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排卵试纸

借种 · Yulu〗 · 约 293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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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家大宅 当晚   顾婉音走回餐厅的时候,陆母正在收拾碗筷。动作不紧不慢,瓷碗摞在瓷盘上,没有磕碰声。   “谈完了?”   “谈完了。”   “那就这么定了。”陆母把碗筷端起来,往厨房走,“下周三。客房我让阿姨收拾出来。”   定了。   好像定的是下周几打扫卫生,不是定她和谁上床。   陆景深还坐在餐桌前。面前那碗排骨汤已经凉了,汤面上凝了一层白色的油脂。他盯着那层油脂,好像在读什么重要文件。   “走吧。”他说。   顾婉音没应。她走到玄关换鞋。弯腰的时候,余光扫到陆景辞从后院走进来,站在走廊尽头,没有靠近。她直起身,没有回头。身后有一个目光落在她后腰上,隔着衣服,却烫得不像是错觉。   回家的车上两个人没有说话。陆景深开车,左手握方向盘,右手搁在档位上。等红灯的时候手指会无意识地敲两下。顾婉音看窗外,街景一块一块地往后撤。   到家。换鞋。开灯。   陆景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松了领带,靠在靠背上闭上眼。喉结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客房。”顾婉音站在客厅中间,“在你妈家客房。”   他睁开眼。   “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那你说在哪?”   “这不是在哪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你妈定时间,你妈定地点,你妈定人选。我负责排卵,你弟弟负责射精。你有没有觉得我在这件事里像什么?”   陆景深把水杯搁下。“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知道。但既然已经在做了,就得做到底。”   “谁说的?”   “你想怎样?”   “我想你那天也在场。”   陆景深的手指停在水杯边缘。   “不是在隔壁听,”顾婉音说,声音很轻,“是在同一个房间里。你看着我跟他做。”   水杯被他碰翻了。   水洒在茶几上,沿着边缘往下淌,滴在地毯上。他没有去擦,只是看着顾婉音,眼神像在看一个突然说外语的人。   “你疯了。”   “你不是说要生孩子吗?不是说要继承人吗?那你就在场。亲眼看着你的继承人是怎么被造出来的。”   陆景深站起来,走近她,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但手指的位置很准,拇指按在下颌骨和脖子交界的位置,是控制不是爱抚。他低头看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你在试探我。”   “是你在逃避我。”   他的拇指移到她嘴唇上,按下去,指腹压着她的下唇,能感觉到牙齿的硬度。她嘴唇很软,干燥,没有涂润唇膏。他以前说过她嘴唇太干,冬天要涂点东西。她每次都忘。   “你想听实话?”他说。   “你给过吗?”   他的手指停在她嘴唇上,然后松开了。   “我怕你舒服。”   客厅安静了。墙上的钟在走,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前两次,”陆景深的声音很平,“你在隔壁,他跟你做,你咬着枕头不发声。我会听到床垫弹簧的声音,听到他的呼吸。但我听不到你的声音。”他顿了顿,“如果听不到你的声音,我就可以告诉自己你是被迫的。”   “然后呢?”   “然后如果你开始出声,如果是第三次、第四次,你开始出声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我就不能再骗自己了。”   他说完站起来,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   顾婉音坐在沙发上,茶几上那滩水还没擦,沿着边沿一滴一滴往下落。她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涂在自己嘴唇上。凉的。   她忽然开始笑。没有声音,只是肩膀抖了两下。原来他怕的是这个。不是怕她疼,不是怕她委屈,不是怕她受到伤害。他怕的是她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出声,怕她的身体背叛他的自尊,怕他听到她发出那种他从来没让她发出过的声音。   她想告诉他,她从来没有高潮过。不是因为身体有问题,是因为他从来没有问过她想要什么。每次都是三分钟前戏,五分钟正事,一个姿势到底,结束,翻身,睡觉。她学会在被子里偷偷夹腿,在他的鼾声里寻找自己的快感。手指隔着内裤按压,咬着下唇,绷紧脚背,然后一股热流冲上来,她的腰会拱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但那片空白里从来没有他的脸。   她从来没告诉他这些。   今晚她更不会说。   她走进卧室。陆景深已经躺在床上了,背对着她这一侧,呼吸匀称,但她知道他没睡着。她太熟悉他睡着的呼吸节奏了,比现在的轻,中间有一个很短的停顿。现在的呼吸没有那个停顿,是装睡。她换了睡衣,掀开被子,躺在自己这一侧。中间隔了一只手臂的距离。   她闭上眼。   黑暗中,那双手又出现了。修长的手指,分明的指节,温度是热的。这次多了一个声音:“我没说我不想。”   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   周三来得比她想得快。   那几天她照常上班。备课、上课、批作文。初三(2)班那个总睡觉的男生写了一篇新作文,题目叫《如果》。第一句是:“如果我可以选择不出生,我会选。”   她在办公室里批到这句话,红笔停在纸上,很久没有划下去。   晚上陆景深有应酬。她一个人在家,叫了外卖,吃了两口,推到一边。打开电视,换了一圈频道,关掉。打开手机,刷了一圈朋友圈,全是别人晒娃的照片。小学入学,幼儿园第一天,满月酒。她把微信关了。然后她看见了床头柜上的排卵试纸。   昨晚测的。两道杠。很深。今天排卵。   她把试纸扔进垃圾桶。又捡了出来,放在洗手台上,摆正。   八点半。陆景深发消息:“我在妈这边。你过来吧。”   她打了三个字:“在路上。”   然后她换了衣服。内衣是早上特意挑的,一套肉色无痕款,不是性感款。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身材。胸不算大,B杯,但形状好看,腰细,臀部有一点弧度,是常年站着上课练出来的。她转身看背后,内衣带子在肩胛骨中间勒出浅浅的印子。   她很久没有这样看过自己的身体了。五年婚姻,她对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陌生。每次洗澡都是尽快洗完,毛巾擦干,套上睡衣。陆景深碰她的时候,她也不怎么看。关灯,闭眼,配合。身体只是一台运转正常的机器。   但今晚她站在镜子前,忽然觉得这台机器还可以有别的用途。   她换了一条裙子。藏蓝色,V领,收腰,裙摆到膝盖。平时上班也穿,但今晚她觉得领口有点低。对着镜子往上提了提,又放下来。   谁看呢?   陆景深?他今晚大概不敢看她。   陆母?她只看利益。   陆景辞。   她想起后院路灯下他看她的眼神。直直地看,不像以前那样绕过去。像是等了很久,终于可以不用绕了。   她把裙子换下来,重新穿上那件藏蓝色的。领口没有往上提。   开车到陆家大宅已经快九点半了。保姆这个点已经回房了。客厅只留了几盏壁灯,光线暗,家具在昏暗中变成一块一块的黑影。   陆母在楼梯口等她。   “来了?”   “嗯。”   “景深在楼上。客房也准备好了。”陆母看了她一眼,“你确定今天可以?”   “可以。”   “那就去吧。我在楼下。”她顿了一下,“如果你中途想停下来,我不会勉强你。”   顾婉音看着她。这句话是今晚听到的第一句像人说的话。   “谢谢妈。”   她上楼,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客房在走廊尽头。门关着。她站在门口,举起手,没有敲。门从里面开了。   陆景深开的门。   他穿着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子放下,袖扣也系着,全副武装。像是在公司开董事会,不是在等自己的妻子和弟弟做那种事。   他身后是客房。   房间很大。一张双人床,白色床单。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窗帘拉了一半,外面是后院的那片草坪和鹅卵石小径。   陆景辞站在窗边。   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听到开门声没有转身。他今晚穿了一件黑色T恤,袖子很短,露出整条小臂。手臂的线条比记忆中更清晰,不是健身房练出来那种,是常年体力劳动或某种运动打磨出来的。手指垂在身侧,修长,指节分明。   和黑暗中那双手一模一样。   顾婉音的手指在裙摆上收紧。   “进来。”陆景深说。   她跨过门槛。他关上了门,锁上了。   锁芯弹进去的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像钉钉子。三个人,一张床,一盏灯。谁都没有先开口。   然后陆景辞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