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曹操觉醒了老司机系统,那么许都的人妻该如何应对》第48章 第48章 《鞘》
🏯赤壁·曹军水寨 建安十四年冬
清晨。江雾还没散透,江东大营方向划出一条快船,船头挂使节旗。
许褚在浮桥头验过文书,把人带到偏帐外。来人是徐盛,周瑜帐下中郎将,三十出头,面孔被江风磨得粗糙。他手上捧一只狭长木匣,黑漆,无纹饰。
“都督命末将将此物交予夫人。”徐盛把木匣递给侍从,没有进帐。“话在匣中。末将告退。”
他转身回了船。从头到尾没有看曹营一眼。
木匣送到偏帐时,大乔正在梳头。小乔坐在榻边擦她那把短剑,剑刃已擦了三遍,刃口亮得能照人。
“打开吧。”小乔说。
匣盖掀开。里面是一柄剑鞘。水蓝丝线缠柄,铜箍上刻着“瑜”字。鞘身有划痕,是长期佩带留下的。
小乔把鞘拿起来,翻过来看铜箍上那个字。拇指在“瑜”字上蹭了一下,很慢。
然后她把短剑插进鞘里。严丝合缝。剑柄上的水蓝丝线与剑鞘上的丝线是同一卷线缠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什么意思。”大乔从铜镜里看她。
“这把剑是他打的。出征那天,剑给我,鞘他自己留着。他说鞘在他身上,剑就在他身边。”小乔把合鞘的剑搁在膝上,“现在他把鞘也送来了。意思是让我自己决定。剑和鞘都在我手里,要合还是要扔,我自己选。”
大乔放下梳子转过身。“你怎么选。”
小乔没有马上回答。她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一角帘子。江面上的雾正在散,曹军战船连成一片,桅杆密得像冬天的树林。江对岸,隐约能看见江东大营的火把,在晨雾里泛着暗红。
“我不回去。”小乔放下帘子,“至少仗打完之后。我要自己看完这场仗。”
“然后呢。”
“然后看他怎么做。”小乔把剑插回腰间,“一个男人把剑鞘还给我,意思是给我选择的自由。但如果他只是给我选择的自由,没有打算自己走过来,那我为什么还要留这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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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大帐。和谈第二日。
张昭坐在案前,眼圈发青。昨夜他给孙权写了三封急信,今晨只收到一封回信,上面只有两行字。
曹操从后帐出来,甲胄未披,只穿一件深灰深衣。大乔随后进来,在右侧席坐下。张昭注意到她坐的位置比昨日往前挪了半尺。
“江东有答复了。”张昭把草案摊开。
“念。”
“其一。吴侯同意以长江为界,北归丞相,南归吴侯。”
曹操没有表情。
“其二。双方同时退兵。丞相退五十里,吴军解严。”
“其三。”张昭顿了一下,“吴侯收回加九锡之议。说此事考虑不周。”
曹操端起酒爵喝了一口。
“其四。大乔夫人留曹营,和议生效后江东不再过问其去留。小乔夫人之去留,由其自择。”
大乔抬起眼睛。“小乔怎么说。”
“夫人就在偏帐。吴侯的意思是,请夫人自己问她。”
“我问过她了。”大乔说,“她留下。”
张昭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答案,更没想到答案是大乔替小乔说的。他看了步骘一眼,步骘低头在草案上记了一笔。
“第四款可以定稿。”张昭说,“下面一条。荆南四郡。长沙、零陵、武陵、桂阳。这四郡印信已在吴侯手中,和约上,”
“搁置。”曹操打断他。
“搁置?”
“荆南归谁,打完再谈。和约上只写一句:荆南归属,战后另议。”
张昭沉默了几息。他不是不敢答应,是在想曹操为什么搁置。曹操从不搁置任何东西,他要的当场就要,不要的当场就扔。搁置意味着他在为别的事留后手。
“丞相能保证搁置期间不攻荆南四郡?”
“不能。”
张昭捏草案的手指发白。
“写吧。”曹操把酒爵放下,“你不写,赤壁就是荆南的答案。”
张昭提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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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会时。鲁肃在帐外拦住了曹操。
“丞相。周都督还有一句话托我转呈夫人。”
“什么话。”
“都督说,如果夫人不想回去,他会亲自来接。”
曹操转过身来看着鲁肃。江风吹得帐帘猎猎作响。
“周瑜手上有三万水军。他开战船来接,还是开单船来接。”
鲁肃没有回答。
“若是战船,让她回江东的是周都督还是孙讨虏?”曹操顿了顿,“若是单船,这条江上每天都有我的巡船。一个都督开单船入敌境,传出去江东军心会散。”
“所以,”曹操说,“周瑜不管是开战船还是单船,都接不走她。”
“除非。”
鲁肃等他说完。
“除非他自己来。”曹操撩起帐帘,“不带船,不带兵,一个人。坐我的船,过我的江,进我的帐。我来安排。”
鲁肃的脸色变了。“丞相,这,”
“当然。”曹操把帘子放下,“如果你们周都督真的在乎她。”
鲁肃在帐外站了很久。江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帐帘落了。大帐里只剩曹操和大乔。她从侧席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替小乔说的。”
“嗯。”
“你是替他说的。”
曹操转身。大乔站得很近,不到一臂的距离。
“你和周瑜有仇吗。”
“没有。各为其主而已。”
“那你为什么帮他。”
曹操走到案边,把凉掉的酒倒进炭盆。炭火嗤了一声,冒出一缕白烟。
“他派徐盛送剑鞘。”曹操说。“不是送金银,不是送救命符,是送剑鞘。”
“剑鞘是让人把剑收起来的。”
“他知道小乔带着剑。他知道那把剑是他打的。他把鞘给她,意思是剑和鞘都在你手里,你自己决定刺还是收。”曹操看着炭盆里的白烟消散,“一个男人能做到这一步,值得我帮他一把。”
大乔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她想说“你帮的不是他,是小乔”,但她没有说,因为她知道曹操不会承认。他能承认的最大限度就是刚才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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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江东快船又过了一次江,这回带的是孙权的亲笔信。不是给曹操的,是给大乔。
信很短:“嫂居曹营,弟日夜悬心。若欲归吴,当遣使迎之。若欲留彼,亦不敢强。江东孙氏,永为嫂家。”
大乔看完信,把信纸放在烛火上。火苗舔着纸边,慢慢往上爬,直到把最后一行字烧成灰。
“张公。”她说。
“夫人。”
“告诉吴侯。乔婉感激他的照顾。江东孙氏十年来对我的恩情,我记住。但我不是孙家的东西。”
张昭张了张嘴。
大乔把烧剩的灰烬弹进炭盆。“和约上第四条不用改了。我是曹营的人。”
小乔坐在榻边,把刚才那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大乔从铜镜里看到她笑了一下,很短,牙咬在下唇上。
“你笑什么。”
“笑你烧信。”小乔说,“烧得比我还快。”
“你也……”
“周瑜写给我的每封信,我都烧了。不是恨他。”小乔顿了顿,“是怕死在江东,有人翻出来念,发现周都督的夫人在信里从来没说过一句想他。”
她把合鞘的短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枕边。“现在不用烧了。我当面跟他说。”
“如果他不来呢。”
“那就让他记得。”小乔躺下来背对着灯,“他亲手打的剑,在他夫人手里,在他夫人的枕边,在他永远拿不回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