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集结令

笑傲江湖之淫贼系统 · 完结 · 约 300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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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在苗寨多留了一日。   不是不想走,是蓝凤凰的连心蛊刚种下,五毒教的长老们死活不让他出寨门。一个满脸刺青的老妪端着一碗黑糊糊的汤药堵在竹楼门口,用苗语叽里咕噜说了半天。蓝凤凰靠在床头翻译:“她说蛊虫刚入血脉,至少要在寨子里留满一天一夜。否则蛊虫水土不服,会咬你的心脉。”   “咬我的心脉,疼的是我。”   “也会疼我。你忘了?连心蛊,你疼我就疼。”蓝凤凰接过那碗汤药自己先灌了半碗,然后把剩下半碗递给他,“苦的。忍着。”   他在竹楼里被蓝凤凰按着灌了一天一夜的药。第二天傍晚老妪终于点头放人时,蓝凤凰把一枚极小的银哨系在他脖子上,跟任盈盈的玉哨并排挂着。玉哨碧绿,银哨锃亮,一个能召黑木崖教众,一个能唤苗疆五毒。   “这两个哨子你一起吹的话,黑木崖和苗疆的人会不会先打起来?”   “会。所以你最好分开放。”她把赤蟒鞭盘在臂上,赤足踩在竹楼地板上,脚踝的银铃响得比任何时候都脆,“走吧。你的小魔教在洛阳等着过十六岁生辰,再不走她下一首曲子就该叫《骂》了。”   从苗寨回衡阳,水路转陆路,原本要走五天。但蓝凤凰让船老大抄了条五毒教专用的暗水道,第三天黄昏船已靠了衡阳渡口。她没下船,赤足踩在船舷上对林北说还要去湘西收拾麻五爷留下的烂摊子,生辰宴前一天一定赶到。   “告诉曲非烟,她的银铃我让工匠加了一层新的孔雀绿丝线。十六岁戴孔雀绿,压得住场。”   林北独自走进柳巷。枣树又换了新叶,拴马桩上系着三匹马,两匹快马烙着华山派的松纹鞍印,另一匹是任盈盈的银鬃马。他把黄骠马系好,站在客栈门口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压低了嗓音的争执。   “凭什么你占柴房?柴房是我先定下的,我跟他说好了以后柴房归我。”是岳灵珊的声音。   “贫尼住楼上。柴房只是替他放刀的地方。”仪琳的声音,不急不缓。   “那你的念珠为什么挂在柴房门框上?”   “替他挡煞。恒山派的念珠挂在门口能挡血光之灾。岳姑娘,你的绣花鞋也在柴房里。我看见了,藏在床底下左数第二双。”   岳灵珊不说话了。   林北推门进去。客栈大堂里坐着六个人。李三娘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算珠打得比平时响一倍。仪琳坐在靠窗的桌前编草绳,膝上已经堆了十几条编好的灯芯草。岳灵珊站在楼梯口,手里握着绣花鞋,耳根红透了。宁中则坐在角落那张他常坐的桌子旁,青布长裙,面前放着一盏凉透了的华山云雾茶。任盈盈坐在宁中则对面,竹箫搁在桌角,月白长裙的领口遮住了心口那道牙印。曲非烟从二楼探出半个身子,腰间别着短刀,背上背着竹笛,银铃在笛尾晃得叮叮响。   “你回来了!任大小姐带我提前来的,说生辰宴要在衡阳办,柳巷是你老巢。老巢这个词不是我自己想的,是她说的。”她把一叠宣纸从楼上拿下来拍在桌上,“宴客名单。正面的名字是到场,背面的名单是请了没来。正面的字是我写的,背面的字是任大小姐写的。她的字比我好看。”   林北接过名单翻到正面:仪琳、李三娘、蓝凤凰、岳灵珊、宁中则、任盈盈、曲非烟、丁勉(嵩山)、令狐冲(华山)、定逸师太(恒山)、天门道长(泰山)、莫大先生(衡山)、向问天(日月神教)、不戒和尚(仪琳之父)、方生大师(少林)。翻到背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清瘦冷峻:岳不群,请了,他不来。但礼已备下。   “礼是什么。”   岳灵珊从楼梯口走过来替她母亲接了话。“一套华山古剑谱的拓本。爹把自己关在思过崖洞顶,花了半个月亲手拓的。用华山最好的松烟墨,每一页都加了正气堂的印。”她说到最后声音轻了下去,把一双新纳的鞋垫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三十一层。上次的二十八层你穿破了,这三层是利息。鞋垫底下的梅花是我娘绣上去的,不是我。我娘说她给你的内衬码数不对,鞋垫不能再错了。”   宁中则在角落里端起那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华山分舵的铁剑令已还,正气堂的灯芯换了客栈的便笺。灵珊说你欠她二十八层鞋底还没还完,这趟生辰宴后我带她回华山。三年之期仍旧作数,但今晚生辰宴前,你先把欠灵珊的鞋底穿好。”   任盈盈用箫尾挑开岳灵珊那叠鞋垫,端详了片刻,然后把竹箫搁在桌上。   “华山大小姐纳鞋底,恒山小尼姑编念珠,苗疆教主下连心蛊,魔教圣姑吹玉哨。你身上挂了六件信物,脖子上那个玉锁最旧,是林北这个名字出门当田伯光之前她替你留的,最旧的那件反而排在最前面。这次我来衡阳不是来争先后的,是来替黑木崖那个冰窖锁门的。正气堂后院那盏灯芯是你亲手换上的,你替我娘关了一扇门,我记在心里,今晚只喝酒不吵架。”   仪琳从桌前站起来,把编好的灯芯草念珠系在林北腕上。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极轻,只有他一个人听见。“三娘姐说今晚生辰宴,你是主角,六张椅子围着圆桌,她坐你左边,我坐你右边,其他人随便。但你的手归我握。生辰宴后你上楼找灵珊,她的鞋底欠了三年,让她今晚把利息收齐。”   曲非烟把名单从桌上拿起来塞进林北手里。“还差一个人。你自己写。”   “谁。”   “你。你是寿星的家属。家属也要签名,这是规矩。我定的规矩。”她把毛笔蘸饱了墨递给他,看着他写完名字,然后把名单贴在客栈门板上,退后三步对着墨迹未干的名单念了一遍所有人的名字。念到“田伯光”时她转头看了他一眼,“明天起你在我这里不叫田伯光了。叫林北。这是我在洛阳白马寺后禅院第一次听你承认的名字,从今晚起归我用。”   当夜。李三娘把客栈大门关了,挂上“东主有喜歇业三日”的木牌。她让伙计把后院清出来,从柴房搬到天井一共摆了十二张椅子、一张圆桌,桌布是新买的靛蓝扎染,跟苗寨那条苗绣毯子一个颜色。   蓝凤凰是临近掌灯时从湘西赶回来的。赤足一踏进后院就往桌上扔了一个蜂蜡封口的陶罐。“五步蛇胆酒。在外头泡了五年,今晚开封。去年被你睡过的那个表妹也给你备了一份礼,她让她爹给你打了一柄苗刀,说是补当年的嫁妆。刀在寨子里,改天你自己去取。”   曲非烟从厨房端出今晚最后一道菜,八宝鸭,李三娘掌勺,仪琳打下手,岳灵珊负责往鸭肚子里塞糯米。宁中则破例下了厨,用华山带来的松仁和野蜂蜜调了一碗蘸酱。任盈盈没进厨房,她在外头石桌上摆好了七只粗陶杯,向问天蹲在枣树下往每一只杯子里倒了半碗他自带的陈年竹叶青,无鞘长剑横在膝头,看到林北过来只说了两句话:“非非的生辰,我不动手。喝完了再说。”   圆桌在天井中央摆开。六张椅子围着他,左首李三娘,右首仪琳;左二岳灵珊,右二任盈盈;左三蓝凤凰,右三宁中则。曲非烟坐在正对面,十六支蜡烛插在李三娘亲手烤的芝麻饼叠成的塔形糕点上,糕饼最上面那一层嵌了一粒刻着“非”字的银铃。   令狐冲是最后到的。他从华山骑快马赶了一天一夜,进门时衣襟上还挂着思过崖的松针。他把一坛竹叶青往桌上一放,“风太师叔托我带的,说他欠你师父那局棋下完了,这坛酒是新酿的,名字叫'问刀'。他说你下次上思过崖不用带棋,带这坛酒就够了。”   酒过三巡,曲非烟忽然站起来把竹笛往桌上一搁。“今晚是我的生辰宴,你们都送了礼,就我没送。今天这首曲子不是我写的,是我爷爷写的。任大小姐教会了我前半段,后半段是她自己加进去的。《笑傲江湖》,琴箫合奏,今晚用笛子独奏。这管笛子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他说江湖上只有两个人能替他吹完这首曲子,一个是刘师叔祖,一个是我。刘师叔祖不在了,我一个人吹给所有人听。”   她把竹笛举到唇边。第一个音从笛孔里飘出来时,枣树上的灯笼忽然全亮了。不是风吹的,是蓝凤凰用赤蟒鞭挨个点着的。笛声从柳巷飘出去,飘过湘江渡口,飘过蛇渡的榕树气根,飘过华山的思过崖,飘过洛阳的白马寺。整首曲子吹完,她放下竹笛看着林北,眼眶里没有泪,但嘴角翘着。   “去年你在野猪林说我长大之前不许翻脸不认账。今天是我十六岁生辰。我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