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撩妹》第176章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养老院志愿服务 下

作者:一梦清风 · 约 7224 字 · 返回《我真的没有撩妹》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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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和两个女生帮老人打扫卫生的下午。 阳光招摇,已经是九点。一行人从大巴上下来,站在峦净区养老服务中心门口。院子不大,花坛里种着几棵月季,红的粉的开得正盛。院长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头发盘得利落,说话声音洪亮,在门口迎了大家,跟带队老师聊了几句。老师转身喊集合,让大家按组分。 云苏怡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分组名单。她是校团委志愿服务部长,这活儿归她管。她没跟任何人商量,大笔一挥,直接把林天塞进了夏弄溪和李清漓那组。 李清漓“切”了一声。夏弄溪“啧”了一声。两个女生的动作同步,表情同步,连语气都像复制粘贴的。林天毫不在乎,甚至在心里给云苏怡竖了个大拇指。他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字:“云姐,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麻辣烫。”发完又补了一条:“不,火锅。” 云苏怡秒回:“上火。” 隔了几秒,又来一条:“少年,机会自己把握住。” 林天没来得及回复。带队老师在喊领工具,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跑去领了两把扫帚、一个拖把、一块抹布和一双橡胶手套。李清漓站在旁边,看着他怀里那一堆东西,没有要接的意思。林天也没指望她接,自己抱着上了二楼。 203房间的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着旧报纸和药膏的气息,闷闷的,像很久没透过风。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叶子蔫了,土干得裂了缝。窗帘半拉着,光从缝隙里挤进来,照见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一个老人坐在轮椅上,面朝窗户,听见动静转过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但精神还好,脸上的皱纹不算太深。他看了看门口的三个人,笑了。 “你们是二中的学生吧?” “爷爷好。”三个人异口同声,说完互相看了一眼。 老人转动轮椅往旁边让了让,动作有点吃力,嘴里连连说辛苦了,又说这地方有点脏,小同学们不要见怪。 夏弄溪已经戴上了橡胶手套,把扫帚递了一把给林天。“你,搬东西倒垃圾。我拖地。她——”她看了一眼李清漓,“洗抹布擦桌子。”李清漓接过抹布,表情复杂,像接了个烫手山芋。 林天搬开床头柜的时候,发现底下压着几本旧杂志,封面泛黄,边角卷起来。他蹲下去捡,灰尘扬起来,呛得他咳了两声。夏弄溪在拖地,拖把拧得很干,从门口开始,一寸一寸往里推,不留死角。阳光照在她弯腰的背影上,短发别在耳后,露出干净的侧脸。 李清漓站在洗手台前,把抹布打湿,搓了两下,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拧干抹布走出来,在桌面上来回擦了几下,擦得很认真,就是速度慢。 擦了一会儿,她就不擦了。不是偷懒,是老人拉着她聊天。老人问她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学习好不好,家里几口人。她一一回答,声音不大,坐在老人旁边的床沿上,马尾垂在肩头。老人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下,浑浊的眼睛里有光。他说他叫郭冲,五几年生人,六十多了,老家在乡下。 李清漓歪着头听他说话,时不时应一句。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移过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她搭在膝盖的手上。她的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没有涂颜色,和她平时张扬的样子不太一样。 林天歪着头看了一会儿,拿扫帚撑着下巴,压低声音对夏弄溪说:“夏姐,你看李清漓,那叫干活吗?那叫话疗。” 夏弄溪没抬头,拖把推到他脚边。“抬脚。” 林天抬起一只脚。拖把从底下伸过去,把那片地拖干净了。“另一只。”他又抬起另一只脚。夏弄溪拖完那片区域,直起腰,把拖把杵在地上,看着他。“人家聊天也是劳动。精神慰藉,懂不懂?” 林天被她噎了一下,挠了挠头,继续弯腰扫地。墙角那堆灰扫了三遍才扫干净,簸箕靠墙立着,他蹲下来往里拢,灰尘呛得他打了个喷嚏。老人听见了,笑了一声,说小伙子受累了。李清漓也笑了,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她回头看了林天一眼,目光里没有刀子,没有调侃,只有一种懒洋洋的、看热闹的意味。 林天觉得心里痒痒的,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时候,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力道很熟悉,带着一点惯常的戏谑。他一扭头,看见云苏怡倚在门框边上。红色的志愿者马甲裹着她单薄的身体,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眉眼,但露出的那一截脖颈白得晃眼。裙摆随着她身体的轻微晃动,像一朵不合时宜的花,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轻轻颤动。她看见林天的目光往下瞟,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哟,这不是我们的卫生委员吗?"云苏怡的声音又软又黏,像融化的糖浆,"怎么,搬个垃圾累成这样?要不要姐姐抱你去啊?" 林天站直身子,故意挺了挺胸膛,一脸嫌弃地看着她:"少来这套。欠干了是不是?赶紧滚蛋,这儿空气都不好了。" 云苏怡听了这话,非但没收敛,反而咯咯直笑,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她向前走了两步,凑近了些,呼吸间的热气几乎拂到林天耳边。"我是来视察工作的呀。"她说着,真的探进半个身子,从门缝里瞥了一眼屋里的情况,又退了出来,拍拍手,一副领导检查完毕的姿态。"嗯,干得不错嘛。"她环顾四周,视线在林天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屋里的两人,"小漓呢?" 林天努努嘴,示意了一下洗手间的方向。"上厕所去了,估计得一会儿。"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到现在为止,还没怎么干活呢。" 云苏怡闻言,竟真的点了点头,像是很满意似的。"那就让她好好休息,年轻人嘛,总得宽容一点。"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个小本本,翻开一页,装模作样地记了起来。"以前值日也是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她念叨着,慢慢悠悠地走出了房门。红色的裙摆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划出一道弧线,裙摆飞扬,像一片短暂绽放的花瓣,露出底下雪白的大腿根部,以及更深处若隐若现的阴影。林天看得喉咙发紧,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走廊拐角处站着一个老态龙钟的身影,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口水几乎要滴下来。再往前看,地板上有一滩可疑的水渍,亮晶晶的,不知是谁洒的。 若是云苏怡一脚踩上去……林天不敢再想下去,那场面实在太香艳,也太危险了。 "云苏怡!"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喊了一声。 对方回过头,帽檐下的眼睛眨了眨,歪着头看他,一副好奇的模样。"干嘛?" 林天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抓住她手里的本子,低头翻看起来,同时用一种极严肃的语气说道:"这里,这里有水渍,小心脚下。" 云苏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了一声,乖乖地挪开了脚步,绕过了那摊水渍。拐角处的老头讪讪地收回目光,悻悻地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这一刻,洗手间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呼。林天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听到李清漓发出一声痛呼,紧接着是重重摔倒在地的声音。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看到的却是让他目瞪口呆的画面。李清漓整个人趴在地上,姿势狼狈不堪,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的牛仔裤膝盖处沾满了污水,白色的衬衫也湿透了,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身体的曲线。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嘴唇颤抖。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林天手忙脚乱地把她拉起来,闻到一股潮湿混合着泥土的味道。他皱着眉头,指着她手上沾满的污泥,带着嘲笑地说,"看你这手上都是泥,放开我的胳膊!" 李清漓的眼眶更红了,用力在他手臂上捶打了几下,委屈巴巴地抽泣起来。 "你这个笨蛋!我都说了我不小心滑了一下!" 林天顿时傻了眼,看着眼前这位刚才还楚楚可怜、此刻却气势汹汹的女孩,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为了掩饰尴尬,他只好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少女温软的肌肤,那股突如其来的温度让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奇异的感觉顺着指尖窜上来,迅速蔓延至全身。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热,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节奏。 "走,去换衣服。"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不去在意刚才那过分亲密的接触。然而当他扶着李清漓走向洗手间时,才发现事情远比想象中麻烦。李清漓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青涩而优美的曲线。她的脸色因为羞愤而涨得通红,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那副模样既可怜又倔强,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夏弄溪很快就追了过来,看着眼前的场景,长长地叹了口气。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到林天身边,夺过了他手里的拖把,眼神里充满了无奈的鄙夷。"你先出去等着吧,我们来处理。"她低声说着,仿佛是在下达命令。 林天被两个女生合力架着李清漓带到了更衣室,临走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几个猥琐的老头果然围在那里,眼神闪烁,贪婪地注视着她们的身影。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担忧感油然而生。他咬了咬牙,找了个借口溜回去,然后守在了储物室门口。 储物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他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女孩们压抑的交谈声。 "别动了,我看看你的膝盖。"女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关切。 "嘶——疼死了!"李清漓抽了一口气,随后是一阵沉默。 接着,便是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林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不该有的画面,他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可是双脚却不听使唤地钉在原地。 门内,云苏怡正小心翼翼地为李清漓擦拭伤口。"疼的话告诉我。"她柔声说道。 "没事,我能忍。"李清漓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平静,带着一丝倔强。 随后,是更衣的声音。 拉链解开,牛仔裤被褪下,露出两条纤细匀称的腿。那双腿并不算很长,但线条流畅,肌肤如凝脂般白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林天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上去,直到看见那条包裹着臀部的粉白色小熊图案内裤。内裤边缘绣着一圈精致的蕾丝,与那双毫无瑕疵的白皙小腿形成了鲜明又诱人的对比。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喉咙发干。 "把外套脱了吧,湿衣服贴在身上容易感冒。"云苏怡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天的手指蜷缩起来,内心掀起了激烈的波澜。他知道这是错的,是一种卑劣的行为。可是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反驳: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情况而已,确保她不会冻着。只要看一眼,确认无虞,我就立刻离开。 他像做贼一样,缓缓地转过身,背靠着墙壁,然后微微侧过头,眯起眼睛,透过门板下方留出的狭窄缝隙向里望去。 视野有限,但足以捕捉到关键的画面。李清漓似乎已经脱下了湿透的卫衣,只剩一件纯白色的运动背心。背心很合身,完美地勾勒出她平坦甚至可以说是飞机场般的胸部轮廓。林天之前一直有所怀疑,如今亲眼所见,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随之烟消云散。果然是飞机场,平坦得像一张纸。然而,这并不影响他欣赏那片洁白如玉的肌肤。那些细腻的肌理清晰可见,仿佛能感受到那份来自少女独有的柔软与弹性。 云苏怡依旧蹲在一旁,专注地为她涂抹碘伏,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林天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少女抬手套上干净的T恤,宽大的版型下,那片平坦的风景依然一览无余。林天感到一阵燥热从胸口升起,他慌忙闭上眼睛,试图驱散脑海中的影像。不能再看了,他对自己说,必须立刻停下来。罪恶感如同潮水般袭来,他知道自己刚刚做了多么不堪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双手插兜,像个守卫一样,坦然地站在门口。 二人出来了,他故作轻松一笑。云苏怡手指点他一下似笑非笑,拉着好闺蜜走了。丢下一句傻站着那干嘛,还不跟上。 少年这才慢悠悠跟上去。 林天没忘记顾芳舒的话。午休的时候,他跟带队老师打了个招呼,溜出去找水果摊。养老院门口往右拐,走过一条巷子,有个不大的水果店。他挑了一兜苹果,一兜香蕉,又加了两串葡萄,付钱的时候老板多送了他几个橘子,说学生做善事,该支持。林天提着一袋子水果回到203,推开门的时候,老人正靠在轮椅上看窗外。阳光落在他脸上,皱纹很深,像干裂的河床。 “爷爷,给您带了点水果。”林天把袋子放在桌上,开始往外拿。苹果红得发亮,香蕉黄澄澄的,葡萄紫得发黑,堆了半个桌面。老人愣了一下,手在轮椅扶手上按了按,想站起来,没站起。“孩子,这可使不得。”他的声音有点急,带着乡下人那种朴素的慌张,“你们来帮我打扫卫生我就很感谢了,哪还能让你们花钱?”他伸手去掏口袋,掏了半天,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李清漓赶紧上前拦住,手轻轻按住老人的手。“爷爷,真不用。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收着就行。”夏弄溪也走过来,帮老人把手帕叠好,放回他口袋里。老人的手微微发抖,眼眶泛红,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谢谢”。几个人推辞了好一会儿,老人才勉强收下,把水果摆在床头柜上,看了又看,像得了什么宝贝。 团委那边还有事,带队的老师说大巴要等一会儿才走,让各小组在房间里陪老人聊聊天。几个人围着老人坐了下来。老人靠在轮椅上,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阳光里,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他开始讲了。声音不大,带着口音,有些地方说得含糊,但三个人都听得很认真。 他说自己是乡下人,五十年代出生的,那时候穷,家里兄弟姐妹多,饭都吃不饱。后来搞人民公社,吃大食堂,他跟着大人下地干活,挣工分。再后来大跃进,炼钢铁,他年纪小,干不了重活,就在旁边帮忙搬砖头。“那时候以为日子会越过越好,”他说,笑了一下,“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他讲包产到户,讲自己分到了几亩地,娶了媳妇,盖了间土坯房,生了儿子。 再后来,国家取消了农业税,他以为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老伴却查出了肝病。 他说老伴是个好女人,跟着他没享过一天福,病了也不肯去医院,说浪费钱。他硬拽着去了,检查、开药、住院,钱花得像流水。 为了支付高昂的医疗费,他去城里打工。他当农民工,干过瓦匠,修过下水道,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他讲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他说有一年在工厂当小工,机器出了故障,他的腿被卷进去了。他讲到这里,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裤腿。“截了。” 就两个字。 黑心老板拖着钱不给,打了半年官司,最后法院判了,勉强给了点钱。 他拿着那笔钱,给儿子在县城买了房。 “孩子要结婚,没房子不行。”他说,“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不能让他也这样。” 儿子在上海打工,一个月回来一次。他说儿子孝顺,每次回来都给他带东西,他不要,让儿子把钱存着。 “他也有他的日子要过。”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李清漓坐在他旁边,手搭在轮椅扶手上,听他讲这些事,眼睛红红的。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她想起自己外婆,想起妈妈,想起那些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事情。沉默了一会儿,她轻声问了一句:“爷爷,您没有养老金吗?” 老人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被生活磨过很多遍之后的平淡。“就俺那养老金,用不了一个月。”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阳光移过来,落在那堆水果上,苹果红得更亮了。 夏弄溪低下头,手指抠着橡胶手套的边缘,没说话。林天把一颗橘子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老人手心里。“爷爷,吃橘子。”他说。 老人握着那颗橘子,看了看他,笑了。“好,好。” 他剥开橘子,橘皮的汁水溅出来,一股清香弥漫在房间里。他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眯起眼。 “甜。” 李清漓偏过头,悄悄擦了擦眼角。她以为没人看见,但林天看见了。他没说什么,也掰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酸的。夏弄溪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李清漓,什么也没说。李清漓接过去,攥在手心里,没擦。 楼下有人在喊集合。带队老师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该走了。 三个人站起来,跟老人道别。 老人握着李清漓的手,又说了好几遍“下次再来”。 她点头,“嗯,来。” 林天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老人还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那瓣没吃完的橘子,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淡,很薄。 走廊里,李清漓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慢。夏弄溪走在她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林天跟在最后面,手插在兜里,白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下楼梯的时候,李清漓忽然停了一下,手扶着栏杆,低着头,马尾垂下来。 她没有回头,过了几秒,继续往下走了。大巴在门口等着,发动机轰轰地响,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发白。 大巴晃晃悠悠地开在回程的路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过道上画出一道细细的亮线。发动机嗡嗡地响,混杂着其他小组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李清漓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田野往后退,电线杆一根接一根地往后倒,她的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生活的人。”她开口,声音不大,混在车厢的嘈杂里,有点飘。旁边的夏弄溪偏过头看她。李清漓没转头,还盯着窗外。“我以为每个老人都有丰厚的养老金,都可以过得很好。没想到……”她没说完,咬了咬嘴唇,眼神闪了闪,像路灯接触不良。 夏弄溪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云苏怡从后面探过身子,搂了搂她的肩,声音软下来,“所以这才是我们献爱心的意义嘛,就是走出去多看看世界。”她顿了顿,“课本里学不到的。” 林天坐在过道另一边,翘着二郎腿,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他听见这话,嘴比脑子快。“你大小姐生活过惯了,自然看不到还有很多人挣扎在贫困线上。还有很多家庭借钱过日子,还有很多孩子读不到高中就辍学了,还有很多家长一人打双份工,才能勉强撑住一个家。” 他说得没错。每一个字都对。但他没看李清漓的脸。 夏弄溪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点警告。云苏怡在背后踢了他一脚,力度不轻,鞋跟磕在小腿骨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李清漓转过头来,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带着水光,可怜巴巴的,像被雨淋湿的小猫。她咬着嘴唇,那两颗小虎牙露了一点出来,又收回去。 她下一秒就要哭了。不是嚎啕大哭的那种,是那种憋着、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但随时可能决堤的哭。 林天终于闭嘴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说得都对,但那些“对”的话,此刻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剜。 云苏怡清了清嗓子,声音提了一点起来,“行了行了,我提议啊,一会儿下车,我们去吃麻辣烫。怎么样?”夏弄溪立刻接话,“行,我正好饿了。” 李清漓看着她们,眼眶还红着,嘴角动了一下。林天像是找到了台阶,小声嘀咕了一句,“云姐你不是上火吗?” 云苏怡气笑了,白了他一眼。“好了,不去了。爱吃不吃。” “别别别,”林天赶紧举手,“我吃我吃。” 云苏怡没看他,拉起李清漓的手,举了起来。“你也去。”李清漓没说话,也没挣扎,手被云苏怡举着,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猫。她偏过头,用另一只手悄悄擦了一下眼角。窗外的阳光移过来,落在她脸上,把那点水光照得很亮。林天的脚又挨了一记踢,这回是夏弄溪。他默默把二郎腿放下来,坐正了,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