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张氏

我宠幸的55个女人-康熙的自述 · 〖Yulu〗全本 · 约 587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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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六年三月。索尼已经下不了床了。   乾清宫的折子堆得比平日高。鳌拜的奏本混在里面,封面上写「臣鳌拜谨奏」,字迹还是往右斜。他如今在上书房说话,已经不等我开口就先说了。孝庄太后派人传过话,让我忍。索尼还剩一口气,这口气撑不了多久。撑到撑不住的那天,朝堂上最后一把压着鳌拜的椅子就撤了。   那天敬事房太监递牌子的时候我正在看一份工部呈文。鳌拜批过的,在末尾写了「照此办」。我的朱笔还没拿到手里,他已经替我批了。   太监把绿头牌盘子放在案角。我扫了一眼。皇后的牌子在最前面,马佳氏在右边。其余几张依次排开。第三张是张氏。   这个名字我没见过。不是没记住。是从未见过。   「新进的?」我问。   「康熙五年十二月入宫。包衣出身。已经教引过了。今年刚满十四。」太监把簿子翻开,指给我看入宫日期。字很小。张氏。正黄旗包衣。父名张三保。   「翻。」   她被送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寝殿里多加了两盏烛火,比平时亮。龙涎香点到了第二炉,味道比第一炉浓。窗外的风不大,槅扇门没响。   她进来的方式和马佳氏一样。自己走进来。但走到榻前跪下的时候,她没有抬头。   「臣妾张氏。」   四个字。声音很轻,尾音是往下沉的。和马佳氏不一样。马佳氏的尾音往上飘。张氏的尾音落地。   「起来。把头抬起来。」   她站起来。头没抬。   「把头抬起来。」   她的脖子动了一下。下巴往上翘了半寸,然后停住了。半途而废。脸还是朝着地面。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并拢,指节上没有攥紧的痕迹。不是紧张。是执行。   我往前走了一步。烛光从她头顶打下去,把她脸埋在一团阴影里。我只能看见额头。额头上有一层很细的汗珠。三月天不热。火盆也不算旺。那层汗不是因为热。她额角的头发被汗洇湿了,贴在皮肤上。   「你怕。」   「怕。」她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但没有抖。和马佳氏的怕不一样。马佳氏怕的时候手比脑子快。张氏怕的时候是整个人往下沉。   「教引嬷嬷教过流程吗。」   「教过。」   「那你做。」   她开始解自己的外袍。藕色。盘扣只有五颗,和马佳氏那件一样规制。她解扣子的手很慢。不是犹豫。是天生慢。从第一颗到第五颗每一颗花费的时间都一样长。外袍脱下来。折好。放在榻尾。中衣是白的。系带在腰侧。她解开系带的时候手碰到了自己的腰,手指没有缩。她皮肤的触感和赫舍里氏不一样,和马佳氏也不一样。她的手挨在自己腰上的时候,像两根木棍互碰了一下。不缩也不停。   中衣脱掉。内衬是米白色。她从肩上把内衬往下褪,弯了腰。弯腰的时候头发从肩上滑下来遮住了整个脸。内衬褪到手腕的时候她才把头发重新拢到耳后。耳朵上没有戴任何东西。耳垂很小。没有耳洞。   她脱亵裤的时候侧过身。侧身的那一瞬烛光照到了她的脸。我终于看清了她的长相。   眉毛很淡。淡到在烛光下几乎看不见。单眼皮。但不是赫舍里氏那种眼尾往上收的丹凤眼。她的眼睛是平的,从内眼角到外眼角一条直线。鼻梁不高。嘴唇薄。整个脸没有任何一处突出的地方。不是丑。是平。是那种你看了三息之后移开眼睛,就再也画不出来的脸。   她把亵裤脱掉。叠好。放在榻尾那摞衣服最上面。然后站直。赤裸。烛光把她从头到脚照亮。肩膀不宽不窄。乳房不大不小。腰不粗不细。腿不胖不瘦。肋下有一小块胎记,也是平的,淡青色的,形状像半片槐树叶子。   她站在我面前。眼睛看着地面。呼吸很浅。   「上来。」我说。   她上了榻。身子陷进被子里。她把被子拉到胸口,两只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平摊在明黄缎面上,指甲也没有染过,剪得很短,指缘有一处起了倒刺。她碰了一下那根倒刺,没拔。   我脱掉中衣躺进去。两人之间隔了一掌。   「你进宫之前在做什么。」   「在家。帮娘带弟妹。」   「带几个。」   「三个。一个弟弟两个妹妹。」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天花板。不是故意不看我。是她不知道应该往哪里看。   我把手从被子下面伸过去,放在她腰上。她的腰比马佳氏硬一点。不是肌肉。是骨架。胯骨比马佳氏宽,腰窝比马佳氏更浅。我的手按上去的时候她没有任何反应。不缩。不抖。肚子也没有收。   她的体温是温的。不热不凉。刚好等于被窝里的温度。   我把手从她腰上往下移。移到小腹的时候手指碰到耻骨。她的耻骨比赫舍里氏和马佳氏都高。骨弓往上隆起一小弧。手指滑到她两腿之间的时候她终于动了一下。腿往外分开了。不是她自己分的,是教引嬷嬷教过的。教她在这个节点必须分开腿。她的动作是标准的,但分完之后大腿内侧的肌肉没有崩紧。   她没有本能反应。   我的手碰到她阴唇的时候只感受到温度。没有滑液。没有任何湿润。阴唇是浅肉色的,薄,两片之间的缝隙窄而直。她的入口是闭着的。不是处女的紧。是单纯的干。我把手收回来。不是时候。   「侧过来。」我说。   她侧过身,脸对着我。眼睛终于看着我了。那双平的眼睛里没有怕,没有好奇,没有期待,没有任何可以在眼底读到的情绪。她只是在等。等下一个指令。   我把手重新放到她小腹上,用手指在耻骨上方的皮肤上划圈。很轻。一圈。两圈。三圈。第四圈的时候她的小腹微微起伏了一下。是呼吸不够用了。不是情动。   第五圈。她的腿根肌腱开始跳。跳了一下。又停了很久。然后跳了第二下。肌腱的反应比赫舍里氏慢了不止一倍,比马佳氏也慢得多。但终究是跳了。   第六圈。阴道口渗出来第一点滑液。很少。刚够湿了入口外侧。我把手指沾上那点滑液在她的阴唇之间来回滑。入口慢慢松开。不是她自己松开。是滑液让两片阴唇之间摩擦力减小了,自然分开了。里面是比马佳氏更浅的粉藕色。没有任何多余的颜色。   「皇上。」她说。声音轻到几乎被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吞掉。   「说。」   「可以了。」   她的手从被子下伸过来,碰到了我的小腹。手指在我小腹上停了一息,往下找。她摸到我的勃起时手指缩回去半寸,然后重新伸出来握住了。不是握。是托。她的手心托着茎身。手指没有圈紧。只是托着。   这是今晚她第一次主动碰我。也是唯一一次。   然后她把手收回去。躺平。腿分开。姿势完全标准。和教引导演一摸一样。膝盖分开的宽度、脚踝放在的位置、手放在身侧的距离。   我把龟头对准她入口。推进去。只进了一个龟头。她的括约肌很松。不是被撑开过的松。是天生的松弛度。龟头进去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但里面是干的。和赫舍里氏大婚那晚最干的那段一样干。甚至更干。张氏的阴道内壁黏膜几乎贴着我的龟头表面,没有足够的滑液可以分割黏膜和皮肤。   我推进了不到一寸就停了。   「疼吗。」我问。   「有一点。不碍事。」   这是标准的回答。教引导演教的。教引嬷嬷教的。进宫前她家里人也教的。「有一点不碍事」。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天花板。语气平到没有上下起伏。   我又往里推了一寸。她的阴道比马佳氏深。但里面的皱襞比马佳氏少。只有几道横褶,分布得很均,在阴道前后壁上很规整地横排。龟头刮过第一道褶的时候她眨了一下眼。第二道褶。又眨了一下。第三道。没眨。习惯了。   龟头顶到宫颈。她的宫颈位置很正。不偏不倚,就在阴道最深处正中间。宫颈口比赫舍里氏硬。不是更紧,是硬。赫舍里氏的宫颈在龟头碰到的时候会微微往外退一点。张氏的宫颈不动。它就是一块硬的圆环,待在那里。你来也好不来也好。它不动。   我开始抽动。节奏慢。三拍入。两拍出。   她的阴道内壁始终没有开始那个「啜」。赫舍里氏是从第三拍、马佳氏从第一拍就开始了。张氏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次不自觉的收缩。   她里面也没有更多的液体分泌出来。刚才那点滑液在抽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已经用完了。龟头再往里推的时候感觉到了涩。不是那种干得发疼的涩。是那种两个人皮肤直接蹭在一起没有任何缓冲的涩。我的腰开始发紧。这一次是生理性的紧。不是因为情绪。   她感觉到了。她把手从身侧拿起来放在我腰上。不是搂。是推。她在试图把我往外推一点点。不是拒绝。是她在调整距离。她大概以为把茎身退出来一些会让它不那么吃力。   「不用动。」我说。   她的手停了。放回身侧。全程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叫。没有哼。没有气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太大变化。   我开始加快。从三入两出变成两入一出。频率快了之后她的阴道内壁终于开始有一点反应。不是情动的反应。是摩擦引起的充血。黏膜被蹭热之后开始肿胀,肿胀之后反而变紧了。是被动地被刺激到充血发紧。   我把她的大腿往上抬。膝盖搁在我肩上。这个姿势让我进得比之前深了半寸。龟头越过了宫颈的一点边缘,挤进了宫颈口旁边的一个穹窿。她吸了一口气。不是快感。是被顶到了一个酸的位置。   「等一下。」她说。   我停了。她闷了片刻,自己把腿从肩膀上拿下来,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她的背很窄。脊椎的骨节比赫舍里氏凸得更明显。肩胛骨的形状在皮肤底下清楚地撑开,像两扇很小的门。   她把臀部往后撅了一点。自己调整姿势。不是教引嬷嬷教的。是她自己试的。   「这样就不酸了。」她说。   我从后面进。推了三次才找到入口。她的阴道在这个角度和刚才的角度比起来有些不同。宫颈的位置在这姿势下退了半寸,往上面的穹窿斜了一下。龟头碰到的不再是硬环,是穹窿里更软的位置。   她在这个姿势下终于呼出了一口气。一口气呼得很长,从深处把胸腔里的气压了出来。不是叹。是终于呼出去了。   我的腰上的麻木感缓了一些,在这个姿势下抽动的节奏开始不再由我的意志控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侧的头发被她自己的呼吸吹得往嘴角动了一下。那双平的眼睛看了我一眼。没有任何表情。然后转回去了。   我把手放到她腰上。胯骨凸出来。耻骨很高。我的手握住她胯骨的时候感觉到她腰后的一组小肌肉在发力。不是配合我。是支撑她自己。她在用腰力维持这个姿势,让我可以不用费力气。   十几下之后她的宫颈口有了些许滑液,比之前的更稠。量不多,但稠,沾在龟头上能保持润滑。   我到了。射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动。精液射在她穹窿里。她保持侧背对着我的姿势直到我完全退出来。   精液流出来顺着她大腿往下淌。她从床头拿过绸帕自己擦了。看着上头的好几道血丝,看了很久。帕子上只有精液和血丝。没有分泌物。她把帕子折起来放在旁边。   「疼吗。」我问。   「不疼。就是磨。」   「教引嬷嬷教没教你说这种话。」   她摇头。摇头的时候头发跟着动了一下。   「那你现在怎么说。」   「因为皇上问的是疼不疼。不是磨不磨。臣妾说疼,是说谎。说磨,不是谎。」   我看了她一眼。她的逻辑很清晰。一个字一个坑。   「你叫什么名字。」   「臣妾张氏。」   「本名。」   「三保之女。在家叫大丫头。没有别的名字。」   没有名字。张氏。包衣张三保的大丫头。进宫之后连「大丫头」都没了。敬事房的牌子上写的是「张氏」。   「你过来。」我说。   她跪在被子下膝行过来。脸重新出现在烛光里。额头上的汗干了,留下一层很淡的盐迹。眉毛淡到几乎看不到,但眉毛的轮廓是好的,弧度收得很干净。   她抬起眼看着我。不是平视。是从下往上看。这一瞬间她的眼睛有了表情,不是怕,不是想讨好,是她第一次用自己的眼睛看了一眼要了自己身子的男人。   「皇上如果不满意臣妾,臣妾知道规矩。」   「什么规矩。」   「庶妃若不得上意,可退归原府。臣妾明日就回。」   「谁告诉你这些的。」   「没人告诉。臣妾自己看的规矩。」   我没说话。   她跪在那里。手交叠在膝上。手指上那根倒刺还在。她在灯下轻轻呼了口气。然后低下头。   「臣妾告退。」   她跪着后退。一步一步挪向床沿。不是站起来转身走。是跪在床面上往后退。膝盖在被子上挪,压出两条很深的沟。头始终低着。我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见她头顶的发旋。   她退到床沿的时候脚先下地。然后整个人在床沿转过去,往门的方向走。她的背影被烛光拉得极长,从榻前延伸到门槛。   我看着她走。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已经只剩一个很远的背影。藕色袍子裹在她身上还原成套规制。衣领碰到她头发的一瞬,她的发梢和领口的磨蹭在寂静中很清晰。   她退出门的时候太监在门外接过了记档。   门在她背后重新合上。   我想起赫舍里氏大婚那晚。赫舍里氏的背影是跪着的,但不是退着的,是坐着的,她的背挺直挺直的,脊骨贴着我的手。马佳氏的背影是矮下去的,但那是在行礼,行完过后她还回头看了一眼。   张氏的背影是远去的。她全程低着头。从进门到出门,我没有看清楚她的脸超过三息。   太监把记档呈上来。康熙六年三月某日。庶妃张氏承恩。见红。   我把记档合上。   一年后。康熙七年三月。乾清宫的案上堆着更厚的折子。索尼已经死了半年。鳌拜擅杀苏克萨哈,满朝无人言。敬事房太监在折子空隙里递进来一份呈报。上面只有六个字。   「庶妃张氏产女。」   我盯着这六个字看了很久。庶妃。张氏。产女。三件事拼在一起,脑子里一时没有对应的脸。   我把呈报翻过来看背面的日期。康熙七年三月某日。敬事房的笔迹很草。然后翻回去看正面。庶妃张氏。庶妃。张氏。   张氏。   那个跪在床上往后退着挪出去的背影。那个说「臣妾自己看的规矩」的声音。那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眉毛。平的眼睛。平的脸。她说「大丫头。没有别的名字」。她说「可以了。」她说「不疼。就是磨。」她说完了所有话。我记住了她的背影,记住了她的话,但唯独拼不出她的脸。   我把呈报放在案上。女儿。皇长女。张氏生的。   当天晚上批完折子,我在廊下站了一会儿。乾清宫的甬道刮着风。槐树还没有发叶子。一个宫女蹲在拐角擦地,背影和我记忆里那个退着挪出寝殿门槛的背影几乎一样。不是张氏。但背影一样。   那个宫女回头看见我,站进来行了个礼。脸是另一个女人的脸。   「退下。」我说。   她退下了。脚步沿着甬道远去。   我抬头看了看天,那天没有星星。   后来太监问我要不要翻牌子。我把张氏的牌子从盘子里翻了出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翻她的牌子不是为了临幸。是为了看一眼。   她来了。进门的时候抬头了。这一次她的眉毛还是淡的,但脸上有了东西。不是表情,是一种很淡的了然——她知道我记不住她。她根本不在意。   「皇长女还好吗。」我问。   「好。能睡了足觉。」她说完。手放在腰侧。没有攥。   「你今夜不用留下来。回去照顾她。」   她行礼。这一次没有跪着退。她站起来。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肩胛骨在藕色袍子撑开的形状,和一年多前一摸一样,瘦,干净,安静。   她出门的时候太监没有关槅扇门。风吹进来的龙涎香的远处还有坤宁宫的桂花味。赫舍里氏的桂花头油。那天晚上我没和任何人在一起。就坐在案旁边批了剩下的折子。   再后来敬事房把记档收进去了。张氏的名字在簿子上出现在康熙六年三月那页。下一页是马佳氏。再下一页是赫舍里氏。   三行名字。三个女人。三张脸。我只记得两张。第三张我记了四十年没有记真。直到很多很多年后那个总低着头擦地的小小身影从宫女堆里退出来给我行礼。她已经老了。背更窄了。眉毛淡得全白了。她抬起头看我的时候眼睛还是平直的,没有怨,没有期待,只是在等。等下一次我可能还是认不出她。   但我认出来了。我对她说她的女儿在蒙古死了男人。我说这话的时候她的手在袖子里停住了,顿了顿才慢慢抽出来行礼。   「谢皇上告知。」她说。声音和康熙六年的回答一模一样。   四十年前她说的六个字是「有一点。不碍事。」   四十年后她还是这么说。但她抬头看了我。只是那一眼。   那个平直眼睛里的影子,我这次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