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duduuuuuuuuuuuu》第4章 爆炸

作者:duduuuuuuuuuuuu · 约 4674 字 · 返回《少年游-duduuuuuuuuuuuu》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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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爆炸 深夜,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拉出一道狭长的白练。 赵逸凡整个人缩在空调房的被窝里,上面露出一个脑勺,下面露出脚丫。他 眼睛亮着,床头柜上的电子闹钟跳到了夜里一点十三分,四周安静,只能听见空 调冰冷的嗡鸣声。 黑猫蜷缩在枕头边;一人一猫正压低声音复盘今晚被黄斯瑶截胡的事情。 「你说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赵逸凡从被窝里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种可 能,要么是她在学校里亲眼看到你了。」 「怎么可能。」黑猫伸了个懒腰,优雅地打了个哈欠,「再说了,就算她在 操场或者……咳咳……碰巧,打眼瞧见我了,她凭什么断定我是你带进学校的? 而且……她更不可能知道本大爷会说话。」 显然,猫爷指的碰巧,是指它溜去女厕偷窥的那几回。 「那就是别的女生看到你溜达,误以为是我养的,传到她耳朵里了。」赵逸 凡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也不至于。」猫爷用后爪挠了挠耳朵,金黄色的猫眼在暗夜里熠熠生辉, 「你瞅瞅你们模电4班,除了她之外,还有哪个女生跑来跟你提过猫的事儿?」 赵逸凡皱了皱眉,竖起第三根手指:「那就是土豆和李灿这两个傻逼嘴不严, 跑去跟人家显摆了。」 猫爷抖了抖两撮胡须,满不在乎地呼噜了一声:「是,你那两个死党嘴确实 跟漏勺似的,没个把门的。可是你想想,如果他俩真有机会跟黄斯瑶搭上话了, 怎么可能不在第一时间跑来跟你胡吹大气、显摆一番?」 赵逸凡仔仔细细一想,倒还真是这个理。以土豆那性子,要是真和黄斯瑶搭 上了话,怕是能把这事儿挂在嘴边吹上整整一个月。 他收回三根手指,重新在暗夜里捏紧了拳头。看着黑猫那双在黑暗中如两盏 小明灯般闪烁的眼眸,困惑地问道: 「那你说,黄斯瑶到底是什么知道的?」 猫爷的尾巴在被褥上轻扫,绒毛摩擦着面料,发出沙沙的微响,像一条黑色 缎面制的游蛇。 「啧,本大爷觉着吧……她可能根本不是听来的,而是感应到的。」 「感应?」赵逸凡大奇,从被窝里坐直了半个身子。 「嗯,就像你们现代人说的特异功能。」猫爷收回尾巴,踏踏实实地团成一 团,垫在了自己的猫屁股下面,「你以为天底下就你这小子撞了狗屎运,独一份 儿有这待遇?」 「什么?你是说……」 「嗯。」猫爷老成地截断了男孩吃惊的话头,斩钉截铁地吐出几个字,「我 猜,她大概率也是一个御者。」 赵逸凡有点费解地搔了搔鸡窝一样的乱发。 其实猫爷刚凭空出现在他家的时候,确实陆陆续续吐露过一些诸如「御者」、 「器灵」的玄乎概念--但他当时满脑子都是王梓涵,根本没往心里去。毕竟在 他看来,猫爷除了会说话,比较拟人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异之处。 他此前一直天真地以为,「御者」和「器灵」无非就是某种的宠物收养;或 者发挥点动漫想象力,顶多也就是大雄和哆啦A梦、或者是小智和皮卡丘那种伙 伴关系。 「你从那天开始,就一直在说什么御者啊、器灵啊的,那些到底是个什么东 西啊?」 猫爷拿小爪子洗了洗脸,翻了个白眼:「我先前不是给你科普过一次了吗?」 「没啊!」赵逸凡压低嗓门嚷嚷,「我以为那就是某种玄幻点的宠物收养, 或者是哆啦A梦、数码宝贝那种设定呢。」 「屁嘞!比那些玩意儿厉害多了!」 一提到这个,猫爷顿时来了精神。它从枕头上站起身来,原地威风凛凛地转 了个圈,还像模像样地喵喵叫了两声: 「器灵是天地元素的精气所化,被御者用精神『调谐』之后,就会……和你 产生灵魂深处的绑定。」 「拾……拾取绑定?」赵逸凡试探着问。 「那是啥?」猫爷歪了歪小脑瓜。 赵逸凡简单解释了一下网游里装备「拾取绑定」的意思。 猫爷听完点了点头:「嗯,差不多就是这意思。不过呢,每一个器灵都是独 一无二的,一辈子只能绑定一个御者。而御者就不一样了,某些极其强大的御者, 理论上可以同时调谐多个器灵。」 黑猫顿了顿,踩了踩被子继续说道:「另外,器灵和御者之间的调谐非常随 机且讲究缘分--可能某个经验丰富的顶尖御者,穷尽一生也只能调谐一两个低 阶器灵;而某个极其强大、品级极高的古代器灵,偏偏就被一个啥也不懂的三岁 小孩给意外调谐了。」 「器灵还分高低大小和品级等级?」赵逸凡忍不住插口追问。 「那是当然!器灵和御者这套体系,其实说起来根本不属于你们现在这个和 平世界;而是在另一个世界,类似古代战乱不休的一个世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些碎片核心也遗落出现在了你们这里。」 猫爷踩着猫步踱到赵逸凡膝盖边:「在那个古代世界里,自然有习武征战的 江湖高手或沙场猛将。可那些寻常习武之人,在真正的御者面前,往往根本不是 对手。」 「为啥啊?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因为……因为御者和器灵配合,那在本质上都类似修仙的概念了!你懂吧?」 猫爷小脖子一昂,「器灵能够驾驭并引导自然界中的元素之力,而御者通过器灵, 就能直接征召风火雷电这些自然界的毁灭力量……」 说到这里,黑猫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怪异,言语间开始变得有些吞吞吐吐起 来,每说一句都要眨巴眨巴眼睛想上一会儿;赵逸凡听得也是云里雾里,半信半 疑。 他坐在黑夜里认真消化了一下这庞大的信息量,随后低下头,死死盯着眼前 的黑猫: 「照你这么说……凡是器灵,就都能使用元素之力?」 「嗯哼,那是自然。」猫爷挺了挺小胸脯。 「那……你会啥元素之力?」 「我……」猫爷嘴角的胡须猛地一抖,瞬间卡壳了。 「那你有啥特别的战斗技能或者超自然绝活吗?」赵逸凡死死盯着它。 「我……我……」猫爷金黄色的瞳孔忽闪忽闪,憋得前爪在被子上抓出了几 道浅痕。 赵逸凡彻底无语了:「除了会口吐人言和去女厕所偷窥,还有呢?」 「智慧!」猫爷终于梗着脖子硬生生憋出来一句,理直气壮地叫道,「本大 爷这颗脑子里,装的满满的全部都是超越时代的智慧!」 …… 赵逸凡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猫爷这个器灵,说不得,断然是器灵 中最废的那一档。 后面几天,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关注起黄斯瑶--出操时,课堂上,实验室里。 黄斯瑶呢,倒没什么出奇的表现,最多偶尔若有若无地也看他一眼--只不过, 是在他看了人家几百眼之后。 这种敌暗我明、被彻底拿捏的感觉,简直比挨那三个学长一顿拳头还要难受。 终于,到了周五晚上,赵逸凡下定了决心:他要跟踪黄斯瑶。 事情是这样的:他破天荒地请张曼曼喝了一杯一点点奶茶,从这位内向的湖 北妹子嘴里套出了一个关键情报--黄斯瑶自打转学入学以来,每周五晚上都会 独自离校,一直到周日晚上才回寝室,似乎每周固定要在外面住上两天。 这就蛮奇怪了。 一个家在上海、刚转学过来的外地寄宿生,在这座城市又没有公开的亲戚, 每周五晚上急吼吼地出校,到底是去了哪里? 是在这座城市里,她其实也有一个秘密的落脚点? 还是说……真如猫爷那个大胆的推论所言,如果她也是个「御者」,那么她 每周五晚上出校,是为了去参加某个隐匿于红尘之中的「御者神秘组织」活动? 不管是哪种可能,这周五放学后,赵逸凡都在鬼使神差之下,拉低了鸭舌帽, 悄悄跟在了黄斯瑶的身后。 他心里其实并不怎么害怕被撞破。一方面,上次在黑巷里这姑娘不也主动堵 过他一次么?另一方面,眼下黄斯瑶出南门走的这条路线,十之八九和他平时放 学回家的路线高度重叠。万一真被发现了,大不了自己死鸭子嘴硬,理直气壮地 说一句「我也放学顺路回家」,她能奈我何? 夕阳沉沉地斜挂在天际,将整座校园与漫长的街道染上一层浓郁温润的金橙 色。 前方的黄斯瑶踩着夕阳的余晖,步调优雅而轻盈。 今天她换下了一贯的精干运动风,穿得格外清爽而具层次感。上身是一件半 透的一字肩白色外搭,细致的蕾丝边在晚风中微漾,透出内里那件米色的细系带 小吊带;下身则紧紧包裹着一条灰黑色的高腰瑜伽裤,将那双笔直修长、毫无余 肉的极致美腿轮廓勾勒得淋漓尽致,浑圆紧实的翘臀与纤细的腰线交织出一道令 人窒息的侧影。 而她的脚上,踩着一双极其修饰腿型的厚底粉白Ny老爹鞋,脚踝处套着一截 青春到溢出的灰色棉袜套。 不得不说,跟踪这样的妹子是一种……享受。 随着她每迈出一步,那双被袜套与老爹鞋衬托得愈发纤细修长的大长腿便在 夕阳下交替向前。斜阳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黑色的纤细轮廓在水泥路面上 如婀娜的舞者般轻抚过砖缝。 赵逸凡猫着腰,跟在这个惊艳得如同画中走出的女孩身后三四十米处。空气 里似乎飘散着淡雅的微香,伴随着夕阳的余温;气氛似乎有点紧张,又有点微妙。 好在黄斯瑶七绕八绕,走了不到十分钟,就进了一幢老旧的赫鲁晓夫楼。 这是那种颇为破旧的大学家属楼,没电梯,也没小区围墙。 一分钟后,赵逸凡蹑手蹑脚逼近楼下。他四下环顾,有些发怔--这楼他眼 熟得很,正是他小时候住过的教职工家属区老楼。 这一片属于大学的老房子,当年成家或者集资买房的老师们陆陆续续都搬走 了,也不知道如今分给了谁住。前几年传着要拆迁,这几年房地产不景气,拆迁 的事儿也就搁下了。 赵逸凡心里犯着嘀咕,脚步不由慢了半拍。 等他踩上二楼转角时,前脚黄斯瑶上楼那「哒哒哒」的清脆脚步声已经消失 了。 听那声音消退的距离,黄斯瑶至少比他高出两层。这栋楼一共就五层,那她 去的不是401、402,就是501、502。 赵逸凡又轻手轻脚爬了一层。 刚踏上四楼梯口,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清叱: 「什么人?!」 是黄斯瑶的声音。果然是四楼! 还没等赵逸凡的脑子转过来,眼前猛地爆开一团刺眼的白光,紧接着是一阵 惊天动地的巨响! 「我去--」 赵逸凡惊呼出声。 楼塌了。 准确地说,是炸了。整栋老楼以四楼为中心,轰然爆裂开来。刚刚抬脚要往 四楼爬的赵逸凡,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庞大气浪直接掀飞了出去。 0.01秒之后,他就看到了天空。 夕阳已经沉没,天边兀自燃着几抹残血般的红霞。余光里的天空不再是通透 的湛蓝,而是笼着一层雾气,透着薄薄的粉蓝;夹杂着无数或大或小的灰黑石灰 块与红彤彤的砖石,正在四周铺天盖地地四溅开来。 「卧槽……」 他只来得及发出这一声惊呼。自己……这就要死了吗? 原来赫鲁晓夫楼不是钢筋混凝土,全是砖头搭的啊,怪不得这么不牢。他想。 王梓涵这会儿在干嘛呢?又在和孔泰鑫约会吗?要是听说自己被炸死了,她 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伤心?他想。 爸妈下班了没有?今天是周五,还等着自己回家吃饭呢。吃完饭,自己还要 拖地,还要给猫爷洗澡呢。他又想。 原来死亡的瞬间可以被拉得这么漫长。 我不要死啊!他在心里咆哮。 恰在此时,他的瞳孔里疾速放大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是……黄斯瑶?! 女孩面容清冷;她并不像是被爆炸气浪掀出来的。那一身精致时尚的穿搭, 依旧好整以暇;她下降的速度快得吓人--与其说是被吹飞,不如说是她主动从 四楼跃出来的。 后发而先至。 女孩在半空中也看到了赵逸凡。她眼神一愣,顺手一把拧住了赵逸凡的衣领, 轻轻一个腾挪,把他提溜到自己身子下方:「你也在?!」 紧接着,她双足极其自然地踩在了男孩的肚子上。 电光火石间,赵逸凡脑子轰的一下反应过来了--卧槽!这死丫头是要拿自 己当落地的肉垫! 自己只不过是跟踪她,而她居然要把自己当做肉盾,落地踩得自己肝肠寸断? 好狠的死丫头!!! 赵逸凡万念俱灰,只能闭目等死。 说时迟,那时快。在下一个瞬间,赵逸凡和黄斯瑶同时看到,那刚刚炸得面 目全非的四楼深处,再次闪现出遮天蔽日的耀眼白光。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任何爆炸的轰鸣,也没有任何气浪。 极其纯粹的白光将两人对视的眼眸映得雪亮。赵逸凡眼里全是茫然与震惊, 而他从黄斯瑶的眼底,清晰地读出了惊恐。 「不好!」女孩失声喊道。 几乎在同一瞬间,踩在赵逸凡腹部百十来斤的重量凭空消失了,黄斯瑶的脸 也瞬间化作泡影。 赵逸凡惊讶地低下头,发现自己怀里多出了一个古怪的物事。 灰黑质地,泛着幽幽的蓝光--一如当初开出猫爷的那个八角方块。 这是…… 还没等他想明白,面前狂暴的白光迅速坍塌缩紧--就像老式彩色电视机关 机一般,不是凭空熄灭,而是被一股不可思议的吸力强行扯入了虚空中。 连同四溅的砖石、悬空的男孩,以及他怀里死死抱着的那个八角方块,在一 瞬间,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