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梦妈妈》第3章 第三章 逃避与回应
在那之后，我如同惊弓之鸟，对小梦妈妈充满了既渴望又恐惧的复杂情感。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不敢与她单独相处，甚至连和她说话时，都极力保持着一种
疏离而又客气的语气。我的反常举动，起初或许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但时间久
了，就连迟钝如我，也能感受到她眸中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和伤感。
这天，我无意中听到了小梦妈妈和母亲在客厅里的谈话。
「这孩子，最近是怎么了？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都不看我一眼。」
小梦妈妈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恼，也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脆弱和无助。
「青春期的孩子，都这样啦。」母亲的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和理性，
「八成是叛逆期到了，心里有什么小秘密不肯说呢。没事，我找个时间，好好跟
他谈谈。」
听到这里，我的心猛地一颤。「谈谈」这两个字，让我感到一种巨大的恐慌。
我害怕母亲会问我那些难以启齿的问题，害怕我内心那些肮脏的秘密，会因此而
暴露在阳光之下。
我再也无法冷静，匆忙地跑回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将自己与
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我能听到客厅里，母亲的声音越来越近。
要来了，要来了……
我闭上了眼睛，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我多希望时间能够停止，多希望这一刻
永远不要到来。
然而，命运并没有给我逃避的机会。
「咚咚咚……」
温柔而又坚定的敲门声，在我的耳边响起。
我知道，母亲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打开了房门。
「星辰，最近学校怎么样？学习还跟得上吗？」母亲走进房门，坐在我床边
的椅子上，语气温和，只是那份温和中，总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感觉。
我和她相处的时间确实不多，她多数时候都在忙碌工作，我们的交流总是围
绕着学业或生活琐事，显得有些公式化。我像个被老师提问的学生，老老实实地
回答着，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与她对视。
她叹了口气，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在我心头轻轻拂过，带着一丝淡
淡的失落。她在椅子上坐下，手里端着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摩挲着杯沿，眼神
有些放空。
「你这孩子，以前话还挺多的，现在怎么……」她没把话说完，只是摇了摇
头，嘴角弯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我知道，她是对我们之间的隔阂感到无奈。
见拐弯抹角问不出什么，她终于直入了主题。
「星辰啊，你和你小梦妈妈……之前感情不是很好吗？从小她把你带大，你
们俩可亲了。最近怎么了？你好像总躲着她。」她的声音放得很轻，眼神却紧紧
地锁着我，仿佛要从我闪烁的目光中看出些什么。
我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她戳穿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我强压下内心的慌
乱，脑子飞快地运转，开始编织一个看似合理的「瞎话」。
「妈妈，您想多了。」我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我
……我只是觉得，自己长大了，是个男孩子了嘛。老是和小梦妈妈黏在一起，好
像……好像不够男子汉。」我说出「男子汉」这三个字时，脸颊微微有些发热，
那是我第一次用这个词来为自己的行为开脱。
母亲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分析我话语里的真伪。然而，她最
终只是轻轻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理解，一丝欣慰，却也掺杂着一股不易
察觉的……落寞。
「男孩子长大了，确实是这样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
放下手中的水杯，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顶，就像小时候每
一次鼓励我那样。
「不过，小梦妈妈还是很关心你。她……」她顿了顿，收回了手，语气有些
飘忽，「她……她为你付出了很多。星辰，你记住，永远都不要伤害一个真正爱
你的人。」
她的话，像一根柔软的丝线，看似不着痕迹，却在我心头绕了一圈又一圈，
勒得我隐隐作痛。我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我能感受到她对我爱意的深沉，也能感觉到她对自己儿子那份难以言说的距
离感。她努力扮演着一个好母亲的角色，努力想要走进我的内心，可我们之间，
终究隔着一些东西，一些无法言喻的隔膜。
我突然有些理解小梦妈妈的苦恼。她被我在无形中疏远，而母亲，也可能在
某种程度上，体会着她同样的失落。她的话语，像是在提醒我，又像是在告诫我
自己，那份沉甸甸的爱，是多么来之不易。
……
自从母亲找我谈话之后，小梦妈妈似乎真的听进去了那些「要像个男子汉」
的鬼话。她开始了一系列的「蜕变」，而每一次转变，都像一根无形的绳索，将
我内心的挣扎勒得更紧。
首先是她的打扮。过去，她总是穿着那些素雅、飘逸的长裙，宛如画中走出
的古典美人，带着一种未经世事、不染尘埃的纯净之美。那份超脱凡俗的气质，
如同月光，清冷却又温柔，让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投射我所有纯洁的幻想。
可现在，她开始尝试更现代、更「成熟」的穿着。那天我放学回家，看到她
穿着一套保守的衣裙，却将她修长笔直的小腿衬托得更加诱人。她的发型也做了
改变，不再是那头随意披散的乌黑长发，而是精心挽了一个低髻，平添了几分成
熟的风情。
在外人面前，她也刻意地与我保持着距离。以前，她遇到好久不见的熟人时，
总是亲昵地拉着我的手，向他们介绍：「这是我的儿子，星辰。」语气里带着满
满的骄傲和爱意。而现在，她不再牵我的手，只是站在我一步之遥的地方，眼神
温和地看着我，仿佛我真的已经长大了。
她越是这样，我内心的情感就越发遏制不住。小梦妈妈的每一个眼神，每一
次刻意的「放手」，都像是在提醒我，她正在离我远去。这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
有的危机感，内心那被压抑的原始欲望更加疯狂地叫嚣着，想要重新将她拉回只
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世界。
这天，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放学回家，掏出钥匙打开门，屋内却是一片漆黑。
窗外已经华灯初上，可家里却连一点灯光都没有，静得有些诡异。
「母亲出差了，小梦妈妈也不会这么早睡吧？」我疑惑地嘀咕着，心里涌上
一丝不安。难道出了什么事？我摸索着墙壁，正想去按电灯开关。
「啪！」
屋内所有的灯，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
明亮的光线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厅，我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当我再次睁开
眼的时候，我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客厅中央的餐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三层生日蛋糕，上面插着一根燃着烛光
的蜡烛，摇曳的火苗映照着周围一切，散发出一种温暖而又神秘的光晕。蛋糕的
旁边，放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还有一个大大的气球，上面写着「生日快乐，
星辰！」
而小梦妈妈，就站在生日蛋糕的旁边。
她穿着一条浅紫色的长裙，裙摆处绣着精美的兰花图案，依然是素雅的古风，
却又比我记忆中的更显轻盈。她的乌黑长发高高绾起，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耳
畔，显得温婉而动人。她的脸上没有化妆，却容光焕发，眼眸中闪烁着温柔的光
芒，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向我张开了双臂。
「生日快乐，我的星辰！」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和欢快，还有一种我从未
听过的轻松感。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生日？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竟然差点忘了。我沉浸在自
己内心的挣扎和困惑中，竟然连自己的生日都抛诸脑后了。而她，小梦妈妈，却
为我精心准备了这一切。
看着她那温柔的笑容，看着那为我精心布置的生日场景，我内心那道好不容
易筑起来的高墙，轰然倒塌。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欲望，在这一刻，
都化作一股巨大的暖流，冲击着我的心房。
小梦妈妈微笑着，将切好的第一块蛋糕递到我手上。那是一块草莓慕斯蛋糕，
粉嫩的表层点缀着晶莹的草莓果粒，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我接过蛋糕，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指尖，只觉得一片柔软温热。她也拿
起一块，然后坐在了我对面，烛光映照在她清丽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
光晕。
「许个愿吧，星辰。」她的声音轻柔而动听，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虽然
你已经长大了，但生日愿望还是要许的。」
我闭上眼睛，在摇曳的烛光中默默许下了一个愿望。不是关于学业，不是关
于未来，而是关于此刻，关于她。我希望她永远这样快乐，永远这样在我身边。
我希望我那份隐秘的、肮脏的感情，能够永远地被压制下去，只留下这份纯粹的、
让她安心的爱。
小梦妈妈看着我许完愿望，放下了手中的叉子，用手托着白皙的脸颊，微笑
着问道：「星辰，今年你又许了什么愿望啊？」
我的心猛地一跳，一瞬间，那些被我刻意压抑的过往，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关于那些愿望的内容，我比谁都清楚。我连忙摇了摇头，故作神秘地说道：「不
行不行，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我要把它藏在心里，默默地实现。」
她听了我的话，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还跟我卖关子！好吧，既然你
不肯说，那我就自己来猜！」
说着，她起身走到书房，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她打开盒子，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纸条的颜色
已经泛黄，带着岁月的痕迹。
「这些，可都是你小时候许下的愿望哦！」她笑着将纸条展开，一张张地念
给我听。
「我希望可以考一百分！」
「我希望可以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
「我希望可以快点长大，成为一个像爸爸一样厉害的人！」
「我希望……」她的声音忽然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温柔，「我希望……永
远都和小梦妈妈在一起！」
我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手中的纸条。那些稚嫩的字迹，承载着我童
年最纯真的愿望。我所有的愿望都五花八门，充满了孩童的天真和幻想，但「和
小梦妈妈永远在一起」的愿望，却占据了其中最多的篇幅。
「你看，」她抬起头，温柔地看着我，眼眶微微有些泛红，「我的小星辰，
我猜你今年的愿望也是和小梦妈妈有关吧？」
那一刻，我所有的堤防都彻底崩溃。我看着她那饱含爱意的眼神，听着她那
充满感慨的语气，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眼眶，再也无法抑制。我伸出手，紧紧地
抱住了她。
「小梦妈妈……」我哽咽着说道，「我希望……永远都和小梦妈妈在一起！」
那一刻，我的那些禁忌的欲望，那些龌龊的念头，在这样浓郁的爱意面前，
此刻竟然真的仿佛消失了。仿佛窗外那个偷窥的少年，那个充满嫉妒和自责的我，
从来都没有存在过。我的身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平静，就像是回到了童
年，回到了那个可以肆无忌惮地依偎在她怀里，享受她温柔呵护的岁月。
小梦妈妈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温柔的光芒，她似乎也感受到我此刻内心的
平静与放松，嘴角微微上扬。我们又聊了很久，直到夜色渐深，她才催促我去睡
觉。
「快去吧，明天还要上学呢。」她起身收拾餐桌，身影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
格外温柔，「你先去洗漱，妈妈把这里收拾好。」
我点点头，听话地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我的身体，也冲刷着我内心
所有的疲惫和负罪感。那种久违的轻松感似乎又回来了。
洗漱完毕，我回到房间，小梦妈妈已经收拾好客厅，轻轻地推开我的房门走
了进来。她走到床边，替我拉好被子，又将我床头的台灯调暗了一些。
「晚安，星辰。」她俯下身，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那触感温柔而又绵长。
「晚安，小梦妈妈。」我轻声回应着，看着她起身，转身，然后缓缓地走出
我的房间。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我闭上眼睛，努力将今晚这份美好的感觉铭记在
心。因为这一刻的平静和幸福，是那样真实，那样美好，让我相信，纯粹的爱，
或许才是最终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