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约

借种 · Yulu〗 · 约 729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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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婉音和陆景深的家 第三次借种后第四天   排卵试纸上那道检测线比对照线深了将近一倍。   顾婉音把试纸放在洗手台上,数字钟显示早上七点十二分。陆景深还在客卧睡觉。自从第三次借种那晚之后,他一直睡客卧。不是她要求的,是他自己抱了枕头过去的。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陆景深的聊天框在最上面。上一条消息是昨晚十点发的:“明晚有应酬,不回来吃。”她打了三个字:“知道了。”   然后她往下滑。   陆景辞的聊天框在很下面。他们几乎不聊天。上一次对话还是五个月前,他在家族群里发了一个节日祝福,她回了一个表情。私聊窗口是空的。   她点进去。   空白的聊天界面。光标在输入框里一闪一闪。她打了两个字,删掉。打了三个字,又删掉。最后她打了四个字:   “今天排卵。”   发送。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立刻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洗手台上。心跳比刚才快了。她在紧张。不是怕他不回复,是怕他回复得太快,或者太慢,或者回复的内容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手机震了一下。   她等了五秒才翻过来。   “几点?”   没有问“你哥呢”。没有问“哪里”。只问了“几点”。   “七点。”   “我来。”   两个字的回复,和上次陆景深通知他借种时他的回答一模一样。但这次不是“好”,是“我来”。一个是接受,一个是主动。   顾婉音把聊天记录删了。不是删除对话,是逐条删除。删完之后聊天框又变成空白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走进厨房,做了一杯咖啡。咖啡机是陆景深买的,德龙全自动,按键就能出杯。她端着咖啡站在厨房窗前,看楼下小区的垃圾车收垃圾。工人把垃圾桶推到车尾,挂钩一扣,自动翻倒。每天都是这个时间。   今天和每一天都一样。   但她知道不一样。因为她刚才主动联系了丈夫的弟弟,告诉他今天排卵。   陆景深十点出门上班。走之前敲了敲主卧的门。她正在批作文,红笔停在半空。   “进来。”   他推开门。西装穿好了,领带打好了,头发梳得整齐。只有眼睛还有一点红血丝,昨晚没睡好。   “今晚有应酬,大概十点回来。”   “知道了。”   “你……”他顿了一下,“排卵期到了吗?”   她看着他的眼睛。   “没有。”   “好。那过几天再说。”   他关上门走了。   她低头继续批作文。红笔在纸面上划了一道直线,然后把“没有”两个字写在作文纸的空白处。她写的不是批语,是她刚才说的谎。她从来没有在排卵期这件事上骗过他。这是第一次。   下午六点半,她开始准备。   洗澡。吹头发。化妆。比平时多花了半小时。腮红的颜色试了三种,最后选了最浅的那种,几乎看不出来,但气色好了一点。唇膏是润色的,不是口红。她在镜子里看自己的嘴唇,想起陆景辞说的话,“你嘴唇太干了”。这次不干了。   换衣服的时候她在衣柜前站了很久。裙子?裤子?最后她穿了一条连衣裙。藕粉色,圆领,中袖,裙摆在膝盖以上三寸。很普通的居家款式。但她里面穿了一套黑色蕾丝内衣。不是肉色无痕款。是黑色蕾丝,半透明,胸前有蝴蝶结,底裤是低腰三角款,裆部是半透的薄纱。   这是在衣柜最深处放了两年没穿过的,当初同事送的生日礼物,她觉得太骚了,不好意思穿,但也没扔。今天她翻出来穿上了。   对着镜子转身看了看背后,内裤的蕾丝边从裙摆下面透出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如果有这个可能性,她没有换。   七点整,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   陆景辞站在门口。灰色T恤,黑色长裤,运动鞋。手里拿了一个牛皮纸袋。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裙子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进来。”   他跨过门槛。这次没有在玄关停留打量客厅。他直接走到厨房,把牛皮纸袋放在料理台上。里面是两盒东西,一盒草莓,一盒蓝莓。   “给你的。”   “为什么?”   “每次来你家都空手不太好。”   水果。他带了水果。好像他只是来串门的亲戚,不是来和他嫂子做第四次的。   她把草莓拿出来,放在水槽里冲洗。水流声填满了沉默。两颗草莓从她手指间滑下去,砸在不锈钢水槽里,发出一声闷响。她弯腰去捡,裙子的领口往下坠了一点。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锁骨下方。那个位置有他上次碰过的小痣。   她把草莓捞起来,关掉水龙头。转身靠在料理台边上,面对着他。厨房不大,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步的距离。   “你哥呢?”   “应酬。十点回来。”   “所以三个小时。”   “够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陆景辞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她见过两次的弧度,自嘲的,很短的。   “够不够要看你想做什么。”   她把一颗草莓放进嘴里。咬了一半。汁水在舌尖上炸开,酸甜的。她把剩下的半颗递过去。不是递到他手里,是递到他嘴边。   他看着那半颗草莓。然后看着她的眼睛。然后张嘴,从她指尖上咬走了那半颗草莓。嘴唇碰到了她的指尖。温热的,干燥的。   她收回手指,把指尖上残留的草莓汁按在自己嘴唇上。   他看到了。   他把草莓咽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今天排卵。”她说。   “你微信说过了。”   “我是告诉你,今天概率最大。”   “所以?”   “所以这是第四次。前三次都是排卵期。如果今天做,概率是最大的。这不是我的判断,是医生说的。”   “你很在意这次能不能怀上。”   “是的。”   “为什么?”   她停住了。手指在水槽边上收紧。   “因为我想结束这件事。”   “结束?”   “借种。”她说,“怀上了就结束了。不用再做了。”   陆景辞走近了一步。这一步把一步的距离缩短成半步,她的裙摆碰到了他的裤腿。他低头看她。   “你确定你想结束?”   她的呼吸变浅了。   “什么意思?”   “你刚才在门口开门的时候,我看到你的裙子里面的内衣,”他说,“黑色蕾丝。以前是肉色的。为什么换了?”   她的耳根开始发烫。   “你第一次来的时候,站在门口不会主动看我。第二次你让我叫你婉音。第三次你主动解我的扣子。”他顿了顿,“今天你主动给我发消息。你以前从来没有私聊过我。”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钉子,钉在她试图维持的表象上。   “你如果真的想结束,”他说,“你不会换内衣,不会洗草莓,不会把半个草莓喂到我嘴边。你会像第一次一样,脱了衣服躺下,咬着枕头不说话。”   她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你今天约我,不是因为你排卵。至少不只是因为排卵。”   他的判断全对。   她今天早上测排卵试纸的时候,看到那两道杠,第一个念头不是“又要做了”。是“可以见到他了”。她删掉聊天记录,不是因为怕陆景深看到。是因为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主动联系了他,包括她自己。   她骗陆景深说没到排卵期。这是第一次。   她翻出那套两年前不敢穿的内衣。这是第一次。   她洗了草莓,喂到他嘴边。这是第一次。   全都是第一次。   “你说得对。”她抬起头看着他,“我不想结束。但我害怕不结束。”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想跟你做,”她说,“你听到了吗。我想。不是被迫。不是任务。不是给陆家传宗接代。我想跟你做。”   这句话说出来,她的眼眶忽然红了。不是委屈。是坦白。她终于对着一个人说出了实情,而这个人恰好是被她骗过的。   陆景辞伸出手。   手指落在她的眼角上。拇指轻轻按在眼角突出的小骨头下面,那里有一颗还没滑出来的泪水。他用指腹把那股湿意按住,往回推了一点,然后顺势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吗?”   顾婉音摇头。   “五年前。哥带你来家里吃饭。你穿了一件蓝色的裙子。”   “我不记得了。”   “你坐在我对面,筷子没拿稳,夹的菜掉在桌上。你脸红了,偷偷看了我一眼,怕我笑话你。”   “你笑话我了?”   “没有。”他说,“我假装没看到。但那天晚上我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哥的女人。我不应该再想看到你夹菜掉在桌上。但我一直在想。”   他的手指从她耳后滑到后颈。拇指按在她颈动脉分叉处,那个位置她记得。上次他托着她后颈吻她的时候,拇指就按在这里。   “五年,”他说,“你有多少次站在我面前,我都要假装不看你的脸。你有多少次弯腰,我都要移开我的眼睛。你有多少次叫我的名字,我都要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答应借种?因为我妈逼的?因为我想报复我哥?”   “还因为什么?”   “因为是你。”   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眼角上。不是吻。是触碰。嘴唇干燥而温热,贴在她刚被他手指按过的位置。然后他往下移,嘴唇贴着她的颧骨,再往下,贴着她的脸颊,再往下。   停在距离她嘴唇一厘米的地方。   “这次我不想问你了。”   他说完吻了上去。   她迎了上去。踮起脚尖,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他的头发还是上次那种微卷的发尾,绕在她的指节上。她主动张开嘴,舌头碰到他的舌尖。草莓的味道还在。酸甜的,从一个人的舌头递到另一个人的舌头上。   她的手从他头发上滑下来,按住他的肩膀,沿着胸肌的边缘往下,指尖感受着隔着T恤的体温和肌肉的起伏。滑到腰部,然后抓住T恤的下摆。   她开始往上掀。   这次是她脱他的衣服。T恤从他头顶翻过去,露出一寸一寸的皮肤。小腹,腹肌,胸口。他的身体在她面前展开。她已经看过三次了。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她自己动手脱的。   她把手贴在他的胸肌上。掌心感受心跳。快而有力。他的心跳比他平时的语气更诚实。语气平得像没有风的湖面,但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的手滑到他腰带上。金属扣。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如何解开那个扣子。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急。上次她在他身上摸到自己不认识的节奏,这次她也一样。她想要快一点,但手指不听使唤,扣子解了两下才解开。   然后是拉链。   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像一道裂痕。裤子滑下去。他跨出来,踢掉裤子和鞋。她低头看着他的内裤。灰色平角款。裆部的隆起已经很明显了,顶端一小片颜色变深,棉布被前液打湿。   她伸出手。不是碰那里。是拉住他内裤的松紧带。往下拉。龟头弹出来的时候碰到了她的手腕内侧。滚烫的。比上次更烫。   阴茎完全露出来的时候,她听到他的呼吸变了。三长一短,三长一短。她认得这个节奏。他在忍。   她做了一件之前三次都没有做的事。   她在厨房的地板上慢慢跪了下去,膝盖碰在瓷砖上,凉的。但她的心跳快得不需要任何温度补偿。   面前是他勃起的阴茎。深红色的龟头,冠状沟下一圈浅色的皮肤,茎身上凸起的青色血管。根部有一丛深色的毛发,修剪过。龟头顶端的小孔上挂着一滴透明的前液。她用拇指轻轻抹掉它,在指腹间捻开,拉出一道细细的丝。   “你,”   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哑了。她的手指现在还圈着他呢,拇指正按在系带上。她抬起头,仰视他。   “我要学。你教我。”   他低头看着她。深褐色的瞳孔在厨房的灯光下变深了,和上次他进入她时一样。然后他伸出手,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不是抓,是轻轻拢着,然后把她的脸带向自己。   “张嘴。”   她张开嘴。龟头碰到了她的下唇。热的,光滑的,带着皮肤的纹理和血管的起伏。她把嘴再张大一点,让他慢慢推进。   龟头滑过嘴唇,滑过牙齿,滑上舌头。   触感是热的,光滑,有一点点咸。不是她想象中的腥。她以为会有腥味,但没有。是他皮肤本身的味道,加上前液那一点点微咸。茎身撑开了她的嘴唇,她的嘴被撑得不适应,下颌骨向外推开,嘴角扯得有点酸。但他进得很慢。不是他自己推进,是她的手在引导。往里多一寸,停一下,再往里一寸,再停一下。   到了喉咙口。   她咳了一下,往后缩。他没有按住她。让她退出来,呼吸,然后她自己重新含进去。第二次比第一次深了一点。第三次更顺畅。她的舌头学会在龟头下方留出空间,嘴唇学会收紧包住牙齿。   然后她开始动。   不是他动,是她自己动。头前后移动,让茎身在口腔里进出,唇瓣收紧包住茎身。唾液沾湿了整根茎身,在厨房灯光下反光。她抬眼看他。他的腹肌在她含住他的那一刻绷紧得像石头。六块腹肌,线条分明,上面覆着一层薄汗。他的呼吸变了,三长一短,然后变成两长一短,最后变成一长一短。她加速了吞吐的节奏。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里收紧,呼吸开始变乱。   他把她拉起来。   不是拽头发,是托着腋下把她整个人提起来。嘴唇撞上嘴唇的同时,人已经把她转了个方向,按在厨房的冰箱上,不锈钢门板的冰凉透过连衣裙传到背上,激起一阵战栗。他分开她的大腿,一只手扣住她的大腿根,另一只手把她的底裤往旁边拨开。   然后他直接进入。没有手指试探,没有循序渐进,直接全部推进。她的阴道在被他进入的瞬间猛烈收缩。嘴里的呻吟刚发出来就被他的吻吞掉了,只剩下喉底的呜咽。   他开始了抽送。冰箱在背后震动,不锈钢门板发出轻微的嗡鸣。她的臀撞在冰箱门上,一下一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门板上贴着的冰箱贴,陆景深从日本带回来的富士山造型,被震得滑下来,落在瓷砖地上,碎了一角。   他们都没管。   她一条腿站在地上,另一条腿挂在他小臂上。他托着她的大腿根,手指陷进那里的软肉里。力道比上次重,好像他已经不需要小心翼翼。他知道她受得住。每一下撞击都因为重力的作用进得比平时更深。龟头撞在宫颈口,撞得她小腹里一种说不上是酸还是麻的感觉像电流一样炸开,沿着脊椎窜上后脑。   “陆景辞,”   “嗯。”   “深。太深了,”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停。只是把节奏从猛冲改成了深而慢的碾磨。阴茎全部埋在她体内,保持深度,只靠腰部的微小摆动让龟头在宫颈口上来回画圈。   她被他碾得叫都叫不出来。张着嘴,喉咙发不出声音。脚趾蜷起来,指甲抠进他的肩膀。她高潮的时候,阴道剧烈痉挛,一圈一圈地挤压他,而他还埋在里面,还没有射。然后他把她从冰箱上抱下来,让她趴在厨房的料理台上。草莓和蓝莓的盒子被推开,两颗草莓滚到地上摔烂了。她从台面的反光里模糊地看到自己,脸是红的,眼睛是湿的,裙子堆在腰间,黑色蕾丝内裤歪在大腿一侧。   他从后面进入。这个角度进得更深,龟头每次都能撞到阴道前壁那片粗糙的区域,撞一次她就抖一次。她的乳房在料理台上压得变了形,乳头隔着连衣裙的棉布摩擦台面。   他从后面扣住她的腰。手指按在她腰窝上,拇指嵌进腰侧的凹陷。这次他没有忍,抽送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乱。射精的时候他俯下身,胸口贴上她的背,嘴唇贴着她的后颈。她能感觉到精液喷射在宫颈口上,一股一股,温度比以往都烫。   他趴在她背上喘气,没有动。她还趴在料理台上,身体在余震中一缩一缩。草莓的汁液在地上散发着甜腻的味道。然后他把她转过来,让她靠着料理台坐着。她以为结束了。他没有。   他跪下来,分开她的腿。嘴唇贴上了还在痉挛的阴道口。舌尖探进去,混合着他自己的精液和她的体液。咸的,微腥的,还有草莓从地上飘上来的甜味。   她的身体炸开了第二次。大腿夹着他的头,很用力,他纹丝不动。等她松开之后才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嘴。   “第四次。”   顾婉音靠在橱柜门上,喘着气,看着他。   “什么?”   “你刚才高潮了两次。”他站起来,从料理台上抽了一张纸巾,不是擦自己,是弯腰帮她擦大腿内侧流下来的液体,“第一次是冰箱上,第二次是现在。加起来,今晚是四次。对应的。”   她闭上眼,胸口还在起伏。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然后她伸手从料理台上摸到一颗幸存的草莓,塞进他嘴里。他咬住。她看着他嚼,看着他喉结滚动把草莓咽下去。这个动作她看过无数次,但今晚咽下去的不只是草莓。是她跪在地上含住他的时候舌尖尝到的味道,是冰箱门撞在墙上的节奏,是她高潮时脚趾抠在他肩胛骨上的力度。   “你今晚,”他开口,“没有问过你哥。”   她抬眼看他。   “没有问你愿不愿意。没有问你该不该。没有问你怕不怕。”他说,“你只是做了。”   “所以呢?”   “所以你这是第四次吗?还是第一次?这算第一次你自己要的,不算借种。”   她没有回答。因为他说得对。   地上两颗草莓已经烂了。汁液渗进瓷砖的缝隙里,明天会干,变成暗红色的印子。她明天得擦。但现在她不想擦。她想让这个痕迹留久一点。   手机在客厅茶几上震了一下,屏幕亮了。陆景深的消息:“应酬提前结束了,还有半小时到家。”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四十五。比原定时间早了十五分钟。   陆景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钟。然后他站起来,拉上裤子,拿起T恤,套上。动作不快,但很利落,没有慌张。   “我走了。”   她靠在料理台上,裙子还堆在腰部,内裤还歪在一边,大腿内侧还湿着。但她没有起身去整理。   “扣子,”她说,“上次那颗。在我梳妆台抽屉里。”   他在玄关换鞋,回头看了她一眼。   “留着。下次再还。”   门关上了。她靠在橱柜上,听着脚步声消失在电梯间。然后她站起来,整理衣服,把地上的草莓清理干净。扔进垃圾桶。草莓汁留下的印子她拿湿抹布用力蹭了几遍,蹭得瓷砖发亮。   然后她想起那颗摔碎的富士山冰箱贴。弯腰捡起来,碎成了两半,山口裂开了。她把两半拼在一起,放在料理台上。   门开了。   陆景深走进来,身上带着酒气,但不多。他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看到鞋柜边上的运动鞋。不是他的。不是她的。   “有人来过?”   “嗯。”   “谁?”   她看着他。   “景辞。”   陆景深站在原地没动。手里的车钥匙攥紧了,指节抵在钥匙齿上,应该很疼,但他没有松手。   “排卵期到了。”她说,声音很平静,“今天排卵。”   “你不是说没有吗。”   “我骗你的。我不想你在旁边。”她站起来,从料理台上拿起草莓盒子,放进冰箱,“也不想你在隔壁。”   “所以你们做了什么?”   “你猜得到的。”   整个客厅陷入一阵沉默。厨房里草莓的味道还没散,甜腻的,和精液微腥的气味混杂在一起。陆景深也许闻到了。他的鼻子动了一下,喉结跟着动了一下。   “在哪里。”   “厨房。冰箱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厨房。不锈钢冰箱门板上有一个模糊的手掌印。是他弟弟的手指按上去留下的。料理台上的富士山冰箱贴碎成两半,山口裂开。顾婉音从他身边走过,裙摆蹭到他的手背。   “我去洗澡。”   她在浴室里把水温调得很高,高到皮肤发红。黑色蕾丝内衣扔在洗衣篮里,她翻了一面,把蝴蝶结那面朝下。然后她站在花洒下,闭眼,仰头,水从脸上淌过。   今晚她说了谎。做了选择。主动权第一次握在自己手里。她以为会很慌,但没有。她跪在他面前的时候没有怕,她主动含住的时候没有怕,她在冰箱上被顶得脚趾离地的时候没有怕,最后靠在橱柜上被他的舌尖再次送上高潮的时候也没有怕。   她怕的是,她一点都不怕。   她怕的是,她会怀孕。不是因为是借种,孩子需要个身份,而是因为她想怀。她想怀他弟弟的孩子。这个念头比跟他上床更难接受,但她已经接受了。   她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   手机亮了。陆景辞的消息:“那这次第一次,下次算第二次。那第二次我应该带酒,不是草莓了。”   她把这句话看了三遍。然后删掉。   推开卧室门。   陆景深坐在床沿上。卧室只开了台灯,他半张脸在光里,半张在暗里。他的手上拿着一样东西。那颗深蓝色的扣子。   是从她梳妆台抽屉里找到的。   “这是他的。”   不是问句。她用浴巾擦着头发,没有停下,也没有否认。他看着她,眼睛里那层薄薄的膜终于碎了。不是愤怒,是那种被反复确认的、已经不可逆转的绝望。   “你喜欢他。”   顾婉音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了。不是因为他说得对。是因为他说这句话的语气,不是指责,不是质问,是陈述。像一个终于承认事实的人,在念出最终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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