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后禅院

笑傲江湖之淫贼系统 · 完结 · 约 239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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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寺后禅院的老槐树比三个月前更翠了。忍冬藤从黄土墙上垂下来,新发的嫩叶在夜风里沙沙响。方生大师破例把整座后禅院借给了这场生辰宴,条件只有一条:奏完之后不准打架。向问天对此发表了三句评论,第一句是“方生老秃驴太小看人”,第二句是“老子砍人不用在院子里”,第三句是“但今晚不砍”。   曲非烟的生辰宴摆在后禅院的汉白玉石桌上。没有寿桃,没有红烛,桌上搁着一只苗疆银壶、四只粗陶杯、一盘向问天亲手切的酱牛肉、一盘蓝凤凰从苗疆带来的酸角,还有一碗李三娘托人从衡阳捎来的梅菜扣肉。肉是昨天出发前现做的,油纸裹了三层,到洛阳还是温热的。曲非烟把扣肉摆在桌子正中央,说这是她娘之外第一个给她做扣肉的人,要摆在最中间。   任盈盈坐在石凳上,竹箫搁在膝头。月白长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方那道被林北咬过的淡红印子。她不遮。蓝凤凰坐在她对面,赤蟒鞭盘在臂上,筷子夹了一块酸角塞进嘴里,目光在任盈盈脖子上的印子和林北锁骨上的牙印之间来回扫了两趟,哼了一声。   “你们两个在洛水边干了什么,脖子上都有记号。”   任盈盈端起粗陶杯抿了一口米酒。“合奏。”   “合奏能合出牙印来?”   “他咬的。”   蓝凤凰把酸角核吐在桌上,转向林北。“你咬她后颈,那位华山大小姐咬你锁骨,小尼姑咬你肩窝。你身上还有哪块肉是没被咬过的?”   林北靠在槐树上,嘴角歪了一下。“腿。”   “腿留给谁?留给老娘?”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端起米酒灌了一大口,然后从腰间解下一个极小的苗疆银铃放在桌上,推到曲非烟面前。   曲非烟把银铃拿起来摇了摇。铃声又脆又远,跟蓝凤凰脚踝上那串一模一样,只是更小,铃舌上刻的不是蛇纹,是一片竹叶。   “竹叶。任大小姐帮你挑的。她说你要学箫,铃铛上刻竹叶比刻蛇更配你。你爷爷的铜铃是曲家的信物,这个银铃是五毒教的信物。从今天起你在苗疆任何一个渡口摇这枚铃铛,五毒教的船都会给你让路。”   曲非烟把银铃系在自己那管竹笛的尾端,站起来对着蓝凤凰郑重其事地作了个揖,然后转向林北,把竹笛往他手里一塞。   “我也给你准备了东西。不是吃的,不是铃铛。我学会《笑傲江湖》的前六段了,能跟任大小姐的箫合奏。但我今晚不吹《笑傲江湖》,我吹另一首。我自己写的。在洛阳这三个月,每次任大小姐说你又去了哪里、又惹了哪个掌门,我就写一段。写了三个月,今天刚写完。你听。”   她把竹笛举到唇边。第一个音从笛孔里飘出来,清亮而短促,不像任盈盈的箫声那样沉厚绵长。她的笛声是碎的,跳的,每个音符都像踩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跑的绣花鞋。前半段轻快跳跃,像有人在柳巷的枣树上挂灯笼,后半段忽然转慢变沉,像在洛水边等一个迟迟不来的渡船。最后一个音拖得很长,笛声在老槐树的枝叶间来回弹了好几下才散。   她放下竹笛抬头看着林北。“这首曲子叫《等》。前半段写你在衡阳的时候我在洛阳等,后半段写你下次走后我继续等。反正你每次回来之前我都要等,不等也行,你把我也带走。”   她把这些话一股脑倒完,不等他回答就把竹笛往腰间一插,坐下来夹了一块梅菜扣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她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灌了一大口米酒,辣的直吐舌头,然后站起来走到林北面前仰起脸。烛火映在她眼睛里,亮得过分。   “你上次在野猪林说等我长大。我快十六了。今晚的生辰酒我替你喝了,以后每一年的生辰,我只等你自己来敬我。你要是不来,我就骑黄骠马去衡阳找你。我不管李三娘的算盘怎么拨,仪琳姐的念珠怎么绕,蓝凤凰的毒怎么下。我爷爷说过,魔教的人重诺。曲家也是魔教。你这个淫贼别想赖账。”   系统在识海里轻轻弹了一下。   【曲非烟信任度:93%。她自己写了首曲子叫《等》。这丫头从野猪林里举着嵩山短刀说“我把自己许给你”那天起,到今天刚好是你认识她的第十个月。她在洛阳学会的不只是琴和箫,她学会了等。】   【她把笛子塞进你手里时没让你当场答复。上次她把短刀插进泥地里让你教她狂风刀法,这次她把笛子给你。信物从刀变成了笛子。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在十个月里走完了别人三年的路。另外,她的十六岁生辰倒计时:一个月。】   蓝凤凰起身伸了个懒腰,朝向问天扬了扬下巴说出去透透气。向问天把无鞘长剑往腰里收了半寸跟着她走出院门。蓝凤凰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院内,对向问天说她赌今年秋天那姓田的会拉着圣姑去衡阳给客栈老板娘交账。向问天闷声回了一句他不会赌,但他猜圣姑下次下黑木崖不会再带他带路了。   后禅院里只剩烛火和三道人影。任盈盈倒了三杯米酒,一杯推给曲非烟,一杯推给林北,一杯自己端起来。   “在洛水边开始的事,今晚第二次。”她把竹箫放在桌上,箫尾的凤凰纹正对着曲非烟竹笛尾端的银铃,“非非自己写了等你的曲子,我也有首新曲子,后半段是你帮我写完的,今晚你带刀,非非带笛,我吹箫。三口人,一首曲。”   曲非烟把竹笛举到唇边。任盈盈的箫声先起,宫音极沉极厚,跟她在洛水边吹给亲娘的那段一模一样。曲非烟的笛声在第二个小节加入,清亮跳跃,不像江风也不像江流,像一只刚学会飞的鸟在江面上扑棱翅膀。林北拔刀,指节敲在刀背上,当的一声落在箫声与笛声之间的空拍里。   箫声托着笛声,笛声追着刀声,刀声压着箫声的尾韵。三个人在老槐树下合奏到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尽,最后一个音落在了曲非烟的笛孔上。她放下竹笛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完低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说她想起自己头一回到白马寺那天任大小姐问她认不认得田伯光,她答认得,任大小姐就说那你帮我带句话,现在不用带了,人就在这儿。   任盈盈放下竹箫,把石桌上的粗陶杯推到他面前。米酒是温的,她不知什么时候去后厨重新热过。   “向叔把岳不群的探子清理干净了。你那位华山派未来的岳父在你身上下了三步棋,一步是跟踪你,一步是派人偷录你和非非的对话,还有一步是飞鸽传书问丁勉你手里还有没有嵩山令。丁勉没理他,我也没理他。但他的棋已经毁了两步半,剩下半步是你欠他的华山正气堂那场对话。你先想想回华山怎么跟岳掌门解释你在洛水边咬了一个魔教圣姑的后颈。我不去华山,我给你在洛阳存一坛米酒,等你解释完回来再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