被填满的、被撑到极限的、每一寸黏膜都在被迫展开的感觉。
她的手指留在里面。没有动。
闭上眼。
黑暗中浮现的是陆景辞进入她时的眼睛。深褐色的瞳孔放大,那一瞬间的眼眶微红,鼻翼翕动。他的呼吸,三长一短,然后变乱。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阴蒂还肿着。指尖碰到的时候,一股电流从小腹窜上来。她的腰贴上了浴室的瓷砖。凉的。但她的手没停。
很快。很快她就到了。不是刚才那种把整个人炸碎的高潮,是浅浅的、温热的、像被人从头发抚到后背的那种。
她睁开眼,把手抽出来。手指上除了水什么都没有。精液已经化了,被热水冲走了大部分。剩下的那些进到了手指够不到的地方。
她关掉热水,擦干身体,穿上睡衣。
客卧的门还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陆景深还没睡。
她站在走廊里。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底是凉的。她看着那扇门,想过要不要敲。然后她转身走进了主卧,关上门。
上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枕头上有陆景辞的味道。不是香水,是皮肤蒸出来的。干净的、干燥的、带着若有若无的咸。
她把枕头翻了个面。
凌晨三点,她听到了客卧的门开了。
脚步声穿过走廊。很轻,但在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房子里,每一步都清晰可辨。脚步声在她卧室门口停住了。
门没有锁。把手在转。
门开了。走廊的夜灯在门口投进一小片橙色的光。陆景深站在光里,穿着睡衣。上衣只扣了一颗扣子,扣错了位置,下摆一高一低。他的眼睛是红的。
“你没吃药。”
不是问句。
“没吃。”
他走进来,在床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点。他没有看她,看着梳妆台上那颗被取出来的药片。
“为什么。”
“你为什么又买一盒?”她反问。
陆景深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怕你后悔。”
“我怕你后悔,”他重复了一遍,“我怕你今天不后悔,明天后悔。我怕你今年不后悔,明年后悔。我怕你生了孩子之后,看着他,忽然恨我。”
“你现在说这个?”
“我知道晚了。”
他低下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拇指来回摩挲。这个动作她从结婚第一年就认识。每次他做这个动作,都是因为有什么话想说却说不出口。
“你第二次不咬枕头的时候,”他说,“我知道你已经开始变了。”
“你怎么知道?”
“那天我在楼下。”他抬起头,看着窗外,“我说有应酬,没有。我在楼下。在客厅。在妈旁边。我听完了全部。”
顾婉音的手指攥紧了被子。
“我听到你第一次出声。不是那种疼的声音。是那种……”他停了一下,喉结滚动,“我没有让你发出过那种声音。五年了。一次都没有。他第二次就做到了。”
“景深。”
“让我说完。”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我在客厅里坐着。妈在对面喝茶。楼上传来你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有人拿刀在我身上划。但我没办法上去。因为是我安排的。是我让我弟跟你做的。是我的错。”
“然后你开始抖。不是气得抖。是……”他转过身,看着她,“是硬了。”
顾婉音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听着你的声音硬了。在妈对面。我站起来去洗手间。妈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忘不了。她在可怜我。我妈在可怜我。”
顾婉音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没有听过陆景深说这么多话。五年婚姻,他表达情绪的方式永远不超过三句。今天是第一次,他把所有东西都倒了出来。
“所以你今晚去客卧,”她说,“是因为你不敢碰我。”
“是因为我觉得恶心。”
“恶心什么?”
“恶心我自己。”他走回来,在床边坐下,离她比刚才近了一点,“我恨我弟碰了你。但我又硬了。你说我是不是变态?”
他伸出手,放在她脸上。手指微凉,拇指按在她的颧骨上。他的触碰和以前不太一样,比之前更轻,更不确定,像他不太确定自己还有没有资格碰她。
“婉音。”
“嗯。”
“你还愿意让我碰你吗?”
这个问题从一个控制欲极强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分量比他预想的更重。他问的不是“还想不想”,是“还愿不愿意”。这意味着他明白决定权在她手里。第一次。五年来的第一次。
顾婉音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眼角有细纹,下颌的线条没有以前那么硬了。这一刻他不是陆家的继承人,不是那个在公司里发号施令的人。只是一个在凌晨三点敲开妻子房门的丈夫。
“你碰吧。”
他把被子掀开。
她的身体在他眼前展开。睡衣是旧的棉质款,洗了很多次,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他的手指在她肩上停了一下,然后往下滑,拉开了睡衣的系带。
睡衣敞开了。
他看着她。不是像以前那样带着程序化的审视。是认真的看。从锁骨到乳房,从小腹到双腿之间。他的目光在她大腿内侧那两小块淤青上停了一息,那是他弟弟的手指按出来的。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她阴部。那里还红肿着。大阴唇微微张开,和平时紧闭的状态不同。小阴唇的边缘有一圈摩擦后的红。
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锁骨上。
和以前一样的顺序。但他吻得更用力了。不是程序化的触碰,是带着某种急迫的、试图盖过什么的力道。他含住她的乳头,舌尖来回拨动。她的乳尖在温热的口腔里变硬。
他的手指往下探。
分开了她的阴唇。指尖按在阴蒂上。他以前很少碰这里,每次都是直接进入。但今晚他在碰。他的手指在她阴蒂上画圈。节奏和他开会时敲桌面的频率一样,一下,两下,三下。
规律。精确。
和陆景辞不一样。陆景辞的节奏是活的,会变,会加速,会在她以为已经到了极限的时候忽然放慢,让她喘一口气,然后猛地回来。陆景深不会变。他的手指保持着固定的频率和力道,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她闭上眼。
身体在反应。乳尖硬了。阴道开始分泌液体。生理反应不挑人。但她的脑子在比较。
陆景辞的手指更热。指腹更软。触上来的时候不是先施压,是先试探。他的手指会问她,这里?还是这里?而陆景深不会问。他直接按下去。
陆景辞的嘴唇含住她乳头时,舌尖是绕着乳晕打圈的,从外到内,一圈比一圈小,最后才点上乳尖。而陆景深是直接含住,固定角度,固定力道。
陆景辞分开她大腿的时候,会先亲吻大腿内侧。陆景深不会。
陆景辞进入她的时候,会看着她的眼睛。陆景深在脱自己的裤子,没有看她。
“婉音。”
她睁开眼。
陆景深已经脱掉了睡衣。他伏在她身上,膝盖分开她的膝盖。阴茎顶在她大腿内侧。硬的。龟头碰到了她的大阴唇。
他推进了。
没有问。没有看她。直接推进。
她的身体是湿的,所以不疼。但他的阴茎比陆景辞细一点,长一点。进入的角度不一样。他的龟头擦过阴道前壁,但没有碰到那片粗糙的区域。那个位置只有陆景辞碰到过。
他开始抽送。
节奏和以前一模一样。不快不慢。每一下都是全进全出。呼吸均匀。偶尔低头亲她的脖子。程序化的做爱。他可以一边做一边想明天开会的事,她知道。因为有一次,他在她身上抽送的时候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说了句“等一下”,然后接起来,“嗯,嗯”了两声,挂了,继续。
那时候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现在她觉得有什么不对了。
因为她有了参照物。
她闭上眼,在丈夫有节奏的抽送中,脑子里浮现的是另一个人的画面。另一个人撑在她耳边的手臂。另一个人俯下身时锁骨窝里聚集的汗水。另一个人快要射精时变乱的呼吸。
她回想着这些的时候,阴道收紧了。不是生理反射。是她主动夹的。她在想陆景辞的时候主动夹了一下。
然后她让自己放松。再夹。再放松。她在丈夫的阴茎上练习收缩。而练习的目的是为了下次更好地包裹另一个人的。这个念头让她的耳朵烧起来。
陆景深的呼吸变重了。他以为她的收缩是对他的回应。他不知道她在想别人。
他加速了。这是他第一次改变节奏。冲刺阶段。十几下快速抽送之后,他射在了她体内。精液冲击在宫颈口上,量不多,温度比陆景辞低一点。
他趴在她身上喘气。
“婉音。”
“嗯。”
“覆盖了。”
她没听懂。
“什么?”
“我的精液。覆盖了他的。”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刚才那次是最多的一次。应该能把他的冲掉。”
顾婉音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不是感动。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他以为这样做就能覆盖掉。他以为多射一点就能抹去他弟弟存在的痕迹。他以为这套程序化的五分钟能让她忘记那双手的温度。
她什么也没说。
他翻身下来,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小腹上。手掌贴着她肚脐,好像在感受里面那些精液正在游向哪一颗卵子。
“如果怀了,”他说,“就是他的。”
“我知道。”
“如果没怀,下次继续。”
“我知道。”
“你会继续的,对吧?”
她转过头看他。他的侧脸在黑暗中轮廓模糊,只能看到鼻梁的线条和睫毛的弧度。他的手指在她小腹上轻轻敲着,不是有意识的动作,是神经质的。
“你已经决定了。”她说。
“我决定什么?”
“决定继续借种。决定让我继续跟他做。你再买多少盒毓婷都没用。你今晚说的话是真心的,但你不会停。因为你更怕没有继承人,比怕失去我更怕。”
陆景深的手指停住了。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很轻,“我是个自私的人。但有一点你没说对。我怕失去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留住你。”
他翻了个身,背对她。
几分钟后,他的呼吸变匀了。那个熟悉的节奏,中间有一个很短的停顿。他睡着了。
顾婉音盯着天花板。
小腹上还留着他手掌的温度,不冷不热。和陆景辞按她腰时那种烫进皮肤里的温度完全不同。她把手伸下去,放在小腹上,叠在陆景深刚才放手的位置。然后她的手指往下滑,滑到那片还在往外渗液的入口。
她分不清里面流出来的是谁的。丈夫的、小叔子的,已经混在了一起。
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凌晨两点发的。她睡前没看到。
陆景辞:“扣子找到了吗。”
她没有回复。
但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握在手里。好像这个动作能让她离某个东西近一点。
窗外开始有光透进来。灰蓝色的,从窗帘缝隙里铺展在地板上。天亮了。她一夜没睡。身边的丈夫呼吸匀称,不知道在梦里是否听到她说出那句话,她今晚在他身体下面,脑子里全是他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