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第二次导引

苟在合欢宗修炼成仙 · 〖Yulu〗 · 约 224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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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草料棚。   宁子涵到的时候,沈寒枝已经在里面了。她没点灯,盘腿坐在草料堆旁边,双手摊在膝盖上。月光从棚顶的破洞漏下来,在她肩头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灰色。   “迟了半刻。”她说。   “配药。”宁子涵把灵光石架在木桶上,从袖子里掏出定元散的药瓶,倒出一撮药粉,干咽下去。药粉刮过喉咙的时候涩了一下,然后是暖,丹田里像被人灌了一小杯热水,灵力开始缓慢地往上浮。   沈寒枝看了他一眼。“你灵力比昨天弱。”   “看得出来?”   “你的灵光石。昨天是暗黄,今天偏红。”   宁子涵低头看了一眼木桶上的灵光石。她说得没错。灵光石的光色随环境灵息浓度变化,浓度越低,光越偏红。他体内的灵力被采丝偷了一天一夜,外散的灵息已经压不住了。   “今晚之后会更弱。”他说,“你得撑住我。”   沈寒枝把道袍从左边肩胛骨褪下来。这次没有停顿,衣料直接从肩膀滑到肘弯。冻伤的皮肤在月光和灵光石的交界处泛着一种介于蓝和白之间的颜色,像是冬天湖面上结的第一层冰。   宁子涵在她身后盘腿坐下。手掌抬起来,贴上去。   接触的一瞬间,他愣了一下。   她的皮肤回温了。不是热,只是没那么冷了。昨天贴上去像按在铁板上,今天像按在凉水里。昨天泡开的那一成中间层,没有重新冻结。   “好像有好转。”他说。   “白天也这么觉得。”沈寒枝的声音闷闷的,额头抵在膝盖上,“可能是假的。上个月有一次也觉得好转了,第二天寒毒反渗,冻得我站不起来。”   “不是假的。”宁子涵闭上眼,把灵力探进去,“寒毒中间层的外缘松了。昨天泡开的那部分还在。”   她的肩胛骨轻轻动了一下。不是缩,是松了一口气。   灵力沿着手三阴经往里走。走到昨天泡开的位置,宁子涵停了半息。昨天泡软的寒毒呈现半透明的浅蓝色,像化了一半的冰。今天还是半透明,但表面凝了一层极薄的霜。   不是在重新冻结。是在渗,寒毒核心层在往外渗寒气,渗到中间层又被挡回来,在表面结了霜。这说明核心层在压力下开始不稳定了。   他把灵力分成三股,同时按在中间层的三个新点上。阳属性灵力持续输出,热度透过经脉壁往寒毒内部渗透。   沈寒枝的身体抖了一下。   “今天比昨天痒。”她说。   “因为寒毒松动了。松动越大,痒感越强。”   “要多久。”   “比昨天久。今天泡三成。”   她没再说话,把脸埋在膝盖里。月光从棚顶的破洞慢慢移动,从她的肩胛骨移到了她的后颈。她的后颈很细,颈椎的骨节微微突起,皮肤下有一条极淡的蓝色细线,那是足三阴经在颈后的分支,也被寒毒侵了。   宁子涵把灵力稳住,不让它上下波动。左手从袖子内侧摸出药瓶,又咽了一小撮定元散。药力从丹田往上顶,和消耗的灵力对冲。顶住了。   时间在草料棚里变得很慢。   他不知道自己推了多久。只记得月光从沈寒枝的后颈移到了后脑勺,又从后脑勺移到了头顶。她的呼吸从急促变成平稳,又从平稳变成浅。有一瞬间她的肩膀往他手掌上靠了一点,比以前更多一点。不是一两厘,是整整半寸。   她的身体在适应他的灵力。不是情欲上的适应,是经脉层面的适应。他的阳属性灵力和她体内的寒毒正在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寒毒越松,她的经脉越容易接纳外来灵力。   “你的灵力。”沈寒枝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更闷,“跟苏荇的不一样。”   宁子涵的手指顿了一下。“你认识苏荇?”   “她给我送过药。三次。”沈寒枝说,“每次送药都摸我的手腕。她的灵力像舌头。”   宁子涵没接话。他知道那种感觉。苏荇的采丝第一次探进他经脉的时候,也是那种黏黏的、湿漉漉的触感。不是热,是滑。   “你的灵力。”沈寒枝又说了一遍,“像温水。”   他继续推。寒毒中间层的第二块被泡开了。松开的瞬间,她的整条手三阴经猛地一颤,从肩胛骨到指尖,每一寸经脉都在痉挛。她咬住了自己的袖子。咬得很紧,牙关在布上磨出细微的声响。   “别咬。”宁子涵把手从她肩胛骨上拿开,按住她咬袖子的那只手的手腕,“咬袖子经脉会绷。经脉绷了寒毒回弹更快。”   她的手腕在他掌心里抖着。抖得很厉害,但不是冷,是经脉痉挛的余震。他把她的手腕按在她膝盖上,手指扣在她的寸口脉上。   寸口脉跳得又细又乱。   “忍一下。”他说,“第二块已经开了。三成到了。”   她的手腕慢慢停止了抖动。   宁子涵松开手,把灵力从她经脉里收回来。收回来的最后一下,他感觉到了一个东西。不是寒毒。是更深处,她的经脉壁内侧,贴近丹田入口的位置,有一道极细的裂痕。不是旧伤。是三个月内的新伤。   那道裂痕的形状他很眼熟。在档案室翻到的第三页记录上,姓周的执事写了一句:“经脉冻伤面积约三成,疑似被高阶寒属性灵力侵蚀。”但她没写裂痕。   不是没发现。是没写。   宁子涵把手从沈寒枝肩胛骨上彻底收回来。他的手掌离开她皮肤的时候,带起了一层极细的水汽,不是汗,是寒毒被泡开之后从经脉里渗出来的残余寒气,碰到他掌心的热度就凝成了雾。   “第二次结束。”他说,“你的手三阴经中间层开了三成。”   沈寒枝把道袍拉回肩上。这次她系衣带的时候手指没抖。   “明天是第三次。”她转过头看着他。月光刚好移到她脸上,把她的脸分成两半,一半在月光里,一半在灵光石的暗红里。月光那半边的眼睛在看着他,很安静,但不是在看他这个人,是在看他说的话。   “第三次之后呢。”   宁子涵把定元散的药瓶塞回袖子。袖子里的药瓶还剩半瓶。今晚消耗了比预计更多的灵力,采丝在他导引的中途又偷了一次。左臂现在酸得抬不起来,但他没在沈寒枝面前揉。   “第三次之后。”他说,“中间层开到六成。寒毒核心层露出来。那时候需要建闭环。用灵力峰值冲。”   “就是双修。”   “是。”   沈寒枝把衣带系好。系得很仔细,绕了两圈,打了一个死结。   “我考虑。”   她从地上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回头。   “你的灵力很干净。”她说,“别让苏荇抽走。”   身影消失在门外的夜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