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duduuuuuuuuuuuu》第3章 弱鸡
第三章 弱鸡
黄斯瑶转到模电4班的消息，没过几天就在工学院传开了。
大学不比高中，大家平时的交集少，课表也各不相同，但只要有好看的新生
或转学生，消息总是传得飞快。
跑操的时候，原本恨不得死在床上，总是踩点赶来的男生们突然变得齐刷刷
的，眼睛时不时往4班的方阵瞟；
上物理实验课，黄斯瑶坐的那张实验台附近总能多出几个热情「搭讪」的学
长，主动帮她拿仪器、调光路；
甚至连滑板社，街舞社等几个社团的干事，也破天荒地跑来教室门口，借着
招新的名义想找她要联系方式。
这些场景，路人甲赵逸凡大多只是远远看着。而真正劲爆的细节，则是猫爷
溜出去溜达后带回来的。
比如某个下午，猫爷从赵逸凡的书包里溜出去半天，回来时探出半个脑袋，
压低声音说：「小凡，知道不？我刚刚去女洗手间看过了。这妹子右腿伤着提裤
子不方便，我趴墙头上瞅得真切，黄斯瑶今天穿的是浅粉色蕾丝边小内内哟。」
赵逸凡一听，鼻血都快飙出来了；他直接一巴掌把这只老色猫按回了包里：
「你他妈收敛点，要是让人当流氓猫给打死做成猫肉火锅，我可不给你收尸。」
就在黄斯瑶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话题时，周三中午，王梓涵突然来到了工学
院楼下。
赵逸凡刚从食堂买完饭出来，就在小树林的大樟树下面迎面撞上了她。
王梓涵今天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裙子，手里百无聊赖地提着两本书。看到赵逸
凡，她停下脚步，眼神里带着一点探究，开门见山地问：
「逸凡，听说你们班转来个妹子，叫黄斯瑶？」
赵逸凡愣了一下，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啊？对啊，怎么了？」
「听说长得挺好看的，全院都在传。」王梓涵撇了撇嘴，语气听不出是好奇
还是随口一问，「真的假的？」
赵逸凡愣了愣，看着她那张熟悉的面孔，心里莫名冒出一股怪异的感觉。
王梓涵明明知道自己喜欢她，这事从高中到大学，谁心里都有数。可她平时
眼里只有孔泰鑫，打羽毛球叫着孔泰鑫，逛街也和孔泰鑫走在一起，把自己当成
随叫随到的舔狗或者电灯泡。
可她现在特意跑过来问这么一句，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是怕自己移情别恋，不再围着她转了？
还是说，她早就习惯了自己当备胎，现在突然听说自己身边出现了个高颜值
的妹子，心里不服气，觉得虚荣心受了打击？
女孩子这种占着位置又不给名分、还提防着别人走开的心思，赵逸凡实在琢
磨不透。
「就那样吧。」赵逸凡抹了下嘴，语气平淡，「腿挺长的。」
王梓涵听到这话，拿眼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看上人家了？我看你平时也挺关注人家的嘛。」
「你想多了，人家是转学生，我和她又不熟。」赵逸凡没正面硬刚，只是耸
了耸肩。
「切，我就是随便问问。」王梓涵收回视线，语气有些不自然，摆摆手说，
「我同寝的还在那边等我呢，我先走了啊。」
说完，她踩着小皮鞋转头朝校门口方向走去。
赵逸凡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只剩下一阵无力的酸涩。一时间，
他有些茫然－－自己和新来的这个叫黄斯瑶的妹子，除了那天的一场篮球较量，
就再也没有交集了啊。王梓涵到底在介意什么呢？那么好看出挑的女孩，又怎么
会偏偏垂怜自己呢？
……
出乎赵逸凡的意料，两天后的马哲课，李灿鬼鬼祟祟地凑过来，硬挤着跟赵
逸凡坐到了讲台最偏远的小角落里。
「没旁人吧？」李灿像是在交接国家机密似的，贼头贼脑地环顾四周，压低
嗓音问。
「没啊，这就咱们俩。」赵逸凡有些莫名其妙。
「猫爷也不在？」李灿又补充了一句，还特意瞅了瞅赵逸凡那个干瘪的斜挎
包。
「嗯，不在。」赵逸凡苦笑了一声。自从这老色猫解锁了去女洗手间「巡视」
的无耻技能后，就再也懒得陪他来上马哲这种枯燥的公共课了，此刻指不定正蜷
在校园哪个风景绝佳的角落里猫着观赏春光呢。
「我跟你说个极度离谱的事情。」李灿皱着眉，厚厚的黑框眼镜后面，五官
几乎都挤到了一起，那表情要多纠结有多纠结，似乎完全拿捏不住这件事到底该
不该说。
「你说呗，整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赵逸凡转着手里的签字笔，装作漫不
经心地说道。
李灿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都在传……黄斯瑶很在意你。」
「啊？！」
赵逸凡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到了桌上。赵逸凡不近视，否则此刻他肯定
大跌眼镜。
「谁造的谣？」他内心有点浮喜，面子上却不动声色，咬牙做切切状，实则
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张曼曼嘛，和黄斯瑶一个寝室的。她说的。」
张曼曼是个不起眼的微胖湖北女孩，很是内向。「张曼曼说啥？」赵逸凡此
刻有点紧张。
「她说啊，黄斯瑶第一天晚上在寝室，就问了你的事情。」
「啊？」
「你叫啥，哪里人，高中初中在哪里读的。」
「查我户口啊？」
「是啊，很离谱。你的很多事情，张曼曼原也不知道，就来问男生寝室。男
生寝室就以为她喜欢你，张曼曼就急忙解释，不是自己问的，一来二去就……」
赵逸凡突然听出了有些不对劲。「等下，你的意思是，黄斯瑶……问我这件
事，很多人都知道了？」
李灿意味深长地看了死党一眼，缓缓地点了点头：「嗯，黄斯瑶在意你，都
传开了。现在，都已经传到了2.0版本了。」
「啊？」
「说她喜欢你。」
「啊？卧槽，谁这么傻逼？」赵逸凡心里有些得意，但是他又不能笑出来。
片刻间，他终于知道，两天前为什么王梓涵来找他了－－女生之间的八卦，原本
就比光速还快些。而在王梓涵看来，这个八卦的版本，不是他赵逸凡移情别恋，
而是有一个疑似比自己好看的女孩，喜欢上了自己的备胎－－这种离谱的事情，
自然必须亲自当面求证一下。
赵逸凡还在琢磨，按照这个逻辑，那天自己跟王梓涵的应对是否得体。李灿
却又幽幽地补了句：「所以这两天，你小心点儿。」
「啊？」赵逸凡诧异。
「咱们院有几个混混，扬言说要揍你。」李灿长叹一声，满是生不逢时、愤
世嫉俗之情。
……
晚上，台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客厅里。妈妈拿着棉签和碘酒，动作轻柔地帮
赵逸凡脸上的伤口换着药。
「啊啊啊～疼！妈你轻点！」赵逸凡抽着凉气，龇牙咧嘴地嚷嚷。
「你也知道疼啊？出息了啊赵逸凡，这才大一下学期，居然学会跟人在学校
里打架了。」妈妈口头上责怪着，可那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扬，眼里满是藏不住
的得意与打趣。
赵逸凡歪着头，看着妈妈脸上那古古怪怪又透着欢喜的笑容，郁闷地问：
「妈，你笑啥呢？你儿子都被人打成乌青眼了。」
「你说呢？待会儿你爸下班回来，你打算怎么跟他解释这脸上的伤？」妈妈
眨了眨眼，喜滋滋地反问。
赵逸凡愣了一下，随即立马会意了。赵逸凡马上会意了。妈妈是学校内部人
士，自然第一时间知道了那几个学长为什么揍他－－因为校花喜欢自己的儿子，
因此自己的儿子被人揍了－－这件事情，如果搁在别的严厉家长眼里是「招惹是
非」，但在他老爸赵家康看来，那绝对不是什么伤风败俗的羞耻事，而是天大的
好事！是大大的功勋！是奖状！是丰碑！是高光时刻！
军功章有你的一半，也有老爸的一半。赵逸凡连老爸待会儿进门的台词都帮
他想好了。他甚至想到了，老爸明日一定去供电局把这件事情大吹特吹。
「年轻人嘛，泡妞才是最重要的。」这是老爸的口头禅。有这样「通情达理」
的老爸，赵逸凡能坚持到今日没把处男交待出去，算是很不容易了。
「妈，那个女生，和我，没有的事。」
「妈知道。」妈妈喜滋滋地笑着说：「要有，你不早回家吹牛啦！嘴还不咧
到天上去。」
赵逸凡也跟着微微笑了起来。得，知子莫若母，老妈确实太了解自己了。
「不过话说回来，」妈妈收好碘酒瓶，拍了拍手，满不在乎地扬了扬下巴，
「你是我秦琴的儿子，模样又不差，脑子又灵光，要身材有身材，要家世有家世，
有什么差的了？那个女生就算真喜欢你，那也实属平常嘛。」
赵逸凡嘴角微微抽搐，心里一片苦笑。老妈啊老妈，你那是没亲眼见到那个
妹子到底有多漂亮、打球有多飒、气场有多清冷傲气。
可这话他又实在说不出口－－要是夸得太狠，老妈绝对一秒钟掉头怀疑他是
单相思对方，到时候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对了，」妈妈收拾完药箱，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着他脸上的伤，有些疑惑
地追问，「那几个人堵你揍你，你为啥不还手啊？就硬生生挨着？」
「唉，妈，我这性格你还不清楚？我和我爸一样，一向是虔诚的和平主义者
啊。」赵逸凡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头顺势枕在妈妈的大腿弯里，懒洋洋地说，
「再说了，在学校里动武，我不还手那叫单方面受害者，真要动手了就是『殴斗』；
况且人家三个学长人高马大，我就算还手也只有被揍得更惨的份儿，识时务者为
俊杰嘛。」
「你爸？哼，你爸他才不是什么和平主义者呢！」妈妈听了，却轻哼了一声，
嘴唇微微嘟起，难得地露出一副娇嗔的小女儿情态。
「啊？」赵逸凡大感诧异，枕在妈妈腿上昂起头，满脸八卦地问道，「老妈，
听这意思……老爸年轻的时候，也为你跟别人打过架啊？这事儿老爸可从来没跟
我提过半个字啊！」
妈妈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些尘封
的青葱岁月。
许久，她才幽幽地叹了口气，柔声说道：「你爸他啊……年轻的时候脾气硬
得很，打起架来可厉害了，根本不像现在这样整天笑嘻嘻地扮老好人。」
「真的假的？我爸老老实实一供电所职工，还有这黑历史呢？」
妈妈低头看了赵逸凡一眼，揉了揉他的头发。
「所以说啊，你也得练练了。不能一直这么弱啊。」最后老妈语重心长地说
道。
……
事实上，抨击赵逸凡「太弱」的，远不止老妈一人。
晚自习结束后，赵逸凡叮嘱猫爷老老实实呆在家里，自己则顶着个扎眼的
「熊猫眼」，在周围人各种诧异、八卦的目光注视下，硬着头皮去了一趟图书馆
还书。
长这么大，他还从未享受过如此明显的全民瞩目－－路人里，看他模样怪异
搞笑者有之，知道他下午被体育系学长揍了者有之，甚至连知道他为什么挨揍、
明里暗里偷瞄这位校花「绯闻男友」的人亦有之。
「看啥看啊，妈的，早知道就等这青块退了再来了。」
赵逸凡压低鸭舌帽，嘴里碎碎念着，飞快地办理完还书手续。他也顾不得再
借新书，一路小跑着出了图书馆，径直奔向学校南门。
从南门出去，穿过几条没有路灯、七拐八拐的小巷子，就能直通他家小区。
这是他从小走到大的捷径。
夜色渐深，巷子里弥漫着一股湿润的砖石味与老树叶的清香。当他还剩下两
个路口、正在黑漆漆的巷子里埋头「猪突猛进」之时，拐角处，突然响起了一个
脆生生的声音，清脆地叫住了他：
「赵逸凡。停。」
冷不丁在这一片漆黑无人的死胡同里被叫出全名，鬼啊！
赵逸凡吓得浑身皮肉一紧，像《猫和老鼠》里的汤姆猫一样，两只鞋底在粗
糙的水泥地面上摩擦出了一记重重的脚刹，差点没当场摔个狗吃屎。
「谁？！」他今天下午刚被人堵过，此刻警惕性拉满，背脊紧贴着墙壁，厉
声质问。
「我。」
话音未落，拐角处那盏摇摇欲坠的旧路灯下，缓缓踱出了一道纤长的人影。
即便那盏老旧路灯的色温早已昏黄到了3000K以下，可来人那两条在阴影里
晃荡着的大长腿，依然透着一股让人惊心动魄的冷白皮光泽。
「黄……黄斯瑶？！」
赵逸凡万万没想到会在自家门口的黑巷里被校花本人堵到。一紧张，他说话
都开始磕巴起来，眼神更是不受控制地直勾勾向下瞟：「你……你怎么在这儿？
你想做啥？」
「好看吗？」
女孩轻「哧」了一声轻笑，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她双腿自然地交
叉靠在墙边，原本就惊人的腿长在光影拉扯下显得更加修长而具魅惑感。
「是不是『就那样吧』？」她又接着问道。
那一瞬间，赵逸凡的大脑像是撞上了墙，直接炸成了一片浆糊。
哇塞，这腿是真的长啊！可是她为什么大热天穿个黑色的高帮马丁靴啊？这
天气该有多捂脚啊？她靴子里穿的到底是什么袜子啊？捂这么严实出来跑一圈，
脚上会不会味儿很大啊……
「嗯？好看……嗯？等会儿！你说什么？！」
赵逸凡猛地从胡思乱想中惊醒过来－－「就那样吧」？！
这不是两天前王梓涵跑来试探他时，他随口给出的四字评语吗？黄斯瑶怎么
连这句私底下的话都知道了？！
果然，女生之间的八卦传播速度不仅比光速还快，甚至连加密通话都能给你
全盘破解了！
「听说你今天被人打了。」
还好，黄斯瑶似乎并没有太在意这个四字评语，随口顺势岔开了话题。
「嗯。」还不是因为你这祸水？赵逸凡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便陷入了沉默。
虽然美色当前，他确实生不起气来，但眼前这死丫头说话时那股居高临下、
若即若离的方式，真的很难让人不感到郁闷。
「那……你为什么不还手呢？」
女孩偏了偏头，明亮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烁烁发亮。
居然……是和老妈问一样的问题。赵逸凡脑子里有些短路，总不能依样画葫
芦，回答打不过吧。那样也太没面子了。
突然间，他想到：黄斯瑶是住校的啊。她怎么知道自己回家的路线？她又怎
么出校，刻意在这个黑不溜秋的拐角等自己？
难道……
传言都是真的？自己开了主角光环了？自己玉树临风英姿飒爽，那天在球场
上虽然技不如人但是体格饱满球品超好动作潇洒，征服了这个青春美少女？
这他妈的说不通啊。
「你干嘛……这么在意我？」赵逸凡忍不住，脱口而出。
下一秒，他又叫了出来：「唉！黄斯瑶，你干嘛！不要动手动脚哦～」
原来黄斯瑶没有回答他，却走上前来。女孩穿着厚底马丁靴，两人精瘦高挑，
个子几乎齐平。
在赵逸凡惊恐的目光中，女孩毫不客气地抬起雪白细腻的皓腕，纤纤素手直
接捏上了赵逸凡胳膊上的肱二头肌，随后顺势下滑，捏了捏他的三头肌……
夜风微凉，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气氛很是暧昧。
赵逸凡紧张得全身肌肉瞬间僵硬如铁，连呼吸都屏住了。他微微低头，视线
下方就是黄斯瑶那张近在咫尺、绝美清冷的脸庞－－挺拔的鼻梁，精致的尖鼻头，
长而密的睫毛微垂着，好看得让人窒息。
距离是如此之近，以至于赵逸凡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淡淡
的、类似于冷香调的少女体香。
上一次让他感到如此全身发紧、心跳过速的体验，还是高考体检时外科男医
生冷冷地让他脱裤子检查肛门的时候。
就在他以为要发生点什么的时候，眼前的女孩忽然「嗤」的一声，再次笑了
出来。
「弱鸡。」她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眼神里满是嫌弃，「都是些死肌肉。」
又被她骂了一次？！
自己居然又被这死丫头当面羞辱了？！
「死肌肉」－－这三个字考评，对于一个自诩体育细胞尚可的男大的打击，
简直就像体检医生当面诊断「你天生阳痿后天不举」一样让人抓狂！
「你管我！」赵逸凡瞬间炸毛了，浑身刺都竖了起来。
「我偏要管你。」
黄斯瑶唇角微扬，说完这句话，她突然微微踮起脚尖，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凑到了他的耳边。
她是凑得如此之近，吐息如兰，温热的湿气拂过耳廓，弄得赵逸凡半边身子
瞬间像触了电一般酥麻一片。
只听女孩附在他耳畔，一字一顿地轻声说道：
「你带了一只会说话的猫来上学……你以为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