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一鸣》第2章 (二)

作者:石砚 · 约 3108 字 · 返回《郑一鸣》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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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一鸣天没亮就醒了,他把那个紧靠在身边沉睡的赤裸躯体轻轻推在一边, 起身穿了衣裳,开门来到院子里,小厮已经替他打好了水。洗漱已毕,依然从后 门出来,坐上等在那里的黄包车往郑一善的私宅而来。   执行刑场任务的时候,郑一善是有专车接送的,郑一鸣便同他一起穿上白大 褂坐专车先到了军统自己的看守所,等不多时,郑明德的汽车也到了,后面还跟 了两辆敞篷吉普车和一辆闷罐子刑车,吉普车里坐着全副武装的宪兵。郑明德同 那几个宪兵先进了看守所,一会儿出来,坐回各自的车里,闷罐子刑车则倒进看 守所大门,等出来后,五辆车会合一起,直奔刑场而来。   郑一鸣坐在车里不说话,手里摆弄着郑一善所携带的全套解剖工具,心里却 惴测着那女犯犯的什么罪,有多大年纪,相貌如何等,一边想着,一边下面硬了 起来,急忙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心里兀自怦怦乱跳。   刑场在西南郊的一个山坳子里,三面都是不太高的小山包,中间一片约百十 亩地的山间盆地,乱草长得有一人多高。   车队从一条土路开进山坳,这也是通往刑场唯一的一条大路,郑一鸣已经不 是第一次到这里来,情况非常熟悉,知道这里面的地势警戒起来非常容易。   车开到刑场中间,纷乱的车辙印和明显稀疏的荒草告诉人们这里其实是经常 有车来的。现在正逢乱世,监狱里囚犯多得关不下,所以凡稍沾上点死刑边儿的 有七成都会挨枪子儿。   郑一鸣跟着大哥下了车,看见郑明德和那些宪兵都已经在车下,再看四面的 山坡上还远远站着荷枪实弹的士兵,那是从附近卫戍兵营里派出的警戒哨。   郑一鸣只把这些略略扫了一眼,便把注意力放在那辆刑车的后面,心里「古 冬古冬」跳着,只希望里面出来的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儿。   车后的门开了,先跳下两个胳膊上带着执法箍的宪兵,接着他们便从车上接 下一个五花大绑着的女犯。   那女人不象郑一鸣希望的那样是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却也是个丰韵十足的 少妇。她大概二十七、八岁年纪,身穿单薄的囚服,留着齐肩的短发,身材不高 不矮,不胖不瘦,白净面皮,虽说不上十分漂亮,却也占着九分人品,所以郑一 鸣并没有感到失望。   那女人被小指粗的麻绳捆着,双臂被向后拉得紧紧的,一动也不能动,不知 是不是故意,两股绳子从肩上下来在胸前交叉,又从腰际绕到身后,隔着衣服把 胸脯上两团圆鼓鼓的乳房勒得异常突出。她的两脚也被用绳子捆着,并向后吊在 捆手的绳子上,使她的两腿蜷曲着,如果没有人架着,她自己一步也挪不动。在 女人的背后,插着一块硬纸牌子,上面写着「枪决共匪刘玉淑」。   女人的脸上非常平静,看着周围的宪兵们作着执行前的准备工作,却一点儿 也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不停地露出一阵阵冷笑。   因为女共党比较少见,所以如果抓住了女共党一般肯定是重大的新闻,报纸 上总会有点儿消息,更不用说够上枪毙资格的女共党决不是什么小人物,但郑一 鸣却根本不知道刘玉淑是谁,可知这个女人的身份是十分特殊的。   不过,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对于郑一鸣来说都一样,他所需要的只是一具女 尸,一具健康的女尸,而且要尽可能完整,这样他就可以尽情地研究他的解剖学。   郑一善既当法医,又负责照相,他抱着一架德国造蔡斯相机,凑过去给那女 人照相,那女人被放在地上,被吊住的脚使她只能跪坐在地上。她尽量直起身子, 冷冷地面对着镜头,象一副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郑明德挥了挥手,两个宪兵又象刚才一样把那女人架着两腋拎起来,顺着一 条小路快步向深深的草丛中走去,一行人在后面跟着,走出去一百多米,来到山 根儿下,这里已经事先挖好了一个一人深的土坑,挖出的土就堆在坑边。   宪兵把女人放在坑边,让她的脸对着那土坑,这时如果开枪,女人便会径直 栽进坑里。   但郑一鸣是来解剖尸体的,如果人掉进坑里可是够麻烦的,所以他张了张嘴, 还没有说出来,负责指挥的宪兵中尉先发了话:「等等,把人架到旁边去,一会 儿要验尸呢。」   这几个人都是专门负责枪毙犯人的,每次执行差不多都是他们,郑一鸣来过 几次,是个熟脸儿,他们知道这两个医生打扮的人一定是要把这个女犯给解剖的, 所以才临时决定把那女犯架到旁边去。   那女人被架到土坑的右侧,面对山坡跪着,郑一善给她拍下了生前最后一张 照片。听着背后子弹上膛的声音,她跪得直了些,然后便大声喊起口号来。   宪兵中尉悄悄一摆手,那个子弹上膛的宪兵蹑手蹑脚地走到女犯的背后,枪 口对准她的后脑,在离她只有两、三寸远的地方扣动了扳机。   女人的声音被那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打断了,被捆得粽子一样的身子猛地跳 了一下,一下子便扑倒在草丛中,反绑着的双手和穿着布鞋的脚颤动了几下,然 后便静了下来。   郑一鸣已经看过好几次枪毙犯人了,对于死亡已经变得有些麻木,但亲眼看 着一个至少是生得不错的年轻女人在瞬间死去,他还是感到十分可惜。   郑一善是法医,执行后的事情就归他了。兄弟两个走过去,那女人面朝下趴 在地上,后脑的弹孔里向外流着红的血和白的脑浆。   郑一善先给女尸拍了几张照片,然后郑一鸣帮着把那女人捆着脚的绳子解开, 然后把她翻过来。   子弹几乎是从女人的脸部正中穿出,整个面部的软组织被炸烂了,血肉模糊 的一片,五官都分不出来了,只有血还在从两眼中间的弹孔中流出。   虽然这样的场面郑一鸣已经见过不只一次,但还是感到心里一阵恶心,急忙 把脸转过去,郑一善则给那女尸拍照。   埋尸体本来是山上警戒的那些士兵的事,但秘密枪决的时候,就只有执法队 的人来办,他们并不愿意看犯人的尸体被割成碎块,如果不是因为郑家兄弟与郑 明德的关系,他们是不会留在现场的,郑一善了解这一点,所以每次都是让他们 先回去,只有自己兄弟两个最后处理尸体,不就是填几锹土的事儿吗?   宪兵中尉向山上的人打手势让他们撤走,然后带着一群宪兵上了车,跟着郑 明德的车一溜烟而去,就只剩下郑一善的车还留在原处。   郑一鸣从那女人身上扯下一大块衣襟来盖在她的脸上,那张破碎的脸实在让 他感到有些难以忍受。   回头一看,司机老王悄没声儿地遛达过来。郑一鸣第一次解剖犯人尸体的时 候,那个老王知道要把尸体开膛破肚,好奇地到跟前看了一会儿,等人的肚子一 剖开,内脏一露出来,他便干呕起来,急忙扭头离开。如今他又过来了,郑一鸣 知道那都是因为犯人是个年轻的女性,他并没有为此感到奇怪,这样年轻的一个 女人要被脱光了衣服,男人不想看才奇怪呢。郑一鸣深谙与人方便的道理,所以 故意把身体挪了挪,好让那老王看得更清楚些。   那边的郑一善已经用刀子把女人上身的绳子割断了,哧喽哧喽地将绳子从她 的身下抽出来。   女人的四肢终于得到了自由,但她却再没有能力逃跑或反抗,郑一善伸手把 那女人的囚服纽子解了,同郑一鸣两个向下扒她的衣裳,但她的身子软得象面条 一样,很难搬动,于是郑一善便叫老王过来帮忙。   老王很高兴地答应一声,帮着把那女人的肩膀抱住,费了很大人力气才把她 的上身扶起来,郑一鸣听到「忽」的极小的一声从女人的下身传来,回头看了看, 没有什么异状,便又回过头去帮着哥哥把那女人的上衣从她的胳膊上捋下来,然 后回头又看。郑一善明白是什么回事,便说道:「她尿了。」   郑一鸣和老王急忙向女人的小腹下看去,果然见裤子的裆部隐约现出一片水 迹。   「人死了怎么还会尿呢?」老王很兴奋地问道。   「人活着的时候,肛门和尿道都有肌肉收着,等人死了,肌肉一松,就会大 小便失禁,你刚才一抬她的上身,身子一弯,挤压到了膀胱,就把里面存的尿给 挤出来了。」   「哦,是这么回事。」老王恍然大悟地说:「还是你们当大夫的有学问。那 她是不是也会拉在裤子里?」   「有可能,不过,他们可能事先给她处理过。」   「怎么处理?」   「让她先解完了大便再捆,或者用东西先把肛门堵上。」   「堵上?谁给堵?」老王马上就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女看守呗,或者让其他女犯帮忙。」   「她干吗?」   「不干怎么办?谁也不想拉在裤兜子里。」   「那倒是。」老王的注意力马上就集中在了女人的裤腰上,眼中露出了明显 是期待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