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人篱下》第44章 第四十四章:謊言
我期待的是,能從男人的口中得到真相,忐忑的是,萬一真相真的到那個地步……我該怎麼辦?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我時不時地看一眼手機,又時不時地抬頭望向醫院的大門,心裡的疑雲,非但沒有散去,反而因為這漫長的等待,變得愈發濃重。
我拿出煙,點燃一根,煙霧繚繞中,蘇婉溫柔的笑容在腦海裡浮現,和剛才在金星廣場看到的那個身影,重疊在一起,讓我愈發分不清,到底是我看錯了,還是她真的變了。
我暗暗下定決心,不管結果是什麼,我都要弄清楚真相。
如果她真的有難言之隱,我會陪著她一起面對;如果她真的騙了我,我也要弄明白,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畢竟,我們是夫妻,有些事,不能一直瞞著,也不能一直猜著。
又過了約莫半個小時,我的手機終於響了,是那個中年男人打來的。
看到來電顯示,我幾乎是立刻就接起了電話,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大哥,怎麼樣?問清楚了嗎?」
電話接通的瞬間,中年男人略顯局促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吞吞吐吐的,像是有話不敢說「老闆,我……我問清楚了,就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心裡的忐忑就像潮水般湧了上來,胸口發悶,根本沒耐心在電話裡聽他慢慢彙報。
我攥著手機,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急躁和不安,直接打斷了他「別說了,你現在在哪?來我停車的地方,咱們見面談,我在醫院對面的停車場等你。」
電話那頭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連忙應聲「好……好的老闆,我就在醫院門口,馬上就過去,幾分鐘就到。」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雙手插進頭髮裡,用力抓了抓,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不過幾分鐘,中年男人就匆匆跑了過來,站在車旁,雙手依舊放在身前,身子微微佝僂著,臉上帶著幾分局促和不安,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我,想來是被我剛才電話裡的語氣嚇到了。
我看了他一眼,強壓下心底的波瀾,抬手指了指副駕駛座,放緩語氣說道「大哥,別站在外面了,上車說,坐副駕。」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讓他上車,眼裡閃過一絲詫異,連忙點頭應道「好……好的老闆。」
他小心翼翼地拉開車門,動作輕緩,生怕碰壞了車內的東西,坐進副駕駛座後,雙手緊緊放在膝蓋上,坐姿僵硬,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渾身透著局促。
我降下車窗透了口氣,強壓下心底的波瀾,放緩了一點語氣,卻還是難掩疲憊「大哥,辛苦你了,說吧,到底問清楚了什麼?蘇醫生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
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才小聲說道「老闆,我到了那個科室,找他們問蘇醫生,他們說蘇醫生出去開會了,還說她今天下午就能回來。」
「開會?」我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錯愕和不易察覺的驚喜。
「他們說她是去哪個地方開會了嗎?」
「我沒好再多問,就按你教我的話說,問她什麼時候回來,他們就說下午,沒提具體去哪開會。」中年男人連忙解釋,生怕自己沒辦好事,語氣裡滿是小心翼翼。
「我還特意多問了一句,說我是特意過來找她看病的,能不能留個聯繫方式,他們說有規定不能添加病人的私人聯繫方式,讓我下午再過來看看。」
我愣在車裡,大腦一片空白,剛才的期待與忐忑,瞬間被更深的疑惑取代。
蘇婉果然不在醫院,科室醫生的回答,也是「出去開會」——這和蘇婉告訴我的說法,有一半是重合的,卻又有著致命的偏差。
那就是她告訴我的是去鄰省開會,可醫院同事只說開會,沒提鄰省,更沒說要提前一晚出發。
而這點正與現實的真相重合,因為她去臨省的話,我是不會在金星廣場遇到她的。
我反復琢磨著這件事,心裡的疑團越擰越緊。
如果蘇婉真的是故意騙我,只是為了隱瞞行蹤,那她讓同事打好掩護,應對我可能的打探,倒也說得通。
可問題是,那個中年男人是個陌生人,和我毫無關係,蘇婉根本沒必要讓同事連陌生人都隱瞞,更沒必要特意叮囑同事,統一口徑說她去開會。
更何況,開會這種事,在醫院裡本就是公開的事,若是她真的沒去開會,科室的人未必會全體幫她隱瞞,畢竟大家只是同事,沒必要為了她的私事,冒著被發現的風險撒謊。
這就只有一種可能——蘇婉真的去開會了,醫院裡所有人都知道她去開會了,只是,她騙了我開會的地點。
她真的去開會了,可為什麼要騙我說去鄰省?
我坐在車裡,眉頭緊鎖,一遍遍地回想她昨晚的電話,越是這樣,我心裡就越慌,一個可怕的念頭,順著思緒慢慢浮現,讓我渾身發冷。
我終於想到了關鍵——去鄰省開會,按照常理,確實需要提前一晚出發,才能保證第二天早上準時參會。
可如果她只是在本市開會,根本不需要提前一晚動身,她特意說去鄰省,特意強調提前出發,目的只有一個——為了留出昨晚那一晚的時間,做一件不想讓我知道的事。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壓得我喘不過氣。
事情,正在朝著我最不想看到、也最害怕的方向發展。
我不願意往出軌那方面想,可所有的疑點,好像都在一步步指向那個可怕的答案。
如果她真的是為了留出一晚的時間,那和她一起「出差」的人,到底是誰?是她口中的司機小孫,還是另有其人?
我用力攥緊拳頭,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痛。
我該怎麼找到這個目標?該怎麼弄清昨晚她到底去了哪裡,和誰在一起?無數個問題在腦海裡翻湧,讓我心煩意亂,幾乎要失去理智。
就在我陷入沉思、心煩意亂的時候,身旁傳來一聲咳嗽。
他這一聲咳嗽,瞬間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轉頭一看,那個中年男人雙手放在身前,身子微微佝僂著,臉上帶著幾分扭捏,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我。之後小聲喊了一句「老闆……」
看著他那副扭捏不安的樣子,我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來要尾款的。
只是這個人太過老實,不好意思直接開口,只能用這種方式提醒我。
看著他衣著樸素、滿臉憨厚的模樣,我心裡忽然一動,覺得這個人老實,那麼做事大概率也是踏實、嘴嚴那種,若是以後還有這種需要找人幫忙打探消息的事,他倒是個合適的人選。
我笑了笑,放緩語氣「大哥,辛苦你了,事情辦得很好。」
說著,我從錢包裡掏出三百塊錢,遞到他手裡「這是剩下的尾款,你收好。」
中年男人接過錢,雙手緊緊攥著,臉上立刻露出了憨厚的笑容,連連道謝「謝謝老闆,謝謝老闆,不辛苦不辛苦,就是問幾句話的事。」
我看著他,隨意閒聊起來「怎麼稱呼啊,大哥,你家也是京陽的嗎?家裡還有其他人嗎?之前都做些什麼工作?」
他愣了一下,沒想到我會問這些,連忙如實回答「我叫劉小偉,老闆你叫我老劉就行,不用那麼客氣,朋友們都這麼叫我。」
「我家就在市區邊上的村子裡,家裡有老婆孩子,還有個老母親,平時就在工地上打零工,但是工地也不是經常都有活幹的,所以有時候也來人才市場找些臨時活幹,掙點錢補貼家用。」他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卻又透著一股踏實肯幹的韌勁。
我點了點頭,又問了他具體的家庭住址,老母親和老婆孩子的情況,他都一一老實回答,沒有絲毫隱瞞。
「這樣吧。」我拿出手機「我加你個微信,以後我要是還有類似的小事需要幫忙,就給你打電話,到時候還按今天的價錢給你,怎麼樣?」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連忙掏出自己的破舊的手機,笨拙地調出二維碼,一邊讓我掃碼一邊說道「好啊好啊,太謝謝老闆了!以後你有任何事,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盡力幫忙!」
加完微信,我又叮囑了他幾句,讓他以後接到我的電話,儘量保密,不要跟別人提起幫忙的事,他連連應聲,拍著胸脯保證絕對不會洩露。
「那我就先走了,老闆,以後有需要隨時找我!」他小心翼翼地把錢揣進貼身的口袋裡,下了車後又對著我鞠了一躬,才歡天喜地地轉身離開,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許多,想來是這筆錢,能解他家裡的燃眉之急。
我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緩緩升起車窗,車廂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剛才和他閒聊的片刻,短暫地分散了我的注意力,可此刻,那些可怕的猜測和疑惑,又重新湧了上來。
蘇婉真的在開會,可她為什麼要騙我去鄰省?昨晚她到底去了哪裡?和她在一起的人是誰?我掏出手機,看著蘇婉的名字,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卻遲遲不敢按下。
我怕撥通電話,聽到她繼續撒謊,更怕聽到那個我最不願意聽到的答案。
陽光透過車窗,照在我臉上,卻感受不到絲毫暖意。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只覺得渾身疲憊,心裡的疑雲,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我緊緊包裹,讓我喘不過氣。
我知道,我必須找到答案,可我又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才能找到那個隱藏在蘇婉謊言背後的人。
這將是一個繁瑣且複雜的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