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第三次导引

苟在合欢宗修炼成仙 · 〖Yulu〗 · 约 283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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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导引定在隔天子时。   宁子涵这一天没去药房。他把门闩好,坐在床上调息。左臂的采丝比昨天又粗了一丝,按下去能感觉到它在脉壁上一跳一跳的,像一条吸饱了血的蚂蟥。   苏荇在催。不是用灵力催,是用时间催。她留采丝在他体内,就像在说:你可以躲,我不急,你越躲灵力越少,到时候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宁子涵把定元散的最后半瓶倒在嘴里,干咽下去。药力从丹田往上涌,左臂的采丝动了一下,又开始吸。他不管它,把灵力全部收拢到丹田里,一寸一寸地压紧。   今晚消耗会比前两次都大。中间层从三成推到六成,等于前两次的总和。而他体内的灵力只剩全盛时的六成不到。   傍晚的时候他出了一趟门。去药房拿了几味药,不是给自己,是给沈寒枝。寒毒核心层暴露之后经脉壁会有一段短暂的脆弱期,需要外用药辅助收敛。   药房门口站着一个穿青色道袍的女人,背对着他。宁子涵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苏荇。是周佩灵。   她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份竹简。“又来自用?”   “配通脉散。”宁子涵把药材包好,“今晚用。”   周佩灵看了他一眼。和上次一样,她的眼睛亮度不正常,那种修过《辨阴识阳诀》之后特有的亮。她的目光在他左臂上停了一瞬。   “采丝粗了。”她说。   “我知道。”   “苏荇今天又去了执事堂。查你的档案。”周佩灵把竹简在手里转了半圈,“你的档案很薄。入门两年,炼气四层,无师承,无靠山,无违规记录。薄得让人起疑。”   宁子涵没说话。   “在合欢宗外门,太干净比不干净更显眼。”周佩灵把竹简搁在药案上,“苏荇不是唯一一个对你感兴趣的人。只是她手最快。”   她说完就走了。竹简留在药案上,是空白的。宁子涵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夹着一张字条,写了一行小字:   “偏院灵泉池。三日后。执事堂内部交流会。持此简可入。”   他不确定这算拉拢还是试探。但三天后的事,现在顾不上。   子时。草料棚。   沈寒枝已经到了。她还是盘腿坐在地上,但这次没等宁子涵掏灵光石,她自己点了一盏油灯。灯芯剪得比前两次都高,火光把她整张脸都照亮了。   宁子涵走进去。她把目光从油灯上移到他脸上。   “你的灵力比昨天又弱了。”   “够用。”他把灵光石架在木桶上,掏出定元散的空瓶看了一眼,扔在一边。没了。今晚全靠自己。   沈寒枝把道袍褪下来。这次褪得比前两次都慢,不是犹豫,是郑重。她把衣料从肩胛骨一直褪到腰,把整片后背露出来。冻伤的蓝已经从肩胛骨退到了腰窝附近,中间层泡开的那三成区域在油灯光里泛着一种接近正常皮肤的颜色。   “今晚泡到六成。”宁子涵在她身后盘腿坐下,“会比前两次疼。”   “知道。”她把额头抵在膝盖上,“开始。”   宁子涵抬起手掌,贴在她左边肩胛骨上。皮肤的温度比昨天又回温了一些,但这次他不用感觉温度,灵力探进去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了变化。   中间层三成区域是半透明的浅蓝,表面凝着细霜。核心层还在,但外围已经开始渗寒气。昨天泡开的两块区域没有重新冻结,这说明她的经脉已经开始适应阳属性灵力的浸泡。   他把灵力分成三股,按在三个新点上。阳属性灵力持续输出。   第一块松得很快。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中间层就裂开了一条缝,寒毒从裂缝里渗出来,和他上次经历的一样,被他掌心的热度蒸成了雾。   第二块更难。这个位置的中间层比别处厚了一倍,寒毒不是片状,是块状,像一块被压紧的冰。他把灵力温度提高了一点,抵在寒毒最厚的位置上,压住不动。   沈寒枝的身体开始发抖。从肩胛骨开始,沿着脊椎往下,一直抖到腰。她的手指掐进膝盖里,指节发白,呼吸断成了三四截。   “冷。”她的声音在喘,“里面冷。”   “寒毒核心层在渗。”宁子涵没松手,“中间层压得越紧,核心层往外渗得越多。感觉到冷是好事。渗出来就不会往里钻。”   “好。”她把袖子咬在嘴里,声音从袖子上闷闷地透出来,“继续。”   第二块泡开用了整整一顿饭的工夫。松开的一瞬间,沈寒枝的整条手三阴经剧烈痉挛了一下,她的上半身猛地弓起来,又被他按住了肩膀强行压回去。   “别弓。弓了经脉会窝成死弯。”   她的身体在他手掌下僵了一息,然后慢慢松开。寒毒化开的湿气从她肩胛骨上蒸起来,在油灯光里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宁子涵把灵力移到第三块。这是最后一块,也是最靠近丹田入口的那一块。这个位置的中间层不算厚,但它紧挨着丹田外壁的冻伤区域。他上次在她经脉深处摸到的那道裂痕,就藏在这附近。   他的灵力刚一碰到这个位置,沈寒枝的身体猛地往上一弹。   “疼。”   “这里?”   “那里三个月前被打的时候最重。”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修士自己打的。是他用的灵器。一柄寒铁尺。砸在我后背上。”   宁子涵的手指停了一下。   寒铁尺。灵器。筑基期以上才能催动灵器。这一击如果砸在正骨上,她当场就死了。砸在经脉最密集的位置,不会立刻死,但寒毒会从灵器灌注进经脉壁,把人从内部废掉。   这不是普通斗法。是处刑。   “为什么要打你。”   沈寒枝沉默了很久。久到宁子涵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   “我看见了一个人。”她说,“在后山。那个人从内门出来,身上带了不该带的东西。我没看清是什么。但他知道我看见了。”   宁子涵没有追问。他把灵力从第三块位置上轻轻移开,绕过了那道裂痕,从侧面渗进中间层。   “我不问了。”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草料棚里的两个人能听见。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把她后背的霜映成了淡金色。   第三块泡开的瞬间,寒毒核心层暴露了。   宁子涵的灵力碰到了一个东西。不是冰,不是霜,是一团压缩到极致的深蓝色灵核。它嵌在沈寒枝经脉壁内侧,紧贴着丹田入口,外围裹着一层近乎透明的薄膜。薄膜里面,寒毒在缓慢旋转。   这就是三个月前那柄寒铁尺灌进来的东西。筑基后期修士的一击之力,被封在她经脉最深处。   “核心层露了。”宁子涵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紧,“中间层六成已开。今晚到此为止。”   他把手从她肩胛骨上收回来。手离开的时候,她的后背轻轻颤了一下,不是冷,是经脉在适应失去外来灵力支持之后的温度差。   沈寒枝没有立刻拉上道袍。她保持跪坐的姿势,低着头,呼吸很慢很重。后背上的霜在退。中间层六成被泡开之后,寒毒外围已经不再凝霜。她的皮肤从淡蓝褪成灰白,又从灰白褪成一种近乎正常的淡粉。   过了很久,她开口。   “明天晚上。”   宁子涵看着她。   “双修。”沈寒枝把道袍拉上肩头,系衣带的时候没看他,“寒毒核心层需要灵力峰值。你的采丝也需要清除。明天晚上,一起来了。”   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过头,油灯的光刚好打在她侧脸上。   “我有一个条件。”   “说。”   “双修的时候。不要骗我。”她的眼睛在油灯下很亮,但不是周佩灵那种修过功法之后的亮,是水,“我被人打过一铁尺。也被人骗过三次药。身体里现在有四样东西,寒毒、冻伤、裂痕、还有不信人。能给你的不多。别骗我。”   宁子涵从地上站起来,把灵光石揣进袖子。   “不骗。”   沈寒枝看了他两息,转身走进了夜雾里。   草料棚里只剩油灯还在烧。宁子涵站在木桶旁边,左臂的采丝又扯了一下。这次他感觉到了,不是疼,是位置。采丝已经从小臂移到了肘弯,离丹田又近了半寸。   他把袖子撸上去,盯着左臂上那条看不见的线。   明晚。双修。灵力峰值。   他必须一次清掉采丝,同时帮沈寒枝冲碎寒毒核心层。两件事绑在一起,失败任何一个,另一个也完不成。   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