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曹操觉醒了老司机系统,那么许都的人妻该如何应对》第46章 第46章 和谈
🏯 赤壁·曹军水寨 午时
长江北岸的冬雾散了。
连续三日的试探性交锋,吴军水寨的火攻船被曹军连环战船的弩箭压了回去,陆口方向的侧翼包抄也被夏侯惇的骑兵截在江滩上。周瑜退守赤壁矶,三路水寨收缩为一路,江面上漂着烧焦的木板和断桨。
曹操站在瞭望台上,手里握着今早刚从许都送来的竹简。张春华的字。官渡萝卜地已经覆了冬草,豆饼肥渗进翻过的熟土里,明年开春就能下种。司马懿升任尚书右仆射后第一批独立核完的豫州粮政年报也已归档,荀彧在归档批语上写了四个字:数据无误。
他把竹简塞进怀里。这一年许都的钱粮账目再没有出过一笔虚报,太学藏书阁里李氏的《冬官》残简已经校完初稿,杨母的萝卜汤每周炖一次,杨修的碗还放在灶台上。后方的每一件事都在按规矩运转,现在他要把这套规矩推到江对岸去。许褚从台下跑上来,甲胄上沾着江边的泥浆。
“丞相。江东派使臣来了。为首的是鲁肃,副使是诸葛瑾。”
“带了多少人?”
“只有一艘小船,六个随从。没带兵器。”
曹操走下瞭望台。鲁肃亲自来,说明孙权内部的主和派已经压不住了。周瑜在赤壁矶退守之后,张昭在建业连续上了好几道折子,力劝孙权接受和谈。诸葛亮虽然从中斡旋试图稳住孙刘联盟,但刘备自己在新野的兵力还没恢复,帮不上什么忙。孙权的八千精兵被夏侯惇的骑兵截在江滩上之后,建业城里已经有人开始私下议论:为了一个死了一年的杨修,搭上整个江东值不值得。
中军大帐里,程昱已经把沙盘撤了。换上了一张长案,案上铺着江东地图。鲁肃和诸葛瑾站在帐门口,两个人都是便服,没有穿官袍。鲁肃的脸色不太好,显然这几天没睡好。诸葛瑾倒是面色平静,手里捧着一卷竹简,是孙权的亲笔和谈授权书。
曹操坐在案后。他没有穿甲胄,只披了那件旧貂裘。
“子敬,别来无恙。”
鲁肃拱了拱手。他在曹操面前从来不卑不亢,这是江东臣子中最让曹操敬重的一点。但今天他拱手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丞相。肃此番前来,奉吴侯之命,议和谈之事。吴侯愿以长江为界,江东岁贡,丞相退兵北还。具体条款,吴侯已授权肃与丞相面议。”
“岁贡多少。”
“每年贡粮十万石,绢五万匹。另献江东特产丹砂、犀角、珍珠各百斤。”
“十万石粮。周瑜的水寨被孤压退了三里,他就值十万石粮?”
鲁肃没有接话。诸葛瑾在旁边展开孙权的授权书。措辞极为恭谨,称曹操为“丞相明公”,自称“江东末臣权”,说“愿以长江为界,永修盟好”。末尾盖了孙权的吴侯大印,印泥是建业特制的丹砂红。但曹操注意到授权书上没有周瑜的副署。这意味着孙权是绕开周瑜直接派鲁肃来的。江东的权力核心出现了裂痕,他要抓住这道裂痕。
“子敬。孤此番南征,名义是为杨修。但杨修只是名义。孤真正要的,是江东从此不再与朝廷为敌。你方才说以长江为界,但长江是天险不是界碑。天险能挡住孤一次,挡不住第二次。孤要的不是岁贡,是诚意。”
“丞相要什么诚意。”
曹操站起来。走到长案前,手指点在赤壁矶南岸的位置。
“和谈可以。但空口无凭。孤需要江东派几个人到曹营来,不是作为人质,是作为和谈团成员。孤要亲耳听到他们对和谈条件的意见。和议达成之后,他们即可返回江东。这是孤的条件。”
“丞相要谁。”
“两个人。”曹操的手指从赤壁矶移到建业方向,指尖沿着江岸线慢慢划过,“孙讨逆的遗孀,大乔。以及周都督的夫人,小乔。大乔代表孙氏旧部,小乔代表周瑜水军。她们二人随和谈团来曹营,和议签署之日孤亲自送她们上船返程。”
帐内的空气像被冻住了。鲁肃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震惊到极点的空白。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诸葛瑾手里的授权书差点掉在地上,他勉强稳住手指,但指尖已经发白了。
“丞相。大乔乃孙讨逆遗孀,寡居多年不问世事。小乔乃周都督之妻,从未涉及军务政务。此二人皆是女眷,与和谈并无干系。”
“有干系。江东文武百官,各有立场。张昭主和,周瑜主战,黄盖程普是孙氏旧将,立场摇摆。这说明江东内部根本没有统一意见。孙仲谋授权你和子敬来谈,授权书上没有周瑜的副署,连他的大都督都不签字,这份和议就算签了能执行下去吗?孤要的,是让所有有影响力的人都绑在这份和议上。大乔到了曹营,孙策旧将就会知道他们的主母已经认可和议。小乔到了曹营,周瑜的水军就会知道他们的都督夫人也在和谈团里。这不是羞辱,这是替孙仲谋把内部统一起来。如果这份和议上只有孙权的印,等孤退兵北还,周瑜第二天就会翻脸。到时候孙仲谋更没法做人。”
鲁肃沉默了。他不是被说服了,是被打中了最软的那根肋骨。曹操这番话里最锋利的不是“和谈需要诚意”,是“授权书上没有周瑜的副署”。他精准地指出了一个鲁肃自己也知道的事实:这份授权书是孙权跳过周瑜签的。如果曹操现在接受和谈退兵,周瑜完全有可能在事后不认这笔账,反过来指责孙权卖国。到时候江东内部的裂痕会比战败更致命。而曹操提出的条件,表面上是羞辱,实际上是在替孙权堵周瑜的嘴。大乔和小乔来了,周瑜就不能在事后说这和议是孙权一个人的事,他自己的妻子也在和谈团里。好毒的阳谋。毒到鲁肃没法当面拒绝。
“丞相。此事肃不能做主。需回报吴侯。”
“可以。三天。三天之后,孤在赤壁矶北岸等你的回复。另外,子敬,回程顺风,跟大乔、小乔问个好。”
鲁肃和诸葛瑾退出大帐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上了小船,驶离曹军水寨的弓箭射程之后,诸葛瑾才开口。
“曹操这一手,比火攻还狠。”
“不是狠。”鲁肃看着江面,声音低沉,“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授权书上确实没有公瑾的副署,这件事我劝过吴侯,但仲谋不听,他急着议和。现在被曹操抓住了把柄,如果我们不答应他的条件,他就是不肯退兵,错的不是他,是我们。如果我们答应,大乔和小乔被送进曹营,江东的旧将和主战派都会恨我们出卖了孙讨逆的遗孀。无论怎么做,这盆脏水都得泼在我们自己身上。”
“吴侯会答应吗。”
“不会。但张昭会逼他答应。张昭已经连着上好几道折子,说为了保住江东基业牺牲两个女人的面子不算什么。大乔寡居多年不问世事,小乔虽随公瑾在军中但从不干预军务。张昭会说既然她们不干预军务,去曹营走一趟也无妨。公瑾在前线挡着曹操的连环战船,他大概率还蒙在鼓里。但现在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曹营外围的细作不会漏过这么大的动静。”
小船在江心晃了一下。诸葛瑾望着北岸曹军水寨连绵的灯火,忽然说了一句。
“如果公瑾知道了这件事,他会怎么反应。”
鲁肃没有回答。他只是把目光从北岸移开,看向赤壁矶方向。赤壁矶后面藏着周瑜剩下的战船。那些战船上每一艘都有周瑜亲手写的督战令,他此刻正站在赤壁矶的崖顶上用远筒望向曹营的动静。他很快就会知道,曹操在和谈条件里点名要他的妻子。
与此同时,赤壁矶南岸后方约三里有一座不起眼的军帐,帐外站着四个孙权的亲兵。帐内灯下坐着两个人。一个穿素白衣裙,头发挽成寡居的样式,没有戴任何首饰。另一个穿着淡青色骑装,腰间系着一把短剑,正在灯下擦拭剑身。大乔和小乔。
她们是在鲁肃出发之后被孙权秘密接到前线的。孙权不知道曹操会不会在和谈中提出什么刁钻的条件,但他知道真到紧要关头,他手里最有分量的筹码就是这两个女人。不是她们能打仗,是她们的姓氏绑着江东所有旧将和主战派的忠诚。
小乔手中的短剑擦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姐姐。你今天一整天没说话。”
“没什么想说的。”
“你在想什么。”
大乔把手里那卷已经看了无数遍的《孙武子兵法》放在案上。她的手指在竹简边缘停了一下,像是在数自己这些年数了多少遍。然后她抬起头。
“我在想,如果曹操点名要我们去曹营,吴侯会不会答应。”
“他敢。”
“他敢。张昭已经上了好几道折子。你在军中不知道建业那边的风向,张昭说牺牲两个女人的面子不算什么。他没说错,我们本来就是女人,面子不用别人给。是伯符在世时我自己攒下的。但曹操要的恐怕不止是面子。”
小乔把短剑插回鞘里。她站起来走到帐门口。外面江风正紧,吹得军帐的帆布簌簌响。周瑜还在赤壁矶崖上,她今天没去找他,因为孙权派人拦住了她,说前线太危险。但她知道孙权不是怕她被流箭射中,是怕她听到了不该听到的消息之后提前告诉周瑜。
“姐姐。如果吴侯真的把我们送过去。你怎么办。”
大乔也站起来。她走到灯前。看着自己的影子投在帐布上,瘦得像一张被江风吹了多年的旧旗。
“伯符死的时候,我二十四岁。这些年我没有改嫁,不是因为江东的规矩,是因为没有人值得我改嫁。曹操这个人,我见过一次。建安五年,伯符带我去许都朝贡,在丞相府门口,曹操从里面出来,披着一件旧貂裘。那时候他刚打完官渡,脸上还有伤。伯符说我太瘦了多吃点肉,他就让人从后厨端了一盆羊肉出来放在我面前。我吃了半盆。”
她嘴角动了一下,是这些年第一次在回忆里笑。
“如果这次他真的点名要我。我就去看看,能让周瑜忌惮、能让孙权让步、能让鲁子敬说不出话的人,这些年有没有变。”
小乔看着大乔。看了很久。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短剑。
“那你去看曹操。我去看另一个人。”
“谁。”
“周瑜。我要看看他到底会不会为了我放弃他的火攻计划。如果他敢拿我的命换赤壁大捷,那他就不是娶我时的那个周瑜了。这些年他天天睡在战船上,我已经不太确定他娶的是我还是赤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