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02章

丝袜警花妈妈与我的同班同学 · hhkdesu · 约 2740 字

字号 19px
第二天醒得比平时晚,睁眼已经十点多了。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刺眼的白光从缝隙里斜切进来,刚好打在床头上。   屋子里很安静。我走出房间,餐桌上压着一张便利贴,是熟悉的字迹:「饭 在锅里,自己热。」旁边冰箱上贴着这个月的值班表,这周排的是白班,妈妈应 该早上八点就出门了。   我把饭菜端出来热了热,一个人坐在桌边吃完,洗了碗。回到客厅,把手机 插上充电线,按下空调遥控器,顺手打开了电视。   手机屏幕在茶几上隔一会儿就亮一下。我拿起来扫了一眼,是班级群里在@所 有人,确认晚上聚会的最终名单。我没敲字,锁了屏幕扔回桌上。   下午三点多,我去院子门口的小卖部买水,看到家属院里几棵老树下坐着乘 凉的邻居。   「小贾,买东西去啊?」二楼的王奶奶摇着蒲扇喊了我一声。   我停下脚:「嗯,去买瓶水。」   旁边下棋的张大爷转过头:「浩然,这几天都没怎么见你妈,最近所里忙?」   我说:「嗯,还行。」   他们点点头,转回去继续盯着棋盘。我拿着水往回走,经过大门的时候,一 辆白蓝相间的警车停在横杆外面。我侧头看了一眼车牌和侧面的编号,不是她单 位的车。她平时在所里干内勤和事务性工作,除非跟着出警,平时不开这种带顶 灯的巡逻车。这大概是别的辖区路过停靠的。我绕过车尾,进了院子。   晚上六点半,我换了鞋出门。   烧烤店在高中后街,走过去大概二十分钟。坐公交只用两站路,但算上等车 的时间也差不多,我干脆顺着荫凉的道牙子走。夏天的傍晚依然闷热,但空气里 那种被太阳烤了一天的焦灼感已经开始往下沉了。   差十分钟七点,我掀开烧烤店的塑料门帘。里面冷气开得很足,大圆桌旁稀 稀拉拉坐了五个人。昨天群里报名报了十几个,最后到场的就这么几个。   组局的是李胖子,班里以前的活跃分子。坐在他旁边的是高二就退学混社会 的孙强,对面是跟我成绩差不多的刘波,还有今年没考好准备复读的赵凯,以及 家里做生意、刚拿到南方一所好大学录取通知的王浩。   前半个小时气氛有些干。大家互相寒暄,倒水,拆餐具,挨个确认录取去向。 每个人简短地报个地名,说两句打算。   轮到我时,我说:「省大。」   「哦。」几个人应了一声。   李胖子夹了一筷子凉菜:「挺好挺好,省大在咱们这算不错的了。」   话题很快滑到了王浩的通知书上。   烤肉和成箱的冰啤酒端上来后,几杯酒下肚,桌上的塑料感退下去了,话头 开始变得又密又杂。刘波和赵凯在聊复读班的师资,王浩在旁边插话。孙强开了 瓶啤酒,咬着烟头,开始说起他在外面碰见的人。   「上周我在皇后酒吧后巷,看见隔壁班那个谁了,吐得满地都是。」孙强弹 了弹烟灰,「这帮人也就是现在还能折腾。对了,你们知道吗?前阵子黄震那小 子又出事了。」   桌上静了一下。   赵凯抬起头:「黄震?哪个黄震?」   刘波推了推眼镜:「咱们班那个,坐最后一排,一头黄毛那个呗。」   「哦,他啊。」李胖子咬着肉串,「他怎么了?」   孙强压低了一点声音,往桌子中间凑了凑:「上个月吧,在那个什么夜场门 口,跟人干起来了。正好被巡逻的派出所撞上,直接给拷走了。听说下手挺黑, 对方直接进了医院。」   桌上有几个人「哦」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黄震在班里就是个透明的边缘人,没几个人真关心他。   李胖子倒是来了点兴致:「拘了几天啊?」   「听说拘了七八天。」孙强喝了口酒,「没起诉,对方好像拿了点医药费也 没往死里追究,最后就放出来了。」   李胖子嗤笑了一声:「这都毕业了还搁街上打架呢?图啥啊。」   「他不就这逼样吗?」孙强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考不上学他能干啥? 他爸早些年就不在了,他妈一个人守着个破小卖部供他,谁管得了他?早晚还得 进去。」   「行了行了,不聊那货了。」李胖子举起杯子在桌上磕了磕,「来来来,走 一个,祝赵凯明年高升!」   玻璃杯撞在一起,酒沫溅在桌面上。话题瞬间被切断,卷进了另一波哄笑里。   我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没毕业的某天 傍晚,我在校门外的街角等绿灯,看到马路对面围着一圈人推搡。我站得很远, 没看清脸,只记得黄震那一头扎眼的黄毛,在昏黄的路灯底下晃动。   绿灯亮了,我就过了马路。   聚会到了后半场,桌上全是签子和空酒瓶。李胖子喝多了,拉着王浩非要聊 当年谁暗恋谁的破事。我坐在靠外的位置,没怎么说话,偶尔跟着他们笑一下。 我在班里一直就是这样,不是会被针对排挤的人,但也从不是聚光灯下的核心。   刘波拿着酒杯换到了我旁边的空椅子上,跟我碰了一下。   「暑假打算干点啥?」他问。   「没什么打算。」我说,「就在家待着,可能看看有没有兼职做。」   刘波点点头:「省大那个地方挺好的,离家也近。」   「嗯。」   孙强从对面走过来,手里攥着半瓶啤酒,隔着桌角跟我碰了一下杯子底部。   「哎,浩然,你妈是在哪个派出所来着?」   我说:「建设路派出所。」   孙强「哦」了一声,咂了咂嘴:「那黄震那次进的不是这个所。」   我「嗯」了一声,没接话。   十点钟,人散了。我和刘波同路走了一条街,在一个十字路口分开。公交车 已经停运了,夜风吹在身上很舒服,我没打车,顺着马路慢慢往回走。   到家的时候正好十点半。   客厅的大灯关着,只留着一盏落地灯。空调运作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妈妈已 经洗过澡了,穿着一套灰色的纯棉家居服,长发披散在肩膀上,正靠在沙发上看 手机。   茶几上放着一个白瓷果盘,里面是切成块的去皮桃子。旁边搁着一把水果刀 和一个装牙签的小塑料盒。   听见门响,她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回来了?」   「嗯。」我在玄关换鞋。   「晚上吃的什么?」   「吃了个烧烤。」   她「嗯」了一声,视线又落回手机上。   我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妈妈把茶几上的果盘往我这边推了推。我抽出一根 牙签,戳了一块桃子放进嘴里。桃肉很凉,是冰镇过的。   咽下去之后,我想起刚才桌上的话,随口说了一句:「今天他们聊起一个事。」   她手里捏着一根牙签,刚戳起一块桃子送到嘴边:「嗯?」   「高中我们班那个黄震,前阵子打架被抓了。」   她往嘴里送桃子的动作停了一秒。   然后她把桃子咬进嘴里,咀嚼了两下,问:「黄震?」   「嗯,我们班的黄震。」   她又「嗯」了一声,语气和平时说菜市场葱涨价了没什么区别:「是有这么 个事。」   我看着她:「是你们那儿处理的?」   「嗯,我们所。」她看着茶几边缘,「进去了七天。」   我应了一声:「哦。」   妈妈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随口说道:「这小子瘦得跟猴儿似的,一身肉都 没有,嘴还挺硬。第一天问什么都不说,跟谁都倔,后来才招的。」   我对黄震没什么探究的欲望,没再往下问。   「明天还是白班?」我换了个话题。   「嗯,明天得早走。」她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家里米袋子空了,我明天下 班顺路带一袋回来。这桃子也是今天下班在路口那个三轮车上买的,看着还行。」   「有点生。」我说。   「放两天就软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手机攥在手里,「我进去睡了, 你也早点洗洗睡。」   「好。」   她转身进了主卧,房门在背后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靠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了一眼茶几果盘里剩 下的那几块桃子,没有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