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寂寞》第41-45章
2024/02/24
四十一
“爸爸,爸爸。”软软的声调,落在沉适耳里,血液加速流窜,突突冲击神经。
“爸爸,救命啊。”光听声音,就能勾勒出媚态横生的模样,沉适心尖乱震,轻呼叹息,无奈关掉火,洗手擦净,走去房间。
“怎么了?”嗓音又低又哑。
横躺在床上的小东西,将捆住的手举过头顶,胡扭乱蹬,衣服宽大,胳肢窝和腿间留下的空荡风光,隐约可见。沉适血气浑身涌窜,神思视线共模糊,捞起被绑着一起的纤白脚踝,放至嘴边,不断亲一排小脚丫子,眼睛发红垂视沉桐,“宝贝,想爸爸死在你身上么?”
沉桐抿唇不做声,张开脚丫,使坏抓挠她爸爸。沉适也不客气回咬一口,弄得沉桐痒痒的,然后把手脚领带都解开,“不玩了,锅里烧着菜呢。”
“这样你都不想?”
怎么不想了?不要是刚刚做过一次,不想带她宣淫纵欲,他需要苦苦忍么?
“等下,爸爸手机响了。”沉适拿起正来电震动的手机。
竟是陆昕。
“协议签了吧,现在就来办离婚,我已经打点好了。”
沉适有点懵,“现在?”
“你马上过来,资料带齐,我在民政局。”陆昕没有多余的话就挂了电话,干脆利落。
沉桐看她爸爸神色不对劲,“谁啊?”
“你妈妈,让我现在就去办离婚证,她人在民政局了。”
昨晚好好塞给她协议,已经够意外的了,今天又火急火燎催着去办证。为了李思?他那么年轻,根本不可能,即使是,妈妈哪至于等到现在。
“没事,我去看看,不想烧饭就点外卖。”
沉适出门,沉桐心里的疑惑却解不开,盘腿坐着沙发上拧眉细想,突然收到陆德尧的电话,语气颇急,“桐桐,你在哪呢?”
“爷爷,我在爸爸家。”
“赶快回家,今天你妈妈给你奶奶预约了省立医院的体检,说血压有点高,要住院,她不肯,你回家陪陪奶奶,你妈妈不在公司,爷爷走不开。”
沉桐一听到要住院的地步,立马应下来,匆匆换上衣服,打车回家。
“奶奶,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你怎么不肯啊。”沉桐一进门,埋怨里透着关切。
虞申黎精神气色一如寻常,见到沉桐眉开眼笑,“哪里是医生说的,血压只比平时高了点,你妈妈胡乱紧张,非得住院观察,医院那种地方,没病也得过病的。”
沉桐扯了扯嘴角,忽然想到另一个奶奶,眼角溢出水光,“可是,如果有问题,医生在身边,能解决得更及时啊。”
虞申黎不以为然,“奶奶看到你啊,就什么都好了。”
* 从民政局出来,陆昕决心要和沉适做路人,最好老死不往来,好赖永不相干。
当年她在食堂弄丢了一张小小的饭票,竟牵扯出这么多孽缘。
这张本子对沉适来说倒可有可无,人生走到这一地步,自由、婚姻,都不是很重要,话又说回来,确实轻松不少。
陆昕敲敲车窗,示意有话要说。
沉适开了车门,看她一脸鄙夷坐进来,不屑又冷然地上下打量自己,竟然不会有任何触动。
“现在你想找谁就去找谁,可以离桐桐远一点了?”
沉适容色骤凝。
陆昕冷睨着切齿吐字,“畜牲。”
沉适气短一瞬,忽而也笑了,怪不得离得这么干脆,原来是为了这个。
“我不是拿桐桐来逼你离婚,这婚不管离不离,我都不会和她分开。”他连自己的名声事业都甘愿赔上,这段食之无味的婚姻道德还能束缚得了么?
“你不会和她分开?沉适,你怎么这么无耻啊!你恨我们,要报复我们,但桐桐也是你女儿,是你的骨肉,虎毒不食子,你畜牲不如,引诱她跟你乱伦,毁了她,还要气死我爸妈么!”
沉适觉得自己很少动怒,眼下倍感气闷,忍不住争辩,“这是我和桐桐之间的事,我们平等情愿,没有想过牵扯任何人。”
“她那么小!你也配谈平等情愿!分明是你勾引她,追到学校去带她、带她开房……糟蹋她……你是她爸爸啊,怎么做得出来!对她下手,你怎么这么卑鄙!”
陆昕情绪激动,哀嚎后悔,恨自己瞎眼,当初稀罕他厚道不世故,一身书生本色,竟是这么个不知廉耻的衣冠禽兽。
沉适任她吼骂,是,从某种程度来说,陆昕指责的没错。他百依百顺,倾己所有,都是为了讨好沉桐,留住她的心。
到如今,沉桐回帝都念书也好,去天涯海角求学也好,叁年、十年,再长一点时间,他都可以坦然面对,因为那不是真正的分开。只有沉桐对他不满了,不爱了,要结束这段关系,丢下他,视为陌路,那才是他生不如死的时候。
“桐桐没有这样想,将来她要是后悔了,恨我怪我,我凭她处置,把我的命拿去也可以。”哪怕到时向沉桐以死谢罪,也好过现在生生割断放手。
“你想死你现在就去死啊!”陆昕再气不过,挥手捶打沉适,“为什么要拉桐桐下水,明明她有大好人生,有家,有我和我爸妈,你非得断她后路,弄得跟你一样,没有家,没有亲人?你那条贱命,你赔得起她么?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爸妈唯一的孙女!”
四十二
贱命?
二十多年他就是这样被轻蔑、践踏,就是这样,不名一文,视如敝履。从前用工作来慰藉怀抱,心如止水。现在用不着那么累,只要想到沉桐,他就心暖暖的,就知道,他、不、贱。
沉适笑了,笑得有点惨然,他动了死亡的念头,就在此刻,永远不给沉桐变卦,不给她恨他、放弃他的机会。
但他不能,不能这样不负责任地抛下沉桐。
“只要让桐桐离你远远的,她会慢慢想通,平静接受这件事,去走自己该走的路。”
“陆昕!”沉适眼神突然凌厉,一改温吞,“你要是敢插手,送走桐桐,我就让你和你爸难逃牢狱之灾!”
他忽变常态,陆昕发懵,转瞬又不以为意,“就凭你?”
“你以为我在吓唬你?”沉适冷笑,“你们家公司,近五年一共逃税六千八百九叁万,如果我举报到经侦立案,怕不是补齐税款、缴纳罚金就可以了事的。”
陆昕脸色刷白,半晌后,咬牙,“你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
“有你这股东风在手,李思周末去考公班,是对仕途有想法吧?你猜他害不害怕,政治审查时,那些照片出现在组织部人面前。”
“沉适,你无耻!我今天才知道你这么会算计!”
沉适不做理会,继续冷面冷声,“我没兴趣算计你们,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们要留下桐桐跟你们生活,陪你爸妈安享晚年,这都没有关系,但不能阻止我们,不让我和她好过,你和你爸就得坐牢。”
陆昕面色发惨,忽而自笑,男人会冷酷无情到这种地步,为了自己苟且,不惜让她承担刑事责任,车里一刻是也不愿呆,走前也不忘诛心,“沉适,你别得意。桐桐才十八岁,她的思想变数太多。总有一天她会悔悟过来,以她的性子,一定比谁都决绝!你孤注一掷要离婚,威胁我,也改变不了你孤独终老的宿命。”
* 沉适睡得迟,眠得浅,脱离工作,脑子尽是昏昏沉沉。偶尔能听到远处车辆过往,掀起滚滚音潮,身体虚浮,飘飘荡荡,陷入无边无底的混沌之中。
腰际忽然出现细微痒意,带动唯一在人间的真实感,忙不迭抓住揽紧,“是桐桐么?”
怀里的人轻嘻一笑,“你不确定是不是我就抱人?”
是沉桐,沉适瞬间脑袋清醒,责备亦惊喜,“这么晚你怎么跑过来了?”
“我想见你。晚上他们都在家,我就出来了。”
沉适立马没了脾气,静静拥抱,后叹息,“要是没有你,现在爸爸可就是一个人了。”
“事实是有我,多好。”
“那你呢?将来爸爸会先老,先死,你没有丈夫、孩子……”沉适用手指梳沉桐的头发,语气神情,都痴痴的。
沉桐闭眼,离个婚竟把他爸爸离出伤感多愁来了,翻身压住她爸爸,双臂撑起上身,“当年你和妈妈怎么在一起的?”
“……她在食堂打到饭,发现丢了饭票,我正好在她后面排队,就给了她两张饭票。”
“结识相处,然后交往结婚?”
“大概就是那样。”
“你看,你们自由恋爱,如愿结婚,不也是免不了离婚收场?再关系正常的婚姻也不是人生顺遂有依靠的保证啊。”
沉适伸手摸她的脸,满心歉意,“是爸爸的错,没有和妈妈给你做好榜样,让你年纪轻轻对婚姻家庭认识得这么消极。”
沉桐抓下她爸爸的手腕,握住摁在枕上,“你和妈妈,在我看,只是天下千千万万离异夫妻的一个缩影,没有特别,知道么?
再说孩子,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说,人关于友谊、爱情及其隶属关系的社交需求在第叁层次,我想孩子,甚至伦理也在其中。
而真善美至高人生境界获得的需求,才在最高层次。一个人,自立自强,精勤进取。一个学者,拥有治学心境和学术生命力,不就抵达了么?你恰好都有啊,爸爸,我想跟着你走这条路。“
四十三
很有道理。
只有像沉桐这样涉世未深、思想单纯的孩子,才会相信,能轻易以之为另一种人生理想。
或者像他这样,吸纳清贫的父母辛苦供养,又长时间缺席父母老去的无力岁月。因为自己为人子的失职,而对父女关系难抱期待,勉力借志业填充生命,一个人平静寡淡地跬步而前。
当他被沉桐靠近时,这一切悄然发生改变。
血脉相连的温度,子女的分量,在他过半的哀朽生命里显山露水。沉桐的热烈大胆,更是替他打开一片引人耽溺的崭新风光。
他想自私,瞒下因为女儿才出现的柳暗花明的人生体验,又不得不诚实,“桐桐,它们可以同时拥有,并不冲突。而且,爸爸没有你想的那么美好,那么有高度。”
又绕回去了不是?
沉桐撤开手,骑坐在她爸爸身上,一粒一粒解掉他的睡衣扣子,“那你就当自己是个普通人,想想自己孤独清苦的前半生,想想人生苦短,想想好不容易有个我来爱你。”
熟悉的精实胸膛,隐约在眼,沉桐指尖按着她爸爸的乳头,压弄旋转,“想想我们都已经这样了。”
说完,手下转而轻轻拧拽那两点,绷出细细密密的酥麻之感,如水波流荡,沉适手扶沉桐光溜溜的腰肢,回味那句“我们都已经这样了”,忍不住扭挺胯骨,“今晚留下来陪陪我吧。”
沉桐被顶得身子微晃,撑臂伏身,笑声挑逗他,“怎么陪?”
沉适静静睨她,口中没作声,拉人落在胸口,翻身侧抱,手探入她下面,在外面摸索揉按。
蜷缩在怀里的人软软叫,“爸爸。”
沉适听着声,却不答应,将手指伸入,缓缓抽插。沉桐被磨得扭臀夹腿,她爸爸却变本加厉,拇指抵摁在她阴蒂上,慢慢揉碾,食指和中指不断抽动磨穴。
耻骨被拿捏在沉适手里,想象那个样子,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沉桐竟觉得放荡羞耻得不行,扒住沉适的肩膀,无助喊道,“爸爸。”
沉适低头迎面攫住那张小嘴,抽出手指,掐住盈盈一握的软腰,挺腹抬臀,满满顶进,撞入魂里。
“嗯!”沉桐浑身发酥,眉目含春,媚意如流,手臂曲折在沉适胸前,微张的手指根根僵滞,一动不动任她爸爸操弄。
最后两人同时泄了气,齐齐飞散的灵魂落回懒懒相拥的肉体,沉桐疲惫得发软发困。
沉适脑筋很清醒,手掌抚弄曲线流滑的脊背,不疾不徐的。深夜静谧,一切和寻常并无二致,但是有沉桐陪着他,呼吸浅浅,传到他心坎上,氤氲出熨帖的饱足暖意。
他爱这个盛夏的夜晚。
* 放假在家,跟沉适见面已不容易,更何况马上要开学。
“国庆你去帝都吧。”沉桐抱着沉适的胳膊,相约下次见面,觉得只有沉适去帝都,最自在,“我可以在校外租房子。”
听到后一句,沉适发笑,稳稳削着水果,“矿产志10月底要验收,这一个多月会很忙。”
“你不是说项目做得差不多了么?”
“那只是爸爸单位承担编纂的部分,还有省内其他十二家地勘单位负责的成果,会陆续出来,需要放在一起整合。”
沉桐另寻希望,“那验收你要去帝都?”
沉适不忍打击她,“大概率是开线上视频会议。”
四十四
图书馆门前,沉桐正刷进馆门禁,胳膊弯被曹静勾住往后带,“桐,你爸叫什么名字?”
“什么?”沉桐问毕侧首,曹静的惊讶目光,正落在远处——斯文在兹。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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