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独入洛阳

笑傲江湖之淫贼系统 · Yulu · 约 332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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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衡阳城外。   李三娘把一包干粮塞进林北的包袱里。不是芝麻饼,是腌萝卜和风干的牛肉条,用油纸裹了三层,每层之间垫了干荷叶。她站在客栈门口的石阶上,算盘端在手里,靛蓝衫子的下摆被晨风吹得微微掀起。   “仪琳留在客栈。曲非烟她娘腿好利索了,能帮我在厨房搭把手。客栈的生意从你在观音亭接费彬三掌之后就莫名其妙好起来了,现在住店的客人一半是来看淫贼的。我说淫贼不在,他们说你迟早回来。”   她把算盘往柜台上一放。   “洛阳的悦来客栈分号在城东白马寺旁边,掌柜姓陈,是我远房表哥。你住他那里不用付银子,报我的名字就行。但他会问你跟李三娘什么关系。你想好了再答。”   林北把刀挂在腰间。刀柄上的檀木念珠仪琳昨晚重新编过了,刻着“琳”字的那一粒卡在虎口旧疤上,分毫不差。他抬头看二楼,仪琳站在窗口手里攥着草绳念珠,没有挥手也没有喊,只把念珠一粒一粒地捻过去,嘴唇微动,念的不是佛经。   系统弹了一下。   【李三娘刚才说她帮你订了房。她昨晚在柴房里翻了一夜账本,把洛阳分号的往来账目从头到尾查了一遍,确认那个姓陈的表哥没欠她银子才放心让你去。她查账的时候骂了十二句“这个姓陈的真不靠谱”。   但最后还是在账本扉页上写了一行字,“田伯光,洛阳分号,免单”。字迹比她平时写账目端正十倍。仪琳留在衡阳是因为她自己提出来的。她说你去见任盈盈一个人去更好,带上她不方便。她的原话是“圣姑见了我这种还俗尼姑会多想”。不是吃醋,是她在恒山派待了十七年,太清楚自己该站在哪个位置。】   林北转身往巷口走。走了十几步,身后传来算盘珠子弹在手指上的脆响。李三娘的声音追上来,隔着半条柳巷,中气十足。   “你欠我的债还剩好几百天。别死在洛阳回不来!”   湘江渡口,一艘快舟已经等在码头边。蓝凤凰留下的五毒教信物还在林北怀里,一枚银蛇簪,簪尾刻着苗疆的蛇纹。船老大是蓝凤凰的人,四十出头,赤脚,精瘦,手里撑着一根竹篙,看到林北手里的银蛇簪点了点头,一句话没问,只把船头调转向北。   走水路。衡阳到洛阳不走湘江主干道,绕道汉水北上,过襄阳转陆路。快舟比寻常渡船轻一半,船舱只容一人躺平,船头削尖破水而行时浪花从两侧翻卷上来,溅在舱板上啪啪地响。   船行一日。两岸的山从衡阳的丘陵变成了豫西的黄土塬,植被从常绿阔叶变成了耐旱的侧柏和酸枣刺。空气越来越干,江风从湿润的腥变成干燥的土腥,混着远处不知谁家烧秸秆的烟味。   系统在傍晚时分弹了一条长消息。   【宿主当前路线:衡阳→汉水→襄阳→洛阳。预计耗时七天。任盈盈攻略窗口已开启。她手里有《笑傲江湖》琴谱,曲非烟正以琴谱继承人的身份留在她身边。   任盈盈的性格标签如下。有傲,日月神教圣姑,任我行之女。从小在黑木崖长大,周围所有人对她只有两种态度:怕她,或者想利用她。所以她养成了一个习惯,对所有人保持距离,直到对方证明自己不属于前两种人。目前攻略进度为零,任盈盈对你的初始好感度未知,但她主动让曲非烟传话让你去洛阳,说明至少不是负的。】   林北靠在船舷上,把刀横在膝上。“她为什么要《笑傲江湖》的琴谱。”   【因为曲洋临终前见过她。你在衡阳城外救曲非烟的时候,曲洋还没断气。他跟你说了刘正风和琴谱的事。但刘正风临死之前做了一个曲洋不知道的决定,他把琴谱交给了任盈盈而不是留在衡山。   刘正风和任盈盈之间有过一段渊源,他在退隐前是日月神教的客卿长老,黑木崖的乐师班底就是他一手组建的。他把琴谱交给任盈盈不是因为信任魔教,而是他知道自己死后嵩山派会追杀任何跟琴谱有关的人。只有任盈盈有能力护住这份琴谱。现在琴谱在她手里,曲非烟也在她手里。你去了洛阳,要么带两个人回来,要么一个也带不回来。取决于你怎么跟她谈。】   他闭上眼。船头破开汉水的浪,水声碎在船舷上像细密的鼓点。他忽然想起曲非烟在野猪林里说的那句话,“我把自己许给你,等我长大了,最漂亮就是那几年。你都给我。”那时她刚死了爷爷,手里握着嵩山短刀,浑身发抖但下巴扬着。   系统又弹了一下,语气极轻。   【你想她了。曲非烟信任度89%。她在洛阳城外和任盈盈弹了一首《笑傲江湖》,任盈盈只看了一眼就说“小妹,你爷爷的琴你只学到指法,没学到呼吸。”曲非烟没有生气,她说了句“那你教我”。就这三个字让任盈盈破例留她在身边,同时决定要见你。这孩子身上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天赋,她能让所有骄傲的人放下架子。包不包括任盈盈,你到了洛阳就知道。】   第五天傍晚,船过襄阳。船老大把竹篙往水里一插,说前面的河道收窄,快舟过不去,剩下的路得骑马。襄阳渡口有个马帮的联络点,蓝凤凰打过招呼了。   一匹黄骠马,四岁口,前蹄铁是新换的。马鞍上系着一枚极小的银铃,是蓝凤凰脚踝上的那种,铃舌上刻着蛇纹。   系统弹了一条。   【蓝凤凰给你换了马。这匹黄骠马比她自己的烈。银铃是信物,到了洛阳城外有任何五毒教的眼线看到这枚银铃都会给你带路。她现在在洛阳查左冷禅和黑苗寨的交易细节,顺便帮曲非烟盯着任盈盈。实际上她盯的是任盈盈身边那四五个向家高手,向左使是天底下最难缠的管家。】   林北翻身上马。从襄阳到洛阳,陆路三天。   洛阳。九朝古都,城墙比衡阳高了两倍不止。青砖墙面爬满了干枯的爬山虎藤,城门洞深得像一条隧道,马车从门洞里穿过去时车轱辘的响声被拱顶反射回来,变成一片持续的轰隆。城东白马寺的钟声正好敲响,沉浑悠长,惊起城楼上栖息的灰鸽。   曲非烟在城门口等他。她穿着苗疆的靛蓝短褂,腰间别着嵩山短刀,背上背着那管竹笛。三个月没见,她高了半个头,晒黑了些,但眼睛没变,还是那双在野猪林里说“野猪比人好对付”的眼睛。   她把一个油纸包塞进他手里,里面是洛阳城东那家老字号酱牛肉铺的卤牛肉,切得薄厚不匀,一看就是她自己切的。爷爷说重逢第一顿要吃肉。她把短刀往腰间推了推,仰脸看着他,嘴抿了好几抿,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比三个月前瘦了。是不是衡阳那个开客栈的女人不给你吃肉。”   林北还没开口,她又继续说下去了。   “任大小姐在白马寺后禅院。那里被向问天包了,闲人进不去,但我能带路。我天天去,里面的和尚都认识我了。任大小姐弹琴的时候不喜欢别人站在她背后,你一定要站在她左边,右边是她的琴尾。还有她喝茶只喝淡茶,第一泡从不喝。她说酒比茶好喝,但她只喝米酒,不喝黄酒。她要是问你曲洋临终前说了什么,你就照实说。她不喜欢别人骗她,骗她的人都被向问天送进洛水了。”   系统弹了一下。   【曲非烟信任度:89%。她把你不在的这三个月里对任盈盈的所有观察,压缩成了进城之后这几句话。她能说出任盈盈喝茶的细节,还知道她脾气上来时的预兆,向问天每次插手前会先按剑柄,而任盈盈不拦。这丫头一直在等你来。】   林北把卤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一口。五香味,炖得够烂。   “好吃。”   “当然好吃。为了等你,我把那家铺子里每一块牛肉都尝过了。走吧。”   她转身往城门里走,背影在白马寺的钟声里被夕阳拉得又细又长。   白马寺后禅院的围墙是黄土夯的。墙上爬满了忍冬藤,冬日里藤蔓干枯,在风里沙沙响。院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琴声。不是《笑傲江湖》。是一支林北没听过的古曲,调子慢而冷,像冬天洛水上没有化开的薄冰。   曲非烟推开院门。忍冬藤的枯叶从门楣上簌簌落下,落在她肩头,她没有掸。   庭院里一株老槐树下,任盈盈坐在石凳上。古琴横在膝上,七弦十三徽,琴面是焦桐色的,尾端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她穿着月白色长裙,外罩一件银灰褙子,头发只用一根竹簪绾在脑后。没有首饰,没有脂粉,素得像一幅还没落款的水墨画。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下来。琴声戛然而止,后禅院忽然安静得只剩风吹枯藤的沙沙声。她抬起头看着林北,眼光从他脸上的轮廓转到刀柄上那串草绳念珠,再转回他眼睛。   “田伯光。听说你在观音亭接了大嵩阳手三掌,又在胜观峰当众掀翻了左冷禅的寿宴。被江湖上任何一个正派掌门干了这两件事之后,不用说这个结果,过程本身就够天下震惊。那个曲洋选中的小丫头说你是好人。刚才看你看我的第一眼,你没看我的琴,也没看我的手,你看了我身后那扇窗。窗外有什么。”   “有人藏在忍冬藤后面。呼吸声太稳,不是僧人。是向问天。”   向问天的声音从藤蔓深处传来,沉而厚,像闷雷从远处碾过。“田伯光,耳力名不虚传。老子藏了二十年没被人点名过,今天被个淫贼点名了。”   任盈盈嘴角微微往上翘了半寸。不是笑,是她对“这个人没有让她失望”的最高评价。   她重新把手指放在琴弦上。   “进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