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因果簿觉醒

情色因果:我赵公明不入封神榜 · 〖Yulu〗 · 约 7751 字

字号 19px
后颈的灼热没有退。   赵公明站在崖边,手指还贴在第三和第四节颈骨之间。皮肤表面是常温,但底下的那股热正在加剧。从温热到滚烫,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针尖在皮肤上写字。一笔一划。横。竖。撇。捺。   他想把手拿开。   拿不开。   不是被吸住了,是身体不让他动。这具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告诉他:别动。等它写完。这是他欠的,也是他该得的,跑不掉。   然后风声停了。   不是风停了。是整个金鳌岛的频率被切断了。海浪凝固在岛根上,灵石的蓝光定格在洞府门口,连他自己呼出的气都在离唇三寸的位置悬住了。不是时间停止。是他被从时间里抽出来了。   后颈的灼热在最后一笔落成时炸开。   不是疼。是光。是那种闭着眼也能看见的金光,从后颈往四面八方灌。他的视野被金色填满,然后是线。   *   他站在一片虚空里。   不是黑的。黑的虚空不会让人头晕。这里让他的眼睛找不到焦点,到处都是金色的丝线,有的粗如手臂,有的细如发丝,每一条都在流动。不是飘。是流。像血管,像经脉,但流的东西不是血,不是灵力。   是因果。   他能感觉到那些线连着人。每一条线的另一端都有一个存在,不是他看见的,是他"知道"的。就像他"知道"三霄的疤和旧伤一样,不是被告知的,是原本就在这里,只是他现在才看见。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本簿子。   很薄。封面没有字,质地不像纸,像某种压实的蚕丝。淡金色,半透明,能看到封皮下有什么在流动。他伸手去碰,手指还没碰到封皮,簿子自己翻开了。   第一页是空白。   然后空白页上开始浮现字迹。不是写的,不是显示的,是渗出来的。像血从纸背面一点一点洇过来,只不过颜色不是红,是暗金。先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是笔画,最后一笔落下去的时候,整行字亮了一下。   赵公明。   他的名字。三个字,暗金色,在薄如蝉翼的页面上微微凸起。   第二行接着渗出来。   截教外门弟子。三霄义兄。金鳌岛定海珠持有者。   然后第三行,颜色变了。不是暗金。是暗红。那种红不是鲜血的红,是陈血的红,是干在伤口上好几天的痂的颜色。   原著死因:钉头七箭书。   第四行。   死期:封神量劫第四年·秋。   第五行。字小了,但更密,每一行都在拉长。   死后连锁:三霄暴走。黄河阵。云霄被压麒麟崖。琼霄碧霄战死。截教外门战力折损七成。   赵公明盯着这些字。   他不是在读。他是在看。就像在看一张写着自己名字的判决书。这些内容他知道,封神演义他读过。原著里赵公明的结局他早就知道。但现在"原著死因"后面写着"钉头七箭书"这五个字,而他知道这五个字指向的不再是书页上的铅字,是他自己。   是他的后颈会被人隔着千万里写上的生辰八字。   是二十一天之后他会连全尸都没有。   是三霄会为他死。   他伸手去触摸"死后连锁"那一行字。指尖碰到页面的瞬间,整本簿子震动了一下。所有的字同时缩回纸面底下,像是被他的触碰激活了什么开关,然后重新浮出来。这次不是字。   是图。   一条暗红色的线从"赵公明"三个字下面拉出来,向右延伸,分成五个节点。第一环:闻仲来邀。第二环:下山。第三环:遇姜子牙,定海珠初显,被燃灯注意。第四环:陆压出场。第五环:钉头七箭书完成,魂归封神榜。   五环之间没有任何分叉。一条直线,从生到死,干净得像用尺子比着画的。   然后第五环后面又分出三条线,连向三个名字。   云霄。琼霄。碧霄。   三条线全是暗红色。尽头没有字,只有灰。   灰是什么意思?他不需要系统解释。灰是死。灰是封神榜上有名。灰是原著里写好了的结局,一个字都不会改,除非有人把这条线连根拔掉。   他把手从页面上收回来。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握紧。   *   虚空消失。   不是慢慢退的。是像被人一把掀开的幕布,撕拉一声,风、浪、灵石蓝光全部重新灌进来。赵公明发现自己还站在崖边,手指还按在后颈上。但那个位置的感觉变了。不再滚烫,而是恒温。不热不凉,刚好贴着他的体温,像一块被捂了很久的玉。   他试着把手拿开。这次手离开了。   后颈上有什么东西。他用指尖摸了一圈,皮肤的纹理变了。不是凸起,不是凹陷,是质感。后颈正中那块皮肤变得比周围更光滑,像被磨过的石面。如果非要说像什么,像书的封面。   他把手放下,转身走回洞府。   不是去休息。是去验证。   他坐到石床上,闭上眼睛。脑中不再需要"想象",系统已经成了他感知的一部分。就像人不需要闭眼就能知道自己的手在哪里一样,他现在不需要进入虚空就能感知因果线的存在。   他第一个想的是闻仲。   意识刚触及"闻仲"这个名字,一条线就浮现在感知边缘。深蓝色,比刚才在虚空里看到的那些线都要粗。线的这一端连着他的识海,另一端穿透洞府的石壁,往东延伸。不是指向人间。是指向殷商的方向。   线上开始浮现信息。不是字,是"知道"。   闻仲。截教三代弟子。通天教主亲传。殷商太师。忠。直。不惜命。   线的末端分叉成三条。一条指向金鳌岛深处,通天教主的方向。一条指向他自己。一条指向十个模糊的人影,十天君,他的同门。   线的状态不是"濒危"。不是"安全"。是"即将卷入"。颜色在深蓝和暗红之间缓慢切换,像一盏还没完全亮起的警示灯。   他第二个想的是自己。近期有没有危险。   三条线同时浮现。   两条浅灰色。一条指向岛上一处偏殿,多宝道人的地盘。系统没给详细信息,只弹出一行提示:"旧怨未了。可规避。"另一条指向东海深处,某种未成型的威胁,遥远,模糊,暂时不需要管。   第三条线是暗红色的。   和他在虚空里看到的那条死亡链颜色一样。这条暗红色的线从他身上往外延伸,尽头没有具体的人,只有一个概念,"下山"。   线旁边附着一行提示。   若应闻仲之邀下山,将触发原著因果链第一环。当前距触发节点:未定。预计触发时间:封神量劫初始阶段。   赵公明把这条提示读了兩遍。第一遍是确认内容。第二遍是确认用词。"若应",不是"必须"。不是"一定会"。是"若"。他有选择权。他可以不下山。   但闻仲会来。   闻仲一定会来。因为闻仲找不到别人。截教外门第一序列战力里,肯为殷商出头的本来就没几个。闻仲是他的同门,是他的晚辈,是截教为数不多在人间扛着大势的人。   原赵公明会去。一定会去。因为这具身体里还留着对同门的"护"。那个让他想起三霄时胸口发紧的东西,对闻仲也有效。   他第三个想的是云霄。   白金色。   一条白金色的线浮现在所有线之上。不是灰的,不是暗红的,不是深蓝的。是温的白金色。像是被太阳晒暖的金属,不刺眼,但很重。   线的一端连着他的识海深处。另一端连着云霄洞府的方向。   线的状态不是"危险",不是"濒危",不是"即将卷入"。是"未激活"。   旁边浮出的提示比前几次更长。   与云霄业力纠缠等级:深层(未达情色级)。当前绑定类型:同门义兄妹。因果影响范围:可感知彼此生死,可共享部分业力,不可改写彼此命运线。当前距离情色级阈值,需肉体与元神双重绑定。达成情色级绑定后解锁功能:截教核心命运线全景预览、高阶因果干预权限、双人业力池共享。   赵公明读到"肉体与元神双重绑定"时,手在后颈上停住了。   不是震惊。不是愤怒。是那种"果然如此"的木然。系统叫因果簿,但它只给情色级绑定解锁高阶权限。不是巧合。不是系统设计有缺陷。是它的底层逻辑,这个系统的核心规则就是情色因果。它不是为了让他用别的方式改命而存在的。   他睁开眼睛。洞府里的灵石光已经变成了深夜的幽蓝。   他把手从后颈放下来。手指在石床边缘摩挲了一下,原赵公明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指腹碰到粗粝的石面,这个触感让他稍微定了定。   *   他开始推演。   不是修真的那种冥思。是陈昭的逻辑推演,把已知条件摆出来,一个一个连,看能得出什么。   已知条件一:他有一个系统。它能识别因果线,能预警,能解锁死局预览。但它不替他做决定,也不送修为法宝。   已知条件二:因果线分等级。浅层的是恩仇。深层的是同门、师徒、至交。最深的是情色级,肉体加元神双重绑定。等级越高,能撬动的因果越大。   已知条件三:他目前最深的绑定是云霄。深层,未达情色级。能感知彼此生死,能共享部分业力,但不能改写彼此命运线。   已知条件四:要断掉死亡链的第一环,系统建议与三霄之一建立情色级绑定。优先推荐云霄,业力储备最高,绑定后解锁截教核心命运线。   他推到这里,停了。   手指在石床边缘又摩挲了一下。这次不是习惯。是控制。   他想到"情色级"三个字。   他想到云霄。云霄左胸下的疤。那道疤是为他挡的。原赵公明的记忆在这件事上格外清晰,某次截教与妖族冲突,对方偷袭他的后心,云霄侧身挡了一击,伤口从左胸肋骨间斜穿过去,差半寸就伤及心脉。她当时没喊疼,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说了句"没事"。   然后她自己走了三里路回洞府。不让琼霄扶。   这道疤的来历他"知道"。但他现在才真正理解这道疤意味着什么,云霄为他挡过一次死。如果这只是"兄妹",她不会在那个位置留下一道疤。如果他真的只是她义兄,她不会今天早上站在门外,握拳头握到指甲边缘发白,最后走进来说两个字:"醒了。"   他想到琼霄。琼霄的后腰。左侧第四根肋骨往下三指。那个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敏感带。原赵公明知道,是因为某次战后的废墟里替她运气疗伤时碰到的。她的反应快了一拍,然后立刻压住了,假装什么感觉都没有。原赵公明没提。但他记住了。   现在这些记忆都是他的。   他想到碧霄。碧霄怕打雷。碧霄每次雷雨都躲进云霄的洞府,嘴上说"我是来借书的",手上没有书。碧霄今天早上跑进来,道袍下摆带风,头发少挽了一缕,手指攥着他的袖子攥到指节发白。   他叫她们妹妹。   她们叫他兄长。   系统没有逼他。系统只是告诉了他因果线的等级。只是让他看到了那条暗红色的死亡链,和它后面连着的一串灰。系统什么都没逼他。   正因如此,他才没办法把责任推给系统。   后颈的印记在他想到云霄时跳了一下。不是热。是钝痛。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握过定海珠,运气替琼霄疗过伤,在碧霄小的时候牵过她的手走过金鳌岛的石阶。现在这双手要做的事,比以上任何一件事都重。   他闭上眼睛。不是为了进入虚空。是为了让自己停下来。   *   傍晚。东海的天光从金鳌岛的灵石壁里退走。洞府里的光从淡金变成暗蓝,然后转成一种发灰的紫。这是他从没在其他地方见过的天色,洪荒的黄昏不像人间那样温柔。它冷,静,带着一种"又过去一天"的压迫感。   赵公明再次进入虚空。   这次不是被动拉进去的。是他主动调出的。后颈的印记回应他的意志,他在心里默念"死局预览"四个字,然后整个人被金色的线网吞没。   虚空还是那个虚空。簿子还是那本簿子。但这次翻开之后,页面上的内容不是血渗出来的。是烧出来的。   完整因果链预览。   第一环:闻仲来邀。闻仲,殷商太师,截教三代弟子。因商周之战陷入僵局,赴金鳌岛请赵公明下山相助。触发原因:殷商气运将尽,截教外门战力被天庭盯上。因果线状态:即将触发。断环代价:以情色级业力值覆盖触发节点。所需业力值,情色级绑定一名。   第二环:下山遇姜子牙。定海珠初次在封神战场亮相。被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注意。燃灯以量天尺对定海珠产生压制性兴趣。因果线状态:待触发。断环代价:规避与姜子牙直接交锋,或提前布阵截断燃灯感知。所需业力值,情色级绑定持续供给。   第三环:陆压出场。西昆仑散人陆压受阐教之邀赴商周战场。携钉头七箭书秘术。需二十一日祭拜,赵公明生辰八字写入草人,拜至第七日魂魄开始消散。因果线状态:待触发。断环代价:极高。陆压为散人,因果线游离于封神主线之外,常规手段无法反制。所需业力值,情色级绑定达巅峰级,且需三霄合力。   第四环:魂魄被收。二十一日拜礼完成。赵公明魂魄脱离肉身,被封神榜牵引。此环一旦触发,强行拉回需要斩断封神榜牵引线。代价:圣人级业力对抗。当前不可为。   第五环:三霄暴走。云霄感应到赵公明之死,携带混元金斗与金蛟剪下山。布九曲黄河阵。困入阐教十二金仙。削去顶上三花。后元始天尊、老子先后出手。云霄被压麒麟崖。琼霄死于三宝玉如意。碧霄被收入蒲团化为血水。截教外门顶尖战力折损殆尽。此环为连锁终局。当前断环唯一方式:阻止第四环发生。   赵公明盯着这些烧出来的字。   从第一环到第五环,一条直线,没有岔路口。原著里的赵公明只有这一条路。下山。死。连累三霄一起死。每一个环节都写着"待触发",每一条线都是暗红色的,每一行字都像刻在石头上那么确定。   然后他看到了第一环旁边的那行小字。   不是烧出来的。是浮出来的。暗金色,比正文小一号,但更亮。   此环可断。代价:与三霄之一建立情色级因果绑定以获取足够业力值。当前三霄业力储备评估,云霄:九品,可解锁截教核心命运线。琼霄:七品,可解锁战斗因果干涉。碧霄:六品,可解锁情绪因果感知。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建议优先与云霄建立绑定。云霄业力储备为三霄之最,绑定后可解锁截教核心命运线全景预览、高阶因果干预权限、双人业力池共享。绑定方式:需同时达成肉体接触与元神交融。单方面意愿无效。   赵公明盯着最后那行字。   "单方面意愿无效。"   这句话反过来读就是:如果他去和云霄建立绑定,云霄必须愿意。不是被迫的,不是被骗的,不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算计的。是愿意。是她知道他在做什么,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然后自己说"好"。   但云霄今天早上说"你不一样了"。   她看出来了。她用三秒钟的对视就看出来了。如果他现在去跟她说"我要和你建立情色绑定来改命",她会怎么想?她会不会觉得"他不一样了"的原因就是这个?她会不会觉得那个为她挡过死的赵公明已经没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只是一个会用她的身体来换情报的陌生人?   后颈的印记又跳了一下。   钝痛。比上一轮更重。像是书页被用力合上的那种闷响,只不过震动在他的骨头里。   他把虚空关掉了。   *   夜彻底落下来的时候,赵公明走出了洞府。   不是去崖边。是站在洞府门口。金鳌岛的夜空中,截教的气运正浓。他抬头能看到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笼在整座岛上空,那是万仙来朝的盛况,每一个金仙、每一个散人、每一个还在修炼的弟子,他们的存在都在这层光罩上留下一点亮色。现在光罩还是满的。   原著里再过几年,这层光罩会被一层一层削掉。   先是外门。再是内门。最后连通天教主的诛仙阵也保不住它。   他站在岛腰上,手负在身后,看着那层光罩。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云霄。云霄走路不会有食盒磕在腿侧的声音。这个脚步声更脆,更快,到了他身后三步的位置就停了,然后咳了一声。   "碧霄说你一天没吃东西。"   琼霄的声音。她从身后绕到侧面,把食盒往他手边一放。动作是"放",但落点不对,她放的是石台边缘,食盒离他的手还有三寸,等他伸手去接。   赵公明伸手接住了。手指碰到食盒侧面的同时,琼霄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   很短暂的触碰。不到一息。   琼霄没有缩手。她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是审视,和早上"上下扫一眼确认他没事"不一样。是确认他还站得住,确认他没在崖边站太久,确认食盒送来了有人会吃。   "我是顺便路过。"   他把食盒接过来。食盒是竹编的,侧面有一道裂纹,旧的,被补过。补的人手不太巧,藤条缠得歪歪扭扭。   "碧霄让你送的?"   "我自己要送的。"她说得太快了。快到自己都意识到太快了,补了一句:"反正要做晚饭,多做一份又不费事。"   然后她转身走了。   步子比早上快。不是逃。是不给他道谢的机会。   赵公明低头看食盒。系统的感知边缘弹出一条提示。   与琼霄业力纠缠已接近情色级阈值。当前距离:日常触碰级。下一步升级节点:非日常触碰。提示:琼霄业力类型偏向战斗因果干涉,绑定后可解锁,截教战阵因果线预览、定海珠战斗应用升级、外部战力评估功能。   他把提示按下去。现在不是读系统的时候。   他打开食盒。   里面是点心。面点,样子歪歪扭扭,圆的不是正圆,扁的不是正扁,有几个边缘明显是手捏的,指痕还留在面皮上。但每一个上面都压了一颗红枣。红枣在三霄的习惯里是"补气血"的。尤其是熬过夜、练功岔过气、昏过去之后第二天醒来的人,需要补气血。   昨天有人昏倒了。   琼霄知道。嘴上说"真的很好笑",手上在往每个点心上压红枣。   赵公明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面有点硬。糖放少了。但红枣是甜的。   他把整个吃完了。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吃到第四个的时候,他把食盒放在膝上,看着琼霄走远的方向。她的背影已经缩成了一个小点,道袍在夜风里微微鼓起,后腰的线条在灵石光下若隐若现。他知道那里有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敏感带。他知道这件事的原因不是系统告诉他的。是原赵公明的记忆。某次战斗中他扶过她的腰,她的反应快了一拍。原赵公明注意到了,记下了,但从来没提。   这些记忆现在都是他的。这些身体反应、这些被记住的细节、这些她不知道他知道的事,全是他的责任了。   后颈的印记持续温热。不再是滚烫,也不是钝痛。是恒温。像第二颗心脏,安安静静地跳在脖子后面。   他把最后一块点心吃了。红枣咬破的时候,汁液溅在舌尖上,甜的。   食盒底部压着一张小纸条。字迹潦草,墨有些洇。琼霄写的。   "明天别再昏倒了。丢人。"   赵公明把纸条折好,放进了袖口。   金鳌岛上的气运光罩还在头顶亮着,满的,金的。   他知道这层光罩会被一层层削掉。   但他现在不只是"知道"了。后颈有印记,手上有刚吃完的点心渣,袖口里有琼霄的纸条,身体里有原赵公明对三霄的"护"。他不再是一个知道结局的读者。他是赵公明。   他是要在金鳌岛改命的人。   他起身走回洞府。灵石壁的蓝光照在石桌上,照在那只空了的食盒上。他把食盒盖好,放在案边,明天还给琼霄。   然后他坐到石床上,闭上眼睛。   不是睡觉。是调用系统。   他要一个一个查三霄的因果线。不是看业力储备。是看她们的"原著死因"。系统不会替他做决定,但它会告诉他真相。而在真相摆到面前之前,他不能去见云霄。   他必须先知道,如果他不动手,云霄会怎么死。   后颈的印记在他调动系统时亮了一下。洞府里的灵石光被压下去了一度。   然后第一行字开始浮现。   云霄。   截教外门弟子,三霄之首,混元金斗持有者。   原著死因:元始天尊亲临黄河阵,以三宝玉如意镇压。云霄被压在麒麟崖下,肉身尽碎,元神被封神榜收走。   死期:赵公明死后第三十七日。   赵公明盯着这行字。他读过封神演义,知道云霄的结局。但"知道"和"看到"是两回事。现在这行暗红色的字浮在他面前,把"麒麟崖"三个字烙进了他的视网膜。不是形容。是后颈的印记在同步升温,系统在告诉他:这条因果链和你直接相连。你死,她死。没有时差,没有例外。   然后是第二行。   琼霄。   截教外门弟子,金蛟剪持有者。   原著死因:黄河阵破,被元始天尊三宝玉如意击中顶门,当场陨落。   死期:与云霄同日。   第三行。   碧霄。   截教外门弟子。   原著死因:黄河阵破,被老子收入蒲团,化为血水。   死期:与云霄同日。   三行字。三个人。同一日。   赵公明把系统关了。不是按掉提示。是硬关。后颈的印记在他强行切断感知时发出一阵钝痛,像被人用指节敲了一记。他没有理会。   洞府里的灵石光恢复成深夜的幽蓝。   他坐在石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他知道了一个他早就知道的事实。但这一次,他不是从书页上读到的。是从因果簿上看到的。那本簿子不会骗他。它的每一个字都是用业力写成的,不是用墨写的。麒麟崖。三宝玉如意。蒲团化血水。这些不是形容词。是即将发生的事。   除非他动手。   他把右手翻过来。掌心还有定海珠残留的金光。他把手握紧,金光从指缝间溢出来。   然后他站起来。   走出洞府。站在崖边。东海的风还是那么大,盐味还是那么重,截教的气运光罩还是那么满。   但这一次他没有看海。   他转过身,看向云霄洞府的方向。隔着七座偏殿、两条石廊、一片竹林。她的洞府里还亮着光。灵石光。幽蓝色的。她没睡。   赵公明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洞府。经过石桌时,琼霄的食盒还在案边放着。他把食盒拿起来,放在手里掂了掂。空的。但还留着红枣的气味。   他把食盒放回原处。   后颈的印记安静了。不再发烫。不再钝痛。只是恒温。像第二颗心脏。像在等他的决定。   明天他会去查十天君。   明天他会开始,改命。   (第2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