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是赵公明

情色因果:我赵公明不入封神榜 · 〖Yulu〗 · 约 564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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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的表格还没保存。   陈昭盯着那行未完成的公式,左手习惯性地去够咖啡杯。手指碰到杯沿时,一圈干了的咖啡渍硌在指尖,这是他今天第三杯。他本想喝完这杯就关电脑,但心脏突然不跳了。   不是比喻。   是胸腔里那个泵了几十年的东西,毫无预兆地停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疼,是冷。从胸口往外蔓延的那种冷,像冰水沿着血管往四肢灌。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一生回放,是,还没给老妈回电话。   然后是额头磕在键盘上的触感。   塑料键帽,冰凉,有一颗卡在眉骨的位置。这就是陈昭最后感知到的东西。三十一岁,加班猝死,最后一口咖啡还没咽下去。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后背贴着什么。   这是第一个回来的知觉。不是键盘的冰凉,是石的冰凉。粗粝,不平整,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城市建材的纹路。他的指尖动了一下,碰到的不是塑料键帽,是石面。那种触感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乡下摸过的老磨盘,但比那更冷,也更光滑,像被人躺过很多年。   不对。   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不对"的时候,听觉回来了。   风声。但不是城市的风,不是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的那种啸叫。是从山与海之间穿过去的长风,低沉,持续,裹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东西。不是声音。是压力。是那种让人后颈发紧的低频震动,像是空气本身在嗡嗡响。   风声底下还有水声。远处的,一层一层推过来的潮声。四面都是。   他的心跳声夹在风和水中间。   沉稳。有力。每一下都比他记忆中的心跳更重、更慢。这不是一颗加班过度的、被咖啡泡烂的心脏。这是一颗好心脏。一颗他不认识的心脏。   然后他睁眼。   洞顶不是天花板。是钟乳石,天然的,从高处垂下来,表面泛着幽蓝色的光。不是灯光。光是从石头内部透出来的,像灵石本身在呼吸。蓝光流动的节奏和他的心跳大致同步。他不确定是谁在跟谁。   他坐起来。   动作太流畅了。   腰腹发力均匀,肩膀自动下沉,脊背从石床上离开的时候没有一丝迟滞。这不是他的坐姿。他原来的身体坐起来要先撑一下,右手腕会咔嗒响一声。这具身体没有。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先于他的意识,它知道自己怎么起,怎么坐,怎么在坐起来的同时把呼吸调成一种他从未学过的节奏。   他在吐纳。   不是刻意的。是身体自己在做。呼和吸之间有一个微妙的停顿,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完成了循环。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茧,不是写字磨出来的那种,是握兵器磨的,虎口外侧,食指根部,中指第二节。他把手翻过来,掌心纹路深而清晰,手腕内侧隐隐有一条金线在皮肤下流动。光是他自己发出的。   这不是他的手。   然后脑子里有个东西开了。   不是声音。是一种"突然知道了"的感觉。就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拉开一道闸门,信息不是流进来的,是原本就在那里,只是刚才没注意到。   他知道自己叫赵公明。   他知道截教。知道金鳌岛。知道通天教主,但不是作为概念知道。是作为"师尊"知道。是记得通天教主讲道时衣袖掠过的弧度,记得他生气时手指会轻叩蒲团,记得他看自己时眼里的那种"此子可造"的温和。   他知道三霄。   不是知道她们的名字。是"看见"她们。   三张脸同时浮上来,带着体温。一个清冷,眉目如远山,嘴角常年没有弧度,云霄。一个明艳,眼睛里有刀光也有笑意,说话喜欢先哼一声,琼霄。一个小巧,下巴尖尖的,头发总是少挽了一缕,碧霄。   然后更多的信息涌上来。   云霄左胸下有一道疤。他不知道那道疤是怎么来的,但知道它在那里,知道它的形状,知道云霄每次换药时咬紧牙关不让任何人看见的样子。   琼霄的右膝有旧伤。阴天会隐隐作痛,但她从不提。只有在她站久了换重心的时候,才会暴露那条腿的异样。   碧霄怕打雷。每次雷雨她会躲进云霄的洞府,嘴上说"我是来借书的",手上没有书。云霄从不戳穿。   这些记忆不是他的。   但带着体温。   他能感觉到原赵公明想起三霄时胸口发紧的那种东西。不是情欲。是护。是那种"谁动她们我就灭谁满门"的本能。这具身体对三霄的在意,刻在骨头里。   然后是截教。金鳌岛。同门。洪荒谱系。全都在。不是百科全书式的罗列,是人情式的,龟灵圣母欠他一个人情,金灵圣母的炼丹术有一味材料是他给的,长耳定光仙的笑容他从没信过。   这些"知道"叠加在他自己的意识上,像两张透明的图叠在一起,轮廓都对得上,但颜色不一样。   他是陈昭。   他也是赵公明。   他坐在石床上,一只手撑着粗粝的石面,另一只手还翻着掌心朝上。手腕内侧的金线还在流动。   *   天亮的方式和他见过的任何一次天亮都不一样。   不是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是东海的晨光透过灵石壁漫进来的,光先是淡青色,然后一层一层变暖,最后变成淡金色。洞府里的钟乳从幽蓝变成浅白,像整座金鳌岛在呼吸的节奏里换了一次颜色。   赵公明还坐在石床上。   他花了大半夜来整理脑中的两套记忆。陈昭的记忆是线性的:出生,上学,工作,加班,猝死。赵公明的记忆是网状的:因果、人情、修为、洪荒格局缠绕在一起,没有先后,只有深浅。   但两套记忆有一个共同的锚点,封神演义。   陈昭读过原著。知道赵公明是怎么死的。钉头七箭书,陆压道人,死前连全尸都没有。知道三霄会为他报仇,会布下九曲黄河阵,会用混元金斗削去十二金仙顶上三花,然后被圣人镇压,死于非命。知道截教会输。知道封神榜上会多出一排截教弟子的名字,包括他自己。   陈昭不想死。   赵公明也不想死。   现在他们是同一个人。   灵石壁的颜色变成了暖金。赵公明听到脚步声。   不是他听到了,是这具身体先感觉到了。心跳微提,肩膀下意识松了一寸,呼吸节奏在灵压靠近的瞬间自动调整。这个身体在等她们。它的反应比他的意识更快,也更诚实。   碧霄是跑进来的。   道袍下摆带风,一只脚踩在门槛上,不是蹬,是垫着脚尖借力,整个人像扑进来的鸟。头发果然少挽了一缕,那缕头发从耳后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兄长你醒了!"   她的声音比记忆里的更软一点。尾音拉长,最后一个字不是落下去的,是飘起来的。   "你昨天练功到一半昏过去吓死我了!"   赵公明看着她。   脑子里同时在跑两条信息。第一条是原赵公明的,碧霄,最小的,最黏人,最容易被宠坏也最容易被吓到。第二条是陈昭的,她怕打雷。   两条信息叠在一起,让他看她的眼神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情欲。是那种"知道但以前好像没认真看过"的审视。他以前,或者说原赵公明以前,看碧霄的时候,大概是习惯多于注视。但现在他注意到了她的睫毛,注意到了她说话时下巴微微上扬的角度,注意到了她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袖子。   "没事。"他说。   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低沉,稳,带着一种他自己不熟悉的笃定。这是赵公明的声音。不是陈昭那个被咖啡和熬夜磨薄了的嗓子。   碧霄没注意到他的愣神。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袖口,指节发白。"下次别这样了。我跟云霄姐姐说了,她说你练的那套功法有问题,让你先停,"   "碧霄。"   门口的声音截断了碧霄的话。   琼霄走进来。她不是跑。是走。但步速快,进门后第一件事不是看他,是上下扫他一眼,从眉骨到锁骨,从肩膀到腰腹。扫描完毕。确认他没缺胳膊少腿。   然后她立刻把嘴角压下来。   "下次练功别逞强。"她的语气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先哼一声再开口,"你昏过去的样子真的很好笑。"   赵公明看着她。   脑子里浮上来的第一条信息是:嘴硬心软。第二条是,   后腰。   琼霄的后腰有她自己不知道的敏感带。左侧,第四根肋骨往下三指的位置。原赵公明知道这个是因为某次她受伤时替她运气疗过伤,但疗伤不需要记住这个。记住这个是因为,   赵公明晃了一下神。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   不。不是"他"知道。是这具身体知道。是原赵公明的感官记忆留在了这具身体的神经回路里。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这双手触碰过那个位置。不是情欲的。是紧张的、小心的、在战后的废墟里替她止血的时候。但记住的,不只是血。   琼霄注意到了他的走神。"怎么?脑子还没醒?"   "醒了。"他抬起眼。   琼霄盯着他看了两秒。她的眼睛是那种很亮的黑,看人的时候像在审,但审完了什么都不会说。她松开抱在胸前的手臂,把一个小药瓶搁在石桌上。"丹药。云霄姐姐炼的。吃不吃随你。"   然后退了一步。这一步退得有点快,像是怕别人以为她在乎。   但赵公明注意到了她放下药瓶时手指在瓶身上多停了一瞬。不是犹豫。是放轻。   云霄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她站在门口,没进来。   隔着三个人的距离,碧霄在床边攥着他的袖子,琼霄在石桌前刚放下药瓶,她就站在门槛外面。不是犹豫要不要进来。是停在那里,像在等什么。   然后她看了他一眼。   不是检查伤势。碧霄检查的是"他还活着吗",琼霄检查的是"他有没有缺什么"。云霄检查的是另一种东西。她的目光从他对过来,直直地看进他瞳孔里,像在确认里面住着的是谁。   赵公明与她对视。   身体先于意识有了反应。胸口发紧,呼吸浅了半拍,指尖微微发麻。这不是陈昭的紧张。这是赵公明的身体对云霄的本能,一种比敬重更深、比亲近更克制的东西。这个身体对云霄的在意,刻在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反射弧里。   云霄什么都没说。   她看了他三秒。然后开口。两个字。   "醒了。"   语气平淡。和她的脸一样,没有多余的弧度。   但赵公明注意到的不是她的语气。是她的手。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自然微曲,但指甲边缘是白的,握过拳头的痕迹。不是现在。是刚才。是她在进来之前,在外面,在这个洞府的门外面,握过拳头。   她在外面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了。   碧霄和琼霄又待了一会儿。碧霄说了什么他没完全听进去,大概是关于今天的修炼安排和金灵圣母新炼的丹药。琼霄全程没坐,站在石桌旁边,不时扫他一眼。直到碧霄被她说服离开,洞府里才重新安静下来。   *   赵公明一个人坐在石床上。   灵石光从淡金慢慢变回幽蓝。一天过去了。   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看手。   翻来覆去地看。手掌,手背,指节,指腹的茧。他把两只手对在一起比对,确认长度、宽度、纹路。然后把右手翻到掌心朝上,看手腕内侧那道金线。金线还在流动,和他的心跳同频。这是他的手了。不是陈昭的。是赵公明的。但操控它的意识,是陈昭。或者说,是陈昭变成了赵公明。这个悖论没有答案,但他必须接受。   第二件,运气。   原赵公明的修为还在。他能感觉到体内灵力的存在,不是概念上的"知道",是身体能感受到的。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走,每一条路径都清晰可控。他试着调动它,像操控一匹已经驯过的马,不需要学,身体自己知道怎么驾。   手指尖凝出一道金光。   定海珠的本源法力。不是燃烧的火,不是刺眼的闪电。是沉的金光,压手的那种沉,像手里托着一颗看不见的铁球。洞府里的灵石壁感应到定海珠的气息,蓝光波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赵公明的力量"。   不是他的。但能用。   第三件,消化。   陈昭的记忆与赵公明的记忆在脑中并存。他知道封神演义。他知道原著里发生了什么,钉头七箭书,陆压道人,草人上写着他的生辰八字,一天拜三次,拜到第七天他就死了。不是战死。是被人隔着千万里咒死的。死前连全尸都没有,元神被封神榜收走,从此不再是截教弟子赵公明,而是天庭的财神。   他知道三霄会为他报仇。   云霄会布九曲黄河阵,会把混元金斗催到极致,会把阐教十二金仙全数困入阵中,削去顶上三花。然后元始天尊会亲自出手。然后老子会出手。然后三霄会死,云霄死在麒麟崖下,琼霄死在元始天尊的三宝玉如意之下,碧霄被老子收入蒲团化为血水。   他知道截教会输。   诛仙阵会破。万仙阵会破。通天教主会被鸿钧带走。截教万仙来朝的盛况,最后会变成封神榜上一排排名字。   他知道。   他全知道。   赵公明坐在石床上,手指尖的金光还没散。他把手握紧,金光从指缝间溢出来,然后消失。   他的表情不是恐惧。   是一种冷。一种"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这次我不想死了"的冷。   *   赵公明起身走出洞府。   金鳌岛的夜风从东海海面上卷过来,裹着盐味和灵压。他站到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远处是漆黑的海。浪打在岛根上,声音闷而持续,像整座岛在呼吸。   他站在崖边看海。   身后传来脚步声。   这个身体先于意识认出了脚步的主人,脚掌落地的方式,速度,间距。是云霄。不是走,是踱。慢慢踱到他身后三步的位置,然后停了。   赵公明没回头。   他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后颈上。准确的位置,第三和第四节颈骨之间。那个位置没有印记。至少原赵公明没有。但陈昭的意识里多了一种隐隐的灼热,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底下酝酿,正要破出来。   不是疼。是热。是那种被烧红的针尖隔着皮肤指住的热。   后颈开始发烫。   云霄开口了。   "你不一样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她的语气和白天在洞府里说"醒了"时一模一样,平,淡,没有多余的东西。但这次她说的不是事实。是判断。是她用自己的方式"看"完了他之后得出的结论。   赵公明转过身。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眉目如远山,嘴角没有弧度。月光下她的脸是冷的,但不是拒绝的冷。是那种在等答案的冷。   她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左手手腕。   不是自我保护。是把脉。用眼睛把。她在看他转身时身体重心的分配,看他肩膀的角度,看他面对她时呼吸有没有变。她在确认,用她自己的方式确认,站在她面前的到底是不是赵公明。   两个人对视。   三秒。   赵公明没说话。   他可以说很多。可以说"我练功出了岔子",可以说"刚醒过来脑子还不太清楚",可以说"你想多了"。这些都是合理的解释,云霄不会追问。但他没说。   因为她说的是对的。   他不一样了。   云霄松开了左手手腕。她的手指在松开的那一瞬间有一个微不可察的颤抖,不是怕。是确认之后的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然后她转身走了。   脚步声和来时一样,不紧不慢。但赵公明注意到她的背脊在月光下绷得很直。太直了。是那种用控制身体来控制情绪的直。   崖边只剩下他一个人。   风从东海吹过来,盐味重了。浪声闷在岛根底下,像某种古老的脉搏。   赵公明伸手摸了一下后颈。   那个位置正在发烫。不是幻觉。皮肤表面温度正常,但底下有一股热在涌动,像被封印的东西正在醒来。   他把手放下。   手指尖刚才凝出金光的位置,还留着一点余温。   赵公明站在金鳌岛崖边,面对东海,背后是截教万仙来朝的灯火。   他是赵公明。   他知道封神。   他知道自己会死。   但有一件事,封神演义没写,原著没写,连原赵公明的记忆里都没有,后颈那个正在发烫的位置,正在长出一个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伤。不是咒。   是某种标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魂穿的那一刻就被激活了,一直在等,等他完全承认"我是赵公明"的那一刻,才肯浮上来。   赵公明没有再去摸后颈。   他转身走回洞府。灵石壁的蓝光重新照在他脸上。   明天他会去查那个标记是什么。   明天他会开始,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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