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国情事》第1章 (一)妻子给丈夫的信
我最亲爱的丈夫,我怀着无比的懊悔和愧疚,给你写这封长信。
我背叛了你,背叛女儿,背叛了我们的家庭。
我失身了,就在昨天晚上,风雪弥漫的班芙,滑雪度假村,一间松木小屋里,和我的老板皮埃尔。
我不奢望你的原谅,我只是无法对你,我最亲爱的人,隐瞒我的罪过。
整整一天,我都在痛苦中煎熬。
如果不向你坦白,我的内心,将永远不会获得安宁。
我知道,如果我足够坚强,应该永远对你隐瞒,独自承受这一切,可是,我做不到。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上周视频时,我提到过,我要出差,陪老板出席年度行业会议,一共四天。
你当时安慰我不必担心,你妈妈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我们的女儿。
其实我不担心婆婆和女儿,我担心我自己。
这些年,我过得不好,你是知道的。
我出生在三线小城,能够在大学里认识你,与你结为夫妻,留在北京生活,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满足。
可是你偏要跟风移民加拿大,追求什么没有内卷,没有攀比的生活。
我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夫唱妇随,抱着女儿跟你来到这寒风刺骨的雪国。
好不容易安顿下来,你又有了新主意,整天抱怨工资太少,印度人太多,非要南下德克萨斯,说是什么最大化你的价值。
好在我没有再盲从你,因为我不想让女儿生活在枪击案不断的地方。
你信誓旦旦,骗我说镀个金,赚笔钱,很快就回来。
五年了,整整五年,你回来过几次?每次住了几天?我来告诉你,一共四次,最长一次十一天半!去年,特朗普上台,收紧外国人工卡,你说公司不让你们离境,好,你整整一年没有回家!
我不是在抱怨,也不是在为我的罪过开脱,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艰难,很孤单,很寂寞。
当初你不顾我的反对,非要把你妈妈办过来,说是帮我照看孩子,可你明明知道,你妈妈不喜欢我,她一直认为我和你结婚,只是利用你,好离开家乡留在北京。
我不知道是不是你的意思,你去美国之后,你妈妈总是监视着我,生怕我做出什么对不起她儿子的事情。
我在自己的家里,却要时刻小心翼翼,穿最保守的衣裙,讲最得体的语言,尽量少和外人交往,特别是男性。
可我是职业妇女,我有工作,怎么可能没有男同事男客户?我要养家糊口,你寄来的钱,不够一家老小吃喝!你知道不知道,我们的房贷,利率不停地涨,女儿私校的学费,一年比一年高,还有你妈妈,没完没了地买毫无用处的保健品!
我在国内时做外贸,出来后改做财会,一直坐办公室。
在外人看来,白领很风光:衬衫,套裙,高跟鞋,精致的淡妆,故作优雅的举止。
可是,你知道吗,一个女人,一个已婚女人,在男性主导的职场求生,还是传统制造业,有多艰难?
你离开整整五年了,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
年年岁岁,我要面对多少诱惑?岁岁年年,又要经受多少无奈?这一切,你从来都不关心。
每次视频,你总是喋喋不休,胡扯什么驴象党争,俄乌战争,巴以冲突!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你妈妈曾经说过,她的宝贝儿子娶我,就是贪图美色。
我不知道她这算是恭维,还是贬低她的儿媳。
容貌,是老天爷给的,我从来没想拿它交换任何东西。
上大学时,自从和你相恋,我连社团活动都很少参加,这些,你都是知道的!
我是什么?我是你的妻子,活生生的一个健康女人。
你们把我当成了什么?全职伺候你们的绝经老妈子吗?
我的老板皮埃尔,你认识的。
三年前的圣诞节,他邀请我们全家去他的别墅过平安夜,你跟他聊页岩油,聊自贸协定,很是投机。
在我看来,你们确实有不少相似之处,勤奋,聪明,好强,对自己的专业充满热情。
皮埃尔成熟现实,我的丈夫,书卷气稍稍重了一些。
这跟你们不同的年龄和原生家庭背景有关。
皮埃尔年长你十多岁,单亲家庭出身,比起你早熟得多。
当初我求职,他不嫌我英语有口音,法语几乎为零,力排众议把我招进了自己的部门。
我的同事告诉我,当时大家都非常吃惊,因为我一无加拿大文凭,二无本地从业经历,职场竞争力约等于零。
这些年来,皮埃尔指导我,关照我,保护我,特别是你离开之后。
可以说,没有这份工作,我,我们家,在这里根本没法立足。
别跟我说你的什么价值最大化,你寄回来多少钱你自己清楚!
我早就不是什么纯情少女,我懂得人情世故,知道成年男女之间,很难保持纯粹的友情。
自打上班的第一天起,我就非常注意,着得体的职业装,讲标准的专业语言。
即便是在最热的夏天,我也不穿吊带衫或不过膝的裙子。
那次圣诞夜在皮埃尔家,他的夫人,就是你嘴里的苏珊老师,悄悄告诉我一个秘密:皮埃尔的电脑里,收藏了好几张我的相片,还曾经在半夜,对着相片手淫。
从那之后,我更加自律,避免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言行,更不要说有什么暧昧或暗示之类。
我不想伤害你,所以没有告诉你这件事。
记得刚结婚那年,有一次你到单位接我下班,正好我们处长跟我闲聊,拉了我手臂一下。
你一下子就生气了,路上也不讲话,到家就一把我扔在了床上。
那一次,你可真厉害,我第二天都没法走路。
十个月后,我们就有了可爱的女儿。
我必须实话实说,在昨晚之前,皮埃尔一直彬彬有礼,绝无任何冒犯。
他是我的直接老板,手握人事权,但从未要挟过什么,始终保持绅士风度,这让我感到安全,尊重和可靠。
即便到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皮埃尔和我,你的妻子,发生了两性之间的肉体关系,我仍然认为,这只是一次意外,一次成年男女间的意外。
我们是工程咨询公司,靠项目吃饭。
疫情之后经济不景气,我们一直很困难。
这次行业年会,我们意外地得到了一个政府项目,很大,快点干三五年,拖一拖七八年。
这么说吧,未来十年,我们衣食无忧了。
我和皮埃尔都很高兴,晚餐的时候喝了一点酒,然后,我们就回房间了,再然后,一切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亲爱的,我已经非常懊悔,请别再羞辱我,别问谁主动谁被动,谁先脱衣谁后脱衣,反正,可以做的做了,不可以做的也都做了。
上了床,皮埃尔像是变了个人,野性,粗犷,急不可耐。
他冲撞抽插,稳,准,狠,快,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和你的儒雅,轻柔,完全不同。
我抿住嘴唇,好让呻吟声不要太大,可是我没法控制下面,一直在汩汩地出水。
千万别逼问细节,我不清楚,我的灵魂离开了身体。
我只记得,窗外,雪花静静地飘着,壁炉里,火苗正旺,散发着松香,混合着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木床吱吱嘎嘎地摇晃,床杠叮叮咚咚地砸墙,皮埃尔的喘息像野牛一样,还有啪啪啪,肌肤相碰,噗噗噗,性器摩擦,你都懂的。
到后来,我感觉床都挪了位置,真怕它一下子塌下来。
亲爱的,别追问什么粗不粗,长不长,硬不硬,更不要纠结什么内射,外射,颜射,这只会使你,我的丈夫,更加蒙羞。
我只能告诉你,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他,我真正喜欢的是你,只有你。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终于做完了,对不起,我的意思是,皮埃尔终于做完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壁炉里的火苗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体味,不光有那个男人的,也有你妻子的。
皮埃尔压在我的身上,一动不动。
他的胸肌特别发达,一块一块鼓鼓的,体毛又浓又密。
又过了很久,我有了一点儿力气,就推开皮埃尔起身去浴室。
我拼命地洗呀洗,可怎么也洗不干净。
我把水量开到最大,像小瀑布一样,冲走了身上的污垢,却冲不走内心的愧疚。
后来,皮埃尔跟了进来,赤身裸体,想要和我共浴,做梦!我已经有了力气,就把他狠狠地推了出去。
还好,他没有用蛮力。
你不知道,他的力气有多大!再后来,天就亮了。
我们退了房,开车往回走。
雪已经停了,一路上空空荡荡,冷冷清清。
皮埃尔又回到了平时绅士的样子,彬彬有礼。
我们谁也没有再讲话,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路边林间的空地上,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小鸟留下的爪印,一行行,那么清晰。
我知道,这件事,既然发生了,就不会了无痕迹地戛然而止。
假如昨晚我坚决反抗,没有皮皮埃尔得逞,反倒可能相安无事。
现在他尝到了甜头,肯定会得寸进尺,没完没了地纠缠。
天哪,经济形势这么差,就业率糟透了,我该如何是好?
我的爱人,我背叛了你,背叛了女儿,背叛了家庭,我甘愿接受惩罚。
请不要对我宽容,更不要说什么原谅。
我们相识相爱十多年了,我了解你,你是个非常传统的男人,阴影,会永远留在你的心底。
我的失身,不是因为受到威逼利诱,或者任何别的什么外界因素,而是因为我自身的软弱,自身的欲望。
你的宽容和原谅只会使我更加自责,羞愧和痛苦。
我配不上你的爱,请放过我,我们分手吧。
我放弃一切共同财产,净身出户。
我只有一点请求,我不能没有女儿,她也不能没有妈妈。
亲爱的,重新找一个好女人,相爱相守一生吧。
我不会再组建家庭了,我不配。
我保证把我们的女儿健康地抚养成人。
如果你放心不下女儿,请随时回来探望她。
或许,我是说或许,我们可以向她隐瞒,假装还生活在一起,直到她十八岁成年为止。
我感谢,感谢你在大学迎新会上一眼就相中了我,感谢你不顾家庭的反对,刚一毕业就向我求婚,感谢你理解和支持我每年给娘家寄钱,感谢你十余年如一日,对我的任性和执拗无条件的包容。
对不起,亲爱的,实在是对不起,如果有来生,来生我一定报答你!请你在愤怒之余,仔细考虑之后,给我和我们的女儿一个答复。
永远爱你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