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偏院

苟在合欢宗修炼成仙 · 〖Yulu〗 · 约 3085 字

字号 19px
宁子涵在药房待了一整天。   他把周佩灵送来的三味药材处理了。翠灵草切段,温脉根切片,赤芝碾粉。三味药按比例配好,装进两个药袋。一袋给沈寒枝,修复双修后经脉的细微损伤。另一袋留着,万一苏荇找上门,温脉散的配方可以临时改成温脉止血散。止血散的药性比温脉散多了三分刺激,敷在经脉上能把回缩速度加快一倍,代价是疼。   到傍晚,沈寒枝来了一趟药房。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嘴唇是淡粉色的,手三阴经的位置不再冒寒气。   “寒毒碎片排得怎么样。”宁子涵问。   “排了七成。”沈寒枝把手腕翻过来给他看。手腕内侧的经脉不再发蓝,恢复了正常的肤色。“剩下三成太小,灵力推不动。大概要两三天自己代谢。”   宁子涵把一袋温脉散递给她。“每晚敷一次。敷在手三阴经和丹田入口。裂痕虽然没扩大,但双修之后经脉壁会收缩,不敷药可能留疤。”   沈寒枝接过药袋,手指碰到他的手指。她的指尖已经不凉了。她在门口站了两息,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苏荇今天去了执事堂两次。”   “我知道。”   “她查了你的药材出库记录。”   “能查到什么。”   “干姜、桂心、通脉散、定元散。”沈寒枝把药袋攥在手里,“一个炼气四层的药房弟子,一周内出了四种药,三种不是给自己用的。她会猜到你身边有人。”   宁子涵把手擦干净。“她猜不到是你。你的伤档上写的还是走火,她以为你冻得连床都下不了。”   “不一定。”沈寒枝的声音压低了,“今天下午有人来敲我屋的门。我没开。那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脚步声很轻,女修,炼气六层以上。”   苏荇。   宁子涵把药案上的药材碎屑扫进炉膛。碎屑落在余火上,腾起一小团灰白色的烟。   “她试探完你,下一步就是堵我。”他把炉盖合上,“我今晚不在药房。她找不到我。”   “你去哪。”   “偏院。”   沈寒枝的眼神变了一下。偏院在外门是个敏感词。执事堂的偏院不对外开放,能进去的人只有两种,执事堂的人,和被执事堂看中的人。   “周佩灵。”她说。   “对。”   “她比苏荇危险。”   “但她不急。”宁子涵把袖子里周佩灵留下的竹简抽出来,在手里转了半圈,“苏荇急。她的采丝被我清了,在外门丢了面子。她现在满脑子想的是怎么把我废了把面子找回来。周佩灵至少还想用我。”   沈寒枝看着那个竹简。竹简很普通,上面没有刻字,但竹片的颜色偏深,是灵泉池的水汽长期浸润之后才会有的暗黄色。   “偏院灵泉池。”她认出来了,“她给你的是品级竹简。持简可以进灵泉池一次。外门弟子一年最多申领一次灵泉池使用资格。她白送你一次。”   “所以她在告诉我她手里的资源比我看到的多。”   “也在告诉你她可以随时收回。”沈寒枝把目光从竹简上移开,“你自己小心。”   她说完就走了。走之前在他药案上放了一样东西。一把很小的银质药匙,匙柄上刻着一个“沈”字。   “还你的药钱。”她说,“三次导引加一次双修,你的药我用了不少。这把匙子是我入门时自己打的,不算好东西,但我身上只有这个了。”   宁子涵把银匙拿起来。匙柄磨得很光滑,是长期使用之后才会有的手感。   “收下了。”   沈寒枝点了一下头,消失在巷子里。   天擦黑的时候,宁子涵换上干净的道袍,把竹简揣进袖子,往偏院走。   偏院在执事堂正厅的东侧,中间隔着一道青砖墙。墙上开了一扇小门,平时锁着。宁子涵到的时候,锁是开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淡蓝色的光。   灵光石的蓝光。灵息浓度高到能让石头发蓝,里面的灵脉至少是外门的三倍。   他把竹简从袖子里掏出来,推开门。   门内的世界和他待了两年的外门完全不同。地面铺的是青玉砖,每一块都打磨得很平整。墙上的灵光石每隔三步就嵌一块,光色统一是淡蓝。空气里有一股微甜的灵泉水汽,呼吸一口,丹田里的灵力就会轻轻跳一下。   周佩灵坐在灵泉池边的石台上。她没穿外门制式道袍,换了一件素白色的长裙,裙摆拖在池边的水面上。手里端着一个青瓷杯,杯里的液体冒着热气。   “来早了。”她说,“我以为你要再拖两天。”   宁子涵走到池边。灵泉池不大,约三丈见方,池水是乳白色的,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灵气雾。池底铺着灵石碎片,灵力从碎片里持续渗出,把整池水泡成了液态的灵气。   “你说三日后。”他把竹简搁在石台上,“我提前了。”   “因为苏荇今天查了你的出库记录。”周佩灵呷了口茶,“她查到你在药房拿了一堆药,又查到你的采丝没了。现在外门半数的采补道弟子都在帮她盯你的位置。”   “所以你的交流会改到今天了。”   “交流会还是三日后。今天是你一个人的。”周佩灵把茶杯放下,站起来。她的身高到宁子涵眼睛的高度。素白长裙在灵泉池的蓝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宁子涵。外门药房弟子。炼气四层。主修《引气诀》。入外门两年,无师承,无靠山。唯一的长处是炼药和忍。”   她把他的底细说得很平,没有鄙夷也没有刻意抬举。   “苏荇在你体内种采丝那天晚上,你去了草料棚。接下来三天你每天晚上都去草料棚。第四天你的采丝没了,沈寒枝的寒毒核心层碎了。”周佩灵看着他,“一箭双雕。一次灵力峰值清了两个人的问题。光靠运气做不到这一点。”   宁子涵没有接话。周佩灵的分析精准到让他后背发凉,但她的语气不像威胁。更像是在谈条件之前先亮底牌,你瞒不过我,所以不用瞒。   “沈寒枝的伤是谁打的,你知道吗。”周佩灵忽然换了个话题。   “不知。”   “内门采补道的人。筑基后期。三个月前沈寒枝在后山撞见他和外门一个女弟子的事。她看到的不是不该看的人,是不该看的功法。”周佩灵把茶杯放在石台上,“内门有人在外门传采补道的功法。不是《采元功》,是《天夺大法》的简化版。这种功法传出去,采补道在外门就会失控。沈寒枝撞见了。内门那个人打了她一铁尺。”   宁子涵把沈寒枝说过的话和周佩灵给的信息拼在一起。沈寒枝说她看见了一个人,从内门出来,身上带了不该带的东西。周佩灵补上了后面那一段:不是不该带的东西,是不该传的功法。   “你告诉我这个,是要我做什么。”   “不是要你做。是告诉你我这边有什么。”周佩灵蹲下身,把手伸进灵泉池的水里。乳白色的池水漫过她的手腕。“苏荇能给你的是采丝、威胁、或者把你当成炉鼎用一次就废。我能给你的是灵泉池、丹药、功法的消息,还有,内门采补道那件事的更多细节。”   她的手指在池水里轻轻搅动。灵力从池底的灵石碎片渗出来,顺着她的指尖往上爬。   “沈寒枝的伤没完。寒毒核心层碎了不代表她安全。打她的那个人还在内门,早晚会知道她的寒毒被人拔了。你帮沈寒枝拔寒毒这件事,是你把自己从一个小透明变成了那个内门修士的潜在麻烦。”   宁子涵的心沉了一下。这一点他没有想到。   “所以你今晚来找我,不只是躲苏荇。”周佩灵站起来,甩掉手上的池水,“你在找一个能和苏荇抗衡的人。对不对。”   “对。”   “那我直接说了。”周佩灵看着他,“我需要一个懂药的人。执法队查案的伤检报告、药材来源鉴定、采补道受害者的经脉取证,这些都要懂药的人来做。外门懂药的人不多,能让我信得过的更少。你帮我做这些,我给你庇护、功法和突破瓶颈的机会。”   “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帮沈寒枝的方式。”周佩灵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从谈判变成了某种近似于认真的东西,“你给她导引了三次,每一次都先讲清楚会疼、会痒、会冷。双修之前你让她把条件说在前头。你不是纯粹救她,但你没有骗她。”   宁子涵沉默了。   “苏荇的事我帮你挡。”周佩灵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玉牌,搁在石台上。玉牌只有拇指大,上面刻着一个“周”字。“持这枚玉牌,外门采补道的人不敢动你。不是因为我厉害,是因为我管执法队的药材库。他们采补之后需要药材养伤、稳经脉、洗灵力污染。断他们的药,他们就废了。”   “条件是。”   “三日后灵泉池交流会,你跟我一起去。以执法队药检员的身份。”   宁子涵把玉牌拿起来。玉质温热,是灵泉池的水汽长期浸润之后才有的温度。他把玉牌和沈寒枝的银匙一起揣进袖子里。   两件东西在袖底轻轻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