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里香下》第10章 第十章  此生不能比翼鸟但愿来世连理枝

作者:不详 · 约 1796 字 · 返回《九里香下》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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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雨天的晚上,阿兰果然小腹作啼,辗转翻履微呻吟起来,我知道是黄 大夫的神灵降临的缘故,所以走近阿兰床前,抚摸了阿兰的下肚。并安慰阿兰说:   「不要紧啦,忍耐点吧!」   阿兰肚里痛得更厉害了,我扶她要到厕所去。踏出了房门,便碰著嫂嫂下楼 来,嫂嫂觉得很惊奇的走近前来,问了这原因以后,和我一同扶阿兰进入厕所, 然后我才退到外面等侯。   一会儿,嫂嫂也跑出来了,那凶狠的眼光,不住的瞪著我看。   「你把阿兰弄到这麼地步吗?甚麼时侯起,和她往来,老实说,老实说!不 然,我不把你干休!」   我吓得面无人色,甚麼话都说不出来。鼻孔里有如嗅进了酸的剌激,眼泪忽 然涌了眼眶上,几乎要放声大哭出来。   「快说,快说出来,这样小小的年纪,也晓得请医生打胎呀!」   嫂嫂的脸孔,愈现出凶狠来,好像狮吼般的叱著。   我终说不出了话,手足无措的回头便跑回房里,睡在床上很悲切的饮泣呜咽, 把料理阿兰的责任,交在嫂嫂的手上,几乎再没有面目去见嫂嫂一面的模样,就 这样在昏天黑地中流著泪,也不知甚麼时侯跑入了睡乡。   公鸡唱了第三唱时,我忽然一觉醒来,这时侯,天还没有大亮,我要知道阿 兰昨宵的情形,所以清早就偷偷来到阿兰的房前,里面是静悄悄的没有甚麼的声 息。   我轻轻推开了门,『依呀』的一声,阿兰在床上翻身的声音才透出了帐外。   我在床前便轻声的说:「阿兰,昨宵怎麼样了!」   阿兰在床上,伸出了她的手紧紧地握著我,甚麼话都说不出来。   眼眶在流泪,表现著这难言之痛。   哥哥要下楼洗脸,我听见了他的脚步声,抽身躲回房里。   哥哥到我房前,见我便踏进了来。   我害羞得低下了头,不敢打著笑脸来招呼哥哥。   「你的年纪还少,为甚麼就把阿兰弄到这样?倘若不幸发生危险,那还了得。   你在这裹居住,我受了姨母的嘱咐,教导你更如同胞骨肉一样。   本来我要发怒,念你年纪还少,你应当回头重新做人,对学业努力用心,将 来自有快乐的一天的。   『书中有女顏如玉』这话一点都不会错的,昨宵阿兰幸而安全,不然,我岂 不是要   发生诸多麻烦吗?   从今天起,你不能再与阿兰往来,她是婢女,我们是名门世家,那里可正式 成婚之   理,这事倘若给姨母知道了,岂不是要活活气坏了老人家呢?   你要回想她老人家中年丧偶,望你早日成人,你该努力进取前程,才不负你 母之   望……。」   我哭了,我伏在桌上哭了。哥哥摸抚著我的腰,好像抚慰孩子般的说著:   「算了吧!要你改过,甚麼事都可以谅解呀!」   哥哥说后走出外面漱口洗脸去。我换了衣服,不吃早饭便跑上学校。   我一连好几天不敢正面遇见哥哥,也很想要逃避嫂嫂,有时嫂嫂向我说话, 我很冷淡地和她应付一两句后又走开,因为哥哥教我的话,我时时刻刻都不会忘 记的。   和阿兰已闯了这麼大事了,倘若和嫂嫂的事,一朝哥哥知道了,岂不是闹出 天大的祸来?那时候,哥哥气死,就是嫂嫂被杀死。连我自中年丧偶到现在的老 母亲,也要活活被我害死。   我回想到这段事情时,不禁满身寒噤,毛发悚然,自怨自艾。   我不该这样不伦不类,我该死,我真是该死,在董二哥之家时,巳经给我一 个教训了,怎麼我现在又忘记当时非过呢?我一面想,一面几乎要自捶胸膛。   我时时都是这样的自诫,可是性是如此了吧,一星期来,没有性的调养,心 里又是辗转又是发痒了。读书做事,觉得什麼都有点不安,虽然勉强黄昏就寝, 可是枕席间依然还是快转至子夜的时分的。   时问过得真快,阿兰打胎已经过了三个星期了。   今天星期日,七点鐘的时候,阿兰还不起床,嫂嫂下楼来,大声说道:   「现在还不起身吗?难道你不愿意出嫁,不愿意好好做人了麼?」   我听见了这话,才知道嫂嫂已将阿兰出嫁了。   三星期来,因为不忘哥哥的教训,未敢越出雷池半步,不敢和阿兰交谈,也 未敢与嫂嫂交接,所以出嫁的事,我不知道,而哥哥嫂嫂也不便将此事先和我说 知。   我本来已经预备上学了,听闻了这话,觉得要踌躇著脚步,最后去看阿兰一 面。   我一手抱著皮包,大著胆子踏进阿兰的房里,见阿兰坐在床沿上流著泪。   「阿兰,算了吧,但愿你从新做人,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阿兰瞪了我一眼,她那晶莹的泪,涔涔滴在她衣襟。她咽喉结硬了,含著这 说不出的悲哀,始终是默无一言。   「在这封建的社会裹,我们万不能成为正式夫妻,以情以理,论名说义,在 这样的情形之下,我有向你道歉,向你请罪,我们好种果来生,此生虽然不能双 飞比翼,我们就好等待来生吧了。」   阿兰呜咽得不能成声了,我不禁也为她掏出了眼泪。嫂嫂来了,眼睁睁地把 我看,说道:   「你不上学,要陪阿兰出嫁麼?」   嫂嫂带著火般的气息的说著,我点了头,转身望著门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