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人篱下》第43章 第四十三章：商場偶遇
廣場上人來人往，商鋪林立，熱鬧的煙火氣和工地的塵土感截然不同。
就在我低頭整理筆記的間隙，眼角餘光突然瞥見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身形高挑，步態溫婉，就連側臉的輪廓、挽起頭髮的樣子，都像極了蘇婉。
那身影只是一閃而過，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轉瞬間便沒了蹤影。
我的心猛地一沉，跟著郭局他們的腳步都慢了半拍。
不可能啊，蘇婉明明是去鄰省省會開會了，今天上午才結束，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城郊偏僻的商業廣場？
可我和她從戀愛到結婚相伴多年，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刻在我心裡，就算只是匆匆一瞥，我也絕不會認錯。
心底的疑惑像藤蔓一樣瘋狂蔓延，可眼下郭局就在身邊，還有開發商的負責人陪同，公務在身，我根本沒法撇下眾人去確認，只能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裝作若無其事地跟上隊伍，臉上維持著工作時的沉穩，心裡卻早已亂成一團。
中午的飯局設在商業廣場附近的酒樓，席間專案負責人頻頻敬酒，郭局談笑風生，我照例陪著應酬，端著酒杯機械地碰杯、客套，可心思卻完全不在飯桌上。
腦海裡反復閃過剛才那個身影，一遍遍回想蘇婉昨晚的電話，她的語氣自然溫柔，沒有半分異樣，到底是我看錯了，還是另有隱情？
一頓飯吃得味同嚼蠟，好不容易等到飯局結束，我先快步追上準備上車的郭局，放緩語氣恭敬請示「郭局，實在不好意思，我這邊有點私事，想耽誤一會兒處理一下，您就先走吧，不用等我了，後續專案的收尾事宜，我晚些整理好跟您彙報。」
郭局聞言，溫和地點點頭，叮囑道「正事要緊，處理完儘快歸隊，注意分寸。」
我連忙應下，目送郭局的車駛遠，又和開發商負責人簡單寒暄兩句，才立刻找了個安靜的角落，掏出手機撥通了蘇婉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便被接起，我壓著心底的起伏，故意用輕鬆自然的語氣先問道「老婆，你現在在哪呢？」
蘇婉的聲音依舊輕快溫柔，帶著一絲笑意回應「老公，我這邊會議剛結束，正坐上車往家趕呢，大概下午就能到家啦。」
我攥著手機，心底翻湧著密密麻麻的矛盾與疑惑——我一遍遍告訴自己，蘇婉不會騙我，我們相伴這麼多年，她的真誠和溫柔從不是偽裝，可剛才那道一模一樣的身影、不合常理的時間線，又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心頭，揮之不去。
她為什麼要騙我？是有難言之隱，還是我真的哪裡想錯了？
我不傻，自然不會傻乎乎地直接質問她「你為什麼在金星廣場，不是去開會了嗎？」
那樣只會打草驚蛇，讓她有充足的時間編造更完美的謊言，到時候我只會更難摸清真相，只能把所有的疑慮都壓在心底。
我壓下心底的波瀾，語氣平靜得和往常別無二致，甚至還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關切「辛苦你了，跟小孫說，路上注意安全，別著急，慢慢開，到家給我打電話。」
「知道啦，你安心上班，我很快就回去。」蘇婉柔聲應著。
我又簡單叮囑了兩句，便輕輕掛斷了電話。
手機螢幕暗下，我望著遠處熙熙攘攘的商業廣場，剛才那一閃而過的身影再次浮現在腦海，心底的疑雲，非但沒有散去，反而變得愈發濃重了。
我反復摩挲著手機邊緣，隨著手腕抬起，螢幕再次解鎖，手機還停留在和蘇婉的通話記錄頁面，此刻看在眼裡，卻只剩滿心的疑惑。
我用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遍遍地在心裡勸誡自己——蘇婉不會騙我的，她這麼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會不會是個善意的謊言？她是不是想偷偷給我準備個驚喜？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我自己推翻了。
我在腦海裡飛速回想，我和她的生日，還有爸的、大哥大嫂的，就連林宇的生日，都還遠著；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在下半年，更談不上臨近。
除此之外，再沒有什麼值得她特意瞞著我、謊稱出差去鄰省的節日，這個猜測，顯然站不住腳。
那是她遇到什麼難事了？難言之隱，不方便告訴我，怕我擔心，所以才找了這麼個藉口？
我攥緊了拳頭，我們夫妻相伴這麼多年，從戀愛時的無話不談，到結婚後的相濡以沫，一直都說好要相互信任、相互扶持，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要一起面對。
可如果真的是難事，她為什麼不告訴我？難道是我最近太忙，忽略了她的情緒，讓她覺得，就算說了，我也沒時間陪她一起解決？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像藤蔓一樣悄然爬上心頭，讓我渾身一僵……不可能！
我猛地搖了搖頭，用力甩去這個荒謬的想法，心臟卻控制不住地狂跳。
蘇婉的溫柔、賢慧，這麼多年來，我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她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我們的感情，雖然平淡，卻足夠堅固，我不能這麼冤枉她，不能往這個最傷人的方向去想。
紛亂的思緒在腦海裡交織，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情緒裡抽離出來。
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弄清楚真相，弄清楚蘇婉到底去了哪裡，到底為什麼要騙我。
直接去醫院問她的同事？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我否定了。
一來，蘇婉科室的人，我大多都認識，平日裡見面也會客氣地打招呼，我一旦去問，他們難免會多想，我也控制不住他們的嘴，萬一有人轉頭就把這件事告訴蘇婉，那還是打草驚蛇，以後再想弄清真相，就難上加難了。
二來，以蘇婉的性子，如果她真的想隱瞞，大概率早就和同事打好了掩護，我去問，也只能得到和她說法一致的答案，根本問不出什麼頭緒。
三來，我貿然去醫院打聽她的行蹤，難免會讓她的同事覺得我們夫妻之間出了問題，萬一在醫院裡傳開一些風言風語，對蘇婉的影響不好，我不能讓她因為我的多疑，受到不必要的非議。
思來想去，只有一個辦法——找個陌生人去問。
陌生人不會引起蘇婉同事的警惕，也不會洩露我的身份，就算問不出什麼，也不會打草驚蛇，更不會影響到蘇婉。
拿定主意後，我立刻打了個車子，匆匆往單位趕，到單位開上車子後就朝著市里的人才市場趕去。
市人才市場，此刻正是人來人往，大多是找工作的年輕人和中年人，空氣中彌漫著幾分焦灼與期待。
我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停下，目光在人群中緩緩掃過，最終落在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衣著樸素、神色老實的中年男人身上。
他正坐在長椅上，手裡攥著一份簡歷，眼神有些茫然地看著來往的人群，看起來應該是急需一份工作。
我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人猛地抬頭，眼裡帶著幾分警惕和疑惑「你好，你是？」
我放緩語氣，開門見山「大哥，我想雇你幫我辦件小事，很簡單，就是去一家醫院，問幾句話，辦完我就給你結錢，怎麼樣？」
男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有這樣的好事，猶豫了片刻，問道「什麼事？不違法吧？」
「你放心，絕對不違法，就是打聽個人的行蹤。」我笑著安撫他，然後把蘇婉所在的醫院、科室，還有她的名字，一一告訴了他。
「你到了科室，就找蘇婉醫生，就說你是聽別人推薦來的，想找她看病，如果有醫生說她不在，就問她去哪了，這兩天能不能回來。對方回答後，就表示別人推薦的就是蘇專家醫術好，實在不行等她兩天也可以。」
「記住，語氣自然一點，不要太刻意，也不要多問其他的，問完就回來找我，我就在醫院附近的停車場等你。」
我怕他記不住，又重複了一遍話術，然後從錢包裡掏出兩百塊錢，遞到他手裡「這是定金，辦完之後，我再給你三百，一共五百塊，怎麼樣？」
中年男人看著手裡的錢，眼神亮了亮，連忙點了點頭「行，沒問題，我記住了，保證給你問清楚。」
他小心翼翼地把錢揣進兜裡，又反復確認了一遍醫院和科室的名字，還有蘇婉的姓名，生怕記錯。
「辛苦你了，大哥。」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就當是你自己要找她看病，明白嗎？」
「明白明白，你放心吧！」男人連連應聲，拿起自己的簡歷，快步朝著公交站的方向走去，看樣子是急著去醫院，生怕耽誤了這件事。
我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才轉身回到車裡，關好車門。
車廂裡瞬間變得安靜起來，只剩下我自己的心跳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鳴聲。
我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緊緊男人離去的方向，心裡既期待又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