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撩妹》第172章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太后娘娘的讲座

作者:一梦清风 · 约 5172 字 · 返回《我真的没有撩妹》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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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二中,校长办公室。 王校长挂了电话,把茶杯往桌上一墩,叹了口气。 “又没约到?” 教导主任朱明站在办公桌前,脸上的表情不太好。他已经打了三天电话了,检察院的说没时间,法院的也说忙。教育局那边催得紧,每个学校都要搞法律讲座,市局要指标,一中的请的是未检检察官,排场已经摆出来了,二中不能掉链子。 王校长端起杯子又放下,“再找。” 朱明想了想,忽然说:“高三二班林天妈妈不就是律师吗,之前打过几个挺有名的官司。” 王校长抬起头,“你认识?” “学生家长,回头我让班主任联系一下。” 朱明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翻通讯录。 中午放学,林天推开门的时候,顾芳舒正站在衣柜前。 她把衣服一件一件往外拿,在身上比划,又挂回去。林浅浅在小床里睡着了,小手攥成拳头。茶几上摊着几本法律杂志,翻到哪页没合上。 林天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妈,你干嘛呢?” 顾芳舒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你妈我有个秘密。” “什么秘密?” “不告诉你。” 她又拿出那条深蓝色的裙子,对着镜子照了照,裙摆刚好到膝盖,领口不低也不高。她歪着头看了看,又挂回去了。 “是不是又要开庭?”林天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咬了一口。 “不是。” “那你要去哪?” 顾芳舒没理他,把那套浅灰色的西装套裙拿出来挂在衣架上,又配了一件白衬衫,拍了拍裙摆,满意地点点头。她转过身看着林天,眼里有光。 “你很快就知道了。” 班长秦风抱着一摞书走进教室的时候,午休刚结束没多久,教室里乱糟糟的,有人趴着睡觉,有人吃零食,有人在后面打闹。 秦风把书往讲台上一放,敲了敲桌子。“安静一下。” 没人理他。他又敲了两下,声音大了点。“我说安静。” 教室里慢慢静下来,趴着的抬起脑袋,吃零食的擦擦嘴,打闹的被按回座位。 秦风扫了一圈,“下午第一二节课不上了,去大礼堂听讲座。普法的,教育局要求的,所有人都要去。” 话音刚落,林天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他正趴在桌上犯困,听见“不上课”三个字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身子猛地一挺,椅子腿“吱”一声刮过地板。 前面的李清漓正趴着补觉,被他这一震,脸从胳膊上滑下来,“啪”一下磕在桌面上。 她抬起头,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伸过来了,一把掐住林天的大腿。 “嘶。”林天倒吸一口凉气,疼得龇牙咧嘴,“我不是故意的。” 李清漓没理他,又掐了一下,才松开手,把脑袋转了个方向继续趴着。 秦风看了二人一眼,接着说:“一会按顺序下楼,不要挤,不要跑,别跟放羊似的。” 林天根本听不进去,从桌肚里摸出手机,在桌子底下给刘元发消息。 「下午爽了,两节课不用上。」 刘元秒回:「讲座坐最后排,咱俩双排,我带飞。」 「你带个屁,上次你连跪五把。」 「那是队友不行。」 「行,你队友不行,你最行。」 刘元回了个竖中指的表情包。林天锁了屏,把手机塞回桌肚,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李清漓从他胳膊肘底下伸手过来,又掐了他一把,没抬头。 多年以后,林天会想起那个和刘元准备坐在大礼堂后排打王者双排开黑听法律讲座的日子。 因为当他打开王者的时候,校长就开始了介绍。话筒滋啦响了一声,校长清了清嗓子,说今天请到了市里有名的顾芳舒顾律师来为大家普法。 林天手指一僵。 显示器上的“TIMI”音效还在回荡,他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刘元在旁边戳他,“开啊,选人啊。” 林天没动。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主席台。 顾芳舒站在台上。黑色西服,黑色包臀裙,黑丝,头发簪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对珍珠耳钉。她站在话筒前面,笑了一下,嘴角弯得不深不浅,刚好够好看。 然后她眯了一下眼。 那道目光从主席台上扫过来,穿过密密麻麻的人头,穿过阳光和灰尘,精准地落在林天身上。 像一道闪电。又像太后娘娘在说:小兔崽子,你动一下试试。 林天后背一凉,手指从手机屏幕上弹开,像被烫了似的。手机翻了个个儿,扣在草地上,屏幕朝下,把“TIMI”的光闷在草丛里。 刘元还在喊,“天哥,你选后羿啊,我辅助你。” 林天机械地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刘元。 “我不打了。” “啊?” “我想听讲座。”林天把手机塞进口袋,坐得笔直,双手搁在膝盖上,目视前方,像一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刘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林天一脚踩在鞋面上,咽回去了。 主席台上,顾芳舒已经开始了。声音不大,但话筒传得很远,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讲了一个未成年人打赏主播的案例,又讲了一个校园贷的案例,语气不急不慢。 林天笑不出来。他坐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阳光晒在他后脑勺上,暖烘烘的。他看着台上那个黑色西装的女人,心想完了,今天回去免不了一顿训。 刘元在旁边小声嘀咕,“天哥,你妈今天气质真好啊。” 林天没理他。 台上的顾芳舒又笑了一下,目光扫过来,眼神里带着点别的意思。 像是得意,像是警告,又像是说:晚上回家再说。 林天低下头,假装抠椅子上的花纹。 前面坐着同班同学。他们像约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回过头来看林天。那眼神里有笑,有好奇,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李清漓笑得最欢,嘴里还做了个鬼脸,“林天,你可以和妈妈团聚了。”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趴在桌上,马尾一颤一颤的。前桌的云苏怡也回过头,撑着下巴,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阿姨好年轻啊。” 林天感觉有点死了。他把头缩进校服领子里,校服拉链拉到最高,整个人往桌上一趴,像一只把脑袋埋进沙子的鸵鸟。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看不到我,看不到我,谁都看不到我。 刘元在旁边拿胳膊肘捅他,“天好热,你这样闷死得了。” 林天没理他,把脸又往下埋了埋。刘元又捅了一下,“你妈讲得挺好的,比咱班政治老师强。你看那个PPT,做得真专业。” 林天从校服领子里露出一只眼睛,瞪了刘元一眼,又缩回去了。 主席台上,顾芳舒正在翻PPT。 她讲校园暴力,举了几个例子,都是自己经手的案子;讲诈骗防范,提醒同学们不要轻信陌生电话、不要随便转账。 底下的学生们听得认真,偶尔有几个男生起哄喊“顾律师好漂亮”,被旁边的人摁下去了。 林天听到那几声起哄,更不想抬头了。他从没觉得阳光这么晒过,也从没觉得时间这么慢过。 李清漓笑够了,拿笔戳他后背,“喂,你妈在台上呢,你抬个头啊。” 林天闷在衣服里,“闭嘴。” 她又戳了一下,“你妈真厉害,能上我们学校开讲座。” “闭嘴。” “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林天从校服领子里伸出一只手,把她的笔夺过来,扔到桌上。 李清漓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转回去,继续看讲座。 顾芳舒讲了一会儿,发现底下的学生开始走神了。 有人打哈欠,有人低头玩手机,有人交头接耳聊昨晚的游戏。 她停下来,握着话筒咳嗽了一声。 “我看大家都累了。”她笑了一下,“咱们玩个游戏吧。请两位小同学上台表演情景剧,我来给大家讲里面的法律知识。” 话音刚落,底下就像炸了锅。打哈欠的不打了,玩手机的抬起头,聊游戏的闭上了嘴。学生们交头接耳,眼睛里全是兴奋。 顾芳舒又补了一句,“自愿报名,有没有同学愿意上来?” 没人举手。大家互相看看,笑得暧昧,就是没人动。 顾芳舒也不急,目光慢慢扫过全场,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最后落在主席台左侧偏后的那片区域。 那是林小天同学的班级位置。 她抬起手,指着人群中一个缩着脖子、把校服领子拉到眼睛下面的男生。 “那位小同学,别缩了,就是你。” 林天愣了一下,手指指着自己,嘴型在说“我?” 顾芳舒对着话筒说,“对,就是你,校服敞开的那位。” 所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二班的同学憋着笑,脸都红了。 刘元第一个笑出声,被林天一脚踩在脚面上,笑声变成闷哼。老唐站在班级队伍最边上,手里端着保温杯,嘴角弯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林天站起来。他从草地上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慢,像被人从座位上硬拽起来的。 他的校服领子还竖着,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走路的样子吊儿郎当的,像被押上刑场。 他走过李清漓身边的时候,听见她笑得直不起腰。 李清漓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看着林天的背影,心想这家伙也有今天。她没注意到台上的顾芳舒又把目光扫过来了。 “还有那位女同学,”顾芳舒指着李清漓,“扎马尾的那位,好像跟这位小同学挺熟的,一起上来吧。” 李清漓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愣住了,手指指自己,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周围的人全在看她,云苏怡笑得趴在她肩上,刘元笑得拍椅子。老唐还是那副表情,保温杯端得稳稳的。 李清漓站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林天一模一样。她低着头,马尾垂着,走路的样子也不比林天好多少。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主席台走。林天走在前面,李清漓跟在后面,中间隔着两三步,像两个被押解的人犯。二班的学生笑成了一团,其他班的学生也伸长脖子看热闹,叽叽咕咕的,不知道说着什么。 李清漓站定的时候,脚并拢,手抄在前面,马尾从肩头垂下来,乖得像颁奖典礼上的三好学生。 林天站在她旁边,手插兜里,脖子歪着,校服拉链拉到最下面,露出发白的T恤领口,整个人吊儿郎当的,像是被人从网吧硬拖出来的。 李清漓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哀怨。那意思很明显:都怪你。要不是你,我能被叫上来?林天耸了耸肩,又摊了摊手,嘴型无声地说了句:怪我咯? 李清漓深吸一口气,把视线转回台下,决定先把这笔账记着。 顾芳舒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笑眯眯的,在两人中间站定。她弯下腰,凑到两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声音不大,语速很快,像是老师在给考前急训。林天听完,嘴角抽了抽,偏头看李清漓。李清漓也偏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同时转回去,脸上写满了“这下完了”。 几分钟后,主席台上的画风变了。 情景剧叫“反校园霸凌”,林天演霸凌者,李清漓演被霸凌的女生。林天歪着身子靠近李清漓,伸手撩了一下她垂在肩侧的头发,指尖从发梢滑过去,动作轻佻又欠揍。 “嘿,放学别走。”他压低声音,学着电视剧里小混混的腔调,嘴角挂着一丝坏笑。 李清漓咬着嘴唇,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抱在胸前,眼眶泛着一点水光。她缩着肩膀,下巴微微收进去,说话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颤:“你、你要干嘛……”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被坏学生堵在墙角的小白兔,柔弱、惊恐、无助,每一个表情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台下二班的学生看愣了。刘元张着嘴,忘了合上。旁边的叶瑜推了推眼镜。云苏怡撑着下巴,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看看台上的林天,又看看身边的李清漓空着的座位,轻轻“啧”了一声。 老唐端着保温杯站在班级队伍最边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保温杯端得比平时高了一些,几乎要挡住下半张脸。 后面几排的学生已经笑开了,有人压低声音说“天哥演得太像了”,有人说“李清漓好惨”,有人问“这是演戏还是本色”。 林天听见台下的动静,心里那个苦啊。 他想跟所有人解释:你们搞反了。天天被掐的是我,被踹的是我,被使唤的是我。台上这位“柔弱的被霸凌者”,私底下掐人的时候手可黑了,打人的时候从来不手软,骂人的时候嘴皮子比谁都快。你儿子纯粹是个奴才,是丫鬟,是太后身边的李莲英,是从来不敢撩她头发只能被她揪着耳朵满教室跑的小太监。 他想把这些话喊出来,但他不敢。 顾芳舒正在旁边看着,那眼神里有笑意,也有警告。他只能继续演,继续当一个坏学生,对着一个比自己还凶的女生演霸凌戏,这感觉就像是猫在跟老鼠说你别怕,我就是吓唬吓唬你。 戏演完了。顾芳舒拿起话筒,笑着说谢谢两位同学的配合,请大家给他们一点掌声。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笑声和口哨声。林天和李清漓并肩走下主席台,穿过操场往二班的方向走。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歪着,一个直着,歪歪扭扭地拖在草地上。 回到班级队伍的时候,两个人的耳朵都红着。周围的同学挤眉弄眼,刘元竖了个大拇指,嘴型说“影帝”。 云苏怡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像猫打了个哈欠。 老唐把保温杯从嘴边拿开,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坐下吧。 林天坐下来,继续抠弄花纹。李清漓在他旁边坐下来,那个“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两个人的肩膀挨着肩膀。 她低着头,假装刷手机。她没看他,但嘴角是弯着的,弯得不明显,像荷叶被风卷起一个小角。 台上的顾芳舒继续讲她的案例,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隔得远,听着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软软的,不太真切。 李清漓忽然小声说了句什么。林天没听清,偏过头看她,她已经不说了,低着头继续薅草,耳朵尖露在马尾外面,红红的。 林天收回目光,盯着前面那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草地,也不说话了。 讲座还没结束,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过得很慢。影子一寸一寸地移动,人群里的窃窃私语一浪一浪地响。 老唐的保温杯空了又续,续了又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往西边斜了一些,主席台上的顾芳舒终于说了那句“谢谢大家”。 掌声响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烈。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有人站起来拍裤子上的灰尘,有人伸懒腰,有人已经开始商量晚饭吃什么。 林天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李清漓也站起来了,拍了拍裙子后面的灰,马尾一甩,脸上的红已经褪了。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哀怨,没有刀子。 “走啊。”她说。 “走。”他说。两个人并肩往教室走,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 阳光从身后照过来,把影子投在前面,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刘元在后面喊“天哥等我”,喊了两声,没人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