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曹操觉醒了老司机系统,那么许都的人妻该如何应对》第35章 第35章 过账

作者:Yulu · 约 4669 字 · 返回《如果曹操觉醒了老司机系统,那么许都的人妻该如何应对》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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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都·司马府 辰时   张春华比平时起得更早。   今天不是去太学。是去丞相府。她把昨晚写好的核账条例初稿又看了一遍,三页纸,总纲三条:衡价为先,去中间商立直供,跨署比价统一物料名录。每条下面都列了实施细则,密密麻麻的小字挤在竹简边缘,字迹极细但笔锋清晰。她看完之后把第三页抽出来重新誊了一遍。昨晚写到这一页时天快亮了,有两处措辞不够利落,她把“酌情处理”改成“依市价核减”,把“建议各署”改成“各署须”。   誊完之后她把三页纸按顺序排好,装进竹筒里。竹筒是新的,昨天程昱送任命状时一并带来的,筒身刻着“太学司会”四个字。她把竹筒盖旋紧,放在案角。   然后换衣服。   不是官袍。不是家常青布衣。是那件深紫色暗纹襦裙。系墨绿锦带时手指在腰间停了一下,上次穿这身是三天前的深夜,在丞相府书房里说“能不能有一天不算计”。今天穿同一件衣服,不是去重复那个夜晚,是去证明那天晚上她说的话白天也算数。   司马懿端了粥进来。他今天也起得早,尚书台要核豫州粮政的月度数据。看到她的装束,把粥碗放在桌上。   “今天去丞相府。”   “嗯。核账条例初稿,跟丞相逐条过。廷尉府和少府的旧档也调出来了,今天一起看。”   司马懿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口。小米粥很烫,他吹了两口气。然后抬头看她。   “昨晚你说,算账的人不算计自己就算对了。这句话我想了一夜。你今天去丞相府,是去算账。算完回来跟我说说。不是汇报,是说说。”   张春华在他对面坐下,端起粥碗。她没有立刻喝,只是捧着碗让手心被粥的热度焐暖。昨晚她在回信里写“昨夜回家后同仲达一起浇了萝卜苗”,今天早上他又把这句话从信纸上接过来放在粥碗旁边。这两个男人,一个在书房里摸她的头发,一个在厨房里给她热粥。她不需要在两者之间选,她只需要诚实地活着。   “好。算完回来跟你说。”   她喝完粥,站起来整了整腰带。然后拿起竹筒推门出去。小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提着备用的笔墨袋。马车停在巷口,晨光照在车顶上,今天是个好天。   ---   🏯 丞相府·书房 辰时三刻   曹操已经在书房里了。   他今天换了件深灰色的夹袍,袖口卷到手腕以上,案上堆着两摞竹简。左边是廷尉府的刑具采购旧档,右边是少府的皇室用度账目。两摞都很厚,竹片边缘磨得发亮,是从库房里刚调出来的。他正在看少府建安十二年的香料采购单,看到“龙涎香二两,价八万钱”时眉头皱了一下。八万钱。够太学买一年炭火还有余。   许褚推门进来。   “丞相。张司会到了。”   “请。不用通报,以后她来直接进书房。”   张春华进来时曹操正把那卷龙涎香采购单合上扔回少府那摞顶上。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深紫色暗纹襦裙,墨绿锦带,手里拿着一只刻着“太学司会”字样的竹筒。跟三天前深夜来时的装束一样。但今天的眼神不一样,那天晚上她眼眶里是压了很久终于溢出来的软弱,今天不是。她化了极淡的妆,眉梢用黛笔扫过。这个细节让他心里动了一下,但嘴上什么也没说。   “坐。”   她在他对面坐下,旋开竹筒取出三页纸。不是递给他,是并排摊在案上。   “核账条例总纲三条。第一条,衡价为先。各署采购前须先查市价基准,以本城三家以上供应商均价为上限,超出部分不予核销。第二条,去中间商立直供。凡能直接从产地采购的物料,各署须直接签约,不得经中间商转手。第三条,跨署比价统一物料名录。九卿官署所用同类物料,由司会统一编制名录并定期发布参考价,各署采购不得高于参考价两成。”   她一条一条说。每一条说完都停一下,不是等他插话,是等他消化。这个节奏是她跟杨母讲读“遗策”时学会的,不是急着说服人,是让人自己看。她今天化了淡妆,眉梢的黛笔痕迹在晨光里浅浅一道,跟上次深夜来时的素颜不一样。深夜来是卸了铠甲,今天来是在铠甲上画了一道纹。   曹操低头看着三条总纲。没有立刻说话。他把第一页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是第二页、第三页。看到第三条的实施细则时停住了。   “参考价由司会统一发布。你是说九卿官署的采购价,以后都归你管。”   “不是归我管。是归市价管。司会只负责查市价、发参考价、核超标。各署自己采买,自己签字,自己负责。但如果采买价高于参考价两成以上,司会可以拒核。拒核三次以上的官署,采购权移交丞相府直接代管。”   曹操靠在椅背上。她加了一条连他都没有想到的。不是跨署比价,是跨署比价之后附了一个惩罚机制。拒核三次、采购权上收。这一条一旦推行,九卿中至少有五卿的采买账目会被她重新翻个底朝天。她把刀藏在参考价里,参考价看起来是帮忙的,实际上是拔刀。   “这一条你是什么时候想到的。”   “昨晚。誊初稿誊到第三页时,发现比价本身没有约束力。如果有人不把参考价当回事,司会就是一纸空文。所以加了一个东西,叫‘上收’。不罚人,不降职,只收权。”   “你以前不这样。”   “以前没有权。程昱昨天送任命状时口传丞相谕令,说司会职掌不只太学,要覆盖九卿全部采买。光拿权不做规矩,等于白拿。”   曹操从案角拿起廷尉府那摞旧档,把最上面一卷抽出来摊在她面前。廷尉府建安十二年刑具采购单。铁枷十副,单价两万钱。铁镣二十副,单价八千钱。刑杖五十根,单价五百钱。   张春华低头扫了一遍。铁枷两万钱一副。她在东城杂货铺见过的铁枷,铁料约三十斤,按市价铁料一斤八十钱,加上工匠工时,一副铁枷成本不超过三千五百钱。她在心里飞快地算完,手指点在单价上。   “两万钱。六倍于市价。廷尉府的刑具供应商,背后是谁。”   “满宠。廷尉本人。”   “廷尉自己就是刑具供应商?”   “不。供应商是满宠的小舅子。满宠没有经手采购,他只是默许。廷尉府的采购账目不归尚书台管,归廷尉自己签。每年审完案子,刑具损耗报上来,他小舅子就按损耗数补货。价钱一直是这个价,十几年没变过。满宠审人审得狠,但对自己小舅子网开一面。这是旧规矩,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张春华沉默了几息。满宠不是她的目标。满宠是曹操手里最快的一把刀,审夏侯廉时用了三天就把贪墨案全部坐实。动满宠等于动曹操的刀刃。但两万钱一副铁枷,六倍市价,这把刀刃上长了锈。   “丞相想让我查廷尉府吗。”   “不。廷尉府的账,你现在查不了。满宠是我的人,但他小舅子不是。我把廷尉府旧档调出来给你看,不是让你查,是让你知道核账条例推行以后最大阻力会出在哪。廷尉府只是第一家。少府的香料、太常寺的祭器、光禄勋的宴席物料,每一家都有中间商。不是一个人,是一张网。你把条例推行下去,这张网上的每个人都会动。不仅王业会递质疑文书,朝堂上一半的人都会拦你。”   “丞相怕我推不下去?”   曹操从少府那摞旧档最上面拿起那卷龙涎香采购单,展开放在她面前。龙涎香二两,价八万钱。   “龙涎香是海里的东西。少府的人说要从南海运过来,路远价高。孤让他们换成许都本地香料行的沉水香,价钱只差一个零。但少府不换。因为龙涎香是少府少卿自己亲戚供的货,沉水香不是。”   他把采购单翻过来,背面有他今天早上用朱笔写的一行字:皇后用度不减,香料改沉水香。差价七万二千钱,充太学春祭廪米。   “孤问你怕不怕推不下去,是因为孤知道推下去会撞到谁。但撞就撞。你只管把条例写成铁律,剩下的事,孤来撞。”   张春华看着那行朱笔。差价七万二千钱充太学春祭廪米。他把皇后的香料换了,把省下来的钱拨给了太学生吃饭。这件事不是今天才做的。他批了之后把采购单放在少府旧档最上面,就是等着她来看。他不是临时起意,他今天早上就在为她的条例铺路。   她低下头,把三页初稿重新排好。然后把廷尉府和少府的旧档各抽了几卷,翻开,在两摞竹简之间来回比对。她调出六年前廷尉府铁枷初次定价的原始呈文,又抽出一卷满宠本人任廷尉之前写过的刑具监造标准,两边的字迹对不上,但纸面上都抹过不知谁的手。她比了很长时间。窗外日头从东移到西,廊下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许褚中间进来添了两次茶,第一次两人都没喝,茶凉了。第二次张春华端起来喝了一口,发现杯沿上还是那道极细的水痕,上次半夜来也见过。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每次来这间书房,坐的都是同一个位置,对面同一个人。过去她只想从这里拿走对仲达有利的东西,今天她坐在这里,是想把一个条例推遍整个朝廷。她的对手是少府少卿、满宠的旧部、她自己的堂妹夫王昶的兄长,是整个许都从来不缺肉吃的中间商。但她身后站着弘农杨氏四代主母传下来的钥匙、杨修在狱中骂孙权不如曹操的那三句话、以及一个把皇后香料差价拨去给太学生吃饭的人。   她把两摞旧档合上。拿起笔在她那三页初稿的末尾加了一条新的实施细则。   “第四条。凡供应商与采购官有亲属、姻亲、门生故吏关系者,须在签约前主动呈报,未呈报者一经查实,三年内不得再为任何官署供货。”   这一条没有写在总纲里,但比前三条的执行细则更细。她把笔搁下。   “这一条是临时加的。刚才比对廷尉府旧档时发现,满宠小舅子供货十几年,账面上看不到满宠的名字。看不到不等于没关系。以后把关系写进合约第一条,让供应商自己填。填了不一定有问题,不填一定有问题。”   曹操看着她加的那一行字。这个女人今天早上还给第三条加了一个惩罚机制,现在又给第四条加了一个主动呈报制度。她来的时候带的是三页纸,走的时候条例还是三页纸,但厚度变了。每一条细则下面都挖到了别人的命根子,第一条挖供应商,第二条挖中间商,第三条挖中间商背后的采购官,第四条挖他们藏在账本夹缝里的家族人脉。她把能得罪的人全部兜进去了,但每一条都不是为了得罪人。是为了让规矩比关系硬。   他把三页纸收好放进自己的抽屉里。跟之前六封信、一袋种子放在一起。   “条例初稿孤收下。三条总纲四条细则,今天开始你在太学试运行。试运行期间遇到任何阻力,不要自己去碰。送到丞相府,程昱会接。”   张春华站起来,把竹筒旋紧盖子收进袖子里。然后做了一件他没想到的事。她没有行礼。她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正午的阳光打进来,照在案上那两摞旧档上。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窗外。   “这扇窗上次来是关着的。那天晚上二更,我在侧门口站了五息,看的就是这扇窗。今天它是开着的。从里面看出去,跟从外面看进来,是同一个院子。只是光线不一样。”   她把窗重新关上,转过身。   “丞相。昨晚的萝卜苗,今天长高了一指。我早上蹲在畦边看了很久,想到一件事。你上次那封信里说‘不必反复回想’,我照做了。不是因为你说得对,是因为我自己觉得该停了。今天来谈正事,我不再是三天前那个深夜来的人。我是太学司会。”   她拿起竹筒,端端正正行了一礼。不是弟子礼,不是下属礼。是司会向丞相的正式公务礼。手交叠的位置、腰弯下去的角度,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然后直起腰,推门出去了。她走出去时没有再侧身看窗户,步子比来时快,但每一步还是踩得很稳。程昱在廊下等她,手里拿着一叠廷尉府和少府的采购旧档副本,是曹操吩咐给她带回太学做试运行参考的。   书房里剩下曹操一个人。他站起来,走到她刚才站过的窗前,推开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密了,阳光透过叶片打在石板地上,一地碎金。她把深夜和白天分清楚了。那晚她站在同一扇窗外面看里面,今天她从里面看外面。同一个人,已经不再被一个夜晚所困。   他拿出纸。不是给张春华回信,是给满宠写手令。   “廷尉府刑具采购,即日起改直供。供应商由太学司会会同廷尉重新遴选。原供应商满某,因与廷尉满宠有亲属关系,依新条例第四条须主动呈报。未呈报者,三年内不得再为官署供货。此条不追究满宠本人。但其小舅子的铁枷价,从今天起降到市价。”   他把信封好,盖上私印。叫许褚进来送往廷尉府。   然后又铺开另一张纸,开始写司会条例推行令。抬头是“九卿各署主官”,内容是核账条例三条总纲及施行日期。写到一半停了笔,在末尾加了一句。   “本条例由太学司会张春华起草。各署如有疑问,可直接致函太学司会公廨。如有阻力,可直接来丞相府。”   他把推行令封好。叫程昱进来送到尚书台备案,明天廷议后正式下发。然后靠在椅背上,窗外阳光正烈。