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有撩妹》第161章 第一百六十一章 补课末尾与秦公子的生日宴会
暑期的补课终于要熬到头了。教室里肉眼可见地弥漫着一股蠢蠢欲动的兴奋,连老唐在讲台上讲卷子的时候,底下翻书的动静都比平时大了不少。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写着“距补课结束还有7天”,那个“7”字被谁用红笔描了好几遍,粗粗的,像一道符咒,压着最后这群快要脱缰的野马。
刘元趴在桌上,拿笔戳林天的后背。林天回过头,看见这货一脸“我已经想好暑假怎么浪了”的表情。“天哥,补课结束那天,咱去市区玩呗,”刘元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把行程过了八百遍,“先去电玩城,再去网吧,我最近练了把新枪,绝对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
“我可能回乡下。”林天打断他。
刘元的话噎在嗓子眼里,愣了两秒,然后那张脸慢慢垮下来,变成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又回乡下?你一个暑假回几次乡下?我看你是跟哪个妹妹约会去吧。”
林天懒得理他,转回去继续看卷子。
另一边,秦风正从第一排开始,挨个往每个人桌上放一张请柬。那动作不紧不慢的,带着他惯有的那种分寸感——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让人觉得冷淡,像是在完成一项提前规划好的工作。请柬做得精致,米白色的硬卡纸,烫金的字,封口处压着一朵小小的暗纹花,一看就不是随便在文具店买的那种。
“华纳大酒店,一到四楼。”有人念出声来,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惊讶。华纳大酒店是市里数得上号的五星级,平时路过都要多看两眼的那种,秦风包了一到四楼,这排场已经不是“生日宴”三个字能概括的了。
请柬一张一张传下去,不管平时和秦风熟不熟的,人手一份。有人接过来啧啧两声,有人翻来覆去地看,有人已经开始打听送什么礼物合适。
林天接过请柬的时候,随手翻了翻,搁在桌角。
旁边李清漓也收到了。她的那张似乎比别人的多点什么——林天余光扫过去的时候,看见请柬封面上压着一道细细的鎏金边,在日光灯下闪着光。小妮子举起来对着窗户看了看,那道光落在她脸上,晃得她眯了眯眼。她撇撇嘴,把请柬合上,塞进书包里,动作不算轻,带着点“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意思。
林天转着笔,斜扫了她一眼。
“去不去?”
“去啊,”李清漓头都没抬,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不去多煞风景。再说,白吃白喝谁不去啊。”她顿了顿,终于转过头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点探询,“你不去?”
林天本来想说“不去”的。他跟秦风算不上熟,同桌都没做过几回,这种大场面的生日宴,去也是坐在角落吃吃喝喝,没什么意思。但话到嘴边,不知道为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看了一眼李清漓塞进书包的那张鎏金请柬,又看了看自己桌角那张素净的白色卡片,含糊地应了一声:“去。”
刘元在后面听见了,又拿笔戳他后背,语气酸溜溜的:“不是说回乡下吗?怎么又去了?”
林天把请柬塞进课本里夹着,头也没回:“乡下什么时候都能回。”
刘元“切”了一声,趴回桌上,不说话了。
回家时,林天把请柬往茶几上一放,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情况——同学过生日,华纳大酒店,下周六。顾芳舒正在给林浅浅换尿布,闻言抬眼扫了一下那张烫金的卡片,没多问,只说了句“去吧”。
换好尿布,她把林浅浅放进婴儿床里,拍了拍手,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摸出手机。“礼不能送得太掉价,”她一边解锁一边说,语气像是律师在给当事人分析利弊,“伤了对方的面子,也伤你自己的面子。对方家里条件好,你送个寒酸的东西,人家嘴上不说,心里也看不起。”她顿了顿,抬头看了林天一眼,“倒不是说要你去攀比,但礼尚往来,分寸要拿捏好。”
林天在旁边听着,频频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别的。
顾芳舒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微信提示音响起,林天低头一看——转账500元。“自己挑,别乱花。”她说。
林天嘿嘿笑了两声,嘴上应着“知道了知道了”,脑子里已经把这500块拆成了两份:300买礼物,200留下。这是他的一贯作风,太后给的钱从来不会全花掉,抠下来的那一半攒着,攒够了一定数目就捐给一个留守儿童的公益项目。这事他没跟任何人提过,包括顾芳舒。倒不是怕挨骂,就是觉得说出来反倒没意思了。
他回房间,躺在床上,手机举在脸前,先打开那个公益项目的页面看了看——余额又多了几笔小额捐赠,最新的那笔是上周的,署名“匿名”。他笑了笑,退出来,开始翻购物APP。
给秦风挑礼物,这事有点棘手。
太贵的买不起,太便宜的拿不出手,太敷衍的又显得没诚意。林天翻了半天,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要不然买点那种“时尚垃圾小玩意”?网上多的是,什么赛博朋克风的摆件、什么限量版的潮玩盲盒,看着花里胡哨,其实成本没几个钱,送出去也不丢面子,反正秦风那种富家少爷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送什么都一样。
他手指停在某个售价288的联名款钥匙扣上,犹豫了。
秦风这人,古板、规矩、端着架子,看着确实让人不爽。但仔细想想,他也没做过什么实质性害人的事。当班长虽然管得宽,但从不针对谁;成绩好,也从不在人前炫耀;家里有钱,也没见他仗势欺人。顶多就是不太讨人喜欢而已。犯不着为这点不爽去恶心人家。
林天把那个钥匙扣从购物车里删了。
他又翻了半天,最后看中了一支钢笔。不是什么大牌子,胜在工艺精致——笔身是墨绿色的,在光下会透出一点细闪,笔帽上刻着一小行英文字母,意思是“前程似锦”。价格188,不贵不便宜,送出去不寒碜,也不至于让人觉得刻意讨好。
他加了购物车,又挑了一本硬壳笔记本做搭配,两样加起来刚好298。剩下的202,照例转进了那个公益项目的账户里。做完这一切,林天把手机扔在枕头旁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窗外有蝉在叫,一声一声的,拖得很长。他想,秦风收到这支笔,大概也就随手搁在某个抽屉里,不会多用,也不会扔掉。不过无所谓,心意到了就行。至于那202块钱,会变成某个孩子的课本、书包或者一顿像样的午饭,比买什么礼物都实在。
周六,酒店。
林天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巨大的旋转门,玻璃擦得锃亮,映出他自己的影子——一件新买的浅蓝色衬衫,扎进深色休闲裤里,脚上是一双刷了好几遍的白板鞋。他对着那道影子看了两秒,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旋转门转进去,冷气扑面而来,裹着一股酒店大堂特有的香味,不是香水,也不是鲜花,是那种有钱人空气里自带的、说不出名字的味道。林天站在入口处,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
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见人影,头顶的水晶灯一串串垂下来,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把整条银河都摘下来挂在了天花板上。前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金碧辉煌的,画的是什么他看不太懂,但那个画框大概比他家的电视机还大。穿着制服的服务生无声地穿梭,托盘上的杯子排列整齐,连走路的声音都被厚厚的地毯吸走了。
林天往里面走了几步,觉得自己脚上这双白板鞋踩在这地上都是一种冒犯。
“真他妈豪华。”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旁边经过的一个服务生听见了。那服务生没看他,嘴角却极轻微地弯了弯,又迅速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听到。
林天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请柬上写的是一到四楼,可一楼这么大,他连宴会厅的门都找不着。周围的人三三两两地经过,有的穿着西装,有的穿着礼服,说话的声音都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他不太熟悉的、慢条斯理的客气。他站在那盏巨大的水晶灯下面,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片场的群众演员,连站姿都不对。
“林天。”
他转过头。云苏怡正从楼梯那边走过来,穿了一条薄荷绿的礼裙,裙摆刚过膝盖,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头发烫了大卷,披在肩上,耳垂上坠着两粒小小的珍珠,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她平时在学校里已经够扎眼了,今天这一身更是让人移不开眼,但林天这会儿顾不上欣赏这些,光是看见一个熟人,就让他松了口气。
“你怎么在这儿站着?”她走到他面前,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像是这个动作做过一千遍,“走,我带你进去。”
林天被她带着往里面走,脚步终于稳当了些。她挽着他,走得不算快,一边走一边侧过头跟他说话,说的都是些有的没的——“刘元还没到,估计又磨蹭”、“蛋糕听说有五层,不知道能剩几层”、“一会儿别光站着,找地方坐”。
她什么都没问他。没问他为什么一个人站在大厅里发呆,没问他是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没问他那件衬衫是不是新买的、领子为什么有一边没翻好。她只是挽着他,走过那片亮得吓人的大理石地面,穿过那些穿着体面的人群,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说:跟着我走就行了。
林天忽然觉得,云苏怡这个人,是真的会解围。虽然很多时候,那些围就是她自己建的——她在学校里穿超短裙招摇过市,惹得一群男生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然后笑吟吟地看着他窘迫;她故意在他面前弯腰,露出不该露的东西,等他脸红了她就笑得花枝乱颤。她建围,她解围,她自导自演,乐此不疲。但此刻,在这个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地方,她那些小把戏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穿着薄荷绿裙子的女孩,挽着他,带他走过这片他不太熟悉的、亮闪闪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