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换预报》第17章 17

——side：雨音—— 空了的茶杯离开哥哥的手指，发出尖锐的声响碎裂。哥哥的身体像是被吸向地板般横躺在地。 简直像是断了线的人偶。 这个人的心真的毫无防备。 不懂得怀疑。 所以才会轻易上当。 无论是那个女人，还是我。 哥哥的睡脸不断变换表情。 安详的呼吸声与痛苦的呻吟声。 偶尔身体会微微颤抖，应该是哥哥拼命的抵抗吧。就像砧板上的鲤鱼。 虽然这比喻可能很失礼，但恐怕是最正确的比喻。 没错。现在我可以自由地摆布哥哥。 在我的手中，要让他生要让他死都随我高兴。 宛如水饴的甜美诱惑，让理性为之融化。 眼前是顶级的美味。 甜美、火热、柔软。 我引颈期盼的瞬间。 已经滚落在伸手可及的距离。 怎么办？我可能在笑。 与其继续当妹妹……不如…… 我已经准备好了。 和那时候不一样。 身体也稍微成熟了。 所以，已经……够了吧？ 喉咙干渴。 吐出的气息却莫名湿润。 身体像刚泡过澡一样发烫。 血液流过全身，带来酥痒的感觉。 手无法触及发痒的地方，令人焦躁。 微热的热辣痛楚。 侵入内心的剧毒。 哥哥是坏人。 忍耐也到了极限。 希望他适可而止。 希望他当妹妹，根本莫名其妙。 再说，「妹妹」是什么？ 我从没感觉到兄妹的感觉。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借口，为了待在身边而找的借口。 可是—— 第一次被说成妹妹时，我有点高兴。 可是—— 最后被说成妹妹时，我有种被打入地狱的感觉。 无法脱离「妹妹」角色的三年，我已经无法满足于「妹妹」这个身份。 所以—— 「以妹妹的身份重新来过」其实是谎言。不如说，根本不可能。 我无法接受「因为是妹妹」这个理由。 哥哥说的一定是对的。可是，我的心情怎么办？在我心中温暖了许久的这份感情，该何去何从？ 待在身边，怎么可能忘得掉呢？ 哥哥很强，或许能克服。可是，我办不到。 我没办法像哥哥相信的那样坚强。 所以—— 如果我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叫他『妹妹』，我真的会忍不住。 因为哥哥硬要自己是『哥哥』、『家人』， 不去正视『雄』与『雌』，才会被那种下流的母猫骗。哥哥，你也差不多该认清现实了吧？ 我差不多已经不在乎良心的苛责，罪恶感之类的了。 干脆就让我们两人不顾形象，现在就在这里，像要把彼此绞成肉末一样疯狂地纠缠在一起，让天真无邪的脸庞因欢喜而扭曲。 一起堕入漆黑的快乐之中吧。 直到哥哥的内心枯竭为止，我会如他所愿，让他无法思考其他任何事，让他上瘾，不管几次都贪婪地、尽情地、污秽地满足他。 毕竟，我已经被哥哥囚禁了。 在日常生活中缓慢到令人害怕，但确实地被束缚住。 回过神来，全身都被五花大绑，现在……连动一下都动不了。拘束成了安息，变成一种依存。 那也已经化为血肉的一部分。 虽然哥哥不希望我这么做，但我事到如今也无法回头了。 哥哥不在的话，我活不下去……我应该有好好说出口吧？ 与其被哥哥抛弃，不如被哥哥亲手杀死…… 会变成这样，毫无疑问是哥哥害的。我不能用下意识这么做的借口来搪塞。 所以我不必犹豫。请展现诚意给我看。 请负起责任，让我成为哥哥的人。 我会全部交给你，顺从你。 身心全部都给你。 所以——请一直陪在我身边。 雨敲打着窗户。 在雨声中。 我轻轻握住哥哥的手。 虽然可能是下意识，但哥哥的左手像平常一样温柔地回握。这里就是确切的安宁。 如果能一直这样两人在一起就好了。 不受任何人打扰，两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 「哥 不过，时间确实不多了。 ……」 「没关系。你的妹妹——不会输的。」 轻轻碰触的吻。 ……那也已经是时间的问题了吧。哥哥的反应似乎还在与睡魔战斗。 「我想和你谈一场普通的恋爱……」 忽然漏出的叹息恐怕没有传到哥哥耳中。 让我能够忍住不发火的，是内心深处的另一个我。扮演妹妹的我，已经渐渐变成妹妹的我。 雨音。 可以哦——只要现在就好。 等我排除碍事的人之后，你也会消失。 我尽可能悄悄地离开房间，在走廊上深呼吸。 切换全身的空气与意识。 我加快脚步，穿过走廊，直接在玄关等待那个女人。说来丢脸，我并没有特别的准备。 虽然不是完全没有，但以现状来说，我赢过那家伙的概率非常低。 运动能力上，我根本敌不过她，体重、力气也是她占上风。 顺带一提，在打架的经验上，她恐怕也比我多上好几倍。 我恐怕只能抵抗几分钟，就会被她制伏，失去反抗能力。 之后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光是想象就令人毛骨悚然。 『我不会输。』这种话，只是逞强而已。 明知会输还这么做，只是因为无法原谅。 不久后踏进这个家的，是另一个我，走错路的我。所以，很容易想象那个女人对哥哥做了什么。 这种行为比恩将仇报的畜生还差。 这种行为比欺骗、背叛、伤害我最爱的人还差。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无法原谅那个人还继续相信那家伙。那家伙一脸若无其事地持续背叛，总有一天会杀了那个人的心。我无法原谅这种事。 玄关的门锁被插上的声音。 残留的恐惧感试图抹去愤怒。 ——别忘了。 我也有不能输的理由。 「我回来了～」 那家伙无视我的心情，发出雀跃的声音。 「欢迎回来。」 我简短回应后，那家伙眨了两、三次大眼睛。 「我回来了，你今天回来得真早呢。」 那家伙一副游刃有余的表情，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脱下鞋子乱丢。 「欸，八云呢？」 「她已经回来了，现在好像在房间小睡。」 「嗯～那她说了什么？」 「什么是指什么？」 我听到回答后，眼前的嘴唇上扬。 「没有，没什么。」 那家伙藏不住喜悦的笑容。 真令人作呕。 「话说回来，最近你们两个的气氛好像不太好，所以我想帮你们一把。 八云的事可以暂时交给我吗？」 真是肤浅的企图。 真敢说。 「不，不用担心，我们刚刚才和解。」 「……刚刚？」 「是的，她回来时看起来很累，我泡了红茶给她，她很高兴。」 我露出准备好的最灿烂的笑容回答。 数秒的空白。 那家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理解了吧。 气氛在不知不觉中改变。 「太好了。话说回来，我听了之后还是搞不懂…… 我和八云明明是在午休时间说的，但事情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进展得很快。 为什么？」 那家伙自己应该知道答案。 我没有义务回答。 「你还是老样子，擅长偷跑呢，雨音。」 她紧握拳头。 她应该是想警告我，但我不会因为这种事而害怕。 「偷跑？ 你在说什么梦话？ 那只是你擅自这么想。 我可不记得和你约好。 再说，先背叛的人是你吧？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哥哥，却从后面插进来，对哥哥示好。一开始只有我们两人，只有我们两人就好了。 要是你没有进来，事情就不会这么复杂了。」我这么说完，等着她对我挥出拳头。 可是，她只是肩膀颤抖。 「是啊。 呵呵……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看来她无法忍住笑意。 她斜眼看着哑口无言的我，像是觉得非常有趣般地继续笑着。 「『哥哥』，你还是这么努力地扮演兄妹……真有趣。」仿佛……不，她确实看不起我。 仿佛我连站上同一个擂台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我还可以当妹妹。」 虽然是自己的事，但总觉得难以启齿。 她应该也有自觉吧。刚才那句话太勉强了。 「你干嘛装乖？我们之间没有『总有一天』，你不是也很清楚我们无法成为一般的情侣吗？ 因为你亲身体验过了。」 心中残留的深深龟裂。 她把手掌伸进那伤口里。 就这样硬是撬开我藏在心底深处的东西。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伤口像是在啜泣般地隐隐作痛。 我应该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所以早就做好准备了。可是，我无话可说，顶多只能回瞪她。面对我的抵抗，她露出冷笑。 「哼，既然如此……你只要当妹妹不就好了吗？一辈子当兄妹不就好了吗？那样我可不会满足。我可是舍弃了『姐姐』哦。 光是这样，就让八云愿意温柔地对待我。 你这个到现在还巴着「妹妹」不放的人能够理解吗？ 人啊，要舍弃比获得需要更大的勇气。比起获得的勇气、踏出脚步的勇气，舍弃的勇气需要大上几十倍。如果已经习惯获得，就更难舍弃…… 即使如此，我还是舍弃了。我选择了。 因为我爱八云，希望八云爱我，所以我抛弃了他。 所以，既然事情变成这样，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一定要得到八云。 就算我跟你断绝姐妹关系也一样。 只要待在八云身边就好？骗子。 能当妹妹就很幸福？ 我啊，从以前就看不惯你这种地方。 只有自己装成好女孩，讨八云欢心，这种事令人作呕。」她的口气打从心底感到厌恶。 虽然大致上都如我所料。 「无所谓，我对哥哥以外的人的评价不感兴趣。 而且 …… 比起会因为不相干的事情发情的淫乱大变态，我这样还好多了。 」 多少有点效果吧。 那家伙虽然脸颊抽搐，但还是装出笑容。 「难怪时机这么刚好。 不过偷窥还真是不错的兴趣，对原本就阴沉的你来说或许正好。 不过，你已经知道了吧？我和八云是大人之间的关系，小孩子就别插手 吧？」 「只不过是帮忙自慰而已，有什么好高兴的？那是你强迫的吧。」 那家伙的表情稍微蒙上阴影。 「八云这么说吗？」 「不，哥哥和以前一样，若无其事地笑着。」 「明明如此，你却说是我威胁八云？」 「对。」 「可以不要用这种毫无根据的话找我麻烦吗？ 因为自己被甩了就找我麻烦，真是麻烦。 不要一直纠缠八云，赶快去找新对象吧。」她露出胜利宣言般的得意表情。 这是事实。 不过还是令人火大。 「我有根据。」 她的眼神依旧锐利，瞪着我。 仿佛在说，有本事就让我看看啊。 「因为哥哥不可能背叛我啊。」 她一脸错愕。 我打断明显在嘲笑我的她，又说了一次同样的话。 「哥哥不会背叛。 他不会背叛妹妹……也不会背叛身为姐姐的你……」 那是束缚我们的另一个枷锁。 是我无法跨越的高墙。 名为家人的牢笼。 「比起自己，哥哥选择了家人。所以，他不可能选择你。」 「那种事……谁知道呢？我已经不当『姐姐』了。」「不。 就算不当哥哥的姐姐，你也不会不当我的姐姐。 只要我和哥哥是兄妹，你再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姐姐这个身份。 就算你不当哥哥的『姐姐』，你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才不会。」 「你承认吧？ 你早就知道我拒绝你后，自己也会被拒绝。 所以你才不告白。 你舍弃自己的立场，赌上一把，如果和我有同样的结局就没意义了。 你利用哥哥的弱点威胁他，所以—— 因为靠力量制伏对方，让对方服从是最确实的做法。」 「不是……」 「你不敢堂堂正正地告白，还威胁哥哥，其实是因为你很害怕吧？你害怕哥哥永远只把你当成姐姐。 我害怕哥哥总有一天会抛下我，自己一个人离开。 哥哥对其他人露出的笑容好可怕。 回顾过去的自己，我害怕被拒绝。 到头来，最害怕哥哥的人就是你自己。 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全都一样。我和你都抱持着相同的疾病，是相似的同类。 可是，不对。 到头来，你只是在疼爱自己。所以你才能若无其事地伤害他人，伤害喜欢的人。」 「闭嘴！！」 「即使如此，哥哥还是想保护『姐姐』。 明明知道被你背叛，却用拙劣的谎言拼命掩饰，明明自己也很痛苦，却咬紧牙关想保护你。 ……真是个笨蛋。 真的是无可救药的滥好人。 你……你又了解哥哥的心情了吗！？」「吵死了。」 我小声嘀咕的下一瞬间，左手飞了过来。 我聊得太忘我了！！ 我立刻护住脸部，但那家伙的目标不是那里。 手臂从交错的手臂缝隙中钻进来，抓住我的胸口，用力地甩动。 失去平衡的我直接被拖倒，趴倒在地，那家伙压在我背上。 膝盖直接压在右肩后方的肩胛骨，右手被扭到上方。 「我明明只是安静听你讲，你就得意忘形地一直说个不停。」 「既然用嘴巴说不过我，就打算动粗吗？啊！！」 还是一样这么野蛮啊啊啊啊啊 右肩关节承受了负荷，我发出悲鸣。 我扭动身体试图逃脱，却完全使不上力。 完全被摆了一道。 「你这家伙，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吗？愉快的闲聊时间已经结束咯。」她收回手臂，施加了更强的力量。 虽然咬紧牙关忍耐，但被拉扯了两三次之后，自然发出了惨叫声。 「好了，快道歉。」 那家伙一看到我失去抵抗的意志，就放松力量，命令道： 「你只要叫着道歉，发誓再也不会碰我的东西，我就原谅你。」 「你还在记恨我先亲他吗？ 再说，哥哥又不是你的东西——呜呜呜呜！！！」尖锐而高亢的痛楚。 右臂已经歪到让人不忍直视的地步。 「不，不对。八云是我的，只属于我的所有物。不管是现在、过去，还是未来。 我之前只是分你一点而已，你却自作多情，想跨越那条界线。 她想从我身边抢走八云。 所以，我终于明白了。一直以来都是我太天真了。所以 —— 所以，我不会再让任何人触碰 「我不会输。」 「你的脑袋还真天真。你难道不知道那种事是不可能的吗？ 只要哥哥不是自愿这么做的。」 「你不懂呢。这跟八云的意志无关。 就算要逼，也要逼他面向我。 因为不这么做的话……我就活不下去。 而且不管发生什么事，八云绝对不会弃我于不顾。 就算知道会遭到背叛，还是无法弃之不顾。 我绝对不会从八云的心中消失。因为我们是『家人』啊。」 他全都明白。 这个女人——不可原谅！！ 「你总是像这样瞧不起哥哥！！ 你的感情才不是爱情！！ 只是独占欲！！ 我只是想让哥哥变成服从我的奴隶而已！！我只是想要代替爸爸的人而已！！如果你真的爱哥哥，就该在哥哥坏掉之前离开他！！」「闭嘴！！ 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需要八云！！ 如果是我，就能给予八云想要的东西！！　　我们能成为彼此需要的存在！！　　只是依存！！你对我的感情根本不是爱情！！ 只是拿罪恶感当借口，借此依赖着我而已！！ 只是在拿冠冕堂皇的大义名分来撑场面而已！！ 你对八云抱持的罪恶感。没关系，我来替你背负一切。是我开始的，所以，错的也是我。全部都是我的错！！ 雨音已经充分赎罪了。 已经没事了！！雨音很努力了，八云一定也会原谅你的。所以你不用再因为愧疚而勉强自己了。 我们害八云不幸，所以我要让她幸福。 全部，全～部！！ 只要交给我就行了。 我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必须拼命努力才行。 今后也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 诅咒不断重复。 右肩随着次数增加而扭曲。 然后，啪的一声。 耳边响起一道仿佛弹开的声音。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视野被一片红色覆盖。 吵得什么也听不见。 在发现那是自己的声音之前的几秒，我发疯似的持续大叫。 「咦，射歪了。」 声音听起来像小孩玩腻玩具后丢掉玩具。 我这才明白。 接收到情报的瞬间，剧烈疼痛让意识模糊。 汗水狂喷。 想吐。 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疼痛与恐惧让我发出惨叫。 右肩膨胀到快要破裂。 不久前还能听从我的命令的右肩，现在已经无法听从我的命令了。 「没想到这么简单。 不过你叫得真好听，啊哈，我都有点感动了…… 呵呵……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震动着鼓膜。 疯狂的嘲笑声从背后传来。 我不敢回头。 如果回头，我恐怕会因为恐惧而无法面对。 那已经……不正常了。 令人背脊发寒的未知感觉。 以及不得不与之对峙的恐惧。 但与此同时——我也有点同情那家伙。 我和那家伙是背负着相同过去的共犯。 而且恐怕是唯一能理解对方的人。 哥哥和爸爸都无法接受现在的那家伙，但我觉得只有我能接受。。 相同的境遇和姐妹的共鸣。 如果我坦白，我并不讨厌这个姐姐。 我们只是立场不同，原本就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姐妹。 我们拥有不同的特质，对这部分抱持好感，多少也感到自卑。 我们是随处可见的姐妹。 真是的……血缘关系真是麻烦。 —— 哪里 我明明知道现在不是姐妹吵架的时候。 但我还是期待着。 期待我们最后还是会和好，期待我们总有一天会恢复以前的关系——我抱着这种淡淡的期待。 可是那家伙却将我残留在心中的期待彻底击溃。那家伙已经做出了选择，选择了哪一边比较重要。 哈哈。 即使在这种状况下，我还是没有忘记姐妹之间的羁绊。我从哭泣转为笑颜。 明明很悲伤，却笑了出来。 不过——这样就准备好了。 虽然胜算很低，但牺牲很大。 可是，只要接近到这种程度，就不会射偏，那家伙的意识也转向了其他地方。只要凑齐这两点，就有机会获胜。 右肩像沸腾一样滚烫。 视野像短路一样火花四散。神经像被烧烂一样破烂不堪。 像被切碎一样疼痛。 我让这一切安静下来，伸出还活着的左臂。 我从口袋里拿出藏在里面的针筒，用还在颤抖的牙齿拔开保护用的盖子。 那家伙——还陶醉在恍惚之中，仰望着天空。 「还是一样——头脑不好的女人。」 那家伙因为我的声音而清醒，注意到手中的银色物体。 ——已经太迟了。 她反手握住针筒，将针头刺进毫无防备的大腿。 「唔！！」 尽管痛得表情扭曲，那家伙还是想把我的手臂连同针筒一起打掉。我不会给她那种时间。 用浑身的力量，将指尖…… 一瞬间的差距。 毫无疑问——她进来了。 短暂的喜悦感触被那家伙的手挥开。 「你到底做了什么！！」 那家伙怒骂我一顿，然后抓住毫无防备的我的后脑勺，将我压在地上。 可是，已经太迟了。我连挥开他的手都嫌麻烦。 「……咦？」 发出怒气全消的可爱声音，失去力气的那家伙朝我扑了过来。 ……好沉重。 失去力气的人类相当沉重。 而且肩膀也伤得很重，几乎无法动弹。 我爬出被窝，用脚把趴在地上的痉挛中的那家伙踢到一边去。 「为……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麻痹药，暂时无法动弹。」那家伙像是在测试般抖动身体。 之后，她又挣扎了好几次，全身摇晃，最后抖动了十几秒，大概是发现挣扎也没用了吧。 我停止抵抗。 「最近的网购真方便呢。」 面对我忍不住露出的笑容，那家伙只能瞪着我。形势逆转。 那么，该怎么处置呢？ 我顺从突发的冲动，进行胜算很低的比赛。 一旦压制对方，我脑中就忘了之后的处理问题。 没错。 我必须让那家伙再也不敢对哥哥出手，不敢妨碍我，必须在她心中种下恐惧。 我必须让她记住立场已经逆转，反抗我的下场。 啊啊，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我抵达顶楼时，那家伙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平常上学时，她都会把手机放在书包里。 我不知道她怎么使用手机，但几乎可以确定是用在威胁上。 被威胁的恐惧与被背叛的绝望。 只要让那家伙尝到相同的痛苦就行了。 我抓住无法抵抗的那家伙的制服。 外套、领结、衬衫、胸罩，我单手粗鲁地扒下她的衣服，让她呈现半裸状态。 那家伙在这段期间，又露出相当恐怖的表情瞪着我。 「笑一个。」 我装作事前就准备好的样子，用手机录下那家伙的丑态。她呻吟着像只毛毛虫般拼命挣扎，但这样更有气氛吧。 「好了，最近你好像很闲，就尽情享受吧。」液晶画面上显示着可以上传照片的学校讨论区画面，我读着画面，故意让那家伙看。 「不是哥哥，是跟其他男人……」 第一次看到那家伙因恐惧而扭曲的表情。 呵呵。 我自然而然地笑了出来。 不过，我不能忘记，照片是为了抑制那家伙的行动。 我的目的是封住那家伙的行动，不打算冒险上传照片。我也不打算做这种事，惹哥哥生气。 明明没有这种打算…… 脑中残留的残渣——不愉快的记忆突然闪过。 那家伙兴奋的脸。 哥哥凝视着虚空的眼睛。 以及，不允许我离开现场的我。 想象闪过，指尖触碰决定键，受到冲动驱使。 哔。 短暂的操作声。 那家伙一度……像死了一般静止不动。 张开的瞳孔就这样昏暗混浊。 「咦！？」 脚下的地板脱落般的飘浮感之后，贯穿全身的剧痛追了上来。 眼前是日光灯的白光。 背部像被铁锤敲打般的冲击。 肺部的空气被挤出，肩膀发出悲鸣。 看来我似乎是被抓住脚踝，硬是拖倒在地。我立刻看向视线前方。 针头弯曲的针筒里还残留着少量的药剂。 嘶噜……嘶噜…… 奇妙的声音。 漆黑的某种东西从脚边扭动着爬上来。 我本能地往后跳开，那东西以缓慢的动作转换方向。 拖着动弹不得的下半身，手指刺进坚硬的地板，靠近一步。 从正面扑来的缠人的粘稠空气，强烈的血腥味。明明不可能有那种东西，但每靠近一步，味道就变得越来越浓。 这是什么？ 靠近又远离的暗色波浪，流动般的漆黑头发看起来像在对我招手。在那细微的缝隙，更深处。 从深邃的黑暗中，闪着光芒的眼睛窥视着我。 目光对上后，令人联想到血红的暗红色嘴角大大地扭曲……大概是在笑。 然后……又一步。 全身起鸡皮疙瘩。 来自本能的恐惧。 想阻止却停不下来的颤抖。 从那家伙身上看不见犹豫。 要是那冰冷的指尖碰到脖子，我就会毫不犹豫地…… 停下来！！停下来！！」 「可恶！！」 我扔掉手机，用拳头敲打地板，以疼痛抑制颤抖。即使如此还是停不下来。 无关意志，我的指尖持续颤抖。 为什么？ 我不太懂。 虽然……我不太懂……但我很害怕。 所以才会颤抖。我打从心底感到害怕。 又一步。 距离缓缓、缓缓地被拉近。 然而我却蜷缩起来。 我蜷缩身体，背对着他，连看都不看。。 救救我！！ 我差点忍不住大喊。 可是，只有这件事我不能做。从我们的问题中让哥哥远离的不是别人，就是我。就算万一有救兵来，我也不能求救。 而且，我绝对不想让哥哥看到我这种模样。 不顾羞耻与外界眼光蜷缩起来的模样。 害怕看不见的某种东西的模样。 和那时候没两样的我丢脸的模样。 可是，这样下去——我会被杀。 ………………被杀？ 不、不要。 我……不要那样。 因为，我什么都还没做。 想做的事，什么都还没做。 两人一起……像情侣一样…… 说笑话……手牵手…… 不知不觉间挽着手臂……偶尔任性一下……我这样的梦。。 我不想让梦破灭。 我不想看到那家伙实现我想做的事。 因为我和那家伙是姐妹。 如果我在这里逃跑，那家伙会在我身边炫耀一辈子。 炫耀我想要的未来—— 我不要！！ 这样不对！！ 因为—— 要是没有你，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要是没有你，我就不会伤害那个人！！ 要是没有你，事情就会是另一个样子！！ 要是没有你，我就不会变成妹妹！！ 要是没有你，我现在…… 我用力扯开摇晃的一束黑发。 「你很烦耶。」 我将右脚塞进空隙，用尽全力踢向她的胸口。 咚！！ 发出响亮的声音。 那家伙承受不住冲击，失去平衡，背部撞上鞋柜，弹回地板。 手边残留着不协调感，几根黑线缠绕在指间。 感觉好恶心。 「我先站稳脚步了，所以——我不会把哥哥让给你。」 我踏出一步。 重量不够。 勇气不够。 即使如此，我不会退后。 虽然我胆小又懦弱——但我也有不能退让的事物。 「该死的寄生虫……」 那家伙无声无息地调整好姿势，就像锁定目标的野兽一样。 她伸出现在可说是前脚的双臂，压低姿势，弯曲上半身。 「因为你一直恋恋不舍地叫他哥哥……」 为了射穿捕捉到的目标，她像弓箭一样更加绷紧。 「八云只把我们当成姐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它放出的瞬间，我以毫厘之差躲开它一直线朝我喉咙咬来的右臂。 明明没有碰到，却像是连肉一起被挖走的风压。 「要是没有你就好了！！ 我从来没有伤害过哥哥！！！！」 左拳打在脸颊上。 要不是你把哥哥赶出去…… 手臂传来确切的冲击。 可是，我停不下来。 拳头陷进我的脸颊，那家伙慢慢逼近，手指深深刺进我的右肩。 「还装出一副伪善者的嘴脸！！明明你的双手也沾满了八云的血！！看看自己的双手！！上面沾满了八云甜美的鲜血！！ 这到底是！！ 到底是谁！！ 染了这种发色啊！？」 右肩仿佛被老虎钳夹住般发出刺耳的声响，剧烈的疼痛与意识混杂在一起。 比这更痛的，是每一句话、每一句话传到内脏的痛楚。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我咬住她的手臂，扯开她的手指，用肘击她的右侧腹拉开距离。 我顺势翻转身体，从骑在她身上变成被她骑着，挥下左臂。 「和以前不一样！！我已经不会再伤害哥哥了！！」 左臂与左臂交错。 被看穿了。 我察觉到的下一秒，手臂伸到我下巴下方，再次翻转身体，距离极近。 ——彼此的敌意纠缠在一起。 「很可惜，不管走到哪里，你都是我的同类！！ 如果我伤害八云，你总有一天也会伤害八云！！ 如果我让八云不幸，你也会让八云不幸！！这次只是刚好是我！！ 到头来，只要我们其中一方不消失，就不可能幸福！！」 左臂被压制住了。 ……既然如此，只要使用能动的地方！！ 「既然如此！！ 你就！！ 消失吧！！」 那家伙察觉到我的动作，摆出迎击的姿势。 谁管你啊！！我要撞过去！！ ————！！ 沉重的声音。 沉重的冲击和坚硬的触感，让我睁不开眼睛。 铁的味道在口中扩散。 看来我使尽全力的头锤和她撞个正着。 我睁开麻痹的眼睛，视线再度交错。 「我本来就不想当什么『姐姐』！！都是因为你！！ 都是因为你说了『妹妹』！！ 我只能当『姐姐』！！」 「我本来就不想当什么『妹妹』！！都是因为！！ 你却说那种话！！ 为了待在哥哥身边，我只能这么做！！」 …… 现场响起不合时宜的微弱声音。 掉在地上的，是染血的陶器碎片。 而碎片的主人…… 「八云……？」 右手滴着血。 她为了战胜困意，用手掌紧握尖锐的碎片。 「那是……什么？」 寂静中，光芒从她的眼中消失。 ――― side：雨音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